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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色烟波里-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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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草心想,今晚上的事情,绝对不是认个错就可以摆平的了。臭不要脸的段十一,竟然就这么丢下她走了!

    没法,周围全是家丁,小草只能跟着他们回去柴房,再找机会逃跑。

    一个时辰之后,天都已经快亮了,陈白玦黑着脸回来,一把推开了柴房的门。

    小草在草堆上打坐,已经胡思乱想了很多。

    “人要是真疯了,丢了也不至于让你亲自去追那么久。”小草看着面前这双目冰凉的人,开口道:“青灰没疯,只是你们杀了他的未婚妻,他要去衙门告发你们。你们害怕了,所以才会关他。”

    陈白玦身子顿了顿,慢慢将门扣上,一步步朝她走过来:“你很聪明啊。”

    “长安已经很久没有发生命案了,有什么情况会严重到杀人呢?”小草托着下巴看着他:“为财,你们不缺,那只能是为情了。金树是你父亲要娶的女人,莫名其妙死了,怎么都跟你母亲脱不了干系。”

    陈大少爷轻笑了一声,在她面前半跪下来,伸手就掐住了她的脖子:“知道太多的人是活不长的,你明白么?”

    小草点头:“我明白啊,可是你不会杀我的,你不会杀人。”

    “呵。”陈白玦冷笑一声:“你要试试吗?”

    “嗯。”小草伸长了脖子,被他掐得有点不能呼吸,却没挣扎。

    陈白玦眼神很镇定,镇定到有一瞬间小草觉得自己感觉错了,他真的会杀了她。

    然而在她快不能呼吸的时候,陈白玦放开了她。

    “大梁的刑法里,杀人偿命,但是为什么没有欠情还情呢?”

    小草咳嗽两声,有些没听清楚:“你说什么?”

    陈白玦笑了笑:“没什么,你来这里,无非是想要找到杀了金树的凶手。那我跟你回衙门吧,那个妓女,是我杀的。”

    啥?她只是随便乱想想啊,要不要这么快认罪啊!

    这样搞得她很被动的!

    小草站起来,皱眉看着他:“你为什么要杀她?”

    “看不顺眼,那样的女人也想进我陈家的门。”陈白玦伸出了双手,递到她面前:“走吧,六扇门的捕快,你该立功了。”

    小草蹲下去捡了根稻草,将他的手捆起来打了个蝴蝶结:“晚上六扇门的人都该休息了,也不会开审讯堂,你要自首的话,不如等天亮了。”

    陈白玦看了看自己手上这脆弱的稻草:“你不怕我突然反悔,杀了你再逃跑?”

    小草摇头:“你要杀我早就杀了,从看见‘妙音’的第一眼开始就该杀了。”

    妙音名琴,三年前被琴圣送给六扇门名捕段十一,从此以后再未露面江湖。但是识琴者皆知,它在段十一的手里。

    这一点,是小草刚刚才想到的,她第一步就暴露了自己的身份,但是陈白玦没动她。知道她有动作,他不过是提醒一句别乱跑。

    大概他的心里也满是矛盾和挣扎吧,毕竟现在大梁的素质教育做得好,杀人给自身带来的压力,也是挺大的。

    小草突然有点儿觉得惋惜,多好的少年啊,怎么就冲动杀人了?

    陈白玦垂了眼眸,挣开稻草拉过她:“少啰嗦了,现在就去六扇门,就算没人,也让我在大牢里,别留在这里。”

第14章 我自首

    小草被他拉得一个趔趄,跌跌撞撞地就往门外走。

    这到底是谁抓谁啊?头一次见人自首跑得这么积极这么义无反顾的。小草撇撇嘴:“杀人偿命,你当真要去给金树偿命?”

    大梁律法言明,法外不容半点情,且无论谁人犯法,与庶民同罪。陈白玦这一去要是真定了罪,那就只有一个下场。

    死。

    小草也不是同情罪犯,只是觉得,这件事好像没有那么简单。

    “玦儿!”

    他们已经快出了府门口,身后却传来陈夫人的声音。

    小草回头一看,夜风里那妇人狂奔而来,头发散乱,一支金钗摇摇欲坠,一脸的慌张,扑过来就抓住了陈大少爷的手:“你干什么?”

