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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正熹妃传-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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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折腾,自是整宿都没睡,再被夜里的寒气一冻,竟是生生地冻出了风寒。
武格格早早儿地起身去请安时,看到灵犀的时候愣了一下。她自是没料到这个婢女真的会一直跪着。只是她一看到灵犀就觉得来气,因为昨儿夜里是灵犀的主子将贝勒爷留住的,所以武氏也没开口说让她起来,视若无睹地便去请安了。
等武氏请完安回到锦绣轩时,灵犀还笔挺挺地跪在那里,身子摇摇欲坠的,看得她心里一紧,有些害怕灵犀会因此出事。
她想松个口让灵犀起来,可她的贴身丫鬟紫烟却说:“小姐你若是不来个下马威,她们便都当你好欺负了。昨儿夜里就敢勾住贝勒爷,以后少不得还欺负到您头顶去了!”
所以犹豫只在那一瞬间,武氏到嘴的饶恕便又咽了回去。
那宋格格走得慢,走路的姿势也比旁人来得妖娆一些,加上那柔柔弱弱的病态美,颇有些我见犹怜的感觉。她长得并不是那样惊艳,在着府中顶多也就是个中等之姿,可她的美却胜在那一颦一笑间的妩媚上,举手投足都有一股别样的风情。
她看到灵犀的时候,颇有些惊诧,捏着帕子轻轻掩着嘴巴呼道:“灵犀,你怎得还在这里?这样子跪下去,身子骨可怎么受得了?快跟武格格认个错,她是个大量之人,自会不再跟你计较。”
灵犀这一夜受尽了武氏主仆的冷言冷语,被宋氏那么一关心,心里起了点暖意,只心想自己平日里对宋格格只怕是带了些偏见,她本质倒是也是良善的。
可是听到她让自己跟武格格认错,灵犀的那股子拗劲儿又上来了,干巴巴地动了动唇瓣,瞪了一眼武格格的屋子,没有吭声。
那武氏本也想借着宋格格这一番话,就势下台阶让灵犀起来。可一走到门边儿看到灵犀那死倔死倔的神情,便又“哼”了一声,坐回了屋子。
这个时候妍华跟盈袖匆匆赶了过来,一看到灵犀跪在那里,忙走近前去问她出了什么事儿。
已经头昏脑热的灵犀,见到妍华和盈袖,眼泪一下子就飙了出来,只抽抽噎噎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盈袖一看到她忽白忽红的脸色,便知道不好了,摸了摸她的额头,烫得很,慌忙蹲下身子让灵犀倚靠在自己身上:“格格,灵犀恐怕是不好了,得赶紧请大夫看看。”
惜云这个时候说话了,她看了看宋格格,又斜着眼瞅了瞅武氏的屋子,悄声说道:“小格格,你是不知道,灵犀可是在这儿跪了一夜了。方才咱们格格给求情,让灵犀认个错便起身回去,灵犀也不知是不是病得开不了口,新格格便也就没让她起……”
宋氏幽幽地转过眼去,轻轻瞪了惜云一眼:“叫你多嘴,这有什么好说的呢!妹妹心眼儿好,我求个情也不过是嘴上一句话,算不得什么的~”
她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即便是轻斥,也叫人听着舒服。
妍华感激地道了声谢,便让盈袖搀着灵犀起来。
灵犀跪了一宿,双膝早就麻木,又冷又疼地竟是连知觉都慢上了几分。她哪里还站得住,只是整个身子都靠在了盈袖身上,惹得盈袖踉跄了几步,差点儿跌倒。
“惜云,快帮着点儿!”
