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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有嘉人(正文完)-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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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吗?或许……不会了。沈嘉玥强忍着苦楚,露出一丝微笑,“也许吧。”弯腰拾起纸鸢,“臣妾要回合欢殿了,皇上要去哪儿?”
皇上本想说藏书殿,可又没来由觉得她会伤心,反问,“你希望朕去哪儿?”
“臣妾也不知道。”
“你不希望朕去合欢殿么?”
沈嘉玥眼中闪过一丝期盼,更多的惊讶,支支吾吾,说了半天也没说出整话来,“臣妾…臣妾…”
皇上索性拉过她的手,正要走,沈嘉玥却如何都不肯,她可没有忘记礼节和规矩,更没忘记郑氏之事,且方才繁花园之事恐怕早就传遍皇清城,她更不敢这样做,使劲挣脱了皇上的手,跟在皇上后面,皇上见她这样也明白了,一路上忍着没去看她,径直去了合欢殿。
繁花园之事果然早就传遍皇清城,上至太后、太妃们,下至宫女、太监,都知道了这位惠贵嫔娘娘要‘高飞’了……
第二章 繁花春遇(2)
惠贵嫔沈氏一下子起复,荣宠之盛,让皇清城众妃嫔隐隐有些担忧,本以为她只是暂时的,只是几日过去,荣宠却更复从前,众妃嫔暗地里咬碎了牙,也无可奈何。一些妃嫔私底下咒骂、欲使计独宠……这些沈嘉玥都不知道,她仍然陷在荣宠之中,无所顾忌。
天空微微泛白,赤日还未升起,沈嘉玥初初醒来,床上空空如也,难道昨夜皇上半夜就走了?忆此不禁有些失落,掀起帷帐,只见外头有些许亮光,朝外面唤人来,锦织守在外面,听到里面都动静,连忙进去,沈嘉玥披头散发不顾仪态的站在床边,遂轻声唤道:“娘娘,娘娘,可要梳妆了?天色还早,再歇会儿也不迟。”
沈嘉玥点点头,心中不甘,问:“皇上半夜就走了?”
锦织扶她入座,唤人进来擦洗、漱口,一切做完,挥退众人,才道:“皇上方才刚走,见娘娘还睡着便没有叫醒娘娘,娘娘忘了?昨儿皇上说今儿要去昌阳殿用早膳的。”
“许美淑?皇上不是很久都没有去昌阳殿了么?”沈嘉玥话一出口,便懊悔了,而后自嘲一笑,微微摇头,什么时候开始自己也很在乎这些了?为解尴尬,轻咳一声,道:“让人去准备热水,本宫要好好泡一泡。”
“是。”锦织随即出去了。
约莫半个时辰,沈嘉玥浸在水中,水中浮起花瓣,如身处在花海一般,全身酸痛才得以减缓,又是半个时辰,才起身梳妆,一身青底高腰逶地长裙,云鬟上两边插着九对镶玉步摇,耳上一对玉制耳坠,手上一对白玉镂空镯,足踏锦鞋,明媚窈窕,夺人眼球,贵气逼人。
待日头渐渐升起,才踏上轿子往凤朝殿而去,皇后这些天心情不好,加上宫务繁忙,很是易怒,众妃嫔在一处唇枪舌剑,刀光剑影的交锋,却也不敢将火往皇后身上引,约莫坐了一刻,才各自散去。
待回了合欢殿,只觉眼前一亮,原本空空荡荡的殿宇,如今装饰一新,比之前的嘉仪殿更加精致和美丽。正梁上崭新的匾额,虽还是温惠秉心四字,但瞧着这字竟有些像皇上的字,她也不太记得了,她早就不记得她在什么时候见过他的字,仿佛在几年前了,那时也不过匆匆一瞥,如今瞧着匾额上的字有些形似。
锦织见她瞧着匾额,有些陌生的样子,便知晓她不知道这字,遂提醒她,“娘娘,这是皇上的字,能得皇上亲笔,满宫也不过几人。这殿宇的装扮也是皇上吩咐尚宫局这样般的,您可满意?若不满意,奴婢让尚宫局的人来换。”
