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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影断魂劫-第1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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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翼抬头远望天边,负起双手,一步步向朝霞漫天之处走去,声音在轻风中远远传来:“我本就是闲云野鹤,居无定所,四海为家,怎能与人结队协作?真说起来,我倒是极想,可禁不住那份憋闷,也无法可依。”天台飞鹰插嘴叫道:“原公子,这么急着走啊?何时有缘,可延至贵宝庄一拜,聊表敬意?”巴结了他这许久,初衷未改,还想抓住最后机会骗出原家庄的下落。原翼道:“家父生性好静,不喜闲人嘈杂。前辈有这份心意,我定然给你带到便是。李盟主,先说再见啦!有缘自会重逢。”李亦杰抱拳道:“好,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原翼渐渐走远,却不接他那一句“后会有期”。李亦杰自嘲的笑笑,垂下双袖。南宫雪也站到他身边,两人并肩看着原翼的背影隐没在片片彩霞中,一袭白衫猎猎扬起,遮住了他身形。这白衣仿佛是天际最亮的一抹色彩。

第二十八章(41)

李亦杰直目送着他背影彻底不见,又看看手中紧握的索命斩,抬手轻轻抚摸刀身,仍觉一切恍如梦境。再想到自己先前还计划着如何算计原翼,骗得索命斩。没想人家倒是大大方方,没说几句话就以这绝世宝刀相赠。那移祸一说,多半是为让自己接受得心安理得些,才编造出来的说辞。自己的确了解他,他虽然处事淡薄,却绝不会是个转嫁灾祸的没种之人。叹了口长气,道:“这才是真正光明磊落的好汉子!他虽不是我正派中人,可他的品行,我们又有哪一个及得上?今日匆匆一别,来得仓促,改日我定当与他结拜为兄弟,共同煮酒论英雄!是了,日后再相见,我得向他道谢、道歉,才是。”南宫雪微笑道:“原该如此。这位原公子么,我先前也看错他了,都怪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若要道歉,也得算上我一份才行。”李亦杰道:“也不怪你。是咱们身边的伪君子太多,以致咱们每临事,想当然的先怀疑一番。我现在才知道了,什么叫井底之蛙。以前总觉自己的武功韬略如何如何,今日跟人家一比,那才知道……”看了看身边的南宫雪,尤其瞧着她苍白中微微透出些红色的脸颊。心想她和原翼倒可结为一对,到时自己也好放心。

南宫雪不知他私心正给自己做媒,轻声道:“你也不差。”以爱慕的眼光上下打量着李亦杰。一不小心,两人眼光相碰,都羞涩的将头转开。程嘉华不愿看他两人恩爱,冷哼了一声,径自上前,去与陆黔讨论武功。

送别了原翼,群雄便又兼程赶路,这一次目标坚定,正是直奔皇宫而去。一路上风平浪静,连拦路惹事的也无。但这情形却也暗伏隐忧,很有种山雨欲来前的宁静。众人皆知江冽尘绝不会轻易罢手。这次的任务在原翼手上可说是输得一败涂地。最后虽然得到了索命斩,但这个烫手山芋却也真是不好拿,甚至难以安然带它进京。正因知道危险就守在前方,极有可能随时埋伏在左近,一举一动,一个呼吸都在他掌控范围之内,可偏偏不知何时出现。这份等待的煎熬才是最为折磨人。李亦杰下令沿途加强防守,绝不能出半点状况。然而外患尚自能防,却还有“内忧”惹人烦心。上次中了那毒烟,出古墓后呼吸几口新鲜空气,其后多半就没事。但谁都知道既是毒药,绝没有那么简单。极可能另有什么自己未曾察觉的病症已在体内扎根埋下,不知何时就将爆发。而发作时又会怎样。万一刚好赶在遇上江冽尘时病发,那可就连反抗的机会也失去了。众人在城镇上便忙去拉几个大夫看病,可那些打着招牌号称名医的,把了半天脉,仍说一切正常。最后还有个擅长巴结的,道:“众位好汉为民造福,连日太过疲累,这才身子略有不适。待小的给你们开一帖补气养血的方子来。”听得众人都是哭笑不得。