“格格,您才坐完小月子,快回屋里歇着吧。”惜云帮忙扶住灵犀后,转身便关切地跟宋格格说道。
“是啊,格格您回去歇着吧,外面风大,可别闪着风。”盈袖感激地冲宋氏点了点头。
“嗯,那好,惜云你且叫人帮着把灵犀送回去,再找人把大夫叫来给看看。”宋氏嘱咐了几句后,便如那初病的西子一般,体态婀娜地踩着小碎步回了屋子。
妍华自己一个人进了武氏的屋子,见她正坐在南边的窗子边晒着日头,便走了过去。
紫烟看到她走近,不情愿地施了个礼:“小格格这样有闲心来锦绣轩做客啊~”那调调阴阳怪气,配上她斜睨着的眼神,恁是再迟钝,也能听出语里的不善。
“只是想替灵犀来道个歉,不知她犯了什么样的错,竟是跪了一夜也没让妹妹消气。”妍华看着那个明显比自己长了几岁的武氏,有些别扭地叫了声妹妹,不过面上依旧笑嘻嘻的,没有表现出来。
“哼!小姐姐倒是没有问问你的人儿,就直接到我这儿来兴师问罪了啊!”武氏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哼哼着又看向了窗外落了叶子的枯树。
妍华愣了一下,感慨这个武氏倒是直接,干笑了一声便说道:“灵犀若是有哪里做得不妥,还请妹妹不要跟她计较,她……”
“我就是要计较,那又怎么样?”武氏直接打断了她的话,她觉得妍华脸上的笑容扎眼得很,怎么看怎么伪善。
“灵犀冻了一夜,身子骨已是熬不住了。我过来也不过是想跟你道个歉,灵犀本性不坏,只是有时候做事欠了妥当。妹妹不会想一进府就闹出条人命来吧!”妍华被她的无理取闹弄得失了好耐性,觉着再纠缠下去便只是浪费工夫,索性也板起脸来,撂下这样一段话后转身便要离开。
“你!你……你给我站住!”
武氏本以为风风光光地嫁进来,好好儿地给胤禛生几个儿子,便能富富贵贵一辈子安枕无忧。却不想第一个晚上就没见到贝勒爷的人影儿,如今只不过是教训个丫鬟,还被一个比她小几岁的格格蹬鼻子上脸地指责,一时心火直往上冒,上前几步,一下就扯住了妍华。
妍华哪里理她,甩开武氏的手便又要出去。她一心惦记着灵犀的情况,自己身上也一阵阵地发热冒虚汗,只怕是昨儿夜里醉了酒后在外面吹多了凉风,所以压根没有心思在此逗留。
那武氏火气上了头,哪里肯这样罢休,上前几步又扯住了她的衣裳,气恼地盯着比她还矮上几分的妍华,恨不得啐妍华几口才解气。
妍华只觉着武氏莫名其妙,又生恐耽搁了灵犀看大夫,便扯着嗓子叫道:“盈袖,你先带灵犀回去看大夫!我去书房跟贝勒爷请了辞就赶紧回去。”
盈袖看到屋里的情形哪里放得下心,可是灵犀的额头烫得厉害,妍华又接连催了好几次:“傻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带她回去!”所以盈袖便只好先跟几个丫鬟一起把灵犀给架走了。
妍华见她们离开,这才有多余的心思看向武氏。她瞪着武氏扯着她衣裳的那只手,不解地问道:“妹妹,你这是做什么?”
武氏哼了一声,恼恼地瞪着她:“你这是上我这儿来给我脸子看是吧?我连个丫头都教训不成了!”她心里知道已经教训地够了,可是此刻心里的火气太甚,只是赌气一般扯着妍华不让走,心里却并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她只知道不能输了气势。
“两位格格这是做什么!”这时候木槿赶了来,看到这屋里的情形,脸儿一放,声儿一吼。武氏一惊,抓着妍华衣裳的手顿时一松,面上却难堪得紧,想要发作,可看到木槿那威严的眸子,想要骂出的话便憋在了肚子里。
木槿这才行了礼,不卑不亢地说道:“贝勒爷向来不喜欢府里闹出是非来,新格格刚来府里,不知道这些规矩也罢,奴婢会差人过来将府里的规矩跟格格您细细讲一遍。灵犀是受了福晋的差使来帮着清扫这屋子的,那几只死耗子许是太匆忙,没被清扫干净,格格如今教训过了,也该消消气儿了。”
木槿从头至尾倒是没有说一句妍华的不是,她心里自会判断是非。这一次她显然是觉着新来的武氏太过嚣张,不知收敛气焰,所以说话的口气也重了些。
那武氏眼下是气昏头了,看到木槿这气势简直比她这个正主还嚣张,上前两步就扬起了手。
“啪!”很响亮的一记耳光,在场的几个人当即都傻了眼。
木槿捂着被打的半边脸,惊讶地微微张开了口。
妍华彻底懵了,她跟武格格接触了一会儿,虽知道她说话直接,却没想到她动起手来也这般直接利落,只捏着帕子轻掩嘴巴半天才缓过气儿来。
武格格的随嫁丫鬟紫烟愣怔了一会儿便回过了神儿,她微微扬起下巴,趾高气扬地走近两步,站在武氏身后脆生生地开了口:“懂不懂尊卑?府里的规矩可有说你一个奴婢能这样对格格说话的?哼!”
