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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正熹妃传-第2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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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胤禛的另一只手不知何时抓住了一根桃枝,听到太医这么说,冷着脸便将那桃枝给折断了。
太医惊了下,待看到被他扔在地上的断桃枝后,面色如常地跪了下去:“皇上恕罪,王爷的病实在拖了太久,常年累积的风邪之气早已郁积在王爷的经络中,短时期内实在无法清除……”
“六年多了……朕给了你们六年多的工夫,还短吗?”他的脸色铁青,情绪突地有些激动起来。
妍华忙紧了紧他的手,担忧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皇上也知,王爷的病气,郁积了怕是有三个六年之久啊!千里之堤尚且会毁于蚁穴,更何况是血肉之躯……”白须太医颤颤巍巍地磕了个头,说话间连连叹气。
“四哥,何必为难邱先生?”十三夫妻二人早已被桃林外的动静惊动,筱七推着十三出来时,便看到了这副情景。十三苦笑了一声,当即便出声为太医求情。
这个太医是服侍过先帝的老太医,本已告老还乡,是胤禛为了十三将他再度请回京的。老太医也一直勤勤恳恳地想着法子给十三治腿,无奈顽疾难去,他也实在是无能为力了。
胤禛的唇瓣嗫嚅了两下,隔了良久才松开妍华的手,亲自上前两步将老太医扶了起来:“是朕不对,邱先生莫怪。”
白须太医姓邱,此次回京不肯再加官职在身,所以十三一直叫他邱先生。胤禛此番也跟着这般叫他,实在是莫大的虚荣。他有些激动地躬了躬身:“老朽岂敢,老朽岂敢,皇上莫要如此折煞老朽。”
“邱先生能放弃颐养天年的悠闲而前来帮十三弟治病,此番气度,自是当得。”胤禛缓下脸色,暗叹了几声。余光瞥到坐在小轮车上的十三时,忍不住再度暗叹了两声。
邱先生张了张嘴,没再说话。皇上连连请了他两次,他焉能罔顾?进京为怡亲王看腿疾,并非他所愿。先帝在世时,曾生大气于怡亲王,他自是记得清清楚楚。
只不过,在怡亲王府待了六年多,他对怡亲王的脾性倒是有了了解,只怕当年被幽禁一事,当真是受了冤。故而他起初虽然未尽心帮十三医治,可后来却是为了他的腿疾而殚精竭虑翻遍了古籍。只可惜,实在是郁积太久,饶是华佗在世也医不好啊。
邱先生曾跟十三说过:“王爷的日子只怕所剩无几了,至多一年半载,这湿寒风邪便要将王爷剩下的精气神都侵蚀掉……”
十三当时只不过怔了片刻,旋即爽朗一笑:“生死有命,邱先生也是尽了力了,辛苦了。”
他做太医那么多载,再也没看到过那个皇子皇孙抑或后宫嫔妃,在面对死亡的时候会表现出这么豁达的态度。
“王爷难道不怕死吗?”
“许是怕的吧……不过是永远闭上眼睛再也醒不过来罢了,我只是怕,我走之后,孩子们要伤心,要留筱七一个人在这世上……若是没有这些牵挂,我许是也不怕的……”
待邱先生将思绪从回忆中拔出来时,胤禛与十三已经悉数进了桃林。他嗟叹数声,摇着头离开了这里。
桃林里,妍华望着这一片挂满水蜜桃的树,纳闷不已:“我以前不曾看到过这片桃林?”
筱七哂笑,拿手戳了戳她的脸:“你当然不曾看到,是后来才种的嘛!再说,你何曾来过这个王府了?这是祥爷做了怡亲王后,皇上另赐的宅子嘛!”
