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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龙夺嫡-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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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夫子,子诚以为晴儿此策如何?”
    三爷并未急着表态,而是在心里头细细地一合计,认定弘晴此策当是可行,只是兹事体大,三爷不禁还是有些担忧,这便将问题抛给了陈、李二人。
    “若是依此策行了去,倒是可行,只是后续审案之人选却须得斟酌一二,窃以为王爷不可亲为,若是举荐四爷为之,似乎更妥。”
    李敏铨这些年跟着弘晴算是历练出来了,心机明显地比早年要阴狠了许多,略一沉吟之后,谨慎地提出了驱虎吞狼之谋划。
    “李先生所言甚是,事发之后父王可极力推荐四叔为此,我等从旁推波助澜上一番,当可令四叔与八叔狠斗上一场,无论谁胜谁负,我方皆可从中得利矣。”
    这一听李敏铨补充得有理,弘晴叫好之余,心里头也不禁高看了李敏铨一线。
    “夫子以为如何?”
    三爷本就已是心动了,这一听李敏铨此策既能保证己方的利益不受损,又能挑动诸方争斗,哪有不乐意之理,只是见陈老夫子眉头微皱的样子,似乎另有思忖,倒是没敢就这么下了决心,而是慎重其事地朝陈老夫子拱了拱手,言语诚恳地求教道。
    “可行,然,为稳妥起见,小王爷还须得侧身其中,方可保得那三方不私下媾和。”
    陈老夫子没急着开口,而是沉思了良久之后,方才给出了修正之意见。
    “好,那就这么定了,晴儿只管做了去,阿玛无有不支持者!”
    陈、李二两谋士既是都已表了态,三爷的心可就算是彻底安了下来,也没再多犹豫,拍案而起,言语慨然地下了决断。
    “父王英明!”
    三爷决心既下,弘晴悬着的心也算是就此落了地,赶忙恭敬地称颂了一句道。
    “嗯,好,事既定,尔且去忙好了。”
    议虽定,可要做的安排却是不老少,这一点,三爷心中有数得很,自不敢轻忽了去,也就没再多留弘晴,一挥手,爽利无比地给了弘晴自由发挥的余地。
    “是,孩儿告退。”
    三爷既是如此说了,弘晴也就不再多啰唣,恭谨地行了个礼,自行退出了书房,这才发现天早已是黑透了的,刚想着回“翠山居”先用了膳,而后再去小串子胡同走上一遭,只是还没等其迈步,就见刘三儿鬼鬼祟祟地从院门处探出了头来,待得见着弘晴已是从内院书房行出,连蹦带跳地便窜到了弘晴身旁。
    “何事?”
    这一见刘三儿那神叨叨的样子,弘晴心中不禁一阵好笑,可也没多想,也就只是语调平淡地随口问了一句道。
    “回小王爷的话,何冲那头传来了个话,说是已查到了一头白鹅的来历,据其所言,顶替了‘孙记木材行’掌柜孙奇士之子孙淼的白鹅名叫张五哥,西城人,家贫,只有一寡母,因故与人斗殴,伤了人,被关进刑部大牢已有两年,此番收了两百两银子,以为安置老母之用,自愿替死。”
    一听弘晴见问,刘三儿自不敢稍有怠慢,赶忙凑到了弘晴耳边,低声地将何冲那头传来的消息细细地禀报了出来。
    “张五哥?嗯……”一听到张五哥这个名字,弘晴的心不由地便是一动,似乎想到了甚怪异之事,脸色瞬间便精彩了起来。

第二百二十四章大闹刑场(一)