第六十四章 赏花
“木槿,你,没事儿吧?”直到紫烟说完那番话,妍华才晃过神儿来。
她抬头盯着木槿指缝间露出的殷红手指印,倒抽了一口气,走上前去拉开木槿捂住脸的手看了看,赫然一道手掌印鲜明地印在她的脸上。
木槿没再吭声,只淡淡地盯着武氏看,眼睛一眨不眨的,直看得武氏心里发毛,说话的声音也弱了下去:“你看着我做什么?我难道都不能教训教训你们这些丫鬟了不成……”
只是她的语气再也没有先前那般理直气壮,因为此刻她已然后悔了。木槿是福晋的贴身丫鬟,不看僧面看佛面,故而木槿岂是谁都打得了的?
此刻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做了些什么,只是嘴上依旧强硬着不肯示弱,心里却已经悔得不行。
木槿面无表情地眨了两下眼,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定定地说道:“奴婢今儿个就会差人过来,跟格格好好说说府里的规矩。”
这时候,门外来了个侍卫,只低着头在外边儿行了个礼:“贝勒爷让小格格立马去书房。”
木槿说完那番话转身便要走,听到侍卫这句话后,侧过头来看了一眼妍华:“格格还是赶紧去吧,别误了贝勒爷的事儿。灵犀那边自是不用担心,奴婢会差人去照应着。”
“木槿,谢谢你,你也快回去拿东西敷一敷吧。”妍华感激地冲她点了点头,便率先走了出去。
木槿又冷着脸看了一眼武氏,面无表情地行了礼:“奴婢还要回去伺候福晋,这就退下了。还望格格好好学着点儿府里的规矩。”
武氏看到她们俩一前一后走出去后,过了好半晌才长叹了一口气,急急地看向紫烟:“这可怎么办?我方才要打木槿,你怎得也不知道拦着点儿!”
紫烟被她一吼,面上露出委屈之色,却还是强自犟着嘴道:“小姐你怕什么,你才是格格,她不过是一个丫鬟。打了她便打了,就当是做个下马威就是了嘛!”
“哼!蠢!打狗也得看主人,她可是福晋的丫鬟!我性子急,你在旁边怎得不会提醒着点儿!眼下是好了,刚来府里就得罪了恁多人,这往后……”
妍华赶到书房时,已比平日里晚了近一个时辰。
方才去叫她的那个侍卫跟魏长安耳语了几句,魏长安皱了皱眉头,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他抬头看了看妍华和胤禛,沉默着低下了头。
“今儿个怎得这么晚才过来?酒喝多了起不来?”胤禛正独自一人低着头在写着字,妍华便默不作声地走了过去,胤禛抬头看了她一眼问道。
妍华今日面色本就红润,听了这话,两颊蓦地更加红了些,如同上了胭脂一般。她有些尴尬地将头低了下去,嘟囔道:“昨儿夜里失态了,还请贝勒爷不要怪罪于我,我……”
在他面前,她已经习惯了自称我,她也不知道这习惯从何时开始,只是注意到这一点时,心里微微有些甜蜜。
“府里来了新格格,心里不痛快?”胤禛停下笔来,嘴角微微翘起,那双清眸渐渐染上一层暖意。
妍华愣愣地看着他,捕捉到他眸子里一闪而过的温柔时,一时竟有些看呆了,只喃喃地说道:“你多对我笑笑,我怎会心里不痛快呢。”
胤禛轻笑了一声,肯定地说道:“你是说我平日里太凶。”
他又提笔写了几个字,而后将笔搁在笔架上,左右晃了晃脑袋。许是写字写得久了些,脖子有些酸痛。
妍华见状,轻轻放下了墨锭,走到椅子后面抬手给他捏了捏肩膀。
胤禛微微侧目瞟了一眼:“力道再大一些呢。想这按摩的工夫,还是婉儿拿手些。”他口中的婉儿便是宋格格的闺名。
妍华因为方才便受了宋格格的帮助,所以心里还存着感激,只点头应了一句:“没想到宋姐姐这样有才华呢,人儿长得也美。”顿了一下,她突然想到对她有误会的耿氏,便又补充了一句,“耿姐姐的性子也温柔得很,跟宋姐姐倒是有些相像。”
“呵呵呵呵……”胤禛听了这话,闷笑了几声,只闭着眼说道,“她们两个的性子倒是不同得很,你眼光倒是不够精准。”
妍华无奈地撇了撇嘴,没再接话。她的头还有些昏昏沉沉的难受,此刻也不想再费心思让胤禛多去关注耿氏了。
“咦?”妍华正心不在焉地有些头昏脑涨,胤禛突然伸出左手搭住了他肩上的一只小手。
妍华有些纳闷地停住了手,看着那只大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手背,心里酥酥麻麻的有些怪异。
“今儿天气不错,陪我出去走走。”
胤禛站起身来,换了一只手牵住她,慢慢往外走去。
妍华就傻傻地盯着牵住她的那只大手,面上潮红一片。她的身子有些发热,所以小手也暖融融的,而胤禛许是因为方才一直在执笔写字,所以手心有点凉。
走了几步,妍华的手便也反握住了他。他低头看来时,她抿着嘴甜甜地笑了下:“你该多穿些衣服才是,看你的手,凉凉的,是不是冷了?”
