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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龙夺嫡-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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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此策可行,先生只管放手去购粮,所需之银两就先从商号里支出好了,能购多少就尽量购多少,只消能顶过三日之用,小王从湖广急购的一万石粮或许能赶得到。”
弘晴虽已隐约看破了河漕衙门粮仓无粮的蹊跷之所在,然则到底是缺乏实证,却也不愿轻易捅破,再者,弘晴也还没想好应对之策,毕竟此案干系实在是太过重大了些,一旦捅破,绝对是一场官场大地震,可要是事先走漏了风声,被十爷那头闻知,后果怕就有些不堪了去了,有鉴于此,弘晴理智地将所思所想强行压在了心底里,仅仅只是简单地吩咐了一句,当然了,为了宽李敏铨的心,弘晴也就顺带着将当初离京之前交待胤禄去办的事情提了一下。
“嘘……,若能如此,此番当不致有民变之危矣,先应付了赈灾一事,河漕衙门一事大可推后再议也不为迟。”
一听弘晴如此说法,李敏铨情不自禁地长出了口大气,紧绷着的神经也就此稍稍放松了下来。
“嗯,那就先这样好了,就烦劳李先生多跑上几趟,尽快将购粮一事落实下来,晚些时候再议河漕衙门之事也好。”
事有轻重缓急,该如何对付河漕衙门的事儿虽重要,可比起安抚灾民来说,却又大有不及了,眼下对于弘晴父子来说,如何将放粮一事顺利办将下来才是头等要事,至于秋后算账么,大可慢慢算了去不迟,这一点,弘晴自是看得无比之通透。
“那好,属下这就去联络济宁各大豪族,晚些时候再来听小王爷教诲。”
这一听弘晴同意了自己的应对策略,李敏铨兴奋之余,自也不敢稍有怠慢,紧赶着应了一声,急匆匆地便出了房,自去张罗相关事宜不提。
该死的老八,拉下这么泡臭狗屎,却让老子来揩屁股,哪有这么美的事儿,此事不整你个头破血流就不算完!
尽管对渡过难关已算是有了一定的把握,可这等把握性究竟有多高却还是个未知数——一者是不清楚李敏铨这头能购到多少的粮食,毕竟山东豪族一向强项,可不见得会轻易地跟着李敏铨的步调走,哪怕是打着三爷的钦差旗号,事情也不见得会简单到哪去,二来么,从湖广急购的粮秣虽比官运要先启程了一天,又是交待过要急赶的,可真能比官运之粮早到多少日却也不好保证,毕竟水路运输与陆路不同,风平浪静的话,一切都好说,可万一要是遇到了风暴啥的,那运期可就不知要耽搁多久了的,一念及此,弘晴对老八一伙大发国难财的行为可就恨到了骨头里去了,只是说到具体之发难计划么,弘晴却尚未想定,这便在空无一人的房中来回地踱着步,眉头就此深锁成了个大写的“川”字……
第74章扬眉剑出鞘(1)
“我家大人还病着,不见客,请回罢。”
河漕总督府大门外,一名戈什哈面带不屑地站在台阶上,极为不耐地冲着等候在台阶下的赫达喝了一嗓子,话音一落,也不给赫达开口的机会,转身便要向大门里行了去。
“且慢!”
赫达这都已是第七回来此了,这一听又是这么句老话,满腔的火气可就憋不住了,一声断喝之下,不管不顾地便蹿上了台阶,一把拽住了那名戈什哈的胳膊。
“干啥?干啥?看清楚点,这可是河督衙门,不是你小子耍威风的地儿,放手!”
那名戈什哈显然没料到赫达竟会如此之冲动,只觉得手一紧,心不由地便有些慌了,一边拼命地甩着胳膊,一边尖声地叫嚷着。
“混账行子,想造反么?”
“作死啊,拿下,拿下!”
“住手!”
……
那名戈什哈一嚷嚷,把守衙门口的一队士兵立马在一名把总的带领下围聚了过来,刀枪并举地高呼着,大有一举将赫达就地正法之架势。
“某乃钦差随扈,现有钦差关防在此,尔等安敢放肆若此,还不退下!”
赫达原本是宫中三等大内侍卫,打三爷在阿哥所厮混时起,便已奉旨护卫三爷,而今更是就任诚郡王府亲兵统领,头上顶着的可是参将之衔,堂堂的从三品武将,在京中也算是有名号的人物,可此番奉三爷之命前来河漕衙门办差却屡屡受挫,早已是受够了鸟气,此际一见河漕衙门这帮子没品之兵丁竟敢以刀枪比着自个儿,本就汹汹的怒火自是更旺了几分,不单不放开那名戈什哈,反倒是一抖手,取出了钦差的印信,单手高高地举着,摆出架势要以官威来压人。
“混账,闹个甚?嗯!”
