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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香血染衣-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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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高断山居然不认“恩公”。反倒以怨报德,当然让宋捉鬼吃惊。

剑已到。

宋捉鬼还是呆呆站着,一脸傻状。

高断山忽然嘶吼起来——

“让开!”

马小佳仰躺在床上,胸脯剧烈地起伏着,呼吸急促,鼻翼不住张翕。

她美丽的的肢体舒展开,像一首让人听了会晕倒的诗,像一幅让人看了会目眩的画。

孟临轩面上泛着种奇异的微笑,那微笑显得有点残忍。

他就像是大人拿了支棒棒搪,正在逗馋嘴的小女孩子,却又偏偏不给她吃。

“你真的想?”

“想!想!”

“你想我……?”

“是!……求求你,好人!求求你。··”

孟临轩微笑:“也许你是真的想,或者你根本不想。”

马小佳的手握得紧紧的,她的声音已被不断上冲的热浪咬住了:

“求你,求你··…”

孟临轩慢吞吞地道:“你求郑愿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吗?”

马小佳惊悚然一惊,全身僵住。

孟临轩冷冷道:“你也像现在这样吧?”

马小佳松手。

她的脸已惨白。

她的身子也已变冷。

她似乎想溜下床去,但孟临轩已压了下来,带着恶毒的诅咒:

“臭婊!”

“你的裙带就那么松吗?看见男人就解?!”

“你臭皮痒是不是?……是不是?”

马小佳咬着牙,紧紧闭着眼睛。

嘴里流出的是血。牙关咬得再紧,血还是会流出。

眼中流的是泪,眼睛闭得再紧,泪还是会流出。

他在羞辱她,他在强暴她。

不仅是她的肉体,还有她的心。

宋捉鬼只有后退。

他从未见识过如此霸道的剑气,如此凌厉的剑术。

高断山号称“一剑断山”,但实际上断不了山,宋捉鬼清楚高断山的实力。

高断山原来绝对不会有如此之强的内力武功,高断山的武功怎么会在短短的一年之内大成呢?

宋捉鬼想不通。

他后退了三丈,桃木剑已出鞘,他想捉住高断山问个明白。

高断山却已飞快地闪入了矮树杂草丛中,只见草动树摇,一道细浪蜿蜒蛇行,游向远处。

宋捉鬼一提气,足尖踏上矮树,身子如飞行的巨鸟一般直追了上去。

追了约摸盏茶工夫,高断山的背影已隐约可见。

就在这时,刮起了一阵风。

狂风。

宋捉鬼一如断线的风筝,一下被吹得向左侧飘开了几十丈。

待到他换口气,再想追时,哪里还有高断山的踪迹?

宋捉鬼气得破口大骂。

他倒不是在骂高断山,也不是骂那阵突如其来的狂风,他是在骂他自己:

“我他娘的瞎牛皮什么!”

宋捉鬼的这句话,天下能听懂的人,实在没几个。

要追高断山,他本来可以有许多种方法,这些方法虽然笨了些,或是不大雅观,但毕竟实用。

可他偏偏就用了最花哨的一种方法——御风术。

对于绝大多数武林人物来说,会御风术的人简直就是陆地神仙,能沿风迹飞行的人,普天下数不出十个来。

宋捉鬼就是其中一个,而且是最喜欢卖弄的一个。

结果是“突然来了一阵狂风”,高断山就逃掉了。

你说窝火不窝火?

就连硬踩倒草棵追,都不会把人追丢,宋捉鬼却偏偏要卖弄。

这荒郊野地的,卖弄给谁看呢?

宋捉鬼跺了跺脚,还剑入鞘,脸上的悻悻之色忽然间又消失了。

他抽了抽鼻子,四下嗅了嗅,面上露出了得意的微笑。

他毕竟还有鼻子,比狗鼻子还要灵的鼻子。

他的耳朵也很灵。

当他刚嗅出高断山身上的气味,耳朵就已听见东面有人大笑。

笑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刺耳。

心智正常的人,绝对不会发出这种笑声。

来据鬼的眼睛也很好使,他很快看见东面有个披头散发的男人往这边跑,一边跑,一边疯笑。

这男人的手中,还握了柄剑,乱挥乱舞。

宋捉鬼再看一眼,忍不住吃惊地大叫起来:

“高生财?”

这个披头散发,狂笑不已的男人,居然就是蓬莱高家的花匠之一——高生财!

“你以为你的行踪很诡异?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干了些什么?”