    她的力气很大,眼里也全是惶恐,一爪子抓过来,小草被无辜殃及,手上显了长长的红痕。

    “我做该做的事情。”陈白玦很平静,哪怕手被抓得快破了,也是一脸淡然:“你在家里等着。”

    陈夫人拼命摇头,看着他,又狠狠地瞪了小草一眼:“杀了她就好了!”

    小草被陈夫人的眼神吓了一跳,陈白玦却挡在了她身前,低低喝道:“许姨!”

    后头站着的老婆子一脸惊慌地过来,连忙将陈夫人扶着。

    或者说是抓着。

    陈白玦带着小草头也不回地就走出了陈府。身后的声音有些歇斯底里,却好像被谁堵住了嘴巴,呜咽不成声。

    小草摸摸自己的手,回头看了一眼那深深的陈家大门。

    好奇怪啊,但是又说不上哪里奇怪。

    “我母亲受过刺激,说的话你不用放在心上。”陈白玦道:“就当报答这些天的鸡腿,麻烦你,在我入狱之后,让他们给个痛快吧。”

    小草侧头看他,这人能文能武,长得也挺好看,眉宇之间却好像有散不开的愁,看起来像一块美玉。

    这样的人,杀人了,即将死去,想想看都有一种美玉将碎的悲伤之感。

    “好。”

    莫名地起了同情心,小草将他带回了大牢里,眼看着他进去牢房,然后狱卒来上了锁,她才准备转身去找段十一算账。

    “住手!”

    牢房的黑暗处响起一声低喝,吓得小草差点大小便失禁。

    这三更半夜黑灯瞎火的,谁啊?

    陈白玦背对着牢房门坐着,正准备抬手,也被这声音吓得一抖,薄如蝉翼的瓷瓶子掉了下来,清脆地一声响。

    小草回头就看见了段十一,丫终于换了件黑色的长袍,站在黑暗处压根看不见。走出来才发现眉目阴郁,径直略过她,拿着狱卒手里的钥匙,打开了牢门。

    陈白玦动作很快,捞起地上的碎瓷片就想往自己喉咙上扎。可惜段十一比他更快,直接大脚一伸,将这个美少年踹在了墙上,撞得头晕眼花。

    小草吓了一跳,连忙过去扶人:“师父,你干啥啊?”

    段十一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你看不出他想做什么吗?还敢就把人放这里就走了?保管你明儿来提审,看见的就是畏罪自杀的尸体了!”

    小草一惊,低头看了看地上,碎了的瓷片上有冒着泡泡的液体,根据江湖经验,多半是毒药。

    陈白玦想死?小草抿唇:“你就算怕斩首,也好歹等审问完了再服毒啊,现在死了,我们很难办的。”

    “有什么难的?”陈白玦淡淡地道:“我已经认罪,你们什么罪名都交给我,一了百了。”

    段十一轻笑一声:“该是你的就是你的,不该是你的,哪怕是罪名,你也抢不过去。”

    他说话的声音不大,甚至很温柔,但是陈白玦的脸色一瞬间就变得很难看。

    六扇门捕头段十一,谁也不想落在他的手里,宁可早些死了都好!

    小草没听明白,段十一却道:“你把他给我架起来。”

    “哦。”师父的命令,全部执行就好了。小草果断将陈白玦带到了挂着手铐脚链的墙边。

    陈白玦好歹是个会武的,又不是任人摆布的鸡崽子。眼看着死不成,立马就还手了,挣脱开小草的束缚,一招面袭就朝段十一而去。

    小草的力气其实挺大的,但是竟然两只手抓陈白玦一只手都不行,只能蹲旁边看着他的动作。

    先前说过,这陈家大少爷是能文能武的,小草也觉得他功夫不错,至少迷药和点穴都拿他没办法,自己也挣脱不开他的束缚。

    但是对面的人换成段十一的话,陈白玦这点功夫就太嫩了。

    段十一打架十分简单粗暴,没有什么招式。你正面来,我踹!你背面来,我还踹!你三百六十五度进攻,到他身边,都统统被一脚踹飞。

    “老实点。”第三次将陈白玦踹去墙上,段十一不耐烦了:“挣扎个什么劲儿,你又打不过我。”

    陈大少爷脸上先红后黑,咬牙吐了一口血:“你有本事直接踹死我,手都不出,是看不起我?”

