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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面公子-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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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计端的毒辣。
只怕石波清这次逃无可逃,藏无可藏了。
上部:第十五章没见过这么从容的逃亡
大寨内有一大片圆形的空地,平时是训练马匹及骑士的地方。如今却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只是今天的集会确实有些奇怪,就连厨子、奴役们都勒令出来。对他们的命令是,要与熟识的人站在一起,以十人为一列,十人为一纵,若是发现一样的容貌或者陌生人,一律杀无赦。
空地上乱腾腾一片喧杂声。那些马匪倒好说,在步亏的监督下早已训练有素。可那些下人们却你推我搡,乱成一团。
冷独孤站在高台上,渐渐看出端倪。他发现所有人都在动,唯有一人缩在角落里,似乎不知要往哪里去,呆若木鸡,动也不动。
冷独孤大喜,手中令旗一挥。顿时人潮涌动,将那人团团围住。
花蝶站在最前面,看得最是清楚,那人面貌寻常,与一般马匪并无两样。只是站在那里,身体僵硬,两只眼晴却骨碌碌转个不停,象是吓坏了。
花蝶大笑道:“石波清,原来你也有害怕的时候。”
那人并不答应,眸子里却发露出哀求、恐惧之色。见花蝶一剑刺来,竟吓得不知躲闪,顿时绽出一串血花。
马匪们个个都是嗜血成性的凶徒,见首领出手,皆争先恐后,刀光如雨点般洒下,顿时将那人剁成了肉泥。
站在冷独孤背后的步亏忽然皱了皱眉,道:“他不是石波清。”
“哦?”冷独孤挑了挑眉道:“何以见得?”
“万刀加身,就算一个铁打的汉子也要哀嗥惨叫吧?可他居然从头到尾,一声不吭。”步亏道:“不是他不想叫,而是他不能叫。他是被人点了穴道。”
石波清当然不会自己点了自己的穴道,站在那里等他们去捉。
他这是李代桃僵,暗渡陈仓。
步亏脑子里刚闪出这个念头,就听马廊里烈马嘶鸣,一人一骑冲了出来,直奔寨门。
所有人都聚在空地,再则目光又被被斩之人吸引,哪有人注意马廊?竟让他借着混乱逃走了。
冷独孤勃然大怒,冲骚动的人群道:“住手,全给我住手!石波清跑了,凡是长腿的都给我追!”
寨内千人呐喊,声如鼓雷,可他这一声喊却将所有声响都压了下去。
下面顿时静了下来,这才有眼尖的的看见那一闪即逝的背影,大叫:“他在那儿!”
冷独孤一翻身从高台上凌空落下,抢过一匹马来,率先追去。身后众匪这才醒悟,乱哄哄牵了自己的坐骑尾随而去。
向定原以为石波清最多也就三两日便被烈马堂识破,所以准备的干粮并不多。等着等着,居然吃完了。
不过,他们却不敢走。他已对石波清佩服得五体投地,知道他绝不会无地放矢,这样说必有深意。
好在獭子坡别的没有,旱獭却是成群,小的四、五斤,大的足有十几斤,獭肉与草原上所有动物的肉都不同,它有一层像猪肉一样的肥膘白肉,与瘦肉红白分明,是草原上著名的美味,鲜肥无膻味,比牛羊肉更好吃。尤其大獭子味道鲜美,远胜牛羊。
这日向定正在烧烤獭肉,忽听坡顶的一个兄弟叫道:“向舵主,来了!”
向定三两步蹬上坡顶,眺目远望。
只见夕阳下一骑绝尘,背后却是黑森森一眼望不到头的马的洪流,蹄声滚滚,尘埃遮日,说不出的壮观。
向定大喜,道:“大家准备!”
前面石波清跑着跑着,忽然弃了马。冷独孤大喜,不及多想策马狂奔,只是奔了不多久,跨下烈马忽然一声悲鸣,前蹄折断,倒在地上。
冷独孤是何等身手,一拧腰,便借势掠起,如苍鹰展翅,落在地上。
只是他身后马匪可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一个个人仰马翻,跌得鼻青脸肿,伤了腿脚的不在少数。
冷独孤这才惊觉,放眼去望,只见整面大坡延绵几十里,全是大大小小的獭洞,近处的獭子听闻马蹄声声,纷纷躲进洞里,但听“笛笛”、“嘎嘎”的叫声响成一片。远处的旱獭则被马鸣土声惊扰,犹如好奇的孩童,一个个蹿到洞外,前爪提起,犹如人立,竟象一群群小人在看热闹。
不知不觉中,竟到了獭子坡。
獭子坡声名远播,是当地一大奇观。冷独孤不是不知道。
不过他没想到石波清竟然也知道这地方,还利用它来阻止铁骑追击。刚才不防备间,竟损失了至少三百多匹好马。
只是石波清这样算计,却是错了。他能下马步行,难道我们就不能下马?