按体制,钦差代表的可是帝王,冲撞了钦差关防,就有若违逆了皇帝一般,那可是绝对的死罪,这一点,在场的河槽衙门兵丁们自是都心知肚明,此际一见赫达亮出了钦差关防,自是全都为之胆寒,气势顿时大泄,刀枪皆不自觉地垂了下来,只是上头有命,众官兵们也不敢放任赫达胡乱闯进堂去,一时间都不免有些个不知所措,正自迷茫不已间,却听堂口处一个粗豪的声音暴然而起,众人循声望去,入眼便见施施然行出堂口的赫然竟是此番赈灾的钦差副使十爷胤锇,自都不敢怠慢了去,各自垂头退到了一旁。
“末将赫达参见十爷。”
赫达手中的钦差关防可以吓住河漕衙门的兵丁,可对同为钦差的十爷,却是半点效果都没有,这一见胤锇从衙门里冒了出来,赫达的心不由地便是一沉,可却不敢失了礼数,也就只能是无奈地松开了那名戈什哈,紧走几步,抢上前去,规规矩矩地打了个千。
“嘿,爷说谁那么大胆子,竟敢在此胡闹,敢情是你这小子,怎么?吃饱撑着没事做,跑这儿来耍官威么,嗯?”
老十平日里就瞧三爷不顺眼,连带着对诚郡王府诸般人等也都没啥好脸色,这会儿自不会给赫达留半点的颜面,也不问青红皂白,毫不客气地便喝叱了赫达一通。
“十爷明鉴,末将奉三爷之命前来公干,可汝大人却屡次避而不见,末将一时情急,若有闪失,还请十爷多多海涵则个。”
对于胤锇这等明显拉偏架的行为,赫达自是恼火得很,奈何这位爷可不是个讲理的主儿,赫达着实没勇气跟胤锇较真,无奈之下,也只好将三爷这面大招牌扛了出来。
“什么混账话,汝大人也是你小子能议论的,哼,你个小小的王府统领,又甚资格在此胡闹,滚,有甚事,叫你家主子来说!”
十爷从来就是个骄横之辈,别说赫达了,便是三爷的账,他也不会买,这一听赫达话里话外要拿三爷来压自个儿,十爷的脸色立马就难看了起来,怒目圆睁地瞪了赫达一眼,毫不容情地便骂了起来。
“十爷息怒,末将告退。”
眼瞅着有胤锇这么尊大佛在,赫达自是清楚今儿个的差使注定要砸了,可也没辙,也就只能是捏着鼻子请了辞,领着数名手下在河漕衙门官兵们的哄笑中灰溜溜地自行回转了驿站。
“奶奶个熊的,还真是什么样人养什么样的狗,蛇鼠一窝!小的们,都给老子听好了,守紧门户,别让甚蝇营狗苟之辈都往内里窜,谁要误了事,看爷不扒了他的皮!”
赫达都已是示弱而去了,可十爷却还意犹未尽,赫达人都还没走出衙门,十爷已是不干不净地骂了起来,而后又有些个越俎代庖地朝着河漕衙门的官兵们嘶吼了一嗓子。
“喳!”
十爷虽不是正管上司,可人家是阿哥,又是钦差,还是汝福的靠山之一,他既已放了话,一众兵丁们自是都不敢怠慢了去,尽皆轰然应命不迭。
“十爷英明,只言片语便可退大敌,下官叹服。”
胤锇没再多理会那帮子丘八们,施施然地又逛进了堂中,方才转入后堂,一名身着便装的白发老者已是满脸堆笑地迎上了前来,这人正是河道总督汝福,镶黄旗人,正牌子的天子奴才。
“得,你老汝就甭来这套了,咱们可是多年的交情了,能帮衬着的,爷自然不会熊了去,可有一条你老汝还是得紧记着,给爷挺直了,莫趴下,若不然,后果你是知道的。”
胤锇显然很是受用汝福的小马屁,脸上的笑容都因此格外灿烂了几分,可显然并未放松警惕,大嘴一张,粗鄙无文地笑骂了汝福几句。
“下官办事,十爷尽管放心就是了,不就是顶着么,这一直都做着呢,再有个三、五天的,事情也就差不多该见真章了,断不会误了事的,十爷,您内里请,咱接着喝酒去,今儿个当无醉不归。”
汝福早就跟八爷一伙都已是混得烂熟,又怎会不知胤锇的性子就是这般的粗鲁,自不会见怪其的口无遮拦,笑盈盈地拍着胸口,信心十足地做出了保证。
“哈哈哈……,好,要的就是这话,奶奶个熊的,你老汝不说,咱这肚里的酒虫也不闹,你这么一说,得,爷这会儿还真就渴得紧了,走,接着喝酒去,哈哈哈……”
一听汝福如此说法,胤锇立马便狂笑了起来,伸手重重地一拍汝福的肩头,晃悠着膀子便哈哈大笑地往内堂里行了去。
可怜汝福不过一寻常老者,被老十这么一拍,险险些就一头趴到在了地上,可面对着素来骄横的老十,他又哪敢有甚怨言,也就只能是苦笑着摇了摇头,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
“什么?你说什么,嗯?”
