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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有嘉人(正文完)-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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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慎敦皇贵妃留下的孩子,可一旦有可能威胁到东宫之位,皇后又怎会真心待之?二皇子生母乃慎敦皇贵妃、养母乃愉贵姬,皆是许家人,许家在前朝地位并不比姜家差,如今的二皇子很像当年的孝敏皇贵妃所出的皇长子,只是没有他那样的好福气能排行第一罢了。
又过了一会子,皇后终是忍不住了,冷冷道:“愉贵姬从留下开始便在说二皇子,小孩子不过这点子事儿罢了,本宫听都听腻了,愉贵姬究竟想说什么?请明白告知。”
许妙玲见她不接招,便话锋一转,讪讪道:“娘娘快人快语,那臣妾也不想打哑谜。”接一句:“皇后娘娘,听闻皇上将一个锦盒送去了妱悦殿,娘娘可知道里面是什么?臣妾听可是……”
皇后脸上一僵,忙不迭打断她的话,冷冷一笑如殿内的冰块散着冷意,道:“本宫没兴趣知道,愉贵姬与本宫说这个意欲何为?”
许妙玲却不肯停下来,依旧说着让皇后心中不快的话,她知道皇后最在乎什么,她当然要往哪儿戳,“臣妾听闻是同心结,娘娘该明白同心结的意义罢,永结同心、白头偕老,”小觑一下皇后,见她脸色越来越苍白,不免心中畅快,“这些本该是皇后娘娘所有的,娘娘不觉得庄贤妃太过分了么?”
她一早便知晓同心结之事,慎敦皇贵妃留下的眼线如今全在她手中,虽然眼线不多,但足够让她知道一些事了。她知道皇上将同心结送去妱悦殿,也知道同心结又送回了皇极殿,但她不愿让皇后知道,只告诉她送去妱悦殿,不告诉她送回皇极殿之事。
她从不觉得皇后稳坐凤位是个良善之人,即便从前是,经过禁足之事她也会有些许改变。为了东宫之位、为了子女、为了家族,都会争的。至于怎么个争法,最好将皇后握在手中成为棋子。她不像慎敦皇贵妃那样,她是有野心的,而慎敦皇贵妃对待皇后是真心的,而许妙玲却不是。
话一出,皇后哪里不知她的意思,久久凝视她的脸,有几分像许美淑,可性子却一点都不像,仿佛看出她内里一颗熊熊燃烧的心,不是好心,而是野心。许美淑从来不是这样的,从不挑拨离间,她虽同样看不惯沈嘉玥,可从未挑拨离间,从未想着利用皇后的身份去对付沈嘉玥,她亦从不以为对付了沈嘉玥她自己能得到什么。命运弄人,死了的是许美淑,活着的是许妙玲,眼前之人,野心极大。
她如今是有资格争,争皇后之位,争东宫之位,或许她从来不是单纯的,亦或者若是许美淑还在,她必然不会这样,会如东宫时的淳于氏一样活泼单纯的活着,可惜淳于氏落水而死,在这深宫中注定不能有单纯之人,否则只能落了个死不瞑目……
皇后眼波流转已有决断,呵笑一声,“好端端的提这个做甚?皇上爱送于谁,便送于谁,与本宫何干?愉贵姬当真好笑,”接了一句,“那是庄贤妃的福气,不过庄贤妃都未曾来本宫面前说甚,或是来炫耀甚,愉贵姬来本宫面前说这个不免笑话人了罢。”
他们已经如此了么?这样也好,沈嘉玥她终究是爱极了皇上,这份情谊亦不算辜负。而皇上从未爱过自己,从前不过是假象罢了,人人以为帝后和谐、伉俪情深,唯自己知道这些不过是假的而已,若是真的,皇上又怎会这样快爱上别人?