胤禛看到她小大人似的说出这般关心的话,哑然失笑。
他伸出另一只手,摸了摸她的小脸,眼神越来越温柔,看到她闪躲的眼神,胤禛呵呵笑着,眉眼都温暖起来。
妍华觉得脑子都有些混沌起来,急急地呼吸了几下,眼神在他的脖颈和衣襟上来回徘徊,就是不好意思抬眼与他对视。
花园中开了些或黄或白的菊花,散发出阵阵浓郁的香气。暖暖的日光倾洒在那花瓣上,印出暖暖的色彩。一朵朵菊花高昂着头随那清风微微晃荡着,似在翩翩起舞,为眼前这对璧人引吭高歌。
胤禛突然便来了兴致,抬手提着她的下巴逼着她看进了自己的眼:“你近来可读书了?背一首诗来听听吧。”
妍华微微皱了皱鼻子,闷声闷气地应了一声:“好。我近来读到一首诗,私心里很是喜欢的,偏好是咏菊的。”
胤禛松开她的下巴,津津有味地看着她微微晃着脑袋开始吟诵起来:“花开不并百花丛~独立疏篱趣味浓~宁可枝头抱香死~何曾吹堕北风中!”
待妍华背完整首诗再看向胤禛时,他的眸子里已不见了方才的温柔,又冷冷清清的,看着那几棵菊发愣。感受到妍华的注视后,他转过眸子,轻声笑了下:“宁可枝头抱香死,何曾吹堕北风中?你要这般气节做什么?”
妍华一愣,心里忽然有些酸楚:若是哪日你不理我了,我自是要靠这样的气节好好活下去。难不成还要死要活地求着你多看我两眼吗?
她心里虽是这样想,面上却只是微微一瞬间的愣神,旋即便恢复了镇定。她抬眼偷偷瞟了瞟胤禛,一副娇羞的模样,糯糯地低喃:“我何时说过我要这般气节了?我只是……只是背给你听的呀……明明是你要求的……”
妍华说着说着就有些不对劲儿了,摇摇晃晃地站不住脚。
胤禛发觉到她的异常,忙把她揽在怀里。瞧见她的面色依旧绯红,他蹙着眉头摸上了她的额头,烫烫的竟是在发热。方才摸上她的脸时,虽然觉得她脸上温热,却只当她是在害羞而已,并没有上心,此刻摸到她额头也这般滚烫,才知她竟是病着。
感情她方才说话的模样不是在害羞,而是病了而已。
“烧得这样厉害,都不知道找大夫看看?”
胤禛冷着眼,见她乏力得很,站着都有些不稳,索性便将她打横抱起。他本是想往万福阁去,刚走出一步又改了主意,直接往他的寝殿——雍华殿走去。
“魏长安,去将柳大夫找来。”
胤禛边大步走着边回头嚷了一句,妍华却突然揪了揪他的衣襟,胤禛带着疑问低下了头:“嗯?怎么了?”
“我自己走便可……”
“哼,你倒是走得动再说!”胤禛也没再理她,只跨着大步子往自己寝殿走去。那小小的人儿蜷缩在他怀中,犹如风雨中的娇嫩花儿,叫人忍不住去保护去照拂。
他突然想到早早殇去的弘晖——他与乌拉那拉·文瑶的第一个嫡长子,自弘晖懂事起,他便没有好好抱过那个孩子,如今物是人非,他倒是想抱一抱,都没有机会了。
想到这些,他不禁紧了紧怀里娇小的人儿,嘴里却兀自冷淡地斥责道:“以后断不能再这般没规矩了,府里哪个格格会深更半夜地跑出屋子喝酒的?”