驿站钦差驻跸的大院之书房中,一身白衣单袍的三爷双眼怒睁,煞气四溢地死盯着跪在面前的赫达,咆哮地喝了一嗓子,怒气勃发不已,大失往日里的儒雅之气度,说起来也不奇怪,开仓放粮至今已是第五天了,各府的存粮基本都已告馨,各府传来的催粮文书在三爷的案头都已是堆积如山,可河漕衙门的粮却还是调不出来,眼瞅着差使就要办砸了去,三爷哪还有甚闲情逸致去讲究啥风度不风度的,心中火大得杀人的心都有了。
“王爷息怒,非是奴才不尽心,实是十爷他……”
赫达在回来前便已猜知三爷必定会对再次空手而归的结果暴怒不已,心中算是有了准备,可真到了面对三爷的滔天之火时,赫达还是吃劲不起了,魁梧的身子哆嗦得有若打摆子一般,一边磕着响头,一边低声地试图解释上一番。。
“废物,本王要你何用,滚,滚!”
到了如今这般田地,三爷要的不是解释,要的只是结果,眼瞅着赫达那战战兢兢的小样子,三爷原本就旺的火气登时便更旺了几分,哪有心情去听其啰唣,猛拍了一下面前的文案,霍然而起,怒气勃发地便喝叱了起来。
“废物,都是废物,来人,备轿,本王亲自去,就不信那汝福老贼还敢耍无赖!”
三爷这么一怒,赫达自不敢多逗留,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退出了房去,可三爷却并未因此而消了火气,但见其重重地跺了下脚,有些个气急败坏地嘶吼了一嗓子。
值此三爷大爆发之际,房中几名王府幕僚尽皆吓得个面色苍白,人人噤若寒蝉,自是谁都不敢在此时触了三爷的霉头,眼瞅着事情将因此而激化,弘晴无奈之下,只好悄悄地朝着李敏铨打了个手势。
“王爷息怒,此事万不可如此。”
李敏铨虽也看出了事情激化的后果有多严重,可面对着暴怒的三爷,他本也不敢轻易出言进谏,然则弘晴既是有了暗示,他却是不敢不动,这便从旁闪了出来,高声谏止了一句道。
“嗯?”
三爷这会儿正在怒头上,若是旁人在此时出面进谏,那三爷一准是先赏上一顿的板子再说了,可对于李敏铨这位首席谋士,三爷却是不好轻忽了去,只是怒气难消之下,虽不曾大发作,可冷哼的声音里却是寒意惊人至极……
第75章扬眉剑出鞘(2)
“王爷明鉴,圣旨上只言让河漕总督衙门配合行事,却并无明令河漕总督须得尽赈灾之责,而今那汝福尽行拖延之道,摆明着是不愿配合王爷行事,然,于理来说,王爷却是无法强令于其,一旦闹僵,非但于事无补,反倒易遭小人暗算,须得谨慎些方好。”
李敏铨跟随三爷多年,还真就没见到三爷有如此失态的时候,此际被三爷这么一瞪眼,心里还真是有些发了慌,好在城府还算深,倒也没露了怯,一番解释下来,却也中规中矩得很。
“嗯……,本王何尝不知须得谨慎,奈何如今各府粮秣将尽,而灾民兀自嗷嗷待哺,一旦有乱,本王又该如何向皇阿玛交待?事既至此,本王也就豁出这张脸不要了,断不能让汝福老儿再这般罔顾灾民之死活!”
