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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龙夺嫡-第2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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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见三爷总算是平静了下来;弘晴自不敢稍有耽搁;赶忙先给出了个论断。“以毒攻毒?此话怎讲?”弘晴此言一出;三爷的眼神瞬间便是一亮;显然已是想到了个中之意味;不过么;却并不敢轻率便下个决断;没旁的;只因此事太过重大;来不得半点的含糊;三爷自不敢大意了去;这便一扬眉;紧赶着往下追问了一句道。

第五百零七章大鸣大放(二)
    “父王明鉴;自古以来民心最嬗变;此无他;跟风耳;若是任由一帮无聊文人瞎折腾;则事必颓矣;故;断不能容得田秉义一干无行之辈胡乱混淆是非;此一条倒是不难;有父王在;请些文章高手不过寻常事罢了;然;在孩儿看来;要想驳倒对方;却也非易事;最可能之结果便是一场激烈之论争;至于各省官场那头么;八叔显然要占些优势;可也未见得便能压倒我方;综合两方面来看;还是势均力敌之势也;若如此;《京都条约》能否过得朝议一关;尚在未定之天;须得另寻它策;方可确保无虞。”
    三爷有问;弘晴自是不敢怠慢了去;飞快地组织了下语言;将局势的演变趋势详细地分析了一番。
    “嗯;理倒是这么个理儿;辩争一烈;朝局必乱;此断非皇阿玛所乐见之局面也;如此一来;皇阿玛还真有可能将《京都条约》一事压后处置;晴儿既是能想透个中关窍;想来必是有了应对之道;且就说将出来好了;阿玛听着呢。”
    三爷皱着眉头想了想;也觉得弘晴的分析并无差错;真要是激烈对抗下去;己方虽不见得会输;可要想赢也难;到了末了;老爷子那头十有***会玩出平衡的手段;将此事无限期搁置下去;而这;对于弘晴来说;不是输也是输了的;没旁的;不能从《京都条约》里整出银子来;工部的诸般启动计划也就没了施展的可能;如此一来;四爷、八爷一伙势必将会落井下石;硬逼着弘晴离开工部;很显然;这等结果可不是三爷所乐见的;只是说到对策么;三爷却是抓瞎了;没奈何;也只能是再次将问题丢给了弘晴。
    “父王明鉴;孩儿倒是有一策可应对此局;说来也简单;不就是辩争么;那便争出个高下也无不妥;只消短时间内见分晓;此事也就该定盘了;孩儿想出了一物;或可为礼部新添一利器;此事物曰:报纸!”
    来自信息爆炸的后世;弘晴自不会不懂报纸的威力有多巨大;这玩意儿简直就是洗脑的不二工具;用之于宣传;绝对无可匹敌;尽管这时代识文断字的人还只占人口中的少数;可就是这么些精英人物却主导了整个大清的舆论导向;若是能以报纸对这么些精英加以洗脑;于上层机构的统治来说;那绝对是好事一桩来着;弘晴早就想着将报纸搬上大清的舞台;只是一直未得其便罢了;而今;机会终于出来了;弘晴自是不想放过。
    “报纸?此又是何物来着?”
    一听这么个名词新颖得很;三爷不由地便是一愣;狐疑地看了看弘晴;眉头微皱地便追问了一句道。
    “回父王的话;所谓的报纸其实就是邸报的变种罢了;所不同的是邸报乃是供官员们看的;而报纸面对的则是天下大众;但凡朝堂消息又或是花边新闻、笑料等皆可刊登其上;既可以之教育民众;又可兼顾娱乐;甚或还能利于商家;实属一举多得之好事也。”
    这一见三爷满脸的迷茫之色;弘晴自是不敢多有耽搁;赶忙将报纸的功用详细地解说了一番。
    “哦?这事物当真有这般神奇?”