    菜市口位于宣武门外,处于西城与南城的交界处,之所以名气极大,乃是因此处正是大清出红差之处,所谓的出红差,说起来也简单,那便是三红——一曰砍头,断首之时血喷满地,血染黄土;二曰刽子手一身粗麻赤红行头,头裹红头巾,怀里抱的鬼头刀,刀无鞘,刃不见天,全凭一幅赤红的蒙刀布罩着;三曰验明正身当场红笔勾魂,在处决罪犯名字上用朱笔恶狠狠地打个对勾,剩下的就是“喀嚓”一声了的。
    “出红差”自是不消说的残酷与血腥,可国人却似乎毫不避讳,还专好这么一口,满怀着恶意的喜气,一边乐呵地闲扯着,一边兴致勃勃地欣赏着别人生命的残酷终止,当真不好说是啥心理,或许只能用民族的劣根性来加以解释罢。
    “铛,铛铛,铛铛铛……”
    还差一刻就要到午时了,一阵透着凄凉劲的锣声响起中,一队队刑部兵丁终于从宣武门的城门洞里行了出来,中间还夹杂着数名身着红衣的侩子手以及十二名身披枷锁的死囚,等候已久的人群瞬间爆发出了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喧嚣声,那闹腾劲就宛若大戏开台前的叫好声一般响亮。
    菜市口说是专用刑场,其实就是一大块空地罢了,别说刑台了,便是连栅栏都没有,也就是刑部兵丁们赶开围观人群,随意地围出一块十数丈左右的空地,再设上两文案,一者供监斩官入座,另一则摆设上香炉等物,要说多简陋便有多简陋。
    “验明正身!”
    刑部一干人等都是出惯了红差的老手了,尽管到得迟,可也不过就只花了不到半盏茶的时间便将刑场应有的诸般布置打理停当,待得午时一至,就听端坐在文案后头的监斩官一声大吼,声如雷震中,自有一名笔帖式领着数名衙役走到了排成一排跪倒在地的人犯面前,装模作样地查验着诸死囚的身份,那等草草状摆明了就是在敷衍了事。
    “时辰已到,行刑!”
    笔帖式验明过所有人犯之正身之后,高坐在文案后头的刑部监斩官也就不再迁延,扫了眼摆在文案一角的日晷,运足了中气,高声一呼,原本正乱哄哄地瞎议论的围观者们瞬间便安静了下来,无数人等尽皆睁大了双眼,兴致盎然地等待着人头落地的好戏之上演。
    “刀下留人!”
    监斩官命令一下,早已等候多时的侩子手自不敢稍有耽搁,左手持刀抱于怀中,伸出右手从助手端着的托盘里取过茶盅漱了口,又端起酒盅一吸,将满盅的酒含在了口中,旋即左手一抖,将大刀抖得笔直,嘴一张,朝着大刀便是一喷,而后提着**的大刀往跪地的第一名犯人身后一立,一振臂,将大刀笔直地高举过了头顶,再一横,空着的右手一抬间,已是合在了刀柄上,深吸了口大气,这就要挥刀下斩了,然则就在此时,一声断喝突然暴响而起,旋即便见场边一阵骚乱中,一群身材魁梧的壮汉簇拥着一便装少年从人群里昂然而出。
    “放肆,何人安敢……”
    这一见有人敢擅闯刑场,高坐在文案后头的监斩官当即便怒了,猛地一拍文案,霍然而起,不假思索地张口便高声喝叱了一嗓子,只是话未说完,已是看清了来者是何许人,脸顿时便僵住了,瞠目结舌地说不出句完整的话来。
    来人并未走向文案,而是就这么大刺刺地站在了刑场的正中,不仅如此,还分出十数人不容分说地将侩子手赶到了一旁,悍然将所有人犯尽皆保护在了当中,这等架势一出,满场不禁哗然声大起,不满之言论与口哨声响成了一片,又怎个噪杂了得。
    “下官秋审处郎中鹿坤鹏叩见小王爷!”
    甭管围观者怎么闹腾,鹿坤鹏却是压根儿就当没听见,这才刚一回过了神来,人已是火烧火燎地从文案后头窜了出来,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到了那少年的身前,规规矩矩地便是一个大礼参拜不迭。
    “鹿郎中,尔好大的胆子,竟敢私换死囚,尔可知罪!”
