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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香血染衣-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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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进过地下宫殿的人却不算太少,至少,‘’七师妹”

是常客。

这里是一间地下密室,四周是大理石砌成的墙壁,地上铺着厚而柔软的波斯地毯,墙壁上嵌着的金灯架上,燃着儿臂粗的牛油大烛。

密室里很简洁,除了地毯上一张矮几外,几乎什么陈设都没有。

高二公子在矮几一侧盘膝坐下,微笑着柔声道;“坐吧。”

“七师妹”依言很温驯地坐了下来,坐在矮几的对面,轻声道:“谢公子。”

高二公子道:“你说的别有蹊跷是指什么?”

“七师妹”道:“宋捉鬼一直很清醒。”

高二公子微微一惊,原本悠闲地放在几上的双手也不禁一颤:“这么说,他一直在演戏?”

“七师妹”道:“是。”

高二公子皱了皱眉,轻轻拍了拍手,光洁平滑的墙壁上突然出现了一道暗门,李婷婷袅袅婷婷地飘然而入。

李婷婷依然那么柔媚,那么有魅力。她的心情好像很好,她的微笑也极其迷人。

“七师妹”知道,这一切都是做给自己看的。因为高二公子就在这里,而高二公子又是她们争宠的原因。

李婷婷在高二公子身边跪下,用清悦如水的声音说道:“公子有何吩咐?”

高二公子沉声道:“我给两位介绍一下,婷婷,这位是陶碧仙陶姑娘,是我师姐。碧仙,这是李婷婷李姑娘,济南有名的才女。”

两个美丽的年轻女人目光撞到了一起,而且很快溅出了火花。

陶碧仙淡然微笑道:“久仰大名。”

李婷婷轻笑道:“陶姐姐过奖。”

高二公子缓缓道:“婷婷,你的摄心术是不是从未失败过。”

李婷婷心中一凉,似乎已猜到了什么,但她还不能肯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她只好答道:“是。”

高二公子道:“据碧仙说,宋捉鬼一直很清醒。”

李婷婷面色一下变得雪白:“这…··这怎么……可能?

他明明……明明已……”

陶碧仙淡淡地道:“他的确没有被控制,他一直都很清醒。”

李婷婷颤声道:“如果他是假装的,那……那么秘笈”

高二公子伸出右手,轻轻搭在她肩上,微笑道:“婷婷莫急,我知道你怕我怪你。你先回房去。呆会儿我去找你。莫急。”

李婷婷应道:“是。”爬起身,悄然而出,暗门轻轻掩上,墙壁又已平滑如镜。

高二公子温言道:“碧仙,你说吧。”

陶碧仙道:“宋捉鬼如果一直是在演戏,结果会不会很……可怕?”

高二公子道:“的确如此,宋捉鬼现在虽已在我手中,但我想,他在济南装傻期间;一定和郑愿有联系。”

他顿了顿,又问道:“既然宋捉鬼一直很清醒,他怎么会被快活林的人擒住?”

陶碧仙道:“公子,宋捉鬼和夏小雨居然是一起长大的玩伴,宋捉鬼是在夏小雨身上被她捉住的。”

高二公子似乎很感兴趣,道:“他俩竟会是老相识?”

陶碧仙膘了他一眼,好像很有点害羞,脸好像也有点红:“他们快活一番之后,絮絮叨叨谈了一会儿,当时铁线娘、苏想容和我都听得很清楚。”

高二公子道:“夏小雨擒下宋捉鬼之后呢?”

陶碧仙道:“夏小雨大约是云雨过后,神志有点恍惚,居然对宋捉鬼说,凡知道她过去的人她都要杀,铁线娘和苏想容马上和我商量,决定先下手为强。她二人去杀夏小雨,我抢了宋捉鬼就跑。”

高二公子叹道:“铁、苏二人想必早已死了。凭夏小雨的武功,又岂是她们杀得了的?”

他看着陶碧仙,柔声道:“夏小雨和宋捉鬼谈了些什么,你还记不记得?”

陶碧仙的脸更红,头也垂得更低,声音已滞缓缠绵:

“每一个字都记得。”

高二公子道;“那你就每一个字都说出来。”

陶碧仙轻轻移到他身边,羞笑道:“公子可别笑话我。”

高二公子微笑道:“我从来就没笑话过你,对不对?”

