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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很忙的-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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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的她们,也并未想得太多,陪她说了几句后,便出门去了。那个时候,风家正遣媒过去瞿家议婚,但因瞿氏身体不佳的缘故,瞿家一时不肯松口,便耽搁了下来。
而因着议婚的缘故,她与风入松也足有个许月没见了。
以至于直到如今,每每想起那日的姑母,瞿菀儿心中除却痛心与悔恨外,再无其他念头。
得知瞿氏身故的消息后,瞿菀儿便匆忙收拾,准备赶去风家。然而她才刚走到垂花门前,便见到满面怒气、急匆匆返回的兄长瞿煜枫。从瞿煜枫口中,她得知,父亲与祖父早得了消息赶去了风府,而且大闹了一场。两家这么一闹,她自然也就去不成了。
那一晚,她夙夜难眠,就在桌边坐了整整一夜。屋外风声呼呼,下晚时分,雪下得愈发的大。她知道,今夜府中能睡着的人不多。
因为时不时的,她的耳中就会传来阵阵咯吱咯吱的踩雪之声。
这一夜,很长,又很短,像是一场永不结束的噩梦,却又转瞬即逝,一如晨间朝露,瞬息成空。瞿氏夫人之死,使得风、瞿两家的矛盾一时如火山爆发一般,骤然狂涌而出,再没有了缓冲的余地。瞿菀儿也因此被震怒的瞿镇锁在了院子里,不许出门一步。
这样的情况维持了足有半月,然后有一天,她终于得到了消息,风入松刀劈继母刘氏,愤而远走,再无音信。风入松的离去,让风、瞿两家的关系瞬间降至冰点。
一切的争执、指责从那一天起,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王不见王的两府。
接下来的日子,沉闷得仿如流水,一天天,一夜夜,无声无息、懵懵懂懂的流去。她只是本能的咬着牙,倔强的不肯低头,如今回想起来,甚至都不明白己究竟在坚持什么。
门,缓缓被人从外头推开,有人缓步的走了进来。夕阳将他的身影拉得长长的,落在白壁的墙上,也映入瞿菀儿的眼中。有些疲乏的转头看去,瞿菀儿道:“大哥今儿怎么有暇过来?”
来的人,正是瞿煜枫,黑着脸的瞿煜枫闷不作声的迈步走了进来,也不等她开口,就在对面坐下,而后径自从袖中抽出一封信笺来,重重拍在桌上:“风家丫头的信!”
微怔了一下,瞿菀儿很快起身,伸手就要去取那封信。倏然伸手,压住那封信,瞿煜枫干脆道:“我也要看!”诧异的看他一眼,瞿菀儿也没怎么多想,就点了点头。
风细细写给她的信,其实也真没什么不能告诉瞿煜枫的。
见她点头答应。瞿煜枫这才缩回了手。瞿菀儿也无意多说,便拈了信,拆开简单的看了一眼。下一刻,眉心已蹙在了一处。瞿煜枫在旁看着,不由皱了眉,开口问道:“都说什么了?”稍稍犹豫之后,瞿菀儿仍是依诺将信递了给他。瞿煜枫拿眼一瞥,不觉冷笑了一声。
“这女人,还真是不知死活!”他恨恨道,面色一时铁青。
瞿菀儿则淡淡道:“她也不过是想自保而已!”风细细信中只简单提了一笔,道风子扬与刘氏都已知道了,刘氏又重提旧事,有意将她嫁去姑苏刘家。除此之外,再无它语。
然而只这么一句,对于知晓内情的瞿菀儿与瞿煜枫来说,也已够了。L
☆、第五十八章 如此父女
写了这两封信出去后,风细细很快便将这事抛诸脑后。说到底,很多人一心保护的那些东西,诸如名声、贞洁之类,于她虽不致全不在意,但也并不那么着紧,她更不会因些而做出她所不愿意的妥协来。而在她想来,刘氏能耍的手段,也无非只是这些。
次日刘氏再命人来请她过去用饭时,风细细便以头天吹了风,这会儿正头疼欲裂为由拒绝过去用饭。谁料刘氏对此倒极上头,听了这话,立时命人请了大夫来。好在风细细早留了后手,那大夫来时,她只一口咬定头疼,那大夫却也拿她无法,只得草草开方走人。
眼见那大夫灰溜溜的去了,嫣翠才忍不住笑道:“亏得小姐没说什么风寒脑热的,否则这会儿可不要被人挑出刺来了!”她虽憨直,看了半日,却也看出了个中关窍。
微微一笑,风细细闲闲道:“人这脑袋可精贵得很,旁的毛病容易看出破绽,这脑子的毛病,光凭把脉,可真是不易闹得清楚!”这个时代,可没有心脑图和开颅手术。
嫣红在旁听得也是好笑,这会儿忙插上来问道:“那这药方如何处置?”