    敢于怒闯刑场的人正是弘晴,此际见得一众手下已是顺利无比地将所有待决人犯都掌控在了手中,弘晴心中悬着的大石头便算是就此落了地,底气一足之下,自是不会给鹿坤鹏甚好脸色看,这一张口便是毫不容情的喝叱之语。
    “咕嘟!”
    一听弘晴张口便是这么个罪名,鹿坤鹏登时就傻了眼了,一时间还真不知该如何应对弘晴的指控,只剩下狂吞唾沫的份儿。
    “来人,摘了这贼胚的顶戴,本贝勒要亲上本章弹劾此贼!”
    弘晴此来就是为了将事情往大里闹了去的,又哪会理睬鹿坤鹏究竟有甚反应,也没打算听鹿坤鹏的狡辩之辞,一挥手,已是声色俱厉地断喝了一嗓子。
    “喳!”
    弘晴此令一下,自有两名身着便装的王府侍卫高声应了诺,一左一右地便扑上了前去,不容分说地便要将鹿坤鹏当场拿下。
    “慢着,下官不明所以,还请小王爷将话说清楚了!”
    宰白鹅一事乃是刑部之机密,鹿坤鹏虽为监斩官,却并非实际经手人,当然了,他也是拿了份子钱的,真要事发,他鹿坤鹏是断然逃过此劫,这会儿一见弘晴毫无顾忌地便要拿下自己,鹿坤鹏自是不肯坐以待毙,猛然跳了起来,高声嘶吼了一句道。
    “好个不明所以,嘿,鹿郎中这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么,有意思,那本贝勒就让你彻底死心也罢!”
    胜券早已在握,弘晴自是浑然不在意鹿坤鹏的垂死挣扎,再说了,弘晴也要留些时间给正在赶来的三爷,自是乐得在数万京师百姓面前拆穿了刑部宰白鹅的把戏,彻底将事情往大里整了去,正因为此,弘晴倒也没再强行下令即刻拿下鹿坤鹏,而是轻蔑地一笑,缓步走到了那一排待死囚徒的面前,手指着排在第三位置上的死囚,冷冷地喝问道:“鹿坤鹏,你告诉本贝勒,此系何人?”
    “这……”
    鹿坤鹏心中可是有鬼的,这一见弘晴一上来便指出了三只白鹅中的一只,心登时便虚了,眼神躲闪着不敢跟弘晴对视。
    “怎么?鹿郎中不敢说么,嗯?”
    这都已到了刺刀见红的时候了,弘晴自是不可能给鹿坤鹏留甚情分,也不管其脸色有多难看,面色一肃,已是阴冷地紧逼了一句道。
    “小王爷说笑了,这死囚背后插的签上不都写明着么,孙淼,祖籍山西,现居京师,乃是‘孙记木材行’掌柜孙奇士之子,康熙四十二年七月趁酒醉欲强抢民女陆氏,遭拒之后,悍然唆使仆役殴死陆氏并其夫,潜逃三月,于康熙四十二年十一月被山西太原府捉拿归案,着即送京审明,三审已过,其服罪被判大辟,经御览勾决,定于本日断头菜市口,下官早已验明正身,何来差池一说,还请小王爷赐教!”
    心虚归心虚,到了这等生死关头,鹿坤鹏显然是豁出去了,一番话说将下来顺溜不说,还慷慨激昂得很,赌的便是弘晴手头没有实证。
    “呵,说得好,按鹿郎中这般说法,是在明指本贝勒无理取闹了?”