沈嘉玥会心一笑,这果然是他的字,能得皇上亲笔,满宫里当真不过几人,太后娘娘、皇后娘娘,还有…慕容箬含。想起这名字,眼中闪过一丝苦闷,终究慕容箬含也曾有过。又环顾四周,布置的很舒心,合了自己的意,不禁满意的点点头。
一架十六扇曲屏分隔左右两室,曲屏上绣着江南风光,诗意盎然,心头一暖,他竟然记得……记得最爱江南的风光。殿门正对为右室,里侧为左室。右室挂着珠帘映着日光折射出七彩,一张大白玉圆桌,配着几个坐墩。曲屏缓缓移开,一步步往里走去,盆栽菊花摆满,两侧的炕上一边摆着棋盘,另一边只一张简简单单的茶几,菊花丛中放着雕花贵妃榻,数之不尽的菊花让沈嘉玥震惊了一番,几分钟后瞧瞧退出去,沈嘉玥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完全不似一般的主殿,主殿只做接待受拜之用,从不装饰的这样,正愣神之间,外头高喊一声。
沈嘉玥理了理妆容,急忙出去,廊下站着等候,只见龙撵浩浩荡荡而来,福身请安。皇上下撵,扶她起身,拉着她的手,细细瞧了瞧合欢殿装饰,很是满意,嘴角微微上扬,“嗯,尚宫局办事牢靠,这一些功夫,便弄的如此好了,婉儿可满意?”
沈嘉玥心中一甜,只道:“自然满意,臣妾还未谢过皇上呢,”福身一礼,“多谢皇上。”
两人往里侧走,一同坐在炕上,殿内的宫人们已经退下了,静悄悄一片,两人各怀心思,谁也不说话。这几日,两人经常在一处,可也总有沉默的时候,每当这时气氛便很尴尬。
皇上打破原有的寂静和尴尬,轻轻询问,“你在想什么?这样安静。”
沈嘉玥默然片刻,抿嘴而笑,“皇上不喜欢臣妾的安静么?”很快眼中的笑意消失不见了,语气中带着一份伤心和惆怅,“臣妾在想……某些人某些事。”
皇上摇摇头,“朕不喜欢你如此的安静,静得让人忽视,”又自言自语起来,“容易让人忽视…”皇上以为她又想起了东宫时光,怕她难过,话锋一转,“明儿朕让你母亲入宫陪你,可好?让她在宫里过一段时间在回去吧!”
沈嘉玥听此反倒更加难过了,挤出一个微笑,眼里满是震惊,却闪过一丝喜悦,拒绝道:“皇上,这不合规矩,虽然臣妾也很想让母亲入宫相陪,可是,妃嫔母亲入宫陪伴只有…只有在妃嫔怀孕八月的时候才能,臣妾并没有身孕,是不合规矩的。”
皇上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说出口,幸而沈嘉玥识相的拒绝了,否则要被自己的母后说一通了。可却引得她难过,颇为怜惜,道:“倒是朕不好,引得你伤心,想起往事。”
沈嘉玥羞涩一笑,刚才的伤心和惆怅一扫而空,笑称:“哪里,皇上已经待婉儿很好了。”
皇上微微蹙眉,沈嘉玥以为他不满,心中一慌,可没成想皇上竟说了一句,“你觉得皇上和婉儿这两个称呼放在一处可相宜?”
这是什么话?难道不该唤自己婉儿?还是不该唤他皇上,那该唤什么?对上他深邃又意味不明的眼神,心底一沉,思索间早已起身,“臣妾知错,臣妾……”
话还未说完,皇上便将她搂在怀里,朗笑道:“你就是太守规矩了,朕又没说婉儿不好,朕说的是你不该唤朕为皇上。”
沈嘉玥羞红着脸,仍不明皇上的意思,直直问道:“那该唤皇上什么?”脑海中闪过两个字,张了张嘴,没有说出口,心思回转,暗恨自己大胆了些,幸好没唤出口,暗暗松了口气。
皇上在她耳边说了两个字,羞得沈嘉玥连连逃离皇上的怀抱,心中却笑开了花。皇上疑问的眼神射过来,沈嘉玥却不敢开口,轻轻摇头,表示自己不能唤出口。
皇上顿时来了兴致,打趣道:“若朕一定要你唤呢?”