冷独孤一声令下,所有人都弃马而行。
然而石波清的棋,可不止这一步。
忽听弓弦声响,无数箭矢遮天蔽日,如飞蝗掠来。
獭子洞虽不足以让人陷足,但却因此坑坑洼洼,崎岖不平。马匪们又惯常以马代步,现在弃了马,一时极为不习惯,蹒跚难行。顿时成了活靶子。如镰刀下的麦草,倒下一片。
冷独孤还要命人再冲,衣袂却让步亏拉住。
步亏朝他摇摇头,道:“箭无止境,人却有限。即便我们拼赢了,也损失惨重,莽撞不得。不如让大队人马对他们对峙,你我各领一百人,偷偷退出,从两翼绕过去。一击必中。”
他想得倒不错。
只是两队人马到了坡后,坡后寥寥无声,哪有什么人影?
只有一架獭肉,仍热气腾腾,散着余香。
冷独孤飞起一脚,将火堆踢散。
这个一惯冷酷、冷静的人,终于失了态。
他终于火了,怒了。
他许下重诺:“所有人全部出动,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样的方法,什么样的手段,一定要抓住石波清。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能遂我愿者,我可以答应他任何要求!”
任何要求?
任何要求!
传说中有一种许愿石,可以满足人的任何yu望。
但传说只是传说,世上并不会有许愿石的存在。
但冷独孤的话无疑就是许愿石。
甚至比许愿石更真实,更有效
所有听到这话的人,眼晴都红了。
这世上谁没有yu望?有yu望就有愿望,就有愿望就有渴望。
每个人的心底,都隐藏着一些不可说的话,不敢做的事。
只是有了冷独孤的许诺,那些难以企及的事却唾手可得。
他们脑子里都只剩下一个念头。
誓杀石波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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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的过程,是一次奇妙的旅程。
有人与你相识甚久,一转身,你就忘记了他的名字。往事就象远去的大雁,渐行渐远,再也不找到一丝痕迹。
有人与你萍水相逢,虽只一面,却印象如刻。竟在回忆中越来越清晰,仿佛一闭眼,那人便站在了身前。
梅朵拉姆发现自己已经忘不了他,那个一身白衣的汉族男子。
当她从慌乱中平静下来,已然明白救她的并非是什么神灵。
只是他的光耀,在她看来,甚至比神灵更璀灿。
她甚至不知道,她所看见的是否是他真实的脸。(她认定他是好人,他是她心目中的鹰。圣洁的鹰神与肮脏的魔鬼怎能并存?他既能以法术改变自己的容颜,她所见未必就是他真实的脸。)
就是这样一张模糊的脸。
却让她难以释怀。
多么想再见他一面啊。
梅朵拉姆一边想着,一边给奶牛挤奶。忽然间一阵喧嚣传来。
几十名杀气腾腾的武士朝这里驰马奔来,为首的一人白衣飘舞,脸庞竟比女子更娇艳。
梅朵拉姆一震,几乎把脚下奶桶撞翻。她又看见他了,看见了那个神奇的男子。
几乎不假思索的,她就扑了上去,双颊因激动而泛红,小鹿一样跑了过去,大叫:“恩人,恩人!!”
只是那人却一提缰绳,远远避开,眸子掩饰不住厌恶之色。他神色倨傲地问:“她说什么?”旁边有人立即通译道:“她在叫什么恩人。”
“恩人?”连启云皱眉道:“你问问她,她可曾见过我?”
旁边的马匪用蒙语说了出来,梅朵拉姆却没有回答,就算让人迎头泼了一盆冰水,也不会比这感觉更寒冷。富士康小说网ūmdtΧt。còm 网
他不是他。他不会蒙语。
就在她一愣神地的那一刻,那通译的鞭子已经劈头盖脸地打了下来:“你聋了?连堂主在问你话!”
连启云冷眼看着,并不阻止。
她心中越发肯定。冷冷道:“我认错人了,我以为他是藏医嘎斯迈,她小时候救过我的命,所以我叫她恩人。”
连启云却不相信,斜眼望着她,对旁边的人道:“你们可听说过嘎斯迈这个人?”