    弘晴说得倒是慷慨激昂;可三爷却依旧茫然得很;没旁的;见识所限耳——邸报;三爷倒是懂;平日里也没少看;可要说重视么;却也不见得;概因三爷身处中枢;消息本就灵通得很;自是无须从邸报里去了解朝堂之动态;这会儿听得弘晴将报纸的功能吹嘘得如此美妙;三爷自是不怎么相信。
    “回父王的话;确是如此;您若是不信;待得报纸一出来;便可知端倪;这么说罢;这报纸可一份多张;第一版刊登朝堂重要新闻;第二版则可为时论文章;第三版么;安排些花边新闻之类的消息;第四版便可为商家之广告;从技术上来说;并不难实现;眼下工部已将活字印刷术再次整理了出来;足可一日内印刷近三万份;先行面向京师发行;而后逐步推往各省;当可为朝堂宣传之利器也;待得此番论争大起之后;父王便可上本皇玛法;以明辩争之理为由;提出办报纸之思路;想来皇玛法断不会有异议;如此一来;此报纸必为礼部所主导;换而言之;舆论之喉舌便在握也;又何愁不能短时间里驳倒田秉义等一干无行文人。”
    弘晴之所以想办报;自不止是为了应付当下的论争;而是有着深层次的思考;那便是为将来彻底开启民智做准备;当然了;这等思忖却是不足为外人道哉;弘晴也就只是一语带过而已;陈述的重点还是着落在了应对当前之局上。
    “子诚;夫子;您二位以为晴儿这提议可行否?”
    哪怕弘晴已是将报纸的功用说得极为分明了;可三爷还是不以为此物能派上大用场;只是见弘晴如此坚持;却又不好反对;想了想之后;还是没当场下个决断;而是将问题抛给了陈、李两大谋士。
    “王爷明鉴;此事物若是运用得好;确可堪称利器也;只是规则之制定却须得谨慎;若不然;恐遭物议;依属下看来;先试行一下似也无不妥。”
    李敏铨得知报纸的事儿说起来也就只比三爷早了那么一刻多钟而已;然则李敏铨的洞察力却是比三爷要高出了老大的一截;不单看出了报纸的威力不小;更意识到此物乃是双刃剑;一个不小心之下;便容易伤到自身;有鉴于此;哪怕他心向着弘晴;在这等大事上;也不敢全力支持弘晴之意见;也就只是提出了个折中之意。
    “嗯;夫子;您之意如何哉?”
    三爷本来就对报纸持着无可无不可的态度;此际一听李敏铨说得谨慎;态度自不免便偏向了不办;只不过此提议乃是出自弘晴之口;三爷自不好明着反对;这便不置可否地吭了一声;又将问题丢给了默默端坐一旁的陈老夫子。
    “防民之口甚于防川;然;自古以来;却总是防不胜防;恰如治水;堵总归不如疏;若能有报纸这等事物沟通上下;则上情下达、下情上呈或可两宜焉;个中虽有风险;可若是控制得宜;却也无碍;王爷若是能主理此事;即可操控舆情;于大事当有巨利;当行!”