妍华只感觉脑子昏昏沉沉地发痛,心里又担心着灵犀的病情,胤禛的语气虽是不重,她却突然鼻子一酸,眼睛蓦地就湿润了。她将脸紧紧贴在胤禛的胸口,闷闷地哽咽着:“离了阿玛额娘,我如今便只有你了。可你老是这样凶,我都不敢跟你说话了……”
胤禛的身形突然就顿了一下,哭笑不得地低头望了望,看了一会儿,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平日里的样子有那般凶吗?竟是闹得你这样怕。”
那语气竟是比平日里温柔千万分,听在耳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舒心与安定,仿佛是儿时不肯睡觉时,额娘在耳边轻吟童谣般的温暖。妍华的泪水悄然流了下来,一张小脸如同小猫一般在他怀里蹭了蹭。
第六十五章 发怒(别忘了抢沙发哦)
“贝勒爷,大夫来了。”
胤禛前脚刚踏进雍华殿,直接把妍华放上了自己常歇息的那张软榻上之后没多久,魏长安后脚就带着柳大夫过来了。
“嗯,快给看看。”
胤禛踱着步子等了会儿,心里竟是有些微着急。而妍华倒是好,一路上被他舒舒服服地抱回寝殿,眼下倒是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贝勒爷,格格应是这两日内才染了风寒,还发着热。等待会儿按照方子上的药熬一熬喝了将热退掉,再慢慢调理下便可,没有大碍。”
“嗯,那便好。”胤禛示意旁边的一个婢女将柳大夫送出去,然后按照药方早些将药熬好端过来。
再抬眼看向榻上的妍华时,她正睡得香,只是呼吸有些不顺畅,时不时会重重地吸上一口气,再重重地呼出来。
胤禛听得眉头一纠,又叫住了旁边一个给妍华敷帕子去热的婢女:“你找个人去帮着熬药,早些熬好了早些端过来。”
“对了,魏长安!”
“奴才在!”
“方才那柳大夫在跟你嘀咕些什么?他平日里可不是个爱嘀咕的老糊涂。这儿在等着他抓药熬药呢,他倒是在这儿浪费工夫。”胤禛怕吵着妍华,踱了会步子便走了出去,走到门口的时候正看到柳大夫叽里咕噜在跟魏长安说话,等他走上近前时,那柳大夫也走远了。
魏长安犹豫了下,垂着头禀道:“小格格的一个丫鬟也染了风寒,比小格格还严重些。方才柳大夫正在给那丫鬟看诊,还没诊好便被奴才差去的人叫了来,所以才能这么快……”
“怎得万福阁里的人都得了风寒的,那万福阁的屋子是不是太冷了?”胤禛这下有些奇怪了,那万福阁他去过也不是一次两次,耿氏跟妍华的两处屋子都有向阳的窗户,采光也颇好,不能够这样阴寒以至于冻坏了两个人呀?
妍华多半是因为昨儿夜里喝了酒吹了风所致,那灵犀又是为了什么?
“这……”魏长安犹豫了下,不知道是不是该讲出实情来,所以支吾着没有继续说下去。
胤禛有些不耐烦,不悦地瞪了他一眼:“有话便说!”
魏长安低着头,也不见他表情,只听到他这下不再支支吾吾了,语里透着一贯的利落,清晰地禀道:
“奴才听说,小格格有个丫鬟名唤灵犀,福晋让她遣人打扫新格格的屋子,只是没有清扫干净,新格格看到了几只死耗子被吓着了。于是新格格便罚那灵犀在屋子外面跪了一宿,所以眼下病倒了。早上木槿约莫是要过去劝劝,被新格格打了一耳光……”
“哼!”胤禛突然冷哼了一声,魏长安微微抬头瞟了一眼,只见胤禛眸子里方才的良善与温柔已经悉数褪尽,此刻已是比平日里的清冷模样还要冷上三分。如同这十月份的夜风,生生地有些刺骨凉寒。
“她架子倒是大得很呐!”胤禛又从鼻间冷哼了一声,微微眯起眸子看着外面萧萧下落的树叶,眉间隐隐有些不悦与淡漠。
魏长安没敢搭话,只静静地垂首立在一边。他知道,他这样一禀报,便很可能让那新来的武格格还没受宠便先失了宠,所以方才才会犹豫着是不是该说出来。可是看到胤禛颇有些紧张小格格,还让他如实答话,那么他便也不再思虑太多,毕竟府里的恩宠一事与他无干。
“你差人去祥和殿一趟,就说传我的话,新格格武氏初入府,不懂府里的规矩,让她将那些个规矩都给我好好背上一背。此事便由福晋负责督查了,等哪一日她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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