孟临轩咒骂着:

“臭婊子!……你不就是要这个吗?……你就喜欢干这个是吧?

马小佳简直都快被他撕裂了,她只觉自己的身体在被他肢解。

但她强忍,没有求饶。

她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无论他怎么对待她,她也不能反抗。

现在不能反抗,并不等于以后不能反抗,也不等于以后不会反抗。

她将以十倍的残酷和疯狂来反抗。

她的身体内,流的血液是高贵的,骄傲的。她有一个深沉坚毅、杀人如麻的父亲,也有一个貌美如花、手辣心冷的母亲,还有一个智谋深沉、武功盖世的兄长。

她绝对不是心甘情愿被人欺侮的女人,就算是她最爱的人也不行。

如果要她以怨报德,她或许会内疚痛苦。

如果要她以德报怨,她也绝对不会答应。

以血还血,以牙还牙。以怨报怨,以杀报杀——

这才是她的宗旨。

她是满怀喜悦、兴冲冲地赶回来见他。她本想告诉他,说他将不会有危险了,郑愿已答应放过他。

她甚至准备透漏一点自己的身世给他听,准备和他缠绵温柔地欢娱一番。

她没有想到,他会是这种人。

她没有想到,他竟敢如此作贱她。

高生财挥剑冲到,狂笑道:“鬼!你心有鬼!”

宋促鬼微笑道:“哦?我心里有鬼?”

高生财比划起来,“哈哈,这么大……这么大的一个鬼!哈哈…·”

看样子他是疯了。

高生财怎么会疯?

高断山和这件事会不会有关系?

高生财怎会跑到高密来?

宋捉鬼满睑堆笑:“高生财,你认识我吗?”

高生财好像没听见他的话,还在瞄着他心口傻笑,倒提着剑双手比划着。

“大头鬼!…··头是圆的,嘻嘻,圆圆的像个球,嘻嘻……

宋捉鬼又问:“你是追高断山来的吗?”

这回高生财有反应了,而且反应十分激烈:“高断山就是鬼!”

宋捉鬼倒真吃了一惊:“你追高断山干什么?”

高生财又开始傻笑:“他是鬼,好大好大的一个鬼,这么大!……头是圆,嘻嘻,圆圆的像个球。”

宋捉鬼问:“头怎么是圆的?”

高生财忽然不笑了,板着睑喝道:“圆的就是圆的!”

“圆的!当然是圆的!……不过,球是什么?”

高生财面上现出了恐惧:“球?……球?…··一个,一个,一个又一个…·噗”

宋捉鬼很有耐心地往下问:“一个球?”

“球?圆球…·圆圆的像个球,一点点大,越来越大,越大越圆。

“后来呢?”

“球里又长球,一个又一个,……!”

“噗是什么?”

“噗!”

“球破了?’,

“头破了,鬼把头涨破了,噗,噗,噗—··,·”

高生财傻笑着,发着“噗,噗”的声音,往西面又跑,一面跑,一面“噗”。

宋捉鬼僵立当场。

越是听不懂的话,他越喜欢琢磨。

“球?……鬼?……头?……噗?”

孟临轩还在折磨她。

虽然他自己也已累得大汗淋离,气喘如牛,他还是不想放过她。

而且他事先曾点中了她数处大穴,使她的内力无法聚集,只有任他摆布。

孟临轩只偶尔偏了一下头,就发现枕上她散乱的长发间,滚出一个小球。

圆圆的、很可爱的小球。

晶莹的小球,有黑白花纹的小球。

孟临轩忍不住着了第二眼,这只球实在太可爱了,以至于他根本没去想这只小球是从哪里来的。

然后他的眼睛就移不开了,就仿佛小球里有一种不可思议的魔力,完全吸引了他。

马小佳轻轻移动着脑袋,长发抽动,小球缓缓滚动起来。

孟临轩的眼睛也随之移动。

他的面上,带着种娇娇痴痴的甜美,就好像婴儿看见母亲的乳房一样。

他甚至连自己身下压着的女人在动都没有察觉,只是如痴如醉地盯着那只小球。

马小佳轻轻掀开他,艰难地移出自己的身于,然后轻轻悄悄地从床上滑下,轻手轻脚地穿上了衣裳。

孟临轩还在甜笑,甚而至于吸着嘴唇,似在舔索着什么。

马小佳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哀怨和怜悯,她伸出手,似乎想拍醒他,但终于还是收回了手。

她开始默默地调息打坐,开始冲穴。

孟临轩趴在床上,发出一种婴儿的啼哭声。

天晓得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天晓得那个小球里究竟有什么魔力。

齐老夫子惊疑不定。

孟家上上下的人也都惊疑不定。

公子和马小佳正在行云布雨时,府中卫士向来是很乖觉的,总是避得远远的,以免听见什么不该听的话。

耳朵极好的卫士,或许可以听到床响,听到尖叫声,但绝对听不见公子和马小佳的交谈。

这回自然也是如此。

只是这回他们只听见床响,听见公子在低声说什么,却听不到马小佳的尖叫声。

但公子房中,怎么会有婴儿的哭声?