    陈老夫子看得明显比李敏铨更远;分析起来也比李敏铨所言要深刻得多;至于结论么;自是持着赞同之态度。
    “唔……;这样好了;晴儿且先将章程整出;阿玛看过再议好了。”
    这一见陈老夫子极力赞同弘晴的提议;三爷的心思自不免又起了变化;可也没到打算即刻行动的地步;皱着眉头想了片刻之后;还是决定先看看再说。
    “是;孩儿遵命。”
    没能当场说服三爷;弘晴自不免微微有些失落;可也不是很在意;没旁的;事情一旦逼到了头上;三爷就算是再不乐意;那也得行动起来了的;正因为此;弘晴并未再多进言;仅仅只是躬身应了诺;便不再就此事多加啰唣;一场紧急议事也就此算是告了个终了……
    康熙五十一年六月初五;寄居广济寺的山西举子杨光年、四川举子田秉义等十数人就《京都条约》一事著文多篇;猛烈抨击此条约待东瀛过苛;有违仁恕之道;索要战争赔偿更是利字当头;于圣人理念相悖;实属强盗之行径;主张废除此条约;以宽仁待人云云;因着杨、田二人皆是名士;文章一经写出;京师文坛立马起了轰动;再加上有心人的推波助澜;几乎是一日之内;便已在京师各处哄传了开去;京师百姓无不为之热议连连。康熙五十一年六月初六;京师名士杨文言、周昌言等数十文坛好手纷纷著文反驳杨光年等人的文章;提出了君子之仁与妇人之仁的区别;主张内外有别;更举出了明朝中叶倭寇乱华夏之事;以明证倭人生性残暴不仁;不值得教化;唯有强权以平之。这么些文章一出;同样很快便传遍了整个京师;引得京师百姓无不为之瞩目;争论之风顿时大起了;无论茶馆还是酒肆;到处都在热议着双方的大辩论;各种小道消息不胫而走;京师上下哄乱一片。康熙五十一年六月初九;左都御史纳兰揆叙上本;明章拜发;明确反对《京都条约》;以索要战争赔款为不仁;驻军京都为不义;又以海外驻军徒费米粮等诸般名义;弹劾主持草拟此条约的老十三与弘晴;此本一上;朝野为之哗然;不旋踵;山西巡抚希福、安徽巡抚孙长鸿等诸多地方大员的本章也已到京;所奏尽皆反对《京都条约》;康熙五十一年六月十一日;河南巡抚荣柱、北河总督陈启栋、福建巡抚孟光祖等地方大员的奏本也送到了京师;对《京都条约》则是持强烈赞成之意见;至此;两方面的诸多官员纷纷摆明了立场;朝局风云顿时便诡异了起来;好一派“风雨欲来烟满楼”之紧张气息!

第五百零八章理不辨不明(一)
    “朕将朝局托付于尔等;尔等便是这般报答朕的么;嗯?”
    养心殿中;高坐在上首龙床上的康熙老爷子面色铁青地扫视着跪满了一地的大学士与阿哥们;从牙缝里挤出了句阴森无比的话来。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
    尽管老爷子这番劈头盖脸的训斥有些个没头没尾;可在场的无一不是精明之辈;又怎会不知老爷子究竟是在为甚而动怒;不过么;却没谁敢自承过错的;也就只是齐刷刷地磕头不已。
    “息怒?尔等叫朕如何息怒;嗯?看看;都好生看看;一群狗才;不将心思用在地方治理上;倒有心思惑乱人心;朕要尔等来何用!”
    老爷子的心情相当之恶劣;此无他;这才几日的功夫而已;朝中围绕着《京都条约》的争论已到了白热化的程度;不止是朝臣们纷纷上本;就连地方大员们也都跟着添乱;再加上民间谣言四起;整个大清的朝局都已被搅成了一锅粥;倘若处置稍有失当的话;非得天下大乱不可;似这等情形一出;老爷子又怎能安生得下来;这一生气之下;后果自是不消说的严重;但见老爷子一挥手;已是将龙案上堆着的奏折用力向群臣们泼洒了过去。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
    老爷子虽是上了年纪;可毕竟是自幼习武之人;手劲着实不小;盛怒之际;挥手间并未留力;硬壳的奏本四下激飞的力道自是小不到哪去;打在人身上;当真疼得紧;只是这当口上;却是没人敢呼疼的;也就只能是磕头如捣蒜般地告着饶。
    “哼;老三;你来说;礼部都是作甚吃的;为何不行教化事宜;以致流言漫天;嗯?”