这一日来到处荒山,山高林密,溪水悠长。李亦杰道:“大家小心,这一处杂草丛生,易于隐蔽,很可能有响马出没。大家都留着些神了。”天台飞鹰冷笑道:“那有什么好担心?咱们正派高手几乎尽集,难道还收拾不下他几个拦路抢劫的小毛贼?”李亦杰道:“那些成名已久的英雄,因一时大意轻敌,败在有一身独门绝艺的蟊贼手下,也不是稀奇事。”天台飞鹰道:“盟主怎地长他人志气,灭自己人微风?您就非要说这些丧气话?”李亦杰道:“并非丧气,只是实说我听来的事实,好教大家都谨慎着些。这几战咱们人手损折不少,当须尽量避免再多伤亡。”

陆黔笑道:“区区几个响马,有什么了不起的?李盟主,你别怕,众位难道忘了,我和我的徒儿原本也是做这一行出身,我们就是他的祖宗。而且蒙诸位朋友不弃、抬爱,让我青天寨做上了武林第一的黑帮。几个小毛贼见着我们,那叫强盗撞着贼爷爷,非要他跪下叫我几声老大。”说着话一只手搭在程嘉华肩上。程嘉华淡淡一笑,也冲他点了点头。

南宫雪冷冷道:“少拿你从前的那一套光辉琐事来我们面前显摆。正派中人可不会觉得当强盗头子算什么本事。何况青天寨早已全军覆没,当时传遍江湖。你再拿过去的那点威风出来唬人,不过是光杆司令一个,使唤得动谁啊?说不定恰好遇到的一队,就是当年给你们连锅端的土匪,这会子刚重振旗鼓,就碰上拔了刺的冤家。这时他会怎样?”陆黔苦笑一声,向程嘉华道:“嘉华,你千万记得,以后收徒弟也好,找老婆也好,可别找个这么凶的。到时你给她衣服上留下点滴污渍,她就能让你跪一晚上的搓衣板……”

李亦杰喝道:“留神来,噤声!”仔细听了听,并未发现动静。陆黔和南宫雪平素虽属桀骜难驯,但总算还知道:身在屋檐下,迫于同道合作,命令是要去执行的。也随几个巡查弟子一道,往各个阴蔽处搜寻。四野空旷,但闻得几声虫鸣鸟啼,此外无甚异状。众人回禀一切如常。李亦杰点了点头,仍是叮嘱一句:“多加谨慎。”

转过一处山坳,侧畔是个不算特别清澈的水塘,眼前一大片荒地,寸草不生,时有零落秋叶卷起盘旋。这就如同尘封几千年的沉寂,有种极为不祥的气氛弥漫四周。好像是一座孤坟,拒绝着外来人打搅清静。但众人若要前行,便只有眼前的这一条路,否则还得兜个大圈子。时间好耽,毒发却不等人,更不知江冽尘另会在僻静小道布下何种阴谋。只为这不知名的恐惧,就要舍近求远,或许反是陷入更大的危险中。群雄都是在刀口上打拼多年的血性豪侠,要说被莫须有的恶鬼吓得绕路,以后还怎么抬得起头来?李亦杰轻轻一点头,做个招呼的手势,当先迈步前行。众人一见盟主先行,再不跟上可有些说不过去。再说毒发时的索命恶鬼更要厉害得多。不再推辞,也都三三两两的跟了上去。