陶碧仙轻轻倒在他怀里,微微闭上了眼睛。

高二公子虽然是公子,却是是喜欢身体力行的。他一向喜欢自己动手。

他认为勤劳是一种美德。

高茹苦虽然很讨厌宋捉鬼,但她明白哥哥的意思。

高家如果希望一窥那本秘发上的无上武学,就必须依靠宋捉鬼。因为只有宋捉鬼懂波斯文字。

而宋捉鬼又偏偏是个又臭又硬又滑头的家伙。单凭暴力是不能使他屈服的。

既然宋捉鬼“看上”了她,她就只有不惜一切代价来笼络他,软化他,满足他的所有需要。

高家的人一向很看重家族的利益,高茹苦也不例外。

就算宋捉鬼再丑一百倍,她也只有认了。

宋捉鬼进了她的闺房,连声赞道:“这地方好,这地方舒服,这地方合我的胃口。”

高茹苦挂拴上房门,努力使自己笑得更自然,更迷人一些:“你看这张床怎么样?”

宋捉鬼道:“当然很好。”

高茹苦媚声道:“你何不到床上躺一躺?我知道你很累,我学过几手按摩功夫,正好给你放松放松。”

宋捉鬼果然很听话地躺上床,叹道:“真舒服。”

高茹苦真恨不能活劈了他,但她笑得很温柔很开心:

“等你见识了我的按摩功夫后,就会更舒服了。”

宋捉鬼安心地闭上眼睛,好像真准备享受她的眼待了。

高茹苦无奈地坐在床沿上,刚准备给他按摩,宋捉鬼却已发出了均匀绵长的鼾声。

他居然睡着了。

高茹苦刚松了口气,宋捉鬼却又睁开了眼睛,叹道:

“我倒是真累了。但不需要放松,更不需要按摩。那个姓陶的丫头一路上不停地给我按摩,我简直受不了。现在你出去。我想认认真真睡一觉。”

他又闭上眼睛,哺哺道:“女人真讨厌,美人更讨厌”

高茹苦一向认为自己是绝色美女,但她听到宋捉鬼的叹息,居然已不太生气了。

她希望宋捉鬼真的很讨厌她,那么她就谢天谢地了。

被这么样的一个丑鬼喜欢,实在比杀了她还让她难受。

所幸的是,宋捉鬼真的睡熟了。

高茹苦又等了好一会儿,这才轻手轻脚地从窗口溜了出去。

仙人居里很宁静,好像这里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而且也将永远不会发生。

第十七章 一地灯笼

花深深虽然满心不情愿,也只有回洛阳了。花家四兄弟外加花深深的两个姐夫,六人出马,齐至济南,转达老太君旨意,旨令花深深速回洛阳。老太君自有她这么做的理由。她不希望在花深深和郑愿拜堂之前有什么意外情况发生,同时她又想向天下武林的朋友们透露出花家对郑愿的器重。日后无论谁碰到郑愿,也会老实三分。花家的女婿谁敢惹?

郑愿送走花深深之后,觉得身上松快多了。就像开春时脱下穿了一冬的大棉袄那么痛快舒畅。

老太君的意思是让他也一块回洛阳,但郑愿有很好的借口不遵旨——他要等宋捉鬼。

而他的确也是在等宋捉鬼,到也不完全是借口。

宋捉鬼没等来,却等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郑愿根本不认识这个人,所以当这个人鬼鬼祟祟地挨近他,低声叫出他的名字时,郑愿很吃了一惊。

郑愿正在大明湖畔新月楼上凭栏看风景,他刚将一口酒喝进嘴,还没咽下去这个人就叫了他一声。于是他这一口酒都差点喷了出来。

这个人是个一看就让人讨厌的人。又黑又瘦又小,长得獐头鼠目的。两条眉毛倒吊着,几根黄胡子却往上翘。

这个人低声问道:“你是郑愿?”

郑愿咽下酒,点了点头,又转开眼睛去看湖景。

这个人又道:“你要想知道孟临轩的底细,今晚三更,到城西关帝庙等我。”

郑愿什么都没说,甚至连一点反应都没有,好像根本没听见这个人的话。

这个人在栏杆边看了一会儿湖景,打着酒嗝离开了。

郑愿转头时,这个人居然已走得没了影儿。

这个“黄胡子”是什么人?他的话有几分可信?

郑愿不知道。

关帝庙的香火好像并不很盛。庙不大,也不气派,看起来很有点萧瑟的意味。

黄胡子果然已等在庙门外,一看见郑愿。什么话也没话,扭头走进庙里。

郑愿仍然打扮得衣冠楚楚的,活像个来和情人约会的公子哥儿。

黄胡子借着灯光打量了他半晌,好像是在辩认他究竟是不是郑愿。

郑愿微笑道:“你是不是发现我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黄胡子狠狠瞪了他一眼,闷声闷气地道:“坐。”

郑愿看看房里,却没找到一张椅子,只好退到床边坐下,问道:“这是你的房间?”