“是我糊涂了。”妍华皱着眉头微微吐了下舌头,抬头往前看去时,正好看到十三回头看过来,嘴角噙笑,眉眼英朗,看得她一愣。待偏过头看向筱七时,才见她也在那里兀自偷着笑。
“姐姐与十三爷的感情倒是越来越好了。”她每次看到他们二人,总是能从他们的眉眼里看到对彼此的关爱,委实难得。其实她很佩服筱七,能主动陪着十三度过那么多年的幽禁岁月,而且还能将性子保持地如此开朗。
“你与皇上不也是?想想这往后的日子过一天少一天,自然该多恩爱一些才划算。”筱七的笑容渐渐止住了,深深地看了看十三的背影,突然落寞起来。她答应过十三,就算他先走,她也要好好儿地活着,因为她要料理这么一大家子人,还有孩子要照顾。
十三一直说对她不住,因为往后要她一个人守着府里的琐事,委实无趣了些。
她笑,说只要下辈子还能做夫妻,她这辈子多受点儿苦也是无妨的。
“姐姐说,十三爷会答应吗?”胤禛想要十三将手头上的事情都交代出去,以后安安生生地做一个悠闲王爷,也许那样,对他的腿疾会有益不少。
筱七叹了一声,无奈地笑了笑:“不会答应的。”
妍华怔了怔,旋即无声地苦笑起来……
离开怡亲王府后,妍华果真想去雍和宫转转。筱七说那片桃树泰半是从万福阁移载过来的,潜邸改建成雍和宫后,里面变动了些许地方。十三喜欢那片桃林,所以便移载去了王府,细心栽培下,竟是都安生地活了下来。
妍华想回去看看万福阁变成什么模样了,也想看看钱贵如今过得好不好,既然难得出宫一趟,她自然是想将这些事情都给做齐全的。
胤禛似乎早就料到她会如此要求,只坚决地摇了摇头:“还有许多事情等着我回宫处理,下次再去吧。”
“皇上先回去可好?我去看两眼便回。”
“不行,放你一人在宫外头待着,我不放心。”胤禛还是不肯同意。
妍华与他商量很久,他始终不肯同意,后来索性闭了眸子假寐,妍华不由得心生疑惑,却又不知道该从何事疑起。
马车颠颠簸簸地行至宫门前,两个小太监正在里面徘徊,面上焦虑不安。
胤禛拉着妍华上了御辇,苏培盛则跑去与那两个太监说话,不大会儿,他便追上了御辇,急急地在外头低声喊:“皇上,后宫里头出事儿了。”
胤禛听他语气焦虑,便掀开窗帘看了他一眼:“出了什么事?”
苏培盛面色犯难,看了看左右,当即便跪了下去:“皇上,当下不能说,是奴才管教不当,求皇上恕罪!”
胤禛见状,知道定是出了不小的事情。他看了妍华一眼,妍华茫然地摇了摇头,并不知道究竟出了何事。
“起来说话,当不当罪,待朕查明再说。”
苏培盛听到御辇里传出来的话后,抬手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忙爬起身子跟了上去。这件事情太麻烦了,只怕他死罪可免活罪难饶啊。这一整日都在宫外头,也不知事情闹到什么程度了,若是传到宫外头去,当真不是小事儿。
他越想越后怕,忙吩咐了一个小太监去宫人常用的几个宫门处查一查,看看今儿个都有谁出入了。他只盼着事情莫要朝着他不愿意看到的方向发展啊,他捏着袖口擦了擦额角,呼吸顿时急促不堪,紧张到手心直冒汗。
第五百五十四章 乱了(三更啦)
张李子亲自盯住卢有福后,才发觉不是陆德才无用,而是卢有福委实小心。这个人,进宫的时候便与别个太监不同,明明一样的丢了命根子,他却总是一副清高自傲,仿佛不是太监似的。
许多太监自打净了身后,心理长期压抑,或自卑或自怜,多多少少有些变态心思。所以他们看到一个面上既不自卑又不自怜,眉目还那么清俊的卢有福,自是个个都不喜欢。明里欺负暗里使绊子,羞辱打骂乃是常事。
是张李子将他从水火之中解救出来的,所以他一个不设防,便将自己曾经深爱过一个姑娘的事情说了出来,又将自己一个不小心为了银子而当了太监的悔痛给说了出来,更将自己极力在表面上装成一个正常男人的心思给表露了出来……所以张李子便利用了他的这层心思,将他安置去了苏答应身边。
他知道,卢有福迟早会做出令皇上蒙羞的事情。而他要做的,便是尽可能地给卢有福提供便于他做出逾矩举动的机会。
所以,当他得知皇上和熹妃都出宫了时,心里是相当雀跃的,因为机会来了。而这一日,恰恰连苏培盛也不在,天时地利人和,错过今日,便可惜了。
他故意差人去御花园修剪灌木,也故意没有差使卢有福去。
卢有福沉得住气,一直没有动声色。所以张李子心里渐渐生出焦急之意,故意又大声催促起几个小太监来:“再找几个人过去帮忙,正好趁着今儿都弄好了,免得日后还要寻机会修剪。”
这一次,卢有福终于自荐去做那费力的活计了。张李子心里高兴,面上却不显露:“去吧去吧,不得偷懒!”