连俪字都能做封号,就差没给她皇后之位了,或许在皇上心中沈嘉玥已经是他的妻子了。
若是真的,皇上为何要将宜珍送去和亲?纵然那是宜珍自愿的,但她都是唯一的嫡女,或许往后不会再有孩子,他不怕我一人在宫中孤单么?
太后曾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不也想着让昭和长公主远赴霸国和亲么?可先帝又是如何说的,说昭和长公主一人远赴霸国和亲他不放心,何况昭和长公主是太后的女儿。这才是真正爱一人的表现,爱屋及乌。而皇上却……
罢了,这一生尽力护着他爱的人,只求他能记着我的好,爱一个本就该爱他的全部啊。
许妙玲是个聪明人,听得出皇后语气中的不满,以为她对沈嘉玥不满,正中她意,于是便套近乎,“瞧娘娘这话说的,慎敦皇贵妃与皇后娘娘关系不错,臣妾又是慎敦皇贵妃的堂妹,相当于是一家人,一家人自然不说两家话,臣妾既然知道,自然要告诉娘娘的,免得到时候娘娘…尴尬和伤心。若是有什么小道消息,必然也会告诉娘娘的。”
这话一听,皇后不免暗笑,太过狂妄自大的人是不会有好下场的,做了几年的太子妃和皇后难道会没有一点心腹和眼线么?可笑,当真是可笑。嗤笑几声,佯装应允此事,“这是自然,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庄贤妃之事本宫还真是不知道,有劳愉贵姬告诉本宫,”脸色一沉,恶狠狠道:“哼,难怪皇上没有用俪字为封号了,原是送了她同心结,永结同心、白头偕老,她哪能当得起?也该问问本宫允不允她担。”狠狠一拍案几,茶盏摔了个粉碎。
皇后不过做戏,许妙玲却当真以为皇后生气,又添油加醋,“丽字?从前的慕容氏不是用过么?怎会再用这字?难道是伉俪之俪字?”
“正是呢,原本该晋她为俪贵妃的。不就生了个女儿么,也能成为贵妃,还用这个字!以为本宫这个皇后不在了么?”
她越生气许妙玲越得意,心中一阵欣喜,“娘娘,如今都到田地了,娘娘还要忍下去么?俪字不是所有人都能用的。即便她不用这字,皇上都认定了与她便是伉俪,她便是皇上的妻子,只是没有名分而已,可未必一辈子都没有名分啊,如果…她生下皇子,或许往后会出两位太后呢……”
皇后不免惊奇,唤了称呼,显得格外亲切,“妹妹的意思是?东宫之位会易主?可即便易主,本宫都是唯一的皇太后啊,又如何会有两位皇太后呢?”
许妙玲沾沾自喜,轻笑一声,言语间露出几丝厌恶,她本人并不讨厌沈嘉玥,但沈嘉玥挡了她的路,自然要让皇后与沈嘉玥争斗,赵箐箐和傅慧姗争斗,而恭妃本就讨厌她们,吹吹耳边风后,必然会有一场争斗的,她能坐收渔翁之利,“皇后娘娘别忘了皇帝遗言,那可比祖宗家法有用啊,若是皇上留下遗言,让她坐皇太后之位,您又能如何?先帝留下遗言李良娣不得追封,皇上便真的没有追封。您说这遗言……”
“这倒也是,”皇后眼前一闪而过的深沉,又无奈道:“若皇上真的要东宫易主,或是留下遗言立她为皇太后亦是没法子的事,我们…不过是他的妻妾而已,连江山都是他的,我们不能左右天子。”
许妙玲无意中的一句话,引起了皇后的注意,“天子是不能左右,但沈氏却能左右。”皇后眼底的不郁,她终究没有看见,如今的她,不知道正因为没有瞧见所以断送了她的一生,本该是美满的一生。
“你什么意思?你想…让沈氏消失在深宫中…”
许妙玲点点头又摇摇头,“不用消失,让她打入冷宫便是了!娘娘,要不要?”