    左右时间还早,在三爷以及刑部相关人等赶到之前,弘晴却是不想过早地演完了这场大戏,自不会急着反驳鹿坤鹏的狡辩之辞,而是笑呵呵地一击掌,满不在乎地发问道。
    “下官没这么说,小王爷若是硬要这么认为,下官也自无话可说。”
    这一见弘晴并未出示任何实证,鹿坤鹏的胆子立马便壮了不老少,针锋相对地呛了弘晴一句道。
    “嘿,好一个无话可说,本贝勒倒是很有话要说。”
    弘晴阴冷地一笑,也没再跟鹿坤鹏多啰唣,潇洒地一旋身,正面朝向了兀自低头跪在地上的那名死囚,语气淡然地发问道:“尔系何人,为何替人去死,有甚冤屈只管直说,一切自有本贝勒为你做主!”
    “小人,小人……,小人便是孙淼!”
    听得弘晴见问,那始终低着头的死囚倒是抬起了头来,麻木的脸上露出了几丝的挣扎,可到了末了,还是咬着牙自认便是孙淼本人。
    “轰……”先前听弘晴与鹿坤鹏之间的应答如此火药味十足,围观的数万百姓可是全都被吊起了胃口,都想着能跟看大戏一般地看到刑场伸冤的场面出现,却万万没想到死囚自己却浑然没半点喊冤的意思,居然自承了身份,顿时全都乱议了起来,说啥的都有,更有不少人因没能看到人头落地的场面而对弘晴等人指点叫骂不已,整个现场险险些就到了失控的边缘。

第二百二十五章大闹刑场(二)
    那死囚一自报姓名,鹿坤鹏悬着的心可算是放下了大半,精神一振之下,已是不依不饶地发动了反击,言语间毫不客气地挤兑了弘晴一把。
    “嘿,鹿大人急个甚,本贝勒还没问完呢,且站一边去,回头本贝勒再与尔细细分说。”
    若是旁人遇到这等情形,怕是早就冷汗狂冒了,可弘晴却是一点都不在意,冷笑了一声,不留丝毫情面地便将鹿坤鹏赶到了一旁。
    “哼,小王爷这等蛮横行事,实罔顾国法,下官虽官位卑微,却是不敢苟同,定将上本弹劾与尔!”
    尽管那死囚已是咬定了孙淼的身份,可鹿坤鹏却不敢保证弘晴手中没有旁证,这一见弘晴执意要再往下追问,鹿坤鹏刚松了下来的心弦顿时又紧绷了起来,但却不肯就此服了软,这便假作怒火中烧状地狂吼了一嗓子,话语里满是威胁之意味。
    “请便!”
    弘晴素来就不是个怕威胁的主儿,更别说这会儿胜券在握,又怎会将鹿坤鹏的威胁当回事,冰冷地扫了其一眼,**地吐出了两个字。
    “你,你……”
    被弘晴这么一顶,鹿坤鹏是既气又怕,浑身哆嗦不已,手指着弘晴,想骂又不敢,想动手么,一众王府侍卫们还都虎视眈眈地站在一旁,吭吭唧唧了半晌,也没能说出句完整的话来。
    “尔自承既自承是孙淼,那本贝勒倒有几个问题要问你,说罢,孙家大院几进,后花园里的池塘是处在东侧还是西侧,嗯?”
    弘晴只扫了鹿坤鹏一眼,便不再加以理会,一旋身,再次朝向了惶惶不安的死囚,清冷地一笑,慢条斯理地发问道。
    “小人,小人……”
    弘晴的问题说起来很简单,可那死囚却愣是答不出来,直憋得个面红耳赤不已。
    “怎么,尔连自家的环境都不清楚?嘿,那还真是怪事了,就尔这等壮硕之身材、满手之老茧,明摆着是下苦之人,左手虎口茧子如此厚实,必擅长用兵刃,又岂会是无能之纨绔,本贝勒没说错罢,嗯?”
    不等那死囚憋出个所以然来,弘晴已是自顾自地往下说着,直截了当地点出了那死囚身上的重重疑点。
    “小人有罪,小人该死,请小王爷成全!”
    一听弘晴如此说法,那死囚的脸色瞬间便煞白如纸,但却兀自不肯改口,只是一味地磕着头,可着劲地求速死。
    “看好他!”