难道马小佳生孩子了?

卫土们面面相觑。

齐老夫于沉着睑,听了半晌,眼皮子就开始哆嗦起来。

他听出那是公子的声音。

而公子就算再喜欢马小佳,再喜欢闺房之乐,也不会扮成素乳的婴儿来讨她的欢心。

公子绝不是肯作贱自己的人。

那么,房里到底出了什么事?

强敌入侵?

不可能!连一只苍蝇,也不可能悄悄飞进公子的卧室。

马小佳和公子究竟在干什么?

难道公子真的咬着她乳头啼哭不休?

齐老夫子拿不定主意,是置之不理,还是过去看看。

敢作主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孟老夫人。

孟老夫人其实岁数也不老,只有四十多岁,但行走之际,仍有两个丫环扶持。

孟老夫人低声喝道:’‘老齐?”

齐老夫子连忙赶过去,悚然道:“老夫人怎么出来了?”

孟老夫人冷冷道:“发生了什么事?”

齐老夫子干咳几声,道:“马姑娘……在公子房里。”

孟老夫人面色顿时柔和了许多:“是吗?”

“是”

‘’多久了?”

“快一个时辰了。”

“这多时间!”

齐老夫子不再答腔。

盂老夫人刚想吩咐什么,房里又传出了更奇怪的声音小孩子撒娇撒痴时才会发出的嗯嗯声。

孟老夫人脸色有点变了:“太放肆了!成什么样子?”

齐老夫子不敢置喙。

盂老夫人刚想往房门口走,房门已悄然打开。

满脸血污,浑身狼籍的一个女人出现在门外石阶上,目光冷得像刀。

她冷冰冰地说道:“孟公子正在回忆儿时的光景。”

没人敢说话;连孟老夫人也已惊呆。

马小佳又道:“要使他清醒也很容易,弄一瓢粪水喂他吃下去就行了。”

还是没人出声。

马小佳忽然举起左手,叱道:“送我出去!”

她的手中,捏着一只扣子……

布扣子!

齐老夫子眼睛突然亮了,许多卫士的眼睛也亮了。

他们齐刷刷地跪在了地上。

第三十三章 刺客排名榜

花深深一看见花山和花豪,以及大嫂、二嫂,眼泪就下来了。

她背转身似连看都不想看他们。

郑愿在一旁站着,赔着笑脸,笑得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花山道:“小妹,奶奶和爹很想你,让我们接你回家。”

花豪道:“小妹,爹说他知道错怪你了。”

大嫂说:“妹子,回家去吧,啊?”

二嫂说:“妹子,奶奶很想你呀!”

花深深冷冷道:“你们是来接我回去的?”

四个人都连连点点头,连声说道“是”。

花深深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声音才平稳下来:

“我不回去。”

花山忙道:“小妹,别生气了。”

花豪也说:“爹他老人家也是一时气头上的话,你怎么能当真呢?”

大嫂说:“是呀,妹子,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一家人和和睦睦的在一起多好。”

二嫂还没来得及说话,花深深已转身面对着他们,断然道:“我不回去!”

她拉着郑愿的胳膊,淡淡地道:“郑郎,我们出去。”

郑愿不动。

花山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一齐朝郑愿行礼。

花山说:“请郑兄好好劝劝我妹妹。”

花豪道:“郑兄多帮帮忙。”

大嫂说:“郑大侠义肝义胆,忍见骨肉离散?”

二嫂道:“郑大侠,深深听你的话,你就劝她回家吧!”

郑愿微笑道:“花大哥、花大嫂、花二哥、花二嫂,四位想必还没听说我和深深成亲的事。”’

花山等人讪讪道:“没有,没有。”

“真的成亲了?”

“没听说呀?”