李亦杰没行几步,迎面忽然吹来一阵冷风,扑面森寒,在这季节似乎不大符合时令。与常理不符之事,多半便有古怪,又分明有些阴谋的味道。就连树上枝叶也受这无形氛围影响,透着满目苍凉的肃杀之意。残破的枯叶沙沙作响,风过破洞,发出的声音大异寻常,同是令人毛骨悚然。南宫雪向来敏锐,此时就感到一股逼人的杀气,像是与场上众人有着不共戴天之仇,即将在此做一个了断。随行者中已有不少小声嘀咕道:“盟主,绕路罢?”“花点时间,也比送了命强啊。恶鬼最凶,人哪能跟鬼斗呢?”但碍于师长在侧,据知这位盟主也向来不大相信鬼神。众人虽有此意,可谁也不敢大声提出。

南宫雪挨近了李亦杰身侧,低声道:“师兄,你的意思呢?”李亦杰凝神片刻,朗声道:“继续走!怕他何来?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何必心虚?”说完迈着大步踏了出去,这回就当场传出几声呻吟抱怨。天台飞鹰喝道:“吵什么?世上哪有什么鬼怪,都是人心自做怪。连这一点小事都克服不了,还怎配居于正道弟子?盟主既说走,便是要走,谁若是不服,也可以单走一边,我绝不拦他。”说着甩开袍袖跟上。

南宫雪刚要追赶李亦杰,忽听头顶一阵张狂凄厉的大笑声传来,声音怪异,虽非极响,波及却是甚广。塘面也浮动起几片涟漪,树叶狂烈摇动,又将阵阵阴风扑向人面。同时几声锣鼓响铃声起,就像是在应和着这笑声,给他伴奏一般。鼓点也是忽急忽缓,忽高忽低,一声声都砸在了人们心里。这几种声音合起,如狼嚎,如鬼哭,众人都向后连连退却,胆子小的与同门互相紧握手掌。南宫雪抬起头,环眼四周,却哪能见得一个人影?

天台飞鹰喝道:“是什么人躲在暗处装神弄鬼,不敢出来见你道爷么?给我滚出来!”一个扭曲的声音尖笑道:“嘿嘿,我们这鬼,可不是弄出来的,便是十殿阎罗的无常鬼,特来取正派小家伙们的魂。”这声音明显是故意做出,但常人竟能将声音弄得这等飘飘忽忽,既尖锐又粗重,也实在令人费解。李亦杰怒道:“你好大的口气!有种的,就光明正大的出来!”那人冷笑道:“你当真要我们出来?即使见了我们会死,也不后悔?”听他话意,似乎对方是个团伙,难道当真运图多舛,刚好碰上盗匪作案?陆黔忽然想到一句挑衅之言,但此时未知对方根底,不敢胡乱得罪,附耳向李亦杰说了。

李亦杰依言转述道:“什么可后悔的?叫你们出来的确会有人死,不过死的是你们,蝼蚁性命,与我何干?”拔出长剑在手,在身前凌空劈斩几次,嗖嗖的剑气已够令人胆寒。

那背后声音又是一阵长笑,南宫雪不知怎地,想起了夜猫子索魂的叫声,双臂蹿起一阵鸡皮疙瘩。接着从树顶、洞壁旁、陷坑底,忽然钻出一大群黑衣人。若非亲眼所见,实在令人难以相信,这看似坦阔的平地上竟会有这许多埋伏。而他们脸上都是浓墨重彩,画得花花绿绿,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嘴唇上还滴着一大块未干的血迹。这绝不是为了打扮而化妆,却是有意要将自己扮得十分可怖,令人一见而生怯意。有不少胆子较小的女弟子都吓得尖叫起来。这群人走出的同时。那鼓声和怪笑声仍未止息。能见到走在前排的几人握着锣鼓,几人摇着铃铛,声音就是由此发出。但那怪笑又从何而来?