可卢有福还是偷懒了,毕竟太监们都分在不同的地方各自修剪着,不得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处闲话,所以他们并未看到卢有福悄悄整理好了衣服往储秀宫跑去。
御花园离储秀宫近,所以卢有福很快便摸索去了苏答应的屋里头。
“我听说内务府的人在御花园里头修剪灌木,我方才还想你会不会也在里头,会不会能得个机会来看上我一看……啊……”卢有福一进去便关上了门口上了门栓,看到苏答应满脸娇羞地盯着他看,心里一动,忙上前将她拥在了怀里。
他不是个正常男人,可他喜欢看到这个女子在他身下绽放的模样,只有那个时候,他才觉着他活得有些男人的尊严。
苏答应紧张到胸口起伏不定,拉着他的手便往自己胸口摸去。
她迫不及待地自行宽衣解带,而他则轻车熟路地从一个箱子里拿出一个盒子来。打开盒子,各种各样的狎具尽收眼底,更有那逼真若真物的宝物,若小二臂膀般粗壮,正躺在盒子里闪着熠熠光泽。
苏答应在他的双手抚摸,唇齿咬啮之下,早已颤成了一朵即将绽开的花儿,待看到他余下一只手去拿狎具时,紧咬的双唇一个颤抖,娇滴滴地溢出一抹轻吟来……
他们并不知道,有一个人一直偷偷盯着卢有福的一举一动,待看到他偷偷开溜之际,那个人便如约跑去净房附近,准备放那疯疯癫癫的宋氏出来了。此人,便是陆德才。
“嘚嘚嘚!”他在净房附近一处灌木丛里瞧着墙面,这里原先有个排水的洞,被他挖大了,刚好够那宋氏钻出来。
没多大会儿,那疯疯癫癫的宋氏便循声过来了,钻出个脑袋冲着他嘿嘿傻笑。
陆德才捂着脸,神秘兮兮地跟她言道:“熹妃与人在那储秀宫里偷情,快去抓奸,让皇上打她进冷宫!”
这宋氏对熹妃二字极为敏感,饶是已经疯疯癫癫的,可一听到这两个字便立即来了精神。
“哪里哪里?熹妃这个贱人!”她目露凶光,仿佛一瞬间得了清明。
陆德才给他指明反向后,忙匆匆掩在了灌木丛里。张李子说一路上会安排上将巡视的太监给引开,故而这后面的事情也不需要他操心。
“熹妃偷人啦!熹妃偷人啦!”那宋氏也是疯惯了,在一处角落叫嚷两句,便又往别处跑,一路上都欢喜地嚷着,十分兴奋。
彼时正好有几个答应在御花园里闲逛,正在亭子里纳凉,听到储秀宫有动静后,赶紧往储秀宫附近走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宋氏一路上跑着嚷着,待窜进了储秀宫,才有一大群太监宫女追上她。
她指着其中一间屋子,高兴地嚷嚷:“熹妃在俩面偷人啦!熹妃在里面偷人哪!”
里面的苏答应正在动情之际,待卢有福停下手里的动作时,她才迷离地睁开眼,听到外头的熙熙攘攘。她的脸当场就吓白了,慌忙想要拔下还在她身体里的狎具,无奈她紧张得很,那狎具又大又深,她一个手滑没能将之拔出。
而那卢有福早已呆愣在一旁,惊恐地瞪着那扇门,整个人都若石像一般僵住了。
有人在敲门,还没敲两下,便有人开始撞门了。苏答应慌忙扯了薄被将自己精光的身子盖住,吓得瑟瑟发抖。
门撞开之际,卢有福忙白着脸挡在了门口:“你们……你们做什么?”
他衣衫完整,因为他从来不是完人,所以每次与苏答应行那苟且之事时都不会脱衣,他不想让她看到自己丑陋的身子。
张李子冷哼了一声:“你怎么会在这里?”