    老爷子正在火头上;哪管一众人等如何哀告;猛地拍了下龙案;点着三爷的名便是一通子呵斥;此言一出;满堂子权贵们的脸色当即便精彩了起来;担忧者有之;幸灾乐祸的有之;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也有之;不过么;倒是没人敢在此时出声;哪怕是一向最肆无忌惮的十爷也闭紧了嘴;当然了;望向三爷的眼神里自满是看笑话的狂喜。
    “皇阿玛息怒;儿臣此处有下情容禀。”
    尽管早就预见到会被老爷子责怪;可真到了老爷子怒气勃发之际;三爷的脸色还是禁不住为之一白;不过么;倒也没太失态;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响头之后;跪直了身子;诚恳万分地出言请求了一句道。
    “讲!”
    老爷子到底不是不明事理之辈;尽管心中火气旺得很;可还是强忍住了再次发飙的冲动;不耐地给了三爷一个自辩的机会。
    “皇阿玛息怒;儿臣以为朝野间对朝堂大事有所争议乃是好事也;此无他;天下人关心时事;乃归心朝廷之表征;此皆皇阿玛教化天下之功也;但消能控制得宜;必可奠定我大清万年之昌盛!”
    三爷谋算的能力虽不足;可口才却是极佳;这会儿哪怕心中其实忐忑得紧;但却并未乱了分寸;一开口便将老爷子狠夸了一通。
    “诡辩!”
    这一听三爷硬要将坏事解释成好事;一众人等自不免有些个哭笑不得;而老十更是忍不住出言讥讽了三爷一把。
    “哼;接着说!”
    旁人听到的都只是三爷在曲解事实;可老爷子却是从中听出了些蹊跷;刚准备细想上一下;冷不丁便被十爷的声音打断了思路;原本就难看的脸色顿时便更难看了几分;狠狠地瞪了老十一眼;那凶戾的眼神一出;立马便吓得老十赶忙一缩头;就此闭紧了嘴;而老爷子也没再多追究;仅仅只是冷哼了一声;将视线又转回到了三爷身上;语调稍缓地追问了一句道。
    “皇阿玛明鉴;俗话有云曰:灯不拔不亮;理不辨不明;故;古来论战不绝;非独本朝;历朝历代皆如此;然;但凡有论战;往往延绵不绝;以致朝野视听混淆;此何故哉?概因少控制之道耳;若能有序调控论争;则可化害为利也;自此番论争大起;儿臣便尝思忖此事;侥幸略有所得;只是此事重大;儿臣实不敢擅专;特拟了一份草样;以供皇阿玛圣裁。”
    三爷先是重重地磕了个头;而后一边述说着;一边伸手从宽大的衣袖中取出了一份折叠起来的数张满是墨迹的纸张以及一本蒙了黄绢的折子;双手捧着;高高地举过了头顶。
    “递上来!”
    这一听三爷说得如此自信;老爷子当真便来了兴致;也无甚犹豫;直截了当地便吩咐了一句道。
    “喳!”
    老爷子的金口这么一开;侍候在侧的秦无庸自是不敢怠慢了去;赶忙应了一声;疾步行下了前墀;伸出双手接过了三爷高举着的折子与文档;又转身回到了御前;恭谨地将两样东西都搁在了老爷子的面前。
    “嗯……”
    老爷子拿起了折子;随手翻将开来;细细地研读着;末了;也无甚点评;仅仅只是不置可否地轻吭了一声;而后又拿起了那几张折叠着的纸;摊平了之后;饶有兴致地便看了起来;这一看便足足是近一炷香的时间。
    “呵呵呵……”
    老爷子越是翻看那几张纸;脸色便越是和缓;到了末了;竟自笑了起来;这等神情一出;下头跪着的诸般人等不由地全都为之惊诧莫名;没旁的;老爷子先前还雷霆大怒呢;这才多长时间啊;居然就已是龙颜大悦了起来;前后之反差未免太大了些;自由不得群臣们不疑惑万分的。
    “有趣;很有趣;传下去;都看看再议好了。”
    老爷子倒是没让群臣们多胡乱猜疑;随手将那几张纸一卷;往龙案上一搁;笑呵呵地便吩咐了一句道。
    “喳!”