黄胡子道:“对。

郑愿很感兴地道:“难道你是庙祝?”

黄胡子冷冷道:“难道我不能是庙祝?”

郑愿笑道:“当然能。”

黄胡子又盯了他一眼,不高兴地道;“那你笑什么?”

郑愿征了一怔。叹道:“你找我来干什么?”

黄胡子转头着窗外,半晌才沉声道:“我想请你去杀一个人。

郑愿这次是真的吃惊了:“什么?你请我去杀一个人?

我有没有听错?”

黄胡子道:“你没有听错。”

郑愿怔了半晌,才苦笑道:“对不起,阁下,我并不是杀手,也不是刺客。你若真的想请人杀某个人,最好还是去雇一个刺客。”

黄胡子冷笑道:“我没有钱雇刺客,我自己穷得叮当响。”

郑愿笑得更苦了:“你阁下是说,你没钱雇刺客杀人,就想请我出手?”

黄胡子道:“一点不错,我就是这个意思。”

郑愿顿了顿,道:“我从来没想到,有人居然会雇我杀人。”

黄胡子道:“我不是雇你,是请你,我说过我很穷。”

郑愿站起身,微笑道:“济南的武功高手多如牛毛,你要想请杀手,最好去找他们,对这件事,我没有兴趣。”

黄胡子瞪着他,缓缓道:“他们要钱,你不要。”

郑愿道:“你怎么知道我不要钱?”

黄胡子道;“你暗杀过很多人,都是花你自己的钱,我没有说错吧?”

郑愿很吃一惊,连忙道:“你老兄错了,我并没有暗杀人,都是别人欺负我,我才迫不得已自卫。”

黄胡子看着他,鼠目中居然透出一些暖意,他的声音也柔和多了:“你想不想我把名单给你看看?”

他居然也有名单!

阿福有名单,是因为他花了六个月时间调查隐情,这个黄胡子怎么会有?

难道他也一直在暗中盯着郑愿?

那么,黄胡子的动机是什么?

郑愿轻轻一叹,喃喃道:“不想。”

黄胡子的眼睛更亮,声音也更温柔了:“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这么做,我只是想请你帮帮我的忙。”

郑愿苦笑道:“你的名单是从哪里弄到的?”

黄胡子诡秘地眨眨鼠目,笑道:“天机不可泄漏。”

郑愿半晌才叹道:“据我所知,名单只有一份,可怎么会到了你手里?”

黄胡子嘿嘿一笑,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郑愿看看他,微笑道:“现在我很想看看你的那份名单。”

黄胡子一怔:“你真要看?”

郑愿笑得更开心了:“当然想看。我都不知道我暗杀了哪些人,这份名单我自然要看,当然,如果你有的话。”

黄胡子眨了半天眼睛,才冷笑道:“名单我没带在身上,但我念几个人的名子,或许你就相信我了。”

郑愿笑嘻嘻地走近他,伸出了双手,柔声道;“好啦,好啦,你要念的名字只有你知道,我知道,还有死掉的九尾孤知道。”

黄胡子突然一低头,向窗口扑去,似乎是想逃跑。

郑愿只一伸手,就捉住了黄胡子的胳膊,笑道:“老朋友见面,你好意思这么骗我?”

黄胡子轻轻挣了挣,就不再挣扎了。他低下头,颤声道:“对……对不起,我不想……不想让你知道是,…··是我。”

郑愿悄笑道;“喂,你把化妆除掉怎么样,你现在这个样子看起来实在不怎么样。”

黄胡子依言去洗面上的易容药物,赫然便是青州的那个老板娘。

老板娘轻轻抽泣着,坐在床头不说话。

郑愿在她身边坐下,吹灭了灯,轻轻拥住她,柔声道:“好啦,别伤心了,你有什么话,可以慢慢说了。”

老板娘止住抽泣,偎进他怀里,轻声道:“我想告诉你一些有关孟尝公子的情况。”

郑愿道:“你刚才说要请我杀的人,也是孟尝公子吗?”。

老板娘浑身一颤,恨声道:“就是他。”

郑愿拥着她倒在床上,低笑道:“别着急,慢慢说。”

老板娘呜咽道:“他……是他……是他杀了我……我丈夫。”

郑愿吃惊地道:“你丈夫?你不是说你丈夫在江南做生意吗?”