    弘晴并未直接点破那死囚的真实身份,而是冷声喝令了一嗓子,而后,也没管众王府侍卫们如何行动,踱了几步,又来到了另一身体瘦小的死囚面前,邪笑了一下道:“你呢,还要自称是邓响么,嗯?”
    “小的该死,小的不,不是邓响,小的是被逼的啊,小人王陪德,就是西城人氏,欠了赌债,没得还,家里还有八十老母要养,不得已才卖身求死,小人也不想啊,确是没了法子啊,求小王爷为小的做主啊,小人冤啊……”
    身材瘦小的死囚显然没先前那人的胆魄,被弘晴这么一问,登时便崩溃了,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哀嚎了起来,就跟竹筒倒豆子一般地将事情的经过全都说了出来。
    “小人冤枉啊!小人也是被逼的啊,求小王爷救小人一命罢……”
    “小王爷开恩啊,小人冤枉啊,求您救救小的吧……”
    “小王爷,您要为小人主持公道啊,小人冤枉啊……”
    ……
    得,有了那瘦小汉子的带头,除了最开始那名死囚强撑着不言不动之外,另十名死囚全都狂嚎了起来,一个喊得比一个凄惨,就宛若所有人等全都是被冤枉的一般。
    这群杂碎,倒是懂得浑水摸鱼么,嘿,还真当爷是傻子不成!
    众死囚这么一狂嚎,刚安静下来不多会的围观人群顿时又哄乱了起来,声音如雷一般,直吵得弘晴头都大了几分,问话显然是有些个难以为继了的,心中当真歪腻得够呛。
    “小王爷,您也看到了,这群死囚为求活命,啥话不敢说,嘿,这等胡言乱语怕是做不得数罢?”
    眼瞅着众死囚如此这般地闹腾将起来,原本已是心若死灰的鹿坤鹏可就又来了精神,冷笑了一声,阴测测地从旁挤兑了弘晴一句道。
    “呵,鹿郎中高兴个甚,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
    有了王陪德的供词,弘晴就已有了翻案的绝对把握,自是不会在意鹿坤鹏的挤兑,不过么,弘晴却是没打算将眼下这场戏如此轻易地结束掉,他还等着钓更大的鱼上钩,至少在刑部的人赶来之前,弘晴可没打算急着收场,能有鹿坤鹏这么个活宝在一旁上蹿下跳,倒是很符合弘晴之需要的,自也就不吝跟其先胡扯上几句。
    “荒谬,荒谬至极,下官……”
    论口舌之锋利,就算再给鹿坤鹏两张嘴,他也断然不是弘晴的对手,仅仅只是一句话而已,鹿坤鹏就已被憋得不知该说啥才好了。
    “刑部尚书李大人到,尔等让开,快让开!”
    没等鹿坤鹏憋出句完整的话来,就听城门方向一阵嘶吼声大起中,围观的人群顿时有若退潮般散向了两旁,露出了急赶而来的一队刑部官兵,后头还跟着乘八抬大轿,数面回避牌上标明着个硕大的“李”字,赫然是文渊阁大学士兼刑部尚书李光地到了。
    嘿,这老狗还真的来了,有种,就等您老了!
    弘晴之所以不以霹雳雷霆之手段拿下鹿坤鹏,为的便是要钓鱼,当然了,弘晴最想钓的是八爷,次之则是九爷、十爷,至于李光地么,能钓将上来,也勉强算是能满意了的,这会儿一见李光地大驾已到,弘晴不单不慌,反倒是欣喜不已,只不过城府深,倒也没带到脸上来,仅仅只是不动声色地屹立在刑场正中,静静地等待着李光地的露面。
    “怎么回事,嗯?”
    轿子一停稳,便有两名仆役紧赶着卷起了帘子,立马便见李光地哈腰而出,面如沉水地环视了一下刑场上的诸般人等,冷冰冰地喝问了一句道。
    嘿,这老狗还真能装,爷就看你要装到何时!