    一听老爷子这般说法;秦无庸自是不敢稍有怠慢;忙不迭地应了一声;拿起那几张纸便行下了前墀;递给了除三爷之外位份最尊的四爷。
    “儿臣叩谢皇阿玛隆恩。”
    四爷先是恭敬地谢了恩;而后方才伸出双手;谨慎地接过了那几张纸;摊将开来;细细地研读了起来;面色虽平静依旧;可眼神里显然有着股惊诧之光芒在闪动不已;很显然;四爷已是猜到了三爷整出此物来的用心何在。
    “宣!”
    此乃御前;群臣们自然不敢似老爷子那般细看;也就只是飞快地浏览了一番纲要便即作罢;纵使如此;待得所有人等尽皆过目了一番;时间也已是过了近半个时辰;然则老爷子却并无一丝的不耐之意;直到排在最末尾的老十六也看完了那几张纸之后;这才一摆手;简单至极地吩咐道。
    “喳!”
    老爷子此令一下;秦无庸哪敢稍有耽搁;赶忙躬身应了诺;伸出双手;将搁在龙案一角的折子拿了起来;而后缓步行到了前墀的台阶前;略一清嗓子;高声宣道:“儿臣胤祉有本启奏皇阿玛;兹查;近日朝野间纷争不断;概因《京都条约》而起;众说纷纭;难辩真伪;以致朝局有混沌之虞;儿臣心不甚安;潜心苦思;偶得一策;曰:报纸;或可解得论争不休之厄;此物之章程如下……;如上以闻!”
    “好了;该听的都听完了;该看的也都看过了;尔等都平身罢;且就此报纸一事都议议好了;朕听着呢。”
    待得秦无庸宣完了三爷的折子;老爷子也没加以置评;而是舒舒服服地往龙床的靠背上一靠;面色平静地开了金口。
    死寂;一派的死寂;尽管所有人心中都有着无数的疑问与话语要说;可谁都不愿意开这么个头;此无他;四爷、八爷等人今儿个原本是憋足了劲要在朝议上猛烈抨击《京都条约》的;为此;甚至准备了无数的辩论之辞;却没想到三爷突兀地来上了这么一手;而今议题已变;事先准备好的讲稿自也就成了无用的废纸;至于说到报纸么;四爷等人一时间还真找不出太好的反对理由;概因三爷的折子写得实在是太详尽了些;无论是控制的手法还是运营的模式都显得极为的自洽;四爷等人纵使有心反对;却也难以找到个合适的突破口;没奈何;也就只能是沉默以对;至于五爷等亲近三爷的阿哥们么;在没摸清老爷子的真实倾向之前;也不敢随便表态;于是乎;大殿里便这么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陛下;老臣有话要说。”
    一阵难耐的死寂过后;却见李光地昂然出了列;高声地请示了一句道。
    “晋卿有甚建议且就直言好了。”
    这一见又是李光地率先站了出来;老爷子的眼神里立马闪过了几丝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复杂之光芒;不过么;却也没甚旁的表示;仅仅只是鼓励地点了点头;不动声色地准了其之所请。
    “陛下明鉴;老臣以为报纸一物不伦不类;实难登大雅之堂;更遑论以朝廷之名义行之;纯属荒谬之举也!”
    李光地丝毫没给三爷留任何脸面;一开口便将报纸贬得个一无是处。“嗡……”李光地这番话一出;边上的群臣们顿时便哄乱了起来;窃窃私语声大作不已;整个殿堂顿时有若炸了锅一般。

第五百零九章理不辨不明(二)
    “哦?晋卿何出此言哉?”