沈嘉玥知道他没有生气,也随意道:“皇上就知道开臣妾玩笑,臣妾唤不出口,也不能唤。”
话毕,便有宫人在殿外,要求入殿禀告,沈嘉玥疑惑间皇上已经让人进来了,原是凤朝宫的长孙女官,想必是皇后有什么事,沈嘉玥收了玩笑之意,一本正经看着长孙女官,只听得她说了一句‘皇上,皇后娘娘让微臣询问皇上,上记名秀女的处去是否决定好了,皇后娘娘也好准备起来。’
沈嘉玥小觑着皇上神色,不敢说话。皇上与她对视良久,才道:“等朕决定了会告诉皇后的,让皇后不必着急。”
长孙女官有些小小的失落,为自己的主子失落,可听皇上都这样说了,只好行礼告退。
等她离开,两人又沉默不语,皇上知道她的心思,他知道她的妹妹在花名册上,且入宫的可能有些大,望着愣神的沈嘉玥,心中很不是滋味,她两关系刚好些,实在不忍心告诉她这事。
皇上瞧着沈嘉玥,殊不知沈嘉玥也在瞧着他,心中已经有数。露出哀求的神色,又想起自己的不易,她明白接下来这番话一说出口,便注定了嘉琼一生的归宿,明知皇上、皇清城并不是她最好的归宿,可在家族的荣耀面前她的归宿显得苍白无力,隐隐带着几丝哭腔,张了张嘴,还是吞吞吐吐说了出来,“皇上,臣妾的妹妹从小粘着自己,臣妾不愿让她远离臣妾,可否…让她…让她……”对上皇上狐疑的眼神,渐渐低下了头,不敢再说下去,她心中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感觉皇上会恼火。
皇上眼里闪过一丝疑惑,可闪过后也就消失了,拉着她的手,笑道:“朕明白你的意思,你妹妹才华出众、容貌艳丽,入宫是免不了的,朕只是担心你而已,才没有跟你说这事的,朕怕你难过。”
沈嘉玥笑着不说话,仍由他拉着,她什么都没想,什么都没做,只微笑静立。而皇上见她没说话,也不说话,却一直握紧着她的手,手心却溢出汗,也不肯松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两人还是这样,一人握紧一人的手,一人坐着,一人站着。好半晌沈嘉玥才开口说了一句,“宁郎。”
第三章 阖宫不宁(1)
外面的雨声滴滴答答,只见一顶轿子往琳烟宫而来,一小会儿从轿子里走出了一个如花的美人儿,由宫女撑着伞,入合欢殿,看见沈嘉玥坐在左室的炕上,悠闲自得的赏着雨景,便气不打一出来,笑骂道:“你倒是好兴致,各宫都唉声叹气的,就你还兴致勃勃的赏景呢。”
沈嘉玥拉过赵箐箐,一同坐在炕上,挥退宫人,紧闭殿门,微笑着说:“不过是册封上记名秀女的旨意下来了,又有什么稀奇的,我早知道了,唉声叹气也无用,何必呢,反倒惹自己伤心。”
赵箐箐假意瞪了她一眼,以表不满,称:“是啊,你是知道了,皇上十日里约莫*日在你这儿,你自然是知道了。我可没人告诉我,”复道:“过几日嘉琼要入宫了,也不知道皇后娘娘会把她安排在哪宫,我觉得还是这宫最好,省得有人挑拨离间,出些麻烦事,那就不好了。”
沈嘉玥脸上一僵,笑意全无,捻着长裙上的珍珠,轻声道:“谁知道呢,她住哪宫,也不是我们能决定的,罢了,想了也白想,”神色不宁道:“朱氏的事,有没有……”
赵箐箐明白她的意思,暗衬她心太急,眼中划过几丝不耐烦,烦躁道:“她的眼线遍布,要除了她,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若一个弄不好,还可能害了我们自己,只能慢慢来,姐姐也不必着急,索性合欢殿多数宫人并不是朱氏的人,姐姐还是能相信的。”复,“何况,姐姐突然起复,想来她还没反应过来,应当不会这么快对付我们的。”
沈嘉玥一手托腮,哀叹一声,“唉,总觉得有人在私底下瞧着,心难安啊。”
赵箐箐嘴角间嘴角散去,只留下一抹温和的笑,打趣道:“姐姐,如今这样得宠,还怕心不安啊?当真笑话。”掩嘴一笑,览尽无数风情,声音合着外头的雨声,忽高忽低,却也动听,“姐姐,可得加把劲啊。”
沈嘉玥不明所以,眉头微蹙,又见她寻问的目光投来,霎时豁然开朗,不免含娇带羞地轻拍她,嗔怪道:“这张坏嘴,一到私底下便说这事,我可嫌烦了,你不烦?”