    “嗯。”段十一大大方方地点头,走过去将他拎起来,挂在了墙上,拷好。

    “你就算将你学的东西全部用上,也是没用的,还不如留点时间,说说案情。等天亮了,事情可能就没那么简单了。”

    小草看着这场景,心里十分平衡。原来她每天被拎,不是身高问题,还是功夫问题。谁在段十一手里,反正都是被拎的!太好了!

    陈白玦的脸色很复杂,盯着段十一,像一只充满戒备的猫。狱卒搬了两根凳子来,小草和段十一都坐在了他面前。

    “是你先说,还是我先说?”段十一问他。

    陈白玦冷哼一声:“你有什么好说的?不管你问什么,我都不会答”

    “那好,那我给你讲故事吧。”段十一笑眯眯地道:“关于一个女人三十九年光阴的故事,你要不要听?”

    小草眨眨眼,看着墙上的陈大少爷脸上出现和陈夫人出门时候一样的惶恐神色,忍不住摸了摸自己被抓伤的手。

    奇了怪了,为什么每次这些人看见段十一,都特别害怕呢?他明明长得不凶。

    “师父你说啊,我听着。”

第15章 是金树

    陈白玦嘴唇动了动,看着段十一,好像又有所顾忌。

    段十一就直接开口了:“很久以前啊,在北城边上的小渡口村庄里,有一个勤劳的少女,年方十四,织布洗衣,什么都会做。她有个心上人,是村里唯一一个念书的少年,才华横溢,眉清目秀。”

    故事的开头往往都是这样,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少年苦读十年书,终于等到了科举。可是他父母抱病,家无路费,无法前往长安。正走投无路之时,那少女站了出来,匆忙地嫁给了他,替他照顾父母,更拿出自己的积蓄,给他当了路费,送他上京。”

    段十一的声音很柔和,小草听着听着,眼前都浮现了那样的画面。

    勤劳的少女每天织布、替人洗衣,一张容颜如出水芙蓉,却舍得为那少年郎,连嫁衣都不穿,只安静地坐在他家门口熬药,望着小渡口。想着怎么人才走,她就在盼他归来了。

    “少年科考屡不中第,在长安无颜回家,耽误了六年的时间。六年之后,他弃文从商,遇见一个老富商愿意提携他,甚至愿意将女儿嫁给他。”

    “他自然是动心了,想着家里的父母和她,再看看眼前的繁华,少年觉得,自己可以赚够钱,然后给她和父母更好的生活。哪怕娶另外的女人,那也是形势所逼。”

    小草当下就狠狠拍上段十一的大腿:“怎么能这样!”

    段十一嘴角抽了抽,顺手就将她的手抓过来轻轻握着,然后继续道:“就这样,这个少年继承了老富商的家产,也娶了新的夫人。他没有太忘本,而是叫人去,将老父母和自己的结发妻子都接过来。”

    在家里等了他六年的女人,任劳任怨替他照顾了六年的父母,等来的不是良人终于归,而是爱人已经和其他人成双成对。

    换做是谁,都会怨的。

    小草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那陈夫人,为什么打扮很朴素,为什么头发上只有一根金钗。

    难不成……难不成陈夫人就是段十一口中的那个勤劳的少女?!

    “我明白了!”激动得一跃而起,小草大喝一声:“师父你不用说了!我都明白了!”

    段十一斜着眼睛看着她:“明白什么了?说来听听。”

    小草转头看着陈白玦:“陈夫人就是那个少女,因为被辜负了,所以心有怨怼!金树其实是她杀的,陈大少爷想替自己的母亲顶罪!”

    这样一切都好解释了!为什么陈白玦会这么果断地来自首,为什么他们走出陈府的时候,陈夫人的反应是那个样子。

    真正的背后凶手,是陈夫人啊!她利用青灰与落雪的关系,让落雪帮忙在金树的燕窝里下毒。之后眼看着落雪暴露了,又痛下杀手灭了落雪的口。青灰在中间,自然知道实情,所以想报案,无奈被囚禁。

    这样一推断,处处都顺理成章了!她真是个天才!

    陈白玦脸色更难看了一些,闭了眼直接不再说话。段十一看着小草原地蹦跶了一会儿,却开口打断了她:“错了。”

    “啥?”蹦跶的小草僵硬在了原地:“哪里错了?”

    一切不是都可以解释了么?