皇后正儿八经道:“你说的事儿太大,容本宫好好想想,具体的事等下回再告诉本宫罢。这事儿我…”颇为顾虑,“这事儿必须周全,一击即中才是,若没有一击即中,反而打草惊蛇。沈氏能做到四妃之一,又让皇上赠予那个东西,岂是简单之人?但复杂之人必然有漏洞,所有人做事都不可能尽善尽美。千万不能打草惊蛇,否则一切都是枉然。明白么?”
果然不是简单的人,头脑清楚说话有条理,稳坐皇后之位,必然有过人之处。不过你的过人之处终究成了一场云雾,若你不是皇后,那我倒不介意拉你一把,可你却是皇后,只能把你拉下去,不会让你坐稳,与沈氏去斗吧,我可要做黄雀呢。螳螂捕蝉,黄雀终究在后。许妙玲掩过一闪而逝的狠厉,低着头应声,“是,娘娘想的周全,说的是,臣妾亦是这样认为的。慎敦皇贵妃曾与皇后娘娘为朋友,那臣妾亦能成为皇后娘娘盟友,还望皇后娘娘不弃。”
“你是慎敦皇贵妃的妹妹,本宫自然不弃,”皇后实在不想与她虚与委蛇,下了逐客令,“时间也不早了,本宫还要去螽斯宫看望宜珍,便不陪妹妹了。”
“臣妾告退。”
皇后望着她的背影怔楞良久,不知这场挑拨离间的戏码,是谁赢了谁?
第二章 黄雀在后(2)
许妙玲频繁出入凤朝宫,皇后始终没有明白告知,一直说再想想,许妙玲不敢逼迫皇后,否则一个大不敬便能治她的罪。至于许妙玲频繁出入凤朝宫之事,众妃嫔没有觉得奇怪,因为慎敦皇贵妃与皇后交好之事乃阖宫皆知的事,而许妙玲养育二皇子且又是慎敦皇贵妃堂妹,自然无人怀疑。
趁着皇后迟迟未曾告知之余,许妙玲亦没有闲着,先后往恭妃的淑意殿、懿文夫人的瑶光殿,懿文夫人傅慧姗倒没说什么,只静静听了一些后以休息为由让她退下,反而是恭妃杜旭薇言辞犀利,把许妙玲气了个半死,说不出话来。
淑意殿内,杜旭薇听了一耳朵话,一猜便知她来意,茶盏冷冷一撂,“哦?同心结?”扇着海棠面玉柄扇,慵懒道一句,“那与本宫何干?皇上喜爱庄贤妃娘娘,赠予她便赠予她,这事儿你特地拿来淑意殿说嘴做甚?”
许妙玲见她不接招,便道:“娘娘不会不知道同心结意味着什么吧?”
“意味着什么?”杜旭薇故意装傻充愣,她当然明白同心结意味着什么,但她根本不爱皇上,她要皇上赠予的同心结做甚,明知皇上不会爱上她,她也没爱过皇上,亦未曾做过同心结。她并不乞求能与皇上永结同心、白头偕老。故而皇上赠予沈嘉玥同心结,她根本无所谓,亦不会气恼。反而隐隐为她欢喜,从前多年的姐妹,她心里在想什么,杜旭薇明白得很。
许妙玲不觉生疑,是个女人都明白同心结意味着什么,更想得到,或是送出去。她从前尚在闺阁时做过无数的同心结、绣过无数的鸳鸯戏水,幻想着能带着那些东西嫁给他,可命运弄人选入宫中为天子宫嫔,那些东西在入宫前一晚全部烧尽了,从此萧郎不过路人一个。而入宫后她从未做过这些东西,明白这些东西的意义,但天子不是心中的人,做这些反倒成了累赘。索性挑明了,“永结同心、白头偕老。”
杜旭薇呵笑道:“本宫知道了。愉贵姬想着这些有的没的,必然是希望与皇上永结同心、白头偕老罢?”凝睇着她良久,无奈唤一声,“可惜了,妹妹一腔痴心注定要错付,皇上终究不会与妹妹白头偕老的。”不忘添上一句,“皇上注定要辜负妹妹了。”