老板娘抱紧他,颤抖着道:“我… 我是骗你的,其实他早……早已死了,要不我也不会和你··。…和你……”

郑愿道:“你能肯定你丈夫是被孟尝公子害死的吗?”

老板娘道:“他……他本是孟尝公平手下的·,…·一名杀手。”

郑愿这回是真的吃惊了:“杀手?”

他当然知道:“杀手”二字意味着什么,当然更清楚一个人养杀手意味着什么。

这就像是秃子头上的虱子。一看就能看清楚。

老板娘抱得更紧:“我…以前没告诉你,是怕你……

怕你……对付不了他。”

郑愿柔声笑道:“现在呢?现在你怎么又对我有信心了?”

老板娘道:“我听说……听许多人都说你的武功深不可测,我…我想请你…帮帮我。”

郑愿轻轻笑道:“杀九尾孤的时候,你为什么没发现我武功深不可测?那时你本该发现的。九尾孤的武功虽然不算很高,但狡诈多智,我能杀他,自然应该引起你的注意才对啊?”

老板娘破涕为笑,水蛇腰扭了扭,吃吃笑道:“说你胖,你就喘上了。”

郑愿的嗓音有点哑了;“你既然要请我帮忙,为什么不想让我认出来?害得我瞎猜了一天。”

老板娘仰着脸道:“我……我不好意思……”

郑愿十指轻快地从她肩上滑落,滑到她的臀部:“你我之间,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老板娘已说不出话了。他们在一起时,纯粹是为了欢爱,而没有任何其他可烦心的事情,他们完全放松,又绝对亢奋。

有时候他们隐隐都觉得,他们是天生的一对,但他们也都明白,如果他们真成了一对,感觉也许会差得多。

世上的事情,就有这么怪。

终于,郑愿埋下头,深深理进了她的心口里。他感到她的手抱着他的头,她的双肩轻轻缓缓地摇摆着。

他 们热烈而又重新地融合为一体,世上所有的不快都消失了,所有的渴望都得到了满足。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才从痴迷中清醒过来。

郑愿嘶哑着嗓子笑道:“喂,你该说点什么了吧?”

老板娘瘫在床上,根本没力气说话,根本不想说话。

郑愿翻身侧对着她,伸手按在她小腹上,缓缓输着真气。须臾,老板娘才长长吁了口气,用低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喃喃道:“我已……老了,是不是?”

郑愿柔声道:“瞎说!”

老板娘轻叹道:“你别骗我,我知道我老了,快对你没用了,…·我知道。”

郑愿伸手将她搂在怀里,在她耳边声说了些什么,老板娘还在叹气,但眼睛已经亮了。

郑愿悄笑道:“我不骗你,真的有这种内功。”

老板娘偎紧了她:“你教我好不好?”

郑愿道:“只怕你吃不了这种苦。驻颜术极难练,那种苦处你是无法想象的。”

老板娘坚决地道:“我什么苦都能吃,我什么苦都吃过。”

她的确下定了决心。

老去的容颜对每个女人来说都是一种沉重的负担。如果有人告诉女人们说有种内功可以驻颜,她们百分之一百会不惜任何代价去练这种内功。

郑愿微笑:“好吧!待我几时闲下来了,到你店里住一段时间,教教你。”

老板娘很怀疑地道:“恐怕你日后未必会闲下来吧?

据说,花家已大张旗鼓要招你上门了,以后你再想浪荡,只怕不可能吧?”

郑愿想起花深深,不由苦笑。

如果花深深知道他和老板娘今晚的事,不气死才怪。

他觉得很有点内疚。

老板娘笑道:“我是不是说对了?”

郑愿轻轻一叹,转开了话题“现在天快亮了,你该把你知道的情况告诉我了吧?”

老板娘身于一僵,半晌才咬牙道:“我丈夫叫钱玉堂,是…”

郑愿悚然一惊:“五虎断门刀门下的‘翻江倒海’钱玉堂?”

老板娘一怔:“你知道?”

郑愿道:“听我师父讲起过。我师父在讲到五虎断门刀这一门派时,曾特意提到过钱玉堂,说这个人武功很不错,但不知为了什么,年纪轻轻的就洗手不干了。”

老板娘位然道:“他并没有洗手,只不过变成孟尝公子的杀手了。”

郑愿奇道:“你丈夫怎么会去…··,投靠孟临轩呢?”

老板娘咬着嘴唇,半晌才恨声道:“‘鬼才晓得!”

郑愿柔声道:“难道……是因为女人?”

老板娘突然发怒了:“我不知道!’