三爷原就是个精明之人,又怎会不知李敏铨的提点乃是好意,实际上,若非深知自己这个钦差阿哥对河漕总督没有节制之权的话,三爷又何必如此低三下四地让赫达屡次去碰壁,要知道赫达受阻,丢的可是他三爷的脸面来着,可眼下脸都已丢得个精光了,事情却还八字没一撇,这令自尊心素强的三爷又如何能咽得下这么口恶气。
没辙了,不见真章怕是不行了!
眼瞅着劝不动三爷,李敏铨的眼神立马便转到了弘晴的身上,一见及此,弘晴的心也不禁便是一沉,然,也就仅仅只是略一犹豫,便已下定了决心,这便悄悄地又打了个手势,将行动的信号发给了望眼欲穿的李敏铨。
“王爷,您便是去了,亦属枉然耳,粮怕是一粒也调不到的。”
得了弘晴之暗示之后,李敏铨忐忑的心已是稍安了些,这便语出惊人地说了一句道。
“嗯,此话从何说起?”
三爷其实也知晓自己前去未必便能落得个好,可总以为自家的阿哥的脸面还是值点钱的,纵使不能让汝福全力配合,可多少总该得点应付性的饶头罢,却没想到李敏铨居然说得如此之绝对,心中的疑云登时便大起了,眉头一扬,紧赶着便出言追问道。
“好叫王爷得知,河漕衙门粮仓里早已是颗粒无存,纵使汝福愿配合行事,也已是无粮可调了的。”
事情已到了这般火烧火燎的局面,李敏铨自是不敢再有所隐瞒,这便将前两日所得之消息报了出来。
“什么?这,这,这如何可能?”
三爷眼下已是将赈灾的全部希望都寄托在了河漕衙门的粮仓之上,乍然一听粮仓里竟然已是颗粒无存,心顿时便凉了大半截,失惊地瞪圆了双眼,满脸的难以置信之色。
“王爷明鉴,前两日属下乍然闻此之际,亦是不敢相信,后又加派了不少人手私下查验,这才知事情确是如此。”
弘晴没有交代,李敏铨自是不敢将“麒麟商号”山东分号的事情全都兜了出来,此际面对着三爷的追问,也就只能是含糊其辞地解释了一番。
“这不可能!三万石粮食怎会全没了?汝福吃了豹子胆了,安敢如此肆意行事!”
三爷临出京时可是曾亲自到户部查过底的,自是清楚河漕衙门粮仓里到底有多少的存粮——三万石,不是三万斤,而是三百六十万斤的粮食啊,说没就这么没了,三爷又如何肯信。
“回王爷的话,事情确实如此,据查,此番山东受灾并非告急文书上所言的一月中旬起,而是去岁十一月便已开始了,连着五个月皆无雨雪,民间存粮早在二月初旬便已基本耗尽,是时,河漕衙门粮仓曾数日间连续趁夜往外调粮,据查,出面调运粮秣的是布政使衙门的吏员,负责押运的则是按察使衙门的兵丁,所有粮食大体上被贩运至陈、王、李、章四大粮号。”
面对这等震撼之消息,别说三爷难以置信,就算是李敏铨乍然闻知此事时,也一样是被震得个头晕目眩不已,此际陈述出来,兀自是心惊肉跳不止,不为别的,只因此事真儿个地闹腾开来的话,绝对是本朝有数的巨案之一,也不知要有多少颗人头要滚滚落了地。
“一群蟊贼,安敢误国如此,简直是丧心病狂,可恶!此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本王定要上本弹劾其等!”
三爷到底不是寻常之辈,听到了此处,便已明白了整件事情的关窍之所在,对于汝福等人大发国难财的行为,自是愤概不已,再一联想到自家所负的差使十有**要因此而办砸之事,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双眼微红地骂了起来。
“王爷,此事干系重大,切不可莽撞行事,万一走漏了风声,事情必起波折,须得从长计议才是。”
一见三爷激愤若此,李敏铨可就急了,要知道如今大家伙可都在山东地面上,稍有点闪失,怕是连京师都回不去了,没见山东人野得连康熙老爷子的龙舟都敢劫杀么,在这地儿死上个把阿哥又算得甚事儿,再说了,所有的消息虽都可证实为真,可说到证据么,却还是半点全无,口说无凭之下,又怎能取信于人,真要蛮动,倒霉的不会是汝福等人,而只会是三爷自己,为自家小命计,李敏铨也不敢真让三爷如此这般地意气用事了去,这便赶忙从旁劝止了一句道。
“呼……”
三爷到底不是简单之辈,先前虽是口出怒言,可心底里还是有着一份清醒在,自是清楚此事并没那么简单,稍不留神的话,坠入深渊的可能性极高,再被李敏铨这么一提点,倒也算是冷静了下来,长出了口大气之后,也没急着再开口,而是急速地在书房里来回踱着步,神情凝重得有若灌了铅一般。
还好,老爹总算是还有点理智,若不然,咱还是赶紧溜回京要紧,没地陪您老把自个儿小命断送了去,那可就亏大发了去了!