风细细瞥一眼那药方,淡淡道:“既做了戏,自然得做足全套。这药方你便费些心思,亲自走一趟,去外头寻个好些的药堂,将方子给坐堂的大夫瞧一瞧,若无问题,便依方抓药,每日仍旧熬了就是!”刘氏请来的大夫,仍是防备些的好。
嫣红知她意思,少不得笑道:“我也正是这么想的呢!”说着上前取了药方,揣在袖中。匆匆出门而去。不多时回来时,手中却已提了药包。也不等风细细问起,便笑道:“小姐安心,我已请卜大夫看过了方子,里头多是些宁心养神的药物,吃着是无碍的!”
风细细颔首,想了一想后。索性道:“既说病了。便索性多病些日子吧!也省了那些麻烦!”
嫣红如何不知风细细这是想托病不出,当下点头道:“也是!越性病到大爷回来也罢了!”
风细细颔首,目光却在不经意间扫了一回这间屋子。她记得很是清楚。她是七月来的,而如今,却已是腊月了,一转眼。她在这座院子、这间屋子已待了将有半年光景了。
半年下来,她的处境已大有改善。然而她却又要离开了。这一次,却连嫣红她也都不能带走。不由得叹了口气,风细细看向嫣红,慢慢道:“别的也还罢了。只是真不舍得你!”
不料她忽然说到这个,嫣红微怔了一下,眼圈儿也不禁红了。嘴唇不期然的翕动一下。她才要说话时,却被风细细抬手掩住:“我早说过。这天下到底没有不散的筵席,日子终归是要自己去过的,谁还能陪谁过一辈子不成!”
无语的默然点头,嫣红眨去眼中泪花,笑道:“正是如此呢!”声音却早哽咽了。
嫣翠在旁,也早蕴了满眼的泪,只是不敢哭出来而已。
…………
风细细这一病,她自己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却万没料到,会有这般大的反应。在她想来,既是装了病,那至少也别落人口舌,好歹也得做到让人没法在明面上挑刺。
好在她本就算不上好动,窝在屋内对她而言,也绝算不上是什么难熬的事儿。一时又想着南源,少不得命嫣红过去书楼,挑拣一番,看可有关于南源的书。她对此本来没报太大的希望,不意嫣红过去书楼走了一遭后,居然还真找到了好些有关南源的书来。
风细细心中大喜,便在软榻上歪了,挑了一本有关南源风土人情的游记出来,慢慢的翻看着。那书写得倒也逸趣横生,书中更多逸事趣闻,既有民间,亦不少宫中朝廷,于她这个对南源几乎一无所知的人而言,倒是看得津津有味。
只是那书半文半白,到底不是大白话,风细细看了一阵,也不免犯困。便索性将书搁在一边,闭了眼小憩起来。隐约之间,觉嫣红捧了锦被过来,为她盖上,又小心的为她掖好被角。她想睁眼朝她笑一笑,却觉眼皮重如泰山,熬不过睡意,终究沉沉睡了过去。
她这一觉,却睡得极香,直到一个莽莽撞撞的声音急迫的传来:“侯爷……侯爷来了!”声音里满是慌乱与急迫,显见说话那人心中是如何的惊喜又畏惧。
“侯爷?”不舍离开黑甜乡的风细细仍未睁开双眼,只茫然的暗自在心中默念了一回这两个字:侯爷是谁?这里是哪儿?我……又是谁?
而下一刻,她便已悚然一惊,睡意也在瞬息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侯爷?风子扬?
倏然起身坐起,风细细失声叫道:“嫣红……嫣翠……”叫出声的同时,她也猛然睁了眼。
她这一忽然起身出口,倒将本已走到她跟前的嫣红给惊了一跳,下意识的退后了一步,嫣红忍住抚心按捺心跳的冲动,朝她露出一个惊疑不定的笑容:“小姐可算是醒了!才刚侯爷跟前的小厮寿儿来传话,倒是侯爷听说小姐病了,就匆匆过来,要看看小姐呢!”
急促的喘了两口气后,风细细诧异道:“真是他?这时候他来作甚?”话才出口,她已醒悟了过来。不错,也该到风子扬过来表示关心时候了。
毕竟风入松要回来了不是,他一回来,自己自然也就跟着水涨船高了。
她冷笑的想着,不但没有起身,反而重又躺了回去,淡淡道:“我正病着呢!他来就来吧!”事实上,才刚她所以忽然坐起,又失声叫唤嫣红二人,其实是将这事当成了一个梦。现如今既不是梦,难不成风子扬还指望着正在装病的她出门迎接他,并痛哭流涕的感激他前来探班?