就在这时,“咚”地一声闷响,苏答应体内的狎具滑了出来,落在那榻上,又顺着边缘“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清响、刺眼。
如此一来,事实已定,闻声赶来的答应们在外面伸长了脖子要往里面瞧,最先瞧到情况的莫过于屋对头的刘答应。其实打从卢有福进来将门锁上后,她便有所察觉了。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她也不会对这样的事情毫无察觉,只是她并不敢乱讲。
“哈哈,熹妃那个小贱人偷人啦!皇上,皇上快赐死她!”人群之后,已经被绑住双手的宋氏在那里疯疯癫癫地叫着,一时间人声鼎沸,无一不为眼前的事情震惊不已。
“你们在做什么?还不退下!”裕嫔与武贵人听到风声后,立马赶了过来,同来的还有芍药。芍药看到苏答应屋子外头被围了个水泄不通,脸色立马不好了。
张李子窃笑了一声,忙正色吩咐身边的太监们将那卢有福绑了,又笑嘻嘻地点头哈腰:“各位主子们,裕嫔娘娘来了,还是请裕嫔娘娘说话吧,请主子们给娘娘让个道儿。”
他暗自冷笑,这么多人知了情,不怕皇上这脸丢不干净。
裕嫔一看里面的情形,立马知道出了什么事情。她也没管过大事儿,一时着了慌,并不知道该怎么做。好在一直木着个脸的芍药跟来了,她悄声在裕嫔耳边说了几句话,裕嫔便冷静了下来。
“你们二人,找个嬷嬷来给苏答应验身,你们,将这个奴才绑着看好。妹妹们且都散了,这里不是瞧热闹的地儿,一切公断自有皇上与熹妃做主。等皇上回宫了,自然会有交代。”
“娘娘,不可。”芍药一惊,忙又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这件事情万一被这些答应们传了出去,可就大事不妙了。这是何等丑事,皇上的颜面还要不要了。
“这……”可裕嫔的话已经说出口了,有几个答应怕惹事,已经匆匆带着宫女溜了出去。芍药心急,立马让人将在场的答应一一记下名字。
剩下的几个人,看裕嫔意图让人拦着不让她们走,心里开始怕事,闹哄哄地你一言我一语,只道自己屋里头这个要做那个要办。裕嫔没了章法,提笔将她们的名字与住所一一记下后,便放走了她们。
“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谁也不得乱嚼舌根,闹出了风声,便不是丢小命那么简单了!”她无奈,只得在放她们走之前说了几句狠话,也不知管不管用。
她忙乱之际,并没有看到武贵人的脸色异常难看。待她忙完这些事情后,才听到屋里头乱糟糟的,有斥骂声有抽耳光之声。她忙拉着芍药进去看,这才发觉武贵人正发了疯似的在扇那苏答应的耳光。
“你个贱人!皇上待你不薄,你竟然做这等苟且之事,你对得起皇上吗?你个不要脸的贱货!”
“皇上哪里待我不薄了!就当我一颗真心都喂了狗!”苏答应的头发凌乱,衣服也是匆匆套上的,此时已经又被武贵人揪乱了。
武贵人一听这话,火气更甚,抬起脚就往她脸上狠踹:“你说什么?你居然敢骂皇上!”
“你做什么,你要打死她了!”裕嫔忙上前去拉武贵人,武贵人正在气头上,哪里顾得上裕嫔,一个劲甩着拉她的那几只手。
哪知,其中一个人被她甩脱了手,一个不稳便摔倒了,然后一脑袋便磕到了椅子角上,当场血流如纸一命呜呼。
场面一时间慌乱不堪,尖叫声,辱骂声,摔打声,不绝于耳。
“娘娘!”裕嫔看到那么多血,又拉不住武贵人,气得两眼一翻,当场便晕了过去……
第五百五十五章 严惩
胤禛与妍华回宫时,正好赶上宫女惨死、裕嫔昏迷之际,彼时整个后宫之中,竟然是武贵人一人独大,加上张李子又心存不轨故意顺从着武贵人,所以胤禛与妍华赶过去的时候,整个储秀宫已经被闹得鸡飞狗跳。
“皇上驾到!”
“皇上来了,皇上来了……”那些原本在御花园到储秀宫那一段宫道上瞧热闹的宫人,纷纷跪下了身子,垂着脑袋不敢动弹。
胤禛看了看宫道两旁跪满了人儿,冷笑了几声。
苏培盛冷汗涔涔,待皇上与熹妃走过去后,忙一个劲儿地挥手,示意身后那些个太监都该干嘛干嘛去,不得杵在这里瞧热闹:“一个个都没骨头了不成?看我过后怎么收拾你们!”