耳边听着这些话,许妙玲脑海浮现出另一个人的身影,他不比皇上俊朗、不比皇上尊贵,但她的心却只属于他一人的,即便人给了皇上,皇上得到的也不过是死物罢了。一个没有心、没有灵魂的人,皇上哪里会珍惜?慎敦皇贵妃在世时皇上对她还好些,如今若非二皇子又怎会记起她?而她也不想让皇上记起。清藴殿无疑是冷清的宫殿之一。
杜旭薇只以为许妙玲是真心爱着皇上的,听了她的话才这副样子,也不忍苛责,忙不迭宽慰道:“本宫记得几年前有人说过一句话,妹妹听听也无妨,‘凡事要用心,无论什么情,总能打动旁人’,妹妹无须妄自菲薄。”
话毕,杜旭薇才记起方才这句‘凡事要用心,无论什么情,总能打动旁人’是何人说起来的,正是那个冷宫赐死的孙若芸所说,几年了,也不过才两三年,竟仿佛隔了很久很久。
冷宫里的夜很黑很黑罢,冷宫会不会很冷?她是如何受住的?又是在怎样的晚霞下死去的?
‘昀小仪孙氏陷害妃嫔,妄图颠覆庆朝江山,赐死,其家人九族同赴黄泉。’太后庄重的声音一字一句仍在耳畔,而孙若芸已经如冷宫里那一道道冤魂一样飘走了,留下了什么?什么也没有,她白白在世间走上一遭,到头来,其罪名永远无法清洗。
罪魁祸首康婕妤史氏还在储秀宫好好养着呢,既然精神失常,那干脆就疯了吧。她的庶妹也在宫里享着荣华富贵,悫小仪史书莹,本宫可不敢保证,你不会死在小仪之位上?若是康婕妤看着自己的妹妹在小仪的位分上、和孙若芸犯了一样的罪名,不知道你会不会心歉疚?
许妙玲低头不语,神色有些不对,恍惚间回到了闺阁那时,旋即笑道:“娘娘说的是。”话锋一转,“臣妾今儿来,也不是来说这事儿,只是心里堵得慌便来淑意殿诉诉苦。”
杜旭薇却一改方才亲切之态,凝睇着案几上的宣和帷香,脸上一沉,“愉贵姬一向不来淑意殿,你和本宫亦不熟,何来诉苦一说?明人不说暗话,无事不登三宝殿,早些说了好,省得来来去去几句哑谜,多没意思啊。”她倒要看看眼前的愉贵姬能不能沉住气。
许妙玲思索再三,一口气说了来意,她改变之前的主意,想与杜旭薇结盟,斗垮旁人。杜旭薇也不是吃素的,明白问道:“结盟?这倒是无妨,只是往后有什么好处?愉贵姬这样前来,必然有值得本宫喜欢的东西吧。”
可惜许妙玲来的匆忙,结盟一事她是方才想起的,并未想好许杜旭薇什么好处,只道:“四妃之一的尊贵及皇三子的王妃出自许家,许家的家底恭妃娘娘应该清楚吧?皇三子能与许家结亲,往后必然是王侯中较尊贵的了。”
杜旭薇对前者并不感兴趣,这才景华五年,便是妃位,还怕往后没有四妃之一吗?不过对后者来了兴趣,她自己母家不出众,连带着之晓在他父皇面前都没一个公主上心,这不免让她心焦,若是能与许家结亲应当是不错的,往后对他封王亦有好处,自然心动。却面上不显,“本宫如今便是妃位,往后还怕没有四妃之一么?你莫要诓本宫,本宫可不上当。”
“那么与许家结亲呢?御史大夫小孙女,只比皇三子小了半个月,与皇三子很相配的,娘娘您看?”