赵箐箐自打嘴巴,抿了抿嘴道:“人家为你好,你可倒好一副没心肝的样子,真是的,算我多嘴好了。”
沈嘉玥偷偷一笑,知道她不生气,却道:“你为我好,我岂有不知,可那事终究要看天意,缘分不到也是枉然。”
赵箐箐欲说话,只听见殿外急促的敲门声,两人对视一番,又让人进来,锦织匆匆入殿,垂首恭敬道:“娘娘,寿康宫传话来让您立刻过去叙话。”
沈嘉玥好生奇怪,这时候找我做甚?忽而有些明白,望着窗外的绵绵不断的雨,只吩咐道:“让紫苏去备轿,你陪本宫入内梳妆。”与赵箐箐对视一番,从她眼中读出担心二字,冲她微笑,示意不会有事的,又道:“你先回去吧,赶明儿我去你那儿,我们在聊。”
赵箐箐心中的疑惑与沈嘉玥是一样的,也都猜出太后的几分意思,她很担心沈嘉玥,只道:“我便留在合欢殿吧,等姐姐回来,合欢殿的事情我也好帮衬着。”
沈嘉玥想了想点头应了,急忙入东配殿,换了一身宝蓝底暗水纹宫装,急急上轿往寿康宫赶。
因着太后传召,轿夫们行动间快了许多,约莫一刻便到了,沈嘉玥下殿,锦织在后面撑着伞,往里走,等着廊下欲让小太监通传,却见念湘姑姑掀帘出来,请沈嘉玥进去。沈嘉玥急急进去,自然没看见念湘姑姑脸上那抹忧色。入殿,只见主位上坐着褐色宫装的太后,神色肃然,底下两侧坐着皇后,看上去脸色并不好,还有淡然的丽妃慕容箬含及幸灾乐祸的慎妃许美淑。在座的皆比沈嘉玥位分高,只得一一请安。
礼毕,太后却未叫起,沈嘉玥神色尴尬,也明白了今儿来是不会有什么好事的,听着外面的雨声,心情愈加凝重,低眉顺眼,不说话。约莫一刻,沈嘉玥一直跪在地上,双膝微微发疼,抿着嘴,一动不动。
皇后道:“母后,还是让惠贵嫔起来吧,这样一直跪着也不好。”
太后轻哼一声,“不好?”瞥了一眼低着头的沈嘉玥,“哀家看啊,好得很。她弄得阖宫不宁,哀家就不能罚她啦,”复道:“嫏妤啊,就你心软,替她求什么情啊。”
慎妃许美淑瞧了沈嘉玥一眼,巧笑间多了几丝幸灾乐祸,又对着主位上的太后低头称是,“太后娘娘所言极是。惠贵嫔弄得六宫怨声载道,皇后娘娘就不必替她求情了,省得后宫人心不服,多加抱怨,娘娘也不想让六宫众妃嫔个个往凤朝宫诉苦吧!”