有人应道,声音有点犹豫:“有,河套的确有个藏医叫嘎斯迈,不过……她却是个老妇人。”
连启云看着梅朵拉姆躲闪的眼神,心里越发鄙夷,藏女果然愚昧,居然连老子是男是女,是老是少都分不清。
他不再啰索,指着羊群和帐篷道:“给我搜!”
马匪得令,顿时横冲直闯,把好好的一群赶得四散奔逃,又跑进帐篷,一阵猛翻。梅朵拉姆跟在他们后面道:“你们想干什么?你们这些强盗!”
她的哥哥巴图不在,马群的牧区更远一些,所以比她起得更早,此刻只怕已在四十里之外了吧。
若是巴图在,一定会和这些强盗拼命的。
她终究只是女子,除了尖叫,束手无策。
只是当她进了帐篷,却一怔。
帐篷里居然有人,一个藏族老人。满脸的皱纹,印证了岁月的沧桑。一身破旧但合体的袍子,悠然的神情,似乎在无声的说明,他与这帐篷密不可分的关系。
“梅朵拉姆。”
梅朵拉姆一愣,她并不认识他。怎么帐篷里会忽然多了这样一个人?
老人却叫出了她的名字,亲切地朝她招了招手:“梅朵拉姆,你不要怕,也不要理他们。天气凉了,快把你的拉布西克(蒙古族少女的一种长袍)脱下来,换上这个。”他指了指旁边的一件厚袍。
这声音里透出一丝熟悉。
她想起那个叫石波清的汉人救她时,说的一句话:“快把你的拉布西克脱下来,换上这个。我再给你动点手脚,你就可以逃走了。”
她此时穿的并不是拉布西克,他显然在暗示什么。
梅朵拉姆灵机一动,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在表明他的身份。
他果然来了。
梅朵拉姆也曾幻想过,他出现在自已面前会以怎样的面目,怎样的时机?
却没想到,他会这样突然出现。
梅朵拉姆又惊又喜,叫道:“额祈葛(蒙古古语,父亲),你怎么回来了?”
老人慈爱地抚着她的柔发道:“额祈葛想你了,朝圣的路真远啊。”
这父女相逢的场景,打退了连启云最后一丝疑虑。
石波清虽然来过塞外,但总不成这土生土长的藏女也是他十几年前的伏笔吧。
连启云完全断定,自己的这条路追错了。石波清根本就没从这儿走。
这让他沮丧,更后悔。
真不该主动请缨搜查这条路的,说不定傻人有傻福,方裂谷那一路才是石波清逃走的方向呢。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策马离去后,那藏女和老人便立即分开,相视一笑。
梅朵拉姆道:“恩人,是你吗?”
老人微微一笑,掏出一瓶蓝色的水,倒了一些在掌心,在脸上揉搓了片刻,还是那么神奇,眨眼间就露出一张英俊的脸。
这才是他的真面目吧。
就象她想象中一样俊朗,帅气。充满了阳光一样的味道。
“梅朵拉姆,这次真要感谢你。因为你的镇定和机智,救了我一命。”
“不。恩人,我很高兴能帮你的忙。如果不是你,梅朵拉姆现在还不知是什么凄惨的样子。”
她知道这种恩人并不象他嘴里称说的那么孱弱,他一定有办法能逃脱烈马堂的追捕。
他并不知道这是她的家,却那么从容不迫地潜了进来,就算换了别人,他也一定是有对策的吧。
蒙古族的袍子十分宽大,石波清一掀袍底,竟从里面揪出一个包袱来。
里面白的是银,黄的是金,深碧似水的是翡翠,晶莹剔透的是珍珠。灿烂多华,竟让这蒙古包为之一亮。他把这金银珍宝,往梅朵拉姆面前一推。
“恩人,你这是……?”梅朵拉姆吓了一跳,叫道:“我可不能要你的财物。我们蒙古人的心可比金子还金贵。”
“这可不是给你的。”石波清笑道:“这是我从烈马堂掳来的浮财,这些年塞北的的百姓可被烈马堂盘剥得苦了,许多人已入不敷出,挣扎在艰辛中。我要走了,顾不得做这些行善积德的事,就由你代劳吧,把它分给贫苦的百性,让他们多一点生活的希望。”
这是任何的重托,何等的信赖。
而他们却只是萍水相逢。
梅朵拉姆感动、震动,而且激动:“你……你就这么相信我?这么多的珍宝,如果我跑了,你可怎么办?”