领头一个涂大红双唇,画有四条眉毛之人道:“小子哎,有胆识!”李亦杰在众人间扫视一圈,冷哼一声,双手抱起肩,道:“别玩这套藏头露尾的把戏,有意思么?叫你们主子出来。我不跟扮小丑的奴才说话。”

那人大怒,正要喝骂,突然那笑声又响了起来,没出几声,一个身穿金丝织绡长袍的男子就像是一下子从地底冒了出来,闪电似的出现在众人眼前。一边手臂高撑起袍袖,横在面前,遮住了正脸。发出令人不寒而栗的冷笑。

第二十八章(42)

李亦杰叹了口气,道:“少在这儿‘犹抱琵琶半遮面’了。你也不是什么绝世美女,何苦东施效颦呢?我知道是你,江冽尘。”最后那三字他是一字一顿,极其缓慢的说出。随行众人各有惊骇,议论纷纷:“他就是江冽尘?是那个七煞魔头?”

黑衣人冷笑一声,袍袖一展,垂到了身侧。见他脸上戴着半张面具,另一边的妖媚妆容,较之以往,似乎更显得狰狞诡异。果然便是江冽尘,正派中人恨极了他,就算此人烧成灰,也绝不会弄错。怒吼声此起彼伏的响了起来,但总嫌气势不够惊人。而且相比之下,此前是这魔头为逃命,四处躲避。现在给他养好了伤,便又来耀武扬威。甚至布下天罗地网,倒使正派中人转成惊弓之鸟。这口窝囊气又岂是能轻易忍下?

江冽尘淡淡的道:“李盟主好耳力。现在连本座也要赞你一声‘有胆识’了。”李亦杰道:“过奖了,我可担当不起。我不过是在想,除了你之外,还有谁能笑得出那么难听的声音,说得出那么嚣张的话来?其实我从小耳朵就不大好,你却有本事令我记忆犹新,扰人之甚,可见一斑。”群雄中有人笑出了声,唯恐惹祸上身,又立即掩上嘴巴。

江冽尘脸色沉了下来,道:“李盟主,你最好是好自为之。对本座出言不逊,于你没有什么好处。”李亦杰道:“是啊,我只要遇见你,那就倒霉透了,还谈什么好处不好处?”众人听得都觉愕然,不知盟主为何忽然大肆向他挑衅,难道真就不怕这魔头一怒之下,大开杀戒?还是惊吓之后,有些糊涂了不成?

程嘉璇喜得叫道:“江圣君……大人,我可终于又见到你啦。你不是去苗疆了么?怎会这么早就回来?”心里暗暗盼望着他是来寻自己,虽说这可能微乎其微。几步冲上前,站到了他面前。

江冽尘向她冷冷扫了一眼,道:“你怎会在此?我不是叫你回宫去的么?”

程嘉璇忙道:“我……他们也正要回宫呢,我一个人赶路,怕不安全,就想去跟他们搭伙。正好顺路,现在这条道,就是……”江冽尘道:“行了。本座才几天不在,前些日子的命令,你就可以置之不理了。”程嘉璇道:“没有,我没有啊。我的确是……正打算回宫呢……”江冽尘道:“这么急着投入李亦杰的怀抱?”程嘉璇哭叫道:“不是啊,我……我是被他们抓来的。在我心里,永远是忠于江圣君您的。我……呜呜……”她几句话就给逼出了眼泪,且是越哭越伤心,泪水抹个不停,

江冽尘道:“滚开。本座最讨厌整日里哭哭啼啼的女人。”一把将她推开,正式走到了李亦杰面前。道:“你就没有什么遗言交待么?”