很显然,郑愿的话切中了要害。

郑愿笑出了声;“就算你不知道,也用不着这么大声嚷嚷对不对?那么,钱玉堂既已成了孟临轩的杀手,怎么又被孟临轩害死的呢?”

老板娘喘着粗气,良久才道:“我也不清楚。但有一天,是四年前的腊月初九,我丈夫突然血肉模糊地冲进家门,对我说:‘孟临轩要杀我,你快逃。’然后他就倒在地上,就…·死了。

泪水已流满了她的脸,她的手因为愤怒而变得冰冰。

郑愿缓缓道:“当时你们住在济南?”

老板娘点点头,喷咽道:“就在庙后面不远的一家小院子里,……我丈夫他……他很少回家,一年在家呆不了十天,我一个人……一个人……呜呜……,,郑愿搂紧她,深表理解似地道:“我知道,我知道你一个在家很苦很孤独,就算你风流一点,也不是什么大过错,他不会怪你的。”

老板娘心里一酸,哭得更伤心了。

郑愿轻轻拍着她,就像在哄着一个哭闹的小女孩:

“那么,你又是怎么逃走的呢?”

孟临轩如果要杀钱玉堂,一定会斩草除根,钱玉堂就算能逃回家报讯,老板娘想逃出济南也极不可能。

老板娘泣道;“我没有逃,玉堂刚倒下,孟临轩已带着好几个人赶来了,我当时吓傻了,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没想到……没想到姓孟的居然抚尸大哭起来,一面哭一面数落,说是玉堂为救他而死,让他惭愧莫名,哭到热闹时候,他居然还拔刀要自杀,被那几个同来的人拉住了,这时家里已围进来许多看热闹的人,谁都赞孟临轩够义气!”

郑愿愣了半晌,才苦笑道:“这姓孟的真是个人材,这样一来,谁都不会怀疑他了。”

老板娘道:“后来,巡捕房的捕快来了,说是有飞贼闯入孟家,玉堂舍命护主,追杀那飞贼,结果同归于尽,巧的是那死的飞贼尸体也的确就在这座庙旁。……我有口难言,只好忍着。后来,姓孟的又吹吹打打,厚葬了玉堂,假惺惺地给了我五百两银子。我知道报仇无望,就离开了济南,回到莱芜老家,又偷偷跑到青州开店,……”

郑愿想想,道:“这件事我后来也听说过,只是不知那死者是你丈夫钱玉堂,你知不知道孟临轩为什么要杀你丈夫?”

老板娘泣道:“不知道,一点都不知道。”

郑愿痛惜地抚摸着她,南哺道:“可怜的妞妞,别哭了,好不好!”

老板娘的小名叫“妞妞”,天下知道这个名字的,只有郑愿。

老板娘更酸心,哭得更动情更伤心了。

郑愿道:“妞妞,钱玉堂生前有什么好友吗?”

老板娘呜咽道:“没有,就算…·就算有,我也…·不知道,呜呜··,…”

郑愿叹道:“不错,就算有,也未必知道内情,知道内情的,孟临轩也绝不会放过。……四年前……四年前我是十八岁,孟临轩大约也是这个岁数…·妞妞,你多大了?你从来没跟我说过。”

老板娘泣道:“我……老了,老了……”

郑愿轻笑道:“你忘了我可以教你练一种神奇的内功吗?”

老板娘压住他,呜咽道:“答应我,答应我,帮我报仇,答应我…·”

郑愿坚定地道:“我答应你。”

老板娘哑呼一声,瘫在他身上,不动了,极度的兴奋使她支持不住了。

她实在感激郑愿,感激这位比她小十二岁的年轻人,感激这个她全心全意爱着的情人。

她已暗暗发誓,如果郑愿能杀了孟临轩为她复仇,她一定要把身心全部彻底地交给他。

她不计较名份,只重实质。至于郑愿会怎么想,她不在乎。

天已蒙蒙亮,远处不时已有人声。

郑愿道:“妞妞,你已很累了,好好睡一会儿吧?

啊?”

老板娘的确已累坏了,但郑愿提出这一点,还是让她很伤心。

她松开四肢,推开郑愿,赌气的翻身背冲着他,闭着眼睛不说话了。

郑愿松了口气,穿好衣裳,在她身边躺了下来,不一会儿,就进了梦乡。

二更时分,郑愿才和老板娘出了关帝庙。刚走出关帝庙,郑愿就已发觉情况不对头。庙四周静悄悄的,一个人影也没有,地上却错落有致地放着几十只灯笼。

这几十只灯笼都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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