“我相信你。你不但不会跑,而且会做的很好。你是一个好姑娘。”
梅朵拉姆热泪盈眶,她忽然想哭。蒙古族和汉族相互仇视了几千年,汉族强了就欺凌蒙古族,蒙古族强了又反过来欺压汉族,两个民族之间不知争斗了多少年。双方一见面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拔刀子,而不是说你好。
可眼前这个汉人,却真真切切地把她当做兄弟姐妹。一言一行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歧视,只有赤诚、真诚和信任。
梅朵拉姆猛地站了起来,把石波清拉出帐外,说:“我也给你一个好东西。”
她拉过一匹肌肉健美,浑身乌黑,没有一根杂毛的黑骏马,把缰绳塞到石波清手里道:“它叫黑宝石,是我们视若珍宝的千里驹。有了它,烈马堂就再也追你不上了。”
石波清却摸了摸鼻子,他现在是潜逃,又不是赛跑,带着这样一匹良驹招摇过市,恐怕……。只是梅朵拉姆目光熠熠,丝毫没有留任何余地。只怕他一说出“不”字,这藏族少女就会勃然大怒,认定他这是瞧不起她吧。
石波清只好接过缰绳,道:“多谢姑娘的美意,那在下就告辞了。”
在他翻身上马的那一刻,梅朵拉姆忍不住问:“你要去哪里?”她的意思其实不是要问他去哪里,而是问她去哪里拢他。
石波清却似乎没有听懂,扬鞭道:“自然是逃亡,逃到哪里算哪里。”
她犹豫着,踌躇着,终于没有让那句话跳出口:“让我跟你一起走。”
她属于草原,而他属于另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这样两个人,注定是要擦肩而过的吧。
他们的交往,只会停留在心有灵犀的那一刹,那一刻。
他们注定是要分离的。
只是他临别的背影,却象一张剪纸,永远留在她的心里。
他说他在逃亡,可梅朵拉姆从没见过如此从容的逃亡。
没有一丝惶恐,没有一点畏惧,就那么纵马扬鞭,潇洒随意的“逃亡”。
下部天涯亡命:第一章马倌也姓马
海天镖局的马倌姓马,不过他的名字可不是真的叫马倌。
即便最卑微的人也有自己的名字,他叫马飞,但徐桥径可不认为他能飞,或者能飞到哪里去。在徐桥径的眼里,他就是个下人,一个永远不可能出人头地的下人。
下人就是下人,就算他聪明也是小聪明;就算他相马相得再好,眼力再准,也终究是一个上不了台面的人。
徐桥径虽然老了,却还没有老糊涂。
他看得出,每当徐江鸥的倩影一出现,这个叫马飞的马倌眼睛里就有一种光,那是渴望的、兴奋的、憧憬的光彩。
每当这个时候,徐桥径心里就有一种无来由的怒气:“这小子,他以为他是谁?他以为我们海天剑派真的凋零到了与下三滥相若的地步,以为以他的一技之长就能攀龙附凤?如果在过去……,哼哼!”
如果在过去,如果在曾祖父徐雪明纵横江湖的时代,就算他徐桥径看得惯,也早被别人恨在心上了。
如果真在那个时代,恐怕这个小马早就成为死马了。
在海天剑派最鼎盛的时候,多少公子王侯都千方百计想要拉拢徐家,结识徐家。象马飞这样的卑贱的下人,恐怕连看一眼徐江鸥都不可能吧。
可惜。可惜庭院败落,繁华成空,一个偌大的海天剑派竟只残留了一个苍白无力的虚名。
就连马飞这样贼头贼脑的小子,都不能随便丢弃了。
他只能忍,只能在心里暗暗怨恨。恨自己无能,不管怎么努力,也无法重展先祖的荣耀,更多的则是羞愧与无奈。无可奈何。
海天镖局的钱财实在贫乏了一点,假若抛开了这个小马,恐怕再也寻不到更好的相马师了。
而马,就是镖局的命。
这个镖局已经是海天剑派最后一份基业了,他可以找借口,说自己蠢自己笨,说自己天生不是练武的料,所以不能阻止家道败落。但不能够找借口,要了镖局的命,因为镖局的命,就是他的命。
所以当马飞兴致勃勃地挽了徐江鸥的小手,站在他的面前,说要去买几匹马时,他假装没看见;所以当徐江鸥扭扭捏捏地说:她也想到集市上看看时。他假装没听见。
徐桥径昂着头,背着手,连看都不都他们一眼,自顾走了。他的话一向很少,不点头就是代表点了头,不说话自然就是发了话。于是两个少年欢天喜地的走了,却没发现徐桥径的脸已经阴得象十月的天。