李亦杰心中一动,脱口问道:“你去苗疆?去那里干什么?”江冽尘道:“这不是明知故问?本座远赴蛮荒之地,就是专为取得断情殇。你也该知道,能劳动本座亲自去取之物,怎还能拿不到手?”抬高声音向众人道:“既然话都挑明了,我也不妨跟你们直说。如今七煞至宝中残影剑、七煞诀、丧心魄、断情殇,都在我手上。待会儿再加上索命斩,本座做这世间共主是大势所趋。难道你们还认不清时势?惟有归顺本座,才是最好的出路。愿意降的现在就站出来,待在一旁,本座不难为你们。”

众人对江冽尘耳闻眼见,都知他武功绝顶高强,为人兼又阴险毒辣。如今从七煞数量说来,他也是明显占据优势。将来邪道说不定真能压过正派,由他成为世间至尊。早一步归顺,将来也能跟着沾些光。没必要为维护正派就搭上一条小命。但叛徒历来受人唾弃,连自己良心上也不安定。就盼着有人先一步开口投降,到时随之效仿,也不致太过紧张。众人心思大同小异,都等着旁人出头,最后竟无一人站出来。李亦杰还道正派中人都极有气节,死守侠义道,暗中欣慰。

江冽尘等了一会儿,才再度开口道:“没有人么?你们不当本座的朋友,那就是做我的敌人。本座待敌人向来是赶尽杀绝,毫不容情。这一点,相信你们也听说过。这里是亲眼所见者,也为数不少。”他语气中并无任何挫败之感,却是反客为主,转利诱为威逼。

这话一出口,几个心意动摇的弟子立刻抛下兵刃,双手高举过头,道:“我们投降,我们投降!”说着就急于奔上前。还没等跑出一步,就被身后的长剑给穿了个透心凉。派中众长辈怒道:“哼,这些叛徒,竟敢做那有辱门风之事,死有余辜!”

江冽尘对几具尸体视若无睹,淡淡的道:“通常每有蠢货在世,就不愿见聪明人活着,以免显出了他的愚蠢。”

天台飞鹰怒道:“你这魔头,这好歹是我们的地盘,有你耍什么威风?”江冽尘抬手打个响指,道:“把他们都围起来。”

那两列站立的奇装异服之士呼啦一下冲上前,结成个包围圈,将正派众人困在其中。有几人距边缘近些,打算突围出去,才一举起长剑摆个起势,外围的异服大汉就一刀将那人砍为两段。遂又向内侧逼近。包围圈越缩越小,只留出李亦杰身周一块空地,其余的几乎都是人挤着人,乱作一团。明晃晃的长刀就悬在众人鼻尖处晃动。

天台飞鹰怒道:“江魔头,你到底想怎么样?”江冽尘道:“本座今天,只跟李盟主过不去。其他人要想活命,就尽速退开,不得插手干涉。”手指一转,将一块坚石捏成了粉末,道:“如果有人自以为脑袋比石头还硬,尽可一试。”

众人各自想退,但有那几名被就地正法的胆怯弟子做先例,谁也不敢再冒这个险。何况圈外还能清楚看见几具被砍断的尸体,血淋淋一片。大刀又不断在眼前摇晃,哪敢轻举妄动。惟恐这两者就成了自己将来的下场。

南宫雪瞪了江冽尘一眼,咬咬嘴唇,忽然快步冲上,与李亦杰并肩而立,冷冷的道:“我和我师兄同进退,共存亡,绝不会舍他而去。你若要伤他,就先杀了我,再踩着我的尸体过去。”声音中自有股坚定之意。

陆黔急道:“雪儿,回来啊!这些话心里想想,嘴上别说,他不是你惹得起的……”这一说却是将矛头引上自身。江冽尘也在此时注意到了他,道:“怎么,你不是一向最敬服本座的么?连你也不退?是铁了心要跟我顽抗到底?”