    这一见李光地装模作样地摆着酷,就是不将眼神往自个儿身上瞄,摆明了就是要先声夺人,弘晴心中不由地便滚过了一阵歪腻,可也没怎么在意,索性便袖手站着不动,打算看看李光地又将如何个唱戏法。
    “下官秋审处郎中鹿坤鹏叩见李大人。”
    弘晴乃是亲王世子的身份,又是新晋的多罗贝勒,无论身份还是地位都比李光地这个新晋文渊阁大学士要高,他自是可以不理会李光地的摆谱,可鹿坤鹏身为下属,却是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失礼之处,这一见李光地已到,立马便有若找着了娘的孩子一般,疾步抢到了李光地的跟前,恭敬万分地趴倒在地,高声地见了礼。
    “鹿郎中,尔身为监斩官,为何容许他人扰乱刑场,尔究竟是作甚吃的,嗯?”
    李光地乃是老官痞了,对于掌控形势显然很有一套,故意不理会昂然而立的弘晴,而是只管朝着鹿坤鹏狂训不已,可这话怎么听怎么像是在指桑骂槐。
    “大人息怒,下官知错了,请容下官即刻整顿。”
    鹿坤鹏同样也是老官油子,自是一听便知李光地此言背后的深意所在,心中顿时大喜,不过么,脸上却是装出了副诚惶诚恐的样子,低着头,一派惭愧状地请示了一句道。
    “哼,那还愣着作甚,还不赶紧办了去!”
    这一见鹿坤鹏已是领会了自己的意思,李光地眼中精光一闪,作出一副极其不耐状地冷哼了一声道。
    “喳!”
    鹿坤鹏高声应了诺,而后也不去看站着不远处的弘晴,一扬手,朝着外围值守的刑部官兵们便喝令道:“众将士听令,清场,将所有不相干人等都给本官赶了出去!”
    “喳!”
    命令就是命令,尽管一众刑部兵丁们对这道命令都分外的不解,可却是无人敢违抗,齐齐应了诺,各挺刀枪便要上前驱赶弘晴等人。
    “我家小王爷在此,谁敢妄动者,杀无赦!”
    刑部兵丁这么一动,侍卫在弘晴身侧的李敏行可就不免有些急了,一把抽出腰间的宝剑,横于胸前,脚下一动,人已挡在了弘晴的身前,厉声断喝了一嗓子。
    “喳!”
    跟随弘晴闯进了刑场的王府侍卫们虽不算多,仅仅只有二十余人,不及刑部兵丁的三分之一,可气势却并不弱,齐齐应了一声之后,各自抽刀在手,飞快地摆出了个圆阵,将弘晴牢牢地护卫在正中。乱,一片大乱,数万围观民众浑然没想到刑部居然与诚亲王府就这么要血拼上了,顿时全都慌了神,前头的拼命要向后头缩,后头不明真相的又拼命地要向前挤,整个场面顿时处在了崩溃的边缘。

第二百二十六章大闹刑场(三)
    弘晴虽是打算将事情往大里闹了去,可也负不起与刑部血拼以致百姓死伤无算之罪过,这一见情形不对,自不免有些急了起来,也不管那么许多,指名道姓地怒叱了一声。
    “都住手!”
    弘晴不吭气,李光地可以假作不知弘晴在场,可弘晴这么一怒吼,李光地可就不敢冒着杀害天家子弟的罪名蛮横行事了,尽管不情愿,也只能是高声断喝了一嗓子。
    “喳!”
    一众刑部兵丁们本就是被逼向前的,本心里其实就没谁乐意去得罪弘晴这个当红的贝勒爷,这会儿听得李光地喝令,自是乐得从命,齐声应了诺,乱纷纷地又都退回了原位。
    “原来是弘晴贝勒,老朽一时眼拙,不曾瞧见,倒是失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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