皇后讪讪一笑,明知今日太后有意为难惠贵嫔,自己有心帮她也无力,便不再说话,只陪着太后静静坐着。
几句话听下来,沈嘉玥也明白了怎么回事,心中却冷笑,笑皇家无情,更嘲笑太后。双膝疼楚更深,但心却一点都不疼。皇后宠冠六宫时,后宫醋意漫天,你这个太后在哪里?妍欢不过一个宫女却得到无以复加的恩宠时,你这个太后又在哪里?不过是看我不顺眼罢了。沈嘉玥虽心中不平,也安安静静的跪着,因为她明白自己谁也靠不上,只能屈服在太后的威严之下。
太后见罚的时间差不多了,便道:“起来吧,自己好自为之,明白吗?”
双膝的痛楚渐渐布满全身,沈嘉玥谢了恩,强硬支撑着起身,又道:“臣妾明白。”
然而太后仍不愿放过她,轻轻松松一句,“既然明白,那便抄《女戒》百遍,明儿未时送来寿康宫。”
沈嘉玥连连称是,太后眯了眯眼,挥退她下去。沈嘉玥行了告退礼,才离开。回到合欢殿,只见赵箐箐在那儿把玩着茶杯,有气无力道:“你还在啊,我没事,你早些回去吧,雨越下越大了,宜欣必然等得着急了。”
赵箐箐吓了一跳,才转身,只见她衣裙上有些血迹,便心中明白了,着急问道:“这是怎么了?莫非姐姐被罚跪了?”冲着锦织吩咐道:“赶紧去请太医来。”
锦织刚要去,沈嘉玥拦下了,脸上浮起苍白的笑容,“这些小伤没什么要紧的,若被太后知道,恐怕抄千遍《女戒》都不够了。”
赵箐箐细想了想,便明白了定是为了阖宫不满的事,挥退众人,扶她坐下,看了看双膝,还好伤口并不大,为她简单包扎了下,不免抱怨道:“太后也真是的,何必罚跪呢。”又担忧的看着沈嘉玥道:“这个样子如何去侍寝啊?”对上沈嘉玥的询问眼神,道:“姐姐你走后,寒泷来说今儿晚上让姐姐去皇极殿,等下凤鸾春恩车便要来接呢。这可怎么办?”
沈嘉玥重重呼了口气,“还能怎么办,便说身子不适。”又让锦织进来让她去皇极殿回禀。吩咐了一通,而后开始抄《女戒》,一百遍也不知何时才能抄完。
如此一来,赵箐箐也没有再留下来,回了含德殿,毕竟抄写一事,也无能为力。
这一夜,合欢殿的烛火燃至天明,沈嘉玥抄了一夜,至次日寅时,见抄的差不多了,才趁着天还未破晓,歇了一会儿,不过也没睡着。
辰时刚过,沈嘉玥梳妆得当,便往凤朝宫晨昏定省。众妃嫔一见她,便是一阵幸灾乐祸,沈嘉玥一如往日并未说话,只笑着听完,约莫坐了一盏茶,便各自散去。沈嘉玥连忙回合欢殿,又是几个时辰的抄写,才算抄完。
正值未时,赤日偏西,沈嘉玥拿着抄写的《女戒》,去寿康宫奉给太后,太后今儿心情不错,倒也没有为难她,嘱咐了几句便让她回去了。
沈嘉玥弃了轿子,在宫道上慢慢走,双膝已经好了不少,朱红色的宫墙、明黄色的砖瓦,尽显皇家庄严、肃穆和尊贵之感,迎面走来恭贵姬杜旭薇,她一身锦衣华服,相比下沈嘉玥要素淡很多。如花向来大胆,什么话都敢说,看着走来的杜旭薇颇为不满,小声抱怨‘许是昨儿皇上去了她那里,今儿高兴走路都带风呢,有什么了不起的。’
沈嘉玥本想斥责她一番,话到口中却没说出来,只瞪了她一眼,而后见杜旭薇迎面,待她至跟前,两人行了平礼。