眼瞅着三爷没再纠缠前头那些气话,弘晴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地,悄悄地摆了下手,示意再次张口欲言的李敏铨不要急着开口,而后,开动了脑筋,将早先已构思好的应对之策再次反复掂量了一番,以确保能做到尽可能的万无一失。
“子诚,你看此事该如何应对方好?”
三爷在书房里来回转悠了良久,越想便越觉得心惊不已,深感棘手之余,不得不将问题抛给了神情淡然地站在一旁的李敏铨。
我勒个去的,不管了,不冒点险,这事情绝对要歇菜,赌了!
三爷这话虽问的是李敏铨,可真要做出应对的人却是弘晴无疑,面对着李敏铨偷偷溜过来的视线,弘晴不得不做出个决断了,哪怕这决断未必就一定最好,可在眼下这等时分,稳住三爷的心才是最关键的事儿,至于风险啥的,此际弘晴也着实顾不得那么许多了,这便微微一咬牙,悄悄地竖起了一根指头,给了李敏铨一个明确的指令。
“回王爷的话,此事虽复杂,其实却可两分来说,一者是赈灾之事耽搁不得,其次方才是粮库亏空案,于王爷来说,首要之事便是赈灾不能停歇,至于后者或许可先放放再行计较。”
得了弘晴的暗示之后,李敏铨已是有了底气,这便微一躬身,拱手行了个礼,将与弘晴事先商定的策子简单地先道出了个纲要。
“嗯,接着说。”
三爷既已平静了下来,脑筋自是清晰了许多,只一听,便已明白了个中之关窍,但并未立马表明态度,而是淡然地点了点头,接着往下追问道。
“要赈灾就必须先有粮,河漕衙门那头既已指望不上,我等自该另谋它路,今,已有两途或可缓解此厄,唔,王爷是知道的,属下便是这济宁府人氏,数日前,属下已微察河漕衙门之不妥,虽尚未得实证,然则属下却是不敢掉以轻心,在派人细查之际,又多方奔走本府之豪族,幸得小王爷之商号大力相助,拨给银两万余,总算是凑出了两千五百石粮,可支一日之用,如今粮已备好,王爷要用,只管下了文,让山东布政使派员去运即可,此为其一,另,小王爷离京之前便已下令商号之湖广分号急运一万石粮赶赴此处,如今粮船队已在路上,离此已是不远,三日内必可抵达,有此二途,虽不能完全满足赈灾之所需,缓解却是不难,王爷大可行文各府,言明此两拨粮之来历,并公告灾民后续粮食抵达之时间,如此一来,灾民当是能理解王爷之苦心,当不致有民变之虞也!”
李敏铨的口才相当之不错,一番长篇大论下来,条理清晰,言而有据,可谓是头头是道,直听得三爷连连点头不已。
“此事就先这么定了也好,然则河漕衙门一事也断不容轻忽了去,不知子诚可有何教我者。”
一听赈灾之事已无大碍,三爷悬着的心已是就此落了地,虽不曾出言夸奖弘晴,可瞥向弘晴的眼神里已满是欣慰之色,不过么,安心归安心,三爷心头的屈辱感却并未因此而缓解,倒是对汝福等人更恨上了几分,问话里的寒意冷得书房里的气温都因之陡然降了好几度……
第76章扬眉剑出鞘(3)
“那须得看王爷打算做到何等之程度了?”
赈灾的事情虽重要,可毕竟是可控之事,李敏铨可以随意进言,然则说到了对付河漕衙门以及山东两大巨头,李敏铨可就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大意了,先是偷看了弘晴一眼,见弘晴面色淡然,并无特别的表示,心下里的谨慎之意便即浓了几分,并不敢直接说出应对之道,而是小心翼翼地反问了一句道。
“唔,子诚看做到何等之程度为宜?”
按三爷的本心,自是恨不得将河漕衙门连同整个山东官场全都一举荡平,左右这些大小官员都不是他的人,而是竞争对手八爷的门下,能灭多少,三爷便想着灭掉多少,最好还能将八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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