塞北的马,比江南的要剽悍的多。塞北的集市,却比江南的萧瑟的多。
这里没有色彩鲜明的金银饰品,也没有热气腾腾的各种小吃,这里有的只是肮脏不堪的皮,牛皮马皮辨不出种类的兽皮,以及沉默的牲口。
寒风中,人们三五成群,聚在一起,拢着手,眼神淡漠地望着来客。一张张布满泥垢的脸,写满了沧桑与麻木。
这次镖局来塞北,名义上说是买马。其实不是。
完全是徐江鸥闹的。
石波清一去塞外,她立刻就对那荒蛮之地产生了兴趣。
好象一夜之间,那野狼成群的地方就成了圣地。
徐江鸥本来最恨骑马,对于一个自小在江南水乡长大的女孩子,纵马挥鞭实在有违她的风格。
每次镖局押镖,让她随镖而行,都象要了她的命,横挑鼻子竖挑眼。
徐桥径就这一个女儿,要说不心疼她,那是假的。可镖局生意越来越萧条,镖师越来越少。他就心疼,也只能放在心里。
可这次徐江鸥似乎忽然改了嗜好,从落地就不知道草原是啥样的她,居然大力赞美起一望无际的草原来,并一再憧憬在草原上纵马狂奔的豪迈。
徐桥径从小把她看大,她心里想什么,他会不清楚?
口口声声说是想陪爹到草原上走走,但要真的遇上她的意中人,恐怕早一脚把这老爹踢开了。
她要陪的可不是他这把老骨头。
只是大道理说得口干舌燥,她只当耳边风。
你若说塞北那么大,找一个人如同大海捞针。她就马上顶嘴:“你还没捞呢,怎么捞不到?”
你若说石波清见多识广,为人机智,断断不会出事。她就立即反驳:“万一呢。”也不知她怎么会想出那么多万一,一会儿是塞外盗匪成群,石波清中了埋伏;一会儿说石波清日夜奔波,会不会染了风寒;一会儿又是石波清的马不堪重负,栽倒在地;一会又说石波清万一赶到凌云山庄,肖云天不在怎么办?
说得徐桥径头都大了。
他没办法,只好带她塞北。再不让她来,恐怕她能把他缠死。
只是他们谁也没想到,石波清真的出了“万一”。只不过他这个万一,却和他们想象中的万一完全不同。
徐江鸥的目地是找人,而不是买马。
不过小马一说让她一起去,她一口就应承下来。
她是个喜欢热闹的。
再说找人当然要在外边找,虽然她不相信石波清会到马市上等她,但哪怕瞧瞧热闹,也比闷在屋子里强。
只是她没想到塞外的集市会这么冷清,并没有诗词中那种大漠孤烟的豪迈,却是满目英雄迟暮的凄凉。热的心渐渐冷却下来,她完全失了兴致。
倒是马飞年少单纯,以为这许大小姐真的转了性子,一心想把他相马的本事展露出来,让他看看。也正好瞅见了一匹马,正合心意,就象飞蛾见了火,欢喜得要飞了起来。“小姐,快看,快看,那匹马,我的老天,我马飞一辈子都在和马打交道,却没见过这么好的马!”
徐江鸥懒洋洋地应了一声,一抬头,真的眼睛一亮。
她一向觉得马飞说的话不是假话就是瞎话,可是这次他似乎说了真话。
那马真的好漂亮,肌肉饱满,曲线优美,尤其是毛发,清一色的雪色,泛出的光亮闪耀人的眼睛。
她也不知道这马好在哪里,只要漂亮的她就喜欢。
这匹马就算驮个人,连步子都迈不开。她也会觉得它是一匹好马。
她根本就不识货。
她刚要伸手去摸,却被不知轻重高低的高飞拉了个踉跄。他象当上了新郎官一样亢奋:“这边,这边,你看什么呢?我说的这边那匹。”
哪匹?
那匹!
徐江鸥瞪大了眼睛,然后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再瞪大再去看。然后她肯定了一件事,这次马飞的确没说瞎话和假话,他说的是屁话。完完全全的屁话,狗屁不通。
这是什么马啊?瘦得只剩一幅骨头架子,毛不知多久没刷洗过了,一络一络的纠结在一起,一双又深又黑的眸子倒还有神……可那么大的一坨眼屎也太煞风景了。
徐江鸥的小嘴撇呀撇呀,都撇到耳根了。
可热血沸腾的小马却全然没有发觉,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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