    段十一摇摇头,站起来走到陈白玦面前:“我故事里的少女,不是陈夫人。”

    “???”小草一脑袋的问号。

    “是金树。”段十一平静地道。

    “……”

    陈白玦浑身一抖,睁开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

    想问他怎么知道那么多,但是一想青灰在他手里,陈白玦只能苦笑一声,姣好的轮廓在黑暗之中轻轻颤抖:“你既然什么都知道,还有什么要问我的?”

    “我只是在享受说故事的乐趣,你不必在意。”段十一扯了扯嘴角:“顺便,段某其实很想听听,帮自己的母亲助纣为虐,学富五车,文武双全的陈大少爷,是怎么想的?”

    是金树,竟然是金树!小草站在原地成了雕塑,也没听那边两个人在说什么,脑子里只在努力回忆金树的模样。

    金树不是眠花楼里最美的,但是跳舞跳得极好,是以摘下了花魁之位。她还记得有人说过,金树的年纪不算小了,暮去朝来颜色故,花魁也没几年好当,就想挣这两年的银子,然后回去养老的。

    段十一故事里的男主自然是陈员外,谁都知道陈员外的发家史,是从一个穷书生,变成长安富商的。

    金树要是那少女,那陈夫人是谁?!

    “我怎么想的?”墙上的陈白玦低低地笑出声:“段捕头眼里,大概也是只有王法,没有人情。我的母亲是富商之女,也是从小饱读诗书,嫁给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帮他发家致富,甚至愿意容纳他的发妻,将他们接回来。”

    “可是呢?那少年的父母已经病死,他的发妻听闻他已经另娶,便消失得无影无踪,我母亲还四处找人寻她,没有结果。这一切不算是我母亲的错,陈元徽却是对她冷若冰霜,不闻不问,一房又一房的姨娘往家里娶,哪怕我母亲日日以泪洗面,他也不念半点旧情。”

    “你们说的勤劳少女,好一个正义的化身啊,多纯洁善良。可也就是她,故意跻身眠花楼,惹得陈元徽紧追不舍,抛妻弃子,愿意与她双宿双飞。说什么赎回来当小妾,那一晚我去了眠花楼,亲耳听见他说,等把金树迎回来,就休了我母亲,扶她为正,偿还恩情。”

    小草呆了呆,看着陈白玦阴郁的脸,被这反转的剧情弄得回不过神。

    “金树是我杀的,青灰是我的人,落雪自然更听我的话。这一点,你也错了。”陈白玦看着小草道:“我是在母亲的泪水里长大的,身上的罪孽,比你看见的多得多,你们还不如让我早些死了,否则再继续往下,拉扯出来的东西,可能会吓坏整个长安呢。”

    段十一挑眉,小草捂了捂心口,有些痛心地看着他:“多好的少年啊,为啥这么想不开?”

    陈白玦侧头看了看窗口,有细微的阳光洒进来了:“天亮了,该开审了吧?”

    段十一点头:“是该开审了,这案子老大已经发话今日必须有个眉目,李捕头那边还半点头绪都没有呢。”

    小草眼睛一亮,飞扑到段十一身边小声道:“那咱们要不要把这人藏起来啊?等着李二狗不顶事了,咱们再站出来。”

    段十一一脸正气:“小草啊,为师教过你,做人不可以这么阴险的,不用藏了,人就放在天牢,咱们出去等着。”

    啊?就这么白白把辛辛苦苦弄来的人,送给李二狗不成?小草垮了脸,一把抱住段十一的腰,双腿拖地:“师父~~”

    段十一承受着她的重量往外走,步伐艰难:“你听我的就好了。”

    好什么好啊!小草欲哭无泪,她是要破案才能转正的临时小捕快啊,你大爷的不要业绩可以啊,她要啊!

    段十一叹了口气,伸手一把将小草扛在了肩上:“你这熊孩子,那案子是给了李捕头的,你拿陈白玦去,案子也不会算在你头上,傻不傻?”

    “你才傻!”小草挣扎两下,正要破口大骂,鼻息间突然全是段十一身上好闻的皂角味儿。

    一瞬间整个人就安静下来了,小草盯着段十一这套黑衣裳看了许久,最后闷闷地道:“你穿黑衣裳也挺好看的。”

    扛着她的人步子几不可察地顿了顿,而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

    没了业绩,小草就像一具没有生气的尸体一样,晃悠悠地被段十一扛回了六扇门的院子。

    正准备唉声叹气一会儿,结果还没坐下来呢,李二狗就来了。

    “段捕头!”李二狗每次看见段十一是没有好脸色的,这回的脸色却是格外地好,带笑的,笑得脸上都起了褶子:“唉哟我的段大捕头,你可算在了!”