不意她竟又躺了下去,嫣红不禁急道:“我的大小姐,这可是侯爷……”她在风家多年,受风子扬积威影响,又想着风细细到底是风子扬的亲生女儿,对间接害死生母的继母不敬也还罢了,对自己的生身之父,又岂能如此?
偏头看她一眼,风细细淡淡道:“来就来吧!他若问起时,你只说我才吃了药,怎么叫都叫不醒就好!”在她想来,风子扬既从不拿她当女儿看,她又何苦巴巴的贴上去认这个爹。
于她而言,在她重生在风细细身上的那天起,风细细就已是一个全新的人了。每一个善待她的人,她都会竭力回报,然而那些从没将她看在眼中的人,自然也不会在她眼中。
不幸的是,风子扬正是那个不在她眼中的人。
眼看风子扬随时会来,嫣红哪敢在这里同风细细多说,无奈的叹了口气后,她也不敢多耽搁,只道了一句:“小姐可仔细着些,切莫将事闹得太僵才好!”
风细细闻声,也只是胡乱的点了下头,抬手拉过锦被重又盖好,而后继续闭目小憩。只是经了这事,她早是睡意全消,即使闭了眼躺下,也只觉心绪不宁,难能入眠。
她也懒得再装,索性睁了眼,懒懒的看着房顶。这会儿她虽没了睡意,但身体里却还残留着浅淡的倦怠感,只想静静躺着。却并不想起身。她正忖度着风子扬因何过来时,外头却终于传来了一阵稳重而舒徐的脚步声,只是不知究竟是不是风子扬来了。
她正侧耳细听外头的动静,外头却已传来碧莹小心翼翼的声音:“奴婢给侯爷请安!”随后却是闻讯赶去迎候的嫣红等人行礼请安的声音。
淡淡应了一声,风子扬平静问道:“二小姐呢?她可好些了没有?”
嫣红战战兢兢的回了几句,对风子扬,她显然颇为畏惧,说到风细细因才吃了药,没能唤醒时,却连声音都紧张得有些发颤。好在风子扬并无为难她们的意思,只哼了一声,便自走了进来。听着他的脚步越来越近,风细细心中多少也不免有些紧张,她正犹豫着是该起身还是索性装睡的当儿,却听内室的夹帘响了一声,已有人走了进来。
几乎是下意识的,风细细飞快的闭上了双眼,作出一副睡得正香的模样来。
耳中传来的脚步声缓了一缓,旋即响起的,却是风子扬低沉悦耳的声音:“你们就在外头伺候着吧!”他既开了口,一众丫鬟自然不敢违抗,少不得齐声应着。
风子扬缓步进来,就在风细细软榻边的椅子上坐了。即使双眼紧闭,风细细也能感觉到,风子扬那有若实质的眼光从她面上一掠而过,让她的心,没来由的又跳的快了些。
即便满心不甘,风细细也不得不承认,风子扬实在是个很有压迫感的男人,想要视他如无物,实在是件困难的事。这么一想之后,她的心绪反而平静了很多,同时缓缓睁开了双眼。
目光在她面上一掠而过,风子扬平淡道:“不装了?”言辞冷淡,却也听不出怒意来。
这话入耳,风细细没来由的就觉怒火上冲,当下冷笑一声,翻身坐起的同时,冷然反讥道:“你既知我并没有睡着,便该明白我根本不想见你!”L
☆、第五十九章 真相=解脱
翻身坐起,风细细冷笑道:“你既知我并没有睡着,便该明白我根本不想见你!”
风子扬还真是没想到风细细竟敢当着自己的面说出这话来,面上诧色一时竟是掩之不去,好半晌。他才缓缓道:“你如今可真是出息了!”言辞虽则淡淡,却自威势压人。
风子扬出身侯门,又为官多年,身居高位,官威之盛岂是寻常。饶是风细细一贯大胆,此刻也不免为他所摄。深吸了一口气,风细细勉力镇静心神,直视风子扬:“多谢侯爷夸奖!”
见她面色泛白,却仍强自镇定的与自己直视,风子扬也不禁暗自喟叹,言辞也因而稍稍缓和些许:“听说你身体不适?”语气仍是淡淡的,听不出什么关切来。
风细细与风子扬见面有限,更没说过什么话,但她毕竟在风家生活了这么久,耳闻目睹之下,也知风子扬并非善与之人,因此也懒得在他面前扯谎,闻声索性实话实说道:“我身体并无大碍,装病只是想避开有些人而已!”