花深深森然道:“就算真没听说,你们也该已看见我挽起的发署,也该发现我已是郑郎的妻子,你们只不过是装不知道而已。”

郑愿微笑道;“你们若是只接深深一个人回去,恕我不劝她,她是我的妻子,我不想劝她离开我。”

花深深偎紧地,大声道:“我有丈夫,我跟我丈夫姓,我有家,有自己的家,也将有孩子,除此之外,我一无所有!”

郑愿彬彬有礼地道:“各位请回,恕不远送,请!”

花山等人悻悻走了,他们的背影刚消失,花深深就哭了,扑进郑愿怀里,哽咽道:“他们这是在污辱我们!”

郑愿柔声道;“但他们是你的兄嫂。”

“你是我丈夫!可他们居然根本不把你放在眼里!这比看不起我还气人!”

郑愿轻笑道:“好啦,好啦!你也把他们气得够呛,两下扯平,不亏不欠。”

花深深不吭声了,好久好久,才轻声细气地喃喃道:

“我想回家,真想回家……”

郑愿没有说话。

在他很小的时候,他也曾有过一个温馨的家。

他有一个固执、古板、总端着肩背着手昂首阔步的当私塾先生的父亲,有一个知书达礼、辛勤操劳的母亲。

他也有许多玩伴,其中就有个小黄毛丫头,后来成了武林第一美人。

一场暴乱,随之而起的是蜂拥的盗匪,铺天盖地的蝗虫,和千里饿蚹、遍野哀鸿。

若非朱争将他这个小叫化带回金陵;只怕他早就长伴父母于地下了。

金陵十年,他将紫雪轩当成了他的家,家里有爱训人、爱发火、其实心软得出奇的师父,有笑眯眯、颤巍巍,看起来比谁都糊涂、其实比谁都明白的婆婆,有许多把他当“凤凰”的姐姐妹妹。

他以前总有许许多多的感慨,有许许多多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思绪。

但后来他开始杀人。

没有谁逼他杀人,是他自己要杀人。

杀的是恶人,行的是侠事,他本当理直气壮、问心无愧的……就像宋捉鬼那样。

可当他双手沾满鲜血时,他总会痛苦得要命。

这种痛苦除了他自己品尝外,对谁也无法说出。

“恶人杀多了的人,会不会也变成恶人?”

这个问题使他困惑了许多年,渐渐地麻木了,不再去纠缠这个问题。

知道不会有结论的问题,没必要去纠缠。郑愿开始“惜福养身”,但看见恶人,听见怨事,他还是忍不住要杀、要管。

就好像他的血脉里天生就有一种要杀尽天下恶人的血液。

但现在,他那种久已麻木的感觉已渐渐复苏了,而且敏锐得要命。

他怕别人说起家、说起亲情、说起友谊。

他杀了芦中人的父亲,但他绝对下不了狠心去杀芦中人。

他并非不知道芦中人是以杀人为业的职业利客,也许是个为了钱可以杀三岁孩子的人。

他并非不知道孟临轩是个坐地分赃的大盗。杀人越货的“君子”,是个久有称霸大河上下之志的黑帮首脑。

但吴枕霞流泪哀求他,请他不要杀孟临轩。

他并非不知道南小仙的势力和野心已越来越大,野王旗已越来越难控制,他知道南小仙为了练武功已杀了多少人。

但南小仙是他师父推一的女儿,也曾是他亲密无间的女伴。

他能怎么样?

郑愿现在已是个无家可归的浪子,他本该无牵无挂,可以痛痛快快地杀尽恶人、摆平恶事。

可冥冥之中,似有许多无形的大手扯着他的手臂,扯着他的脚,使他动弹不得。

可他偏偏又有一腔沸腾的嫉恶之血。

他的龙雀刀,曾被人视为武林古往今来最犀利的九把刀之一。

龙雀刀是除恶之刀。

凡遇穷凶极恶之人,这柄刀就会颤动,颤得他热血沸腾。

并不是他驾驭刀,而是刀驾驭了他的手,他的心。

已经有半年多时间,这柄刀没有痛饮恶人之血了,它就放在他右手袖里,就像是一个柄烧得通红的刀,烙得他难受万分。

它要杀人!

它要痛饮恶人之血!

他该怎么办?!