陆黔吓了一跳,道:“什么?你说是……我?”江冽尘冷哼道:“你以为呢?刚才你教李亦杰反口挑衅,本座都看得一清二楚。你要是有任何不满尽可向我直说,何必假手他人 ?'…99down'”陆黔嘴角抽搐两下,连忙装出个恭敬的笑容,道:“那怎么会呢?江圣君,就算借我三个胆……不不,就算让我浑身上下都是胆,也不敢跟您提一个反字啊!刚才小人不过是在瞻仰您的傲世风采,欣然忘神,反应也慢了一拍。但我真是您最忠心的下属,给您随传随到。您要让我退,我这就退了,这就退了。”搂过南宫雪,道:“好汉不吃眼前亏,咱们快走。”南宫雪愤愤道:“不走!”陆黔向程嘉华使个眼色,两人几乎是生拉硬拽,才将她拖了出来,避在一旁。圈内众人见到连陆黔也退了,他虽然品行不大端正,但论到武功毕竟还是一把好手。看来跟江冽尘硬碰硬绝非上策。再有了先退的好榜样,也忙“作鸟兽散”。但索命斩就这样被抢走,终有不甘,人人巴望的是让宝物照亮自己所居斗室。也随着避在左近,紧盯场内。

江冽尘向李亦杰缓慢走近,微微一笑,道:“李盟主,你辛苦了,替本座到那座见了鬼的古墓里取出索命斩,我多谢你。不怕给你笑话,当年我妄自游荡一圈,也没找着,不得不说李盟主就是有本事,这真叫愚者千虑,必有一得。这就拿出来罢,本座定会记着你这次孝敬。便是来日将你焚尸化灰,骨肉为泥,也必不忘。”他说话一贯冷酷,忽然假作和善,众人听了这语气,所述之意却是令人心颤胆寒,全身冷汗都冒将出来。

李亦杰双手拳掌重重一击,道:“江魔头你休想。集齐了七煞至宝,便有毁天灭世之力。我绝不放任你行此罪业!索命斩我定会拼死守住,就算实在不敌,宁可将它毁了,也不会交给你造孽。”江冽尘冷冷一笑,道:“大言不惭。索命斩是上古至宝,岂是你小小凡人之力所能逆转?你倒是给本座毁一毁看啊。”李亦杰额角沁下几滴汗珠,握紧双拳,道:“守不守得住,不是给你嘴上说出来的。不妨就来试试。”江冽尘双指一并,一把宝剑不知从何处弹出,悬在他身侧上端,微微摇动。

江冽尘握住宝剑,手指在剑锋上一搭,缓慢滑下,触及剑尖时才道:“本座用这一把残影剑,跟你比划比划,还愁逼不出索命斩来?”

众人一见这宝剑,立觉耀眼夺目,仿佛自己手里的兵器都是些废物。盯着那剑,连双眼也不愿挪开。本来也有几人在暗中疑心,那就是曾经祭影教的镇教之宝残影剑,但听他亲口说出,感觉又是大不相同。南宫雪惊道:“那是残影剑啊!师兄他……他会死的……”陆黔安慰道:“就算江冽尘不用残影剑,李盟主跟他交手,也还是死多生少。”南宫雪连翻几个白眼。程嘉华“嗤”的一声笑了出来,陆黔这才醒觉自己说错了话。

众人也都是哗然声响作一片,都是为李亦杰担忧。如此一来,双方实力可太过悬殊。

满场质疑中,李亦杰只哼了一声,慢慢从鞘中抽出一把剑来,斜横在双目之间,在半遮半掩间,凝神注视着江冽尘,等他进招。

江冽尘瞟了那剑一眼,双眉皱紧,道:“李亦杰,你就用那一把锈剑对付本座?你瞧我不起么?”

第二十八章(43)

李亦杰冷笑一声,道:“是又怎样?你说说你全身上下,有哪一点能让我瞧得起?就连你最引以为傲的武功,也不过是些三脚猫,小孩子家使的把戏。识相的就别拿出来招摇过市,丢人现眼。我用这锈剑对付你,绰绰有余。原本我可是连兵器也不打算用的。”众人错愕得面面相觑,没想李亦杰本人竟是毫不担心,又不断出言激怒江冽尘。这一番话任何人听了,都只能觉他太过狂妄。

江冽尘双眸黯了下去,冷冷道:“看在相识一场,本座原不想过多为难老朋友。这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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