    这语气谄媚得能掐出水来,小草浑身一抖,立马挡在自家师父面前,戒备地看着他:“你要干啥?”

    李二狗搓着手,额头上也都是汗水,眼睛四处看着道:“这十万火急的事情,今天是最后一天,眠花楼的命案,一点头绪都没有。总捕头要生气了啊,你看看这,李某才疏学浅的,这案子实在没办法了,要不…这最后一天,段捕头来试试?”

    段十一可真没吓唬他啊,一连两条人命,叶千问已经开了六扇门会议讨论解决方案。他身为负责人,半点头绪没有,这好处没有,坏处一大堆的烂摊子,还不赶紧丢给段十一?

    小草乐了,嘿,这还有送上门来的啊?连忙点头就想答应。

    段十一皮笑肉不笑,整张脸跟冰冻了的水晶花似的,一把捂住小草的嘴巴,看着李二狗道:“最后一天时间,段某也无能为力,李捕快既然接了这案子,就该有始有终。”

    你有本事接案子,你有本事破案啊!

    李二狗额头上的汗水更多了,咬牙犹豫了一会儿,道:“这案子我不做了,送给段捕头,另外再答应你三个条件,怎么样?”

第16章 我认罪

    小草瞪大了眼,看看李二狗再看看段十一,终于安静地抓着段十一的衣裳不吭声了。

    段狗蛋哪里是省油的灯!先前问李二狗要案子他不给,现在想丢烂摊子过来,肯定得脱两层皮。

    “李捕头,不是段某不想帮忙。”段十一叹了口气,十分为难地道:“六扇门的规矩你也知道,这案子一直由你负责,我若是就这么拿过来,不知道的人,还觉得我段某蛮横。”

    “不蛮横不蛮横!”李二狗连忙摇头:“我会给总捕头说明的,案子是在下双手奉上,没有半点怨言。答应段捕头的事情,也一定会做到!”

    再不丢出去这摊子,案子破不了,总捕头定然会觉得他无能。李二狗的算盘打得其实挺好的,这边给段十一说得好听,那头却是打算等段十一拿出证据破案之后反咬一口,说他故意隐藏证据,不让自己破案。

    如此一来,也正好推卸一下自己无法破案的责任。

    段十一静静地看着他,嘴角带笑,像一只温顺舔爪子的猫:“既然李捕头这样不想要这案子,那段某也就只能接着了。”

    “哎,那好,我马上去给总捕头说。”李二狗嘿嘿笑着,转身就跑!

    这敢情好啊,有人帮他收拾烂摊子,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去总捕头面前说话了。

    说话可是门儿艺术,特别是官场上,李二狗能这么快爬上捕头的位置,与平时的溜须拍马自然是分不开的。

    六扇门总捕头叶千问正在大堂里喝茶,一身金红边儿的官服,牛逼轰轰的。

    “总捕头!”李二狗调整了表情,一脸为难地走过去道:“天亮了,属下正准备去继续查案的,但是段捕头说,这案子他更有把握,还是交给他来做。”

    叶千问是个糙汉子,浓眉黑脸,性子也豪爽,听他这么一说,也没多想,道:“那就让他做吧。”

    “好。”李二狗无奈又委屈地道:“怪我,总是找不到蛛丝马迹,也正好向段捕头学习,看这案子他会怎么破。”

    叶千问看他一眼,粗声道:“你是该跟段十一多学学,这案子如此严重,交到你手上,竟然到现在也没进展。刑部一直在过问,我都拿不出半点证据,也太给我丢人了。”

    “唉,我也奇怪啊,就真是一点证据都没有。”李二狗眼睛盯着地上,语气古怪地说了这么一句:“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跟属下作对,故意将线索藏起来了呢。”

    “你想多了。”叶千问站起来,放下茶盅子就往外走:“也不早了,段十一要负责这案子,那我就找他去。”

    “是。”李二狗嘴角咧开一个弧度,看着总捕头的背影,心里继续打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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