濮阳城里,字号最老的赌场是“阿瞒赌场”。

阿瞒赌场的主人,据说是曹操的后人,是曹氏父子中的某一位在濮阳城中某一女子身上播下的种子长成的“树”

这棵树一直盘踞在这古老的城市里,根深蒂固,数百年的天灾人祸、风风雨雨都没能使它动摇一点。

阿瞒赌场的名字中虽有一个“瞒”字,但赌得绝对公平。只是如果你不是家财百万,或不是拥有极大势力的人,你就根本走不进阿瞒赌场的后花园。

后花园很小,很荒凉,杂草丛生,鸦雀乱飞,来这里的人,应该不是什么大人物。

而实际上这些看起来不是大人物的人,偏偏每一个都是大人物。

只是知道他们是大人物的人,实在不多。

后花园有口枯井,井口竖着梯子,看样子赌徒们必须下到井底去赌。

后花园的院墙虽残不破、而且很高,不用担心会有人从远处高楼上窥视。

一个四十来岁的秃顶男人睡眼惺忪地打着哈欠,从园门走进小花园,园中枯井边站着三个人都看着他笑。

这三个人都不像是大人物,秃顶男人自然也不像。

枯井边的三个人中,有一个侏儒、一个秀才、一个肉乎乎的山一般的年轻人。

侏儒穿着件可爱的衣裳,将他结束得伶伶俐俐,若非他颌下留有半尺长的胡须,谁都会认为他是个小孩子。

侏儒的右手一直放在腰带扣上,就好像他总担心裤子会掉下去似的。

秀才看起来很年轻很秀气,只是眉目间那股寒涩之气,使人无法对他的财产状况有什么信心。

秀才手中一直摇着把折扇,看起来他想给人留下“飘逸”的印象。

肉山似的年轻人有三个秀才那么粗,三个侏儒那么高,白白胖胖的脸、血红的嘴唇、小眼、小鼻子、身上的肉多得没法安置,挤在一起,乱七八糟地凸着。

这座肉山的“小手”中,托着个大漆盒,也不知里面装的是什么。

秃顶男人抱歉似地拱手道:“睡过了头,对不起得很。”

秀才微笑,朗声道:“只怪曹掌柜家的酒太好、女人味儿太足。”

肉山大笑,秃顶男人也笑。

侏儒等他们都笑过了,也仰天大笑了两声,道:“汪大老板,一年不见,气色越发好了。”

秃顶男人揉着眼睛,叹气叹得有板有眼的:“宣楼主客气,兄弟这一年来,病添了三四种,钱少了二三成,实在是老朽了。”

秀才含笑道:“我看宣楼主印堂发亮,当有

财运,大哥手气也不会太差,曹掌柜更是少年英发,春风得意,说不得,今儿只好我多破费了。”

肉山嘿嘿一笑;“陶二老板真会说笑话:……人来齐了,下去吧?各位,请!”

井底居然别有洞天。

洞天春色,居然十分可人。

井底有一间石室,布置得富丽堂皇,波斯地毯、西域美酒、关外牛油大烛、京城名匠的金器工饰,应有尽有。

肉山当仁不让地抢先在主位坐了下来,迫不及待地打开大漆盘,从里面取出条肥鸡腿扔进嘴里,又忙着拍手。

然后就有四名轻纱少女袅娜地从帷慢后面旋了进来。

她们都绝对美妙,她们的微笑都绝对迷人。

可四个男人根本就没朝她们看,就算她们跪在他们身边,娇媚地劝他们饮尽杯中美酒,他们也似都无动于衷。

他们都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不是那种急色毛躁的毛头小子可以相比的,他们从来不缺女入。更何况他们到这里来的目的,并不是为了她们。

他们吃、喝、享受女人的伺候,目的是为了另外一件事。

赌城里该干的也只有这件事。

赌!

他们不是平常的赌徒。

他们的赌法不平常。他们的赌注更不寻常。

肉山终于吃完了他每天该补吃的十三次“小灶”中的一次,伸手揩揩嘴角,灌了半坛酒,笑道:

“老规矩?”

侏儒点头,秃顶男人和秀才也都点头。

然后侏儒就将左手伸进怀里,摸了半天,摸出张揉得很皱的脏兮兮的纸条,递给了肉山。

那上面隐隐约约还可以看得出有字码,眼睛好的人,还可以认清那是几个什么字。

“五十,银,鬼。”

普天下除了有数的三五人之外,谁也看不懂这四个字的意思。

可肉山显然是这三五人中的一个。他知道这四个字足可买下一座城地。

“五十”并不是五十文,而且也不是五十两,而是五十万两。

五十万两银子!

“鬼”字是花押,有了这个龙飞凤舞,奇形怪状的鬼字,他可以凭这张纸从某个地方提出五十万两银子。

“汪大老板”叹着气,苦着脸道:“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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