杜旭薇道:“你说的是慎敦皇贵妃胞弟之女?”微微颔首,“那你与本宫结盟究竟要做什么?”又接一句:“本宫如今可还没答应呢。”
许妙玲脸上一冷,欲脱口而出,但因着杜旭薇没有答应,便没说出口,反问:“娘娘不希望与许家结亲么?”
杜旭薇见她反问,有些耐不住性子,不愿与她在谈下去,虽然晓儿与许家结亲条件诱人,但先不说皇上会不会答应,若不答应亦是枉然,便说晓儿终究是皇上的孩子,皇上又怎会为他指一位家世低的正妃,指不定比许家更好呢。
如此一想,她欲起身离去,许妙玲慌忙间拦住她,杜旭薇一把甩开衣袖,眉宇间有些气恼,终究没有撕破脸,沉声道:“皇上未必会答允他两的婚事,如今说好也无用,更何况他是皇子,皇上必然会指一位家世不错的正妃。”
“可是……”许妙玲顿时说不上话来,她不可否认恭妃说的在理,但这次是绝好的机会,必然要把握住,旋即换上笑脸,“恭妃娘娘,难道您希望一直被懿文夫人和庄贤妃压着吗?懿文夫人和庄贤妃不过生了女儿,何况恪慧公主已经去了,可皇上还是晋了傅氏位分,您生了两位皇子,却还是妃位,你不觉得这很不公平么?”
杜旭薇心里确实对这次大封六宫不满的,但她也知道自己家世终究比不过她们,加之她从前连升几级,这在所有妃嫔中是很少见的,尤其是第一次有孕时。可许妙玲并不知这些错中复杂,自然以为她必然不满,接着道:“生育两位皇子的妃嫔却比生育公主的妃嫔位分低,臣妾都替娘娘感到委屈,娘娘难道不想为三皇子争么?争些父皇宠爱也是好的啊。”
“你的意思我也明白,包括你来结盟的最终目的,”话说到一半,抬眼瞥了她一眼,却不急着说话,而是拿起茶盏慢慢喝,见许妙玲沉不住气欲开口时,坦然道:“你想要皇后之位还是东宫之位?在我面前你不必说谎,本宫在东宫和皇宫的时间比你长的多了,你那份心思,我岂有不知?说说看,总得等本宫明白后,才能考虑与你结盟之事吧?”
许妙玲见她瞧出,索性不隐瞒,皆一一道来。杜旭薇从未想过这样十六七岁的女子竟有这样的心思呢,存着一招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好戏码,可皇后和沈嘉玥,傅慧姗和赵箐箐真能如她的愿,几方相争?未必。遂道:“本宫劝诫愉贵姬鱼与熊掌不可兼得,皇后之位和东宫之位未必都是你们许家的,应当说,你们许家未必都受得起?!”
“可为何姜家受得起?难道许家就一定比姜家差么?为何一定要屈居姜家之下?”
许妙玲说话冲,杜旭薇听后不免来气,恶狠狠道:“为什么?你也不看看姜家祖上出过几位皇后?许家又出过几位?不怕你笑话,本宫一直觉得沈家、傅家、赵家未必都比你许家差,这样狂妄自大终究害人害己,本宫不想与你同流合污。你还是跪安吧,往后也别来淑意殿了,我们终究不熟。”
许妙玲冷笑三声,“同流合污?恭妃娘娘以为自己的手是干净的?”
第二章 黄雀在后(3)(二章 到)
杜旭薇倏尔起身,脑子嗡嗡作响,许妙玲的话如黄河决堤一般脑海里不断浮现那些不堪的画面,良久才缓过神来,望着眼前的许妙玲没了之前的神气,轻声道:“愉贵姬要知道污蔑妃位娘娘是什么罪过?”