胤禛下了御辇后,听苏培盛禀了个大概:“……苏答应与人行苟且之事被捉了个现行……裕嫔娘娘被气得昏过去了……”
潜邸时的种种往事浮上心头,他想起曾经背叛过他的宋婉儿,心里的热气便少上几分。
待进去看到与苏答应苟且之人是个太监时,他心里的怒气便越发滔天了。他睨了一眼那些不堪入目的狎具,又嫌恶地看了苏答应一眼。
那双漂亮的眸子此时正梨花带雨,长长的睫毛也在微微发颤。如此一副清纯可人的模样,实在难与那淫乱之事联系在一起。
“你怎配得上这双漂亮的眼?”他微微眯上眸子,面色若冻了三尺冰寒,让人不敢瞧上一眼。他恨恨地咬了咬牙,幽幽地吐出一句,“来人,给朕剜了她这双眼!”
“皇上,皇上饶命……皇上!”苏答应吓得浑身抖如筛糠,剜眼,那是何等之痛?
“剜眼之后,实以宫刑!苏氏一族,有官职者去官职,流放宁古塔!”胤禛压根不再拿正眼瞧她,只面无表情地又补了几句。
苏答应惊呼了一声,整个人面如死灰地彻底颓坐在地。
在场的人皆是浑身一颤,跪在地上的卢有福更是瞪大了一双眼,急急向苏答应看去,眼里满是怜惜。
这一幕被妍华看在了眼里,眉头拧得更深了些。她没怎么见过胤禛惩罚人,但她知道,此时的胤禛显然是动了怒,是劝不住的怒,所以饶是她觉着剜眼之后再宫刑委实残忍,可她还是没有出声。毕竟苏答应做过的那事儿,岂止是这样便能抵消的?进了这深宫,首要便是需耐得住寂寞,可她……哎,可怜不得,也惋惜不得啊。
“将他,送去慎刑司。”胤禛指着卢有福,眼里似能迸出火来,可是他开口的时候,声线却异常镇定,冷冷清清若墓地里的幽冥,“去皮剔骨,挫骨扬灰。”
这八个字从他嘴里一个一个地蹦出来时,所有人都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杀气,后脖子如有鬼怪在吹冷气,吓得他们冒起浑身的鸡皮疙瘩,身子不住地颤抖。那八个字所代表的苦痛,岂止是痛,简直是炼狱。
卢有福的脸上早已没了血色,他一直小心翼翼的就是害怕会有被发现的这一天,可他没料到这一天来得这么早,还这么地猝不及防。
妍华就站在胤禛身边,听到这几个字后也是趄趔了两步。胤禛微微侧头看了她一眼,缓缓扶住了她的手臂,眸子里的冰寒太重,此时已经温柔不起来。
妍华微微扯了扯嘴角,想让他宽心。可嘴巴嗫嚅半晌,却是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开始后悔,后悔自己今儿为什么要出宫,听闻了十三再也治不好的腿疾后,回宫竟然还碰到这样难堪的事情。
她悔她自己没有事先安排好,才会出现这样的乱子,倘若当初发现卢有福与苏答应有蹊跷的时候,便将这卢有福给拘了,也许事情不会变成这样。待后来她得知事情已经传出了宫时,她便更加后悔了,若是不出宫,她定能阻止这丑事被宣扬出去。
形如死人的苏答应与卢有福已经被拖了出去,而这屋子里早已乱七八糟,椅子倒了桌子乱了,地上还有许多碎瓷渣子。再往里悄悄,榻上还是一片狼藉,似能闻到那淫靡的气味。
妍华这个时候才注意到,一边的角落里跪着个人儿,是武贵人。她的发髻有些许凌乱,双目猩红,呼吸急促,手里还握着一片碎瓷渣。她方才想用手里那东西扎苏答应的,若不是皇上来了,她定是要划花苏答应的脸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那么生气,只是觉得皇上那么英挺俊朗,那苏答应怎可负了他?该死,可恨!
胤禛看到她时,她正难掩激动地盯着他看。她许久未曾这么近地看他了,待察觉他朝自己越走越近时,只紧张地完全没了主张。若不是她身后的宫女提了个醒,她差点儿忘了手里还拿着一片碎渣子。她忙放下那东西,立即向他磕了个头:“皇上~恕臣妾失礼之罪,臣妾看到她做这等污秽之事,实在太过生气……”
“起吧。”胤禛亲自将她扶起,并未对她动怒,只是让人将其送回延禧宫,好生处理手上被碎渣子割破的伤口。武贵人感动不已,连声道谢,最后在依依不舍中离开了储秀宫。
彼时,谁人也没有想到今日发生的这件事情会有那么多的连锁反应。此事就像夏日里的一场大旱,干涸了湖河里的水,渴死了田地里的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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