见她这般坦然,风子扬面色不觉愈加缓和了几分:“刘奚此人,性子虽略显轻浮,行事也不够稳当,但腹中才学还是有的,嫁他也不算辱没了你!”
嗤笑出声,风细细全无好气的道:“侯爷来此,难道竟是说合来的?”在她心中,从未将风子扬视为父亲,这会儿说话自也毫不客气,更连“父亲”二字都不愿出口。
眉心骤然攒起,眸中也隐隐的闪过一丝冷意,但风子扬到底也没发作出来,只漠然道:“他若有本事能让你点了头。我自然不会反对!”
这话其实连应诺都算不上,风细细却立时顺势应道:“侯爷一诺千金,我自是信得过的!”
懒得就她的曲解其词多说其他,风子扬径自直入正题:“听说你想去南源?”
早在听到风子扬的消息时,风细细便已猜到了他此来的目的,当下更不隐瞒:“不错!”干干脆脆的承认此事后,她到底没忍住。便拿了眼去看风子扬的反应。
冬日日头甚短。这会儿虽才申正时分,红日却早西斜,一线残阳自窗外映入房内。恰恰落在风子扬的身上,却让风细细在这一瞬间,有轻微的失神。
若细算起来,风子扬今年其实也已是将近半百的人了。然而岁月待他甚厚,虽不可避免的在他面上留下了刻痕。却并没使他显得苍老,而是更增气度。以风细细的眼光看来,只觉眼前男子,看着也不过三十五六年纪。眼角纹路浅淡,直鼻薄唇,锐目丰颐。浑身上下,自有一股身处高位的威仪气势。只是因面无表情的缘故,看着并不那么好亲近。
看着他的时候,风细细没来由的便又想起瞿氏夫人来,爱上这么一个男人,也不知是她有眼光,还是瞎了眼。她这里胡思乱想,面上神色也不免因之变幻莫定。
坐在桌边,风子扬面色平静的看着对面歪坐在软榻上的少女。她在发愣,脸上神情更是变幻,一忽儿怅然,一忽儿了然,转眼间却又成了不屑与伤怀,种种不一,难以尽述。
“你在想什么?”他突然问道。
忽然被他问了这么一句,风细细顿然被他唬了一跳,定了定心神后,才淡然答道:“我只是忽然想起母亲来了!”而事实上,她才刚想的也的确是瞿氏夫人。
嘴角不期然的抽动了一下,瞬息之间,风子扬的脸色已沉了下去,但他到底还是强忍着,没有发作出来,只冷声的问道:“为什么要去南源?”
事实上,这几年,瞿氏夫人早已成了风府谁也不敢提起的禁忌话题,尤其是在风子扬的面前。只是这一点,风细细自然是不知道的,而事实上,即便知道了,她也是不会遵守的。
“我想侯爷应该早猜出原因了吧?”撇一撇嘴,风细细神色如常的回了一句。这一点,他与她,其实都心知肚明。说白了,若是没有猜出此点,风子扬今日也根本不会过来。
这一次,她清楚的看到,风子扬面上倏忽闪过一种无法言喻的、杂糅着惭愧、心痛、无奈,又似乎带着几分欣然的表情来,虽然那表情只是瞬息闪过,却仍逃不过风细细的眼。
“他……还好吗?”良久,他才生涩的吐出这么四个字来。
“不知道!”几乎在他话音才落时,风细细便已干脆俐落的回答道。她答得实在太快,快的简直不像是回答,而像是敷衍,一种彻头彻尾的敷衍。
脸色愈加阴沉,风子扬看向风细细的眼神亦冰冷得几可冻死人:“你敢敷衍我?”
他的态度愈是强硬,却反激起了风细细的怒意与傲气,冷笑一声,她抬手掀了仍旧盖在腿上的锦被,径自下了软榻,就那么傲然而倔强的站在风子扬面前:“敷衍你又如何?他是你儿子,却不愿认你!你该做的,不是在这里威逼我一个孤女,而是好好反省自己的作为?”