许妙玲看她这样不免好笑,同流合污也亏得眼前之人说的这样理直气壮,谁手上是干净的?恐怕没有几人了!又听她这样问,暗衬她蠢笨如猪,能这样说出口,必然是有证据在手。虽然她不想威胁杜旭薇,但若她不识相,她不介意小小威胁一把。福身一礼,“娘娘,臣妾当然知道污蔑妃位娘娘是什么罪过。但娘娘想必比臣妾还要清楚,后宫众人没几个手上是干净的。娘娘手上沾的血便如娘娘十指护甲一般,红的洗都洗不掉呢。”
杜旭薇心中一慌,她必然是知道了什么?死死摁着案几,‘嗒’一声,护甲断了几根,杜旭薇烦不胜烦,一把摘了护甲,狠狠扔在地上,说到底她还是没能死死忍住。脸色沉得如外头雷鸣阵阵的天,挤出一句,“你知道了什么?你想怎样?”一把朝她扔去手上的海棠面玉柄扇,“你想威胁本宫,是不是?”
‘啪嗒’一声,海棠面玉柄扇扔在地上,许妙玲也不气恼,弯腰拾起那扇子,兀自坐在椅子上,竟悠闲喝起茶来,既然挑明了该害怕的是杜旭薇,而非许妙玲,她当然有的是时间和杜旭薇耗下去。
随着时间一点一点消失,倾盘大雨唰唰落下,杜旭薇听着外头的雨声,竟没方才那般慌张,恢复了理智的她,宛如人前的恭妃娘娘,如她的封号一般恭敬顺从,恰到好处。
许妙玲许久不开口,反倒是杜旭薇开了口,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愉贵姬知道本宫的事,却没有说出去。想来愉贵姬想与本宫结盟,或是控制本宫罢,如此本宫何必担心愉贵姬会将本宫之事说出去。毕竟愉贵姬一旦说出去,本宫可不晓得能不能管住这张嘴,也将愉贵姬今儿到来的目的传出去。”又接一句:“你可说了呢,宫里没几个人手是干净的,那你便真的干净了?还是慎敦皇贵妃的手干不干净呢?”
此话一出,许妙玲暗道不妙,心思转圜良多,轻笑出声,“旁的事也就罢了,恭妃娘娘可是掐死了自己的孩子求安稳人生的,如今安稳了,想来不会掐死三皇子了吧?”
此事已没有几人知道了,当年知道的人都处理,唯有听到的沈嘉玥,杜旭薇自己及她的贴身丫鬟,她当然信贴身丫鬟,可沈嘉玥却……杜旭薇无法猜出来,沈嘉玥会不会告知了旁人,想来眼前的许妙玲知道这事,很有可能是沈嘉玥说的,可又不像,她两关系不亲密,至少许妙玲是很讨厌沈嘉玥的,还想着渔翁得利,如此应当不会是沈嘉玥告知的。
杜旭薇脑海中划过一张又一张的面孔,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在某些场合不对劲被人瞧了出来,理也理不出个头绪,只好硬着头皮道:“本宫的孩子是身子不好虚弱而死的,什么掐不掐死的,愉贵姬你是不是疯魔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本宫是多狠心的母妃呢。”
“你是不是狠心的母妃这事要你亡了的儿子来评,我可评不得。你有没有做你自己心里清楚,自然我的心里也十分清楚的,不要以为这事过去几年就没人知道了,你以为所有时都做的尽善尽美了么?”许妙玲轻嗤一声,“当真狠心。”
杜旭薇被逼的口不择言,一拍案几,“本宫狠心?本宫至少没有掐死孩子去陷害别人,可你的堂姐呢,你们许家引以为傲的慎敦皇贵妃呢?自己体虚保不住孩子,竟然陷害当时的赵良娣,也就是如今的谦妃,害得人谦妃有冤无处诉,一辈子都洗不了冤,怎么?慎敦皇贵妃就不狠心了?谁比谁更狠?
呵,仗着这事当年是先帝判的,皇家不允许传出先帝处理过冤案,便让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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