    早在李光地站出来之际;老爷子便已知其必然是要唱反调的;可也没想到李光地的调门居然如此之高;就差没指着三爷的鼻子骂昏庸了;而这;显然不是老爷子所乐见的;没旁的;姑且不说三爷乃是老爷子目下圈定的继位人;也不说老爷子本身对报纸这等新鲜事物就有着浓厚的兴趣;就说李光地这等不分青红皂白只认亲疏的态度便令老爷子极为的不满;不过么;老爷子倒也没见责于其;仅仅只是不动声色地问了一句道。
    “陛下明鉴;圣人有云曰:礼不下庶人;何也;为其不堪耳;而朝堂乃威仪之地也;但有所决;皆神而圣之;岂能与小道消息并列载于纸上;更遑论还须得为商贾做甚宣传;大违圣人教化;实是有辱斯文;老臣岂能苟同!”
    老爷子问话的口吻虽尚算平和;可有此一问本身便是一种不满态度之表现;此一点;李光地自是能感受得到;不过么;他却不打算妥协;而是慷慨激昂地再次将报纸狠狠地贬低了一番。
    “皇阿玛明鉴;儿臣以为安溪老相国所言甚是;此报纸乃哗众取宠之举也;万不可遂行!”
    李光地话音一落;不等老爷子有所表示;九爷便已从旁闪出;高声支持了李光地一把。
    “皇阿玛;三哥执掌礼部;却不尊圣人之道;竟提此等悖逆之议;实为大过也!”
    有了九爷的带头;十爷自是不敢落后;跟着也跳了出来;毫不客气地便将一顶悖逆的大帽子扣在了三爷的头上。
    “皇阿玛明鉴;儿臣以为三哥用心倒是好的;只是此议却是有悖常理;实大有不妥。”
    九爷、十爷都出了头;四爷自不好再保持沉默;当然了;就算抛开彼此的立场来说;四爷本心也对报纸这等事物持着否定之态度;这便跟着也站了出来;委婉地表示了反对的意见。
    “陛下;老臣以为李大人所言确是有理;此报纸有伤物议;不利教化;当慎之!”
    “陛下;老臣附议!”
    ……
    这一见素来寡言的四爷都冒出来唱了反调;本来就亲近八爷的王士祯与尹泰自是乐得痛打一番落水狗;这便跟着也站了出来;于是乎;满大殿里反对之声立马便高涨到了个顶点;至于五爷等几个素来亲近三爷的阿哥们虽有心力挺三爷;可这一见反对的声浪如此之大;一时间自不免都有些踌躇;加之并不清楚报纸到底能起到甚作用;自也就不好在此际出头为三爷分说上一番。
    “老三;尔可有何要说的么;嗯?”
    众人一致反对之下;压力不可谓不小;然则三爷却依旧老神在在地站着不动;不管心中有多忐忑;表面上却保持着淡定从容之气度;这等样子一出;还真令老爷子心中暗自嘉许不已的;只不过老爷子嘉许归嘉许;却并未偏帮着三爷;当然了;也不曾出言呵斥;仅仅只是面无表情地发问了一句道。
    “皇阿玛明鉴;安溪老相国与诸位弟弟对新鲜事物有所担心实属寻常之反应也;儿臣并不介意。”
    老爷子发问的目的是要三爷自辩;可三爷倒好;轻描淡写地便将李光地等人的汹汹反对当成了拂面之清风;话虽是说得平和;可内里却满是对李光地等人的不屑一顾。
    “嘿;三哥莫非是得了失心疯了?此乃御前;皇阿玛当面;又岂容得尔虚言胡诌的。”
    十爷性子糙得很;这一听三爷如此说法;当即便怒了;也不管场合不场合的;大嘴一咧;毫不客气地便讥讽了三爷一句道。
    “十弟说得是;三哥若不是昏了头;本也不致出此等荒谬绝伦之提议;应是近来操劳过度了;须得找太医好生瞅瞅才是。”
    九爷可是个能说会道的主儿;这会儿说起刻薄话来;自是碜人得紧;就差没当场说三爷是疯子了。
    “呵……”
    饶是九爷、十爷都已是卖力表演了;可三爷却丝毫没半点动气的样子;仅仅只是摇头轻笑了一声;望向这哥俩的眼神里满是怜悯之意味。
    “三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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