她这一番话,说得理直气壮又尖锐冷厉,直将风子扬气得脸色泛青,一时竟无言以对。
“你……大胆!”好半晌,他才生硬的迸出这三个字来。
风细细压根儿也懒得同他多说,只冷淡道:“侯爷若没有其他话说,就请便吧!你想知道的,我的确无可奉告!”她也真没什么兴致同风子扬多说。
反倒是风子扬,在深吸一口气后,终于压下了心中怒火,沉声开口道:“这么些年,我虽没问过你什么,但总算不曾让你受饥寒之苦,你怎敢如此同我说话?”言辞到底软了几分。
他也是在朝为官多年之人,自然知道强压不成,便需怀柔的道理。
他不说这话倒还罢了,一说了这话,风细细倒真忍不住笑了出来:“承蒙侯爷恩德,多少赏了口饭我吃!不过侯爷如今也总算是得偿所愿,鱼饵终于将鱼钓上来了不是吗?”
说着这话的时候,她心中早已如沃热油,火烧火燎的,既是痛又是怒。
她虽从没将风子扬当亲人看待,但此刻听着他以这种理所当然的恩惠口吻说出这话时,她却仍是不由自主的要为风细细抱屈。这种父亲,拿着亡妻留下的财产,养着亲生的女儿,却用这种大恩不言谢的口吻来说话,岂不令人心寒。
而从风子扬这话里,她也可以明明白白的听出对方的言外之意,若不是风子扬还想用她来求得风入松的谅解,甚至以她为饵,引风入松回来,只怕他早将她扫地出门了。
眉心不期然的攒成了一个“川”字,风子扬冷淡道:“你本非我风家之女,还待如何?”
这一句话,恰如一道惊雷,直直的劈在风细细头上,又如一桶冰水般,冰得她头上脚下一片冰寒,也同时明澈透亮,从前所有的不解,所有的不平也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她的脑中在这一刻,更是只剩下了四个字——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原来风细细压根儿不是风入松之女,所以瞿氏过世后,风子扬才会视她如无物,从来不闻不问。而且……或者,她也根本不是瞿氏亲生之女,否则的话,连国公府又怎会如此待她?原来如此,原来真相竟是这样的!
深深吸了口气,又长长的吁了口气出去,这一刻,风细细忽然竟觉无比轻松。轻快的仿佛卸去了从前身上那些重重的枷锁,从里到外都无比的清透明澈。
展颜朝风子扬一笑,她道:“这么说来,这么多年,侯爷都从未将我视作女儿?”
她的无谓与过分的轻松,却让风子扬在意外之余,也无来由的只觉憋屈,但他仍是点了点头。风细细要的正是他的首肯,见此忙又追问道:“那我大哥呢,他知道这件事吗?”
“那当然!你入府时,松儿已将十岁了!”略事迟疑,风子扬仍然如实答道。
风细细点头:“这么说来,虽然并无血缘之亲,但大哥确是将我视作亲妹的?”说这话时,她的语气也并没有太大的起伏,只是纯粹的问话而已。
见风子扬点头,她又问道:“那母亲呢?我记得……母亲是很疼爱我的?”沉默良久,风子扬到底还是点了头,阴沉的面容却在不经意间染上了几分灰败,为他平添了几分苍老憔悴。
只可惜,风细细对此压根就视而不见,她只平静的又问了下去:“依大熙律,我依然可以继承母亲所留下的财产,对吧?”早些时候,她就已仔细研读过大熙律,因此也并不等风子扬答话,便又继续道:“大哥若真回来,我必会劝他回府见你一面!作为交换,我希望侯爷能将嫣红等人的卖身契都交我处置!还有……明儿我就搬去凝碧峰别院……”
交待完了这些,她更不多言,只扬声叫道:“嫣红,送客!”
她的冷静与处事,在在都让风子扬吃惊不已,及至听得“送客”二字时,风子扬才终于会过意来:“你……”他有心呵斥几句,但话到嘴边,眼见风细细平静面容,竟又觉无话可说。L
☆、第六十章 打算
立在窗前,风细细悠然自得的欣赏着屋外飘飞如絮的大雪。说来也巧,她搬来凝碧山别院的第二日头上,天上就飘起了大雪,这雪一连下了三日,以至于她这会儿看时,外头仍是一片琼瑶世界,静谧而安然,初晨的朝阳洒落下来,刺得人双眼都有些生疼。
懒懒的收回视线,风细细转了身,走到桌边坐下。桌上这会儿已摆上了早饭,并不十分丰盛,却也整齐精致,看着甚为赏心悦目。见她过来坐下,嫣红忙盛了粥上来。
风细细拿眼一看,眼见那粥颜色赤红,甜香扑鼻,里头隐约可见大枣、莲子、桂圆等各色食材。赫然竟是一碗腊八粥,怔了一下后,她才诧然道:“今儿已是腊八了吗?”
嫣红笑道:“可不是!小姐不知道,今儿我去小厨房时,见是腊八粥,也颇吃了一惊呢!”
了然一笑,风细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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