杜旭薇款款一笑,如从前一般无二,拉着沈嘉玥的手说笑,旁人看在眼中,还以为她们亲如姐妹。可沈嘉玥却不愿和她做戏,只淡淡挣脱她的手,又退了一步,小声道:“你竟还能装成这样,我实在佩服啊,跟个没事人儿似得,何必呢。”
杜旭薇脸上一僵,竟吐出一句,“给脸不要脸,弄得阖宫不宁,怨声载道,什么时候开始你也懂算计一招了,呵。”
沈嘉玥微微蹙眉,冷哼一声,不愿与她多说,扬长而去。
第三章 阖宫不宁(2)
四月二十日,新册宫妃皆入宫。所有上记名秀女以后宫妃嫔不多为由皆选入宫中为妃嫔,并未婚配皇室宗亲及朝廷官员。此次新册宫妃最高不过贵人,有刘婧姒、蒋韫涵两人,皆为京都有名的才女,亦皆赐封号为灵、颖,两位美人为沈嘉琼及宋清浅,一位才人许妙玲,一位宝林叶雯雪,两位淑女王和仪及纪念苒,还有一位选侍秦夙兰。唯秦夙兰和纪念苒是民间女,其余数人皆为官家女,因着采选妃嫔至多封至贵人,故而位分不算高。
四月二十三日,新册宫妃觐见太后、皇后及六宫妃嫔,当夜递上绿头牌请皇上招幸,然皇上却未曾招幸新册宫妃,只如往日一般前往凤朝宫。
连着三日皆留宿凤朝宫,新册宫妃私下难免有些抱怨,将自己选入宫中,却撂着自己,这种感觉自然不好受,奈何凤朝宫是皇后寝宫,后位稳如泰山,新册宫妃刚入宫在后宫也没有站稳脚跟,自然不敢在皇后面前叫嚣。
而其余妃嫔却有些看好戏的样子,不知何时皇上会招幸新册宫妃,她们自然希望永远不招幸。以往新晋宫妃一入宫觐见过皇后之后皇上会立马招幸她们,如今却没有,且帝后自三月争吵以来,帝后关系紧张直至新册宫妃入宫之后,一切又仿佛回到从前了。
妃嫔们私下纷纷猜测,虽觉奇怪倒也不至于在皇后面前明讥暗讽,找皇后不痛快,她们可没忘前些日子太后罚跪惠贵嫔的事,除了几位新册宫妃外大家都知道惠贵嫔为何罚跪,还不是因为盛宠太多,惹人注目。
又连着两日留宿在合欢殿,无不昭示着后宫:惠贵嫔沈嘉玥如今很得圣宠。而后才招幸新册宫妃,逐一招幸,宠爱并不浓厚,只为沈贵人及宋清浅两位美人,赐下封号为华、静,称华美人和静美人,华美人沈嘉琼容貌艳丽,静美人宋清浅通身清冷之美,又天生寂静,两人封号与本人皆相宜。
沈嘉琼与沈嘉玥虽为亲姐妹,但两人性情、喜好很是不同,只容貌有些相似,且两人并非居住在一处的,新册宫妃居住的宫殿一事由慎妃许美淑安排,此事摆明是故意的,沈嘉琼居住在同心宫绛雪轩,主殿瑶光殿居住的是文贵姬傅慧珊,傅慧珊和沈嘉玥两人在东宫时私交尚好,入宫后两人虽不大往来,但也不至于交恶,因此她并未为难沈嘉琼。可绛雪轩的隔壁是钱芬仪钱嫣然居住的含洁居,因着近日沈嘉玥颇得盛宠,钱嫣然很不满,故而常常挑沈嘉琼的错处,鸡蛋里挑骨头,变着花样惩罚她,在她看来姐妹不分彼此。一来二去沈嘉琼也明白了原因,更加恼火她的行为,明明是宫女出身,却压自己一头,还常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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