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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影断魂劫-第1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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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霜唉声叹气,故意扮得哀痛欲绝,想勾起同情。无奈程嘉璇铁石心肠,笑嘻嘻的看他呼天抢地,总也不肯服软。玄霜手指抠着身下沙土,弄得手指钝痛,可就是不见血。没有血就没了说服力,只好放弃这苦肉计。转移话题道:“不过,那也过了好几个月。你怎么一直都没回宫来?”
程嘉璇说及此事,兴奋得双眼倏地发出光来,道:“对啦,我正好要告诉你,我实在是……我太幸福了!祭影教虽然灭了,但对我来说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让我因祸得福,终于让他有机会认识我,也告诉了他,我的名字,我们还说过好多话。还有,还有,曾有一个多月,我和他就单独待在一座荒山的破庙里,朝夕相处,形影不离。虽说没能发生什么,不免遗憾,但也总是相当可喜的了。后来去少林寺取丧心魄,他也带着我呢,而且就带了我一个!去拿断情殇的时候……他要跟那个纪教主假凤虚凰,不想让我看见,我真的能理解他。他赶我回宫,又交代我设法找到断魂泪和绝音琴的下落……”
她越说越兴奋,却没留意到玄霜一分分黑下去的脸色,只觉没人捧场无趣,道:“怎么回事?我说了这许多,你怎地一句也不回答?”
玄霜又沉默半晌,才勉强将火气压到足以克制,冷冷的道:“他是我娘家的仇人,你要我说什么?”
程嘉璇道:“咱俩是好朋友啊,你也早就知道我爱他。那现在我们终于有了一点进展,你就应该恭喜我几句,这才够哥们儿呢。”
玄霜冷哼几声,终是拗不过程嘉璇软磨硬泡,闷闷的问了句:“那他……待你怎样?”
程嘉璇叹口气,一本正经的道:“现下虽说是还不大好,但我相信,只需假以时日,就算他不为我的真情所感动,也定会对我印象深刻,将我视为他心目中一个最特别的存在。哎……即使将来不能嫁给他,可我也要跟他做最要好,最知心的朋友才成。嗯,对啦,那该叫做红颜知己。”下意识的抬起手,看了看腕上疤痕,心里还有少许甜蜜掠过。
玄霜叹道:“真傻,真傻,傻到没边,傻到冒泡泡了。可是为什么我也是这样的傻瓜?”也不知是恼程嘉璇,还是恼自己不争气,双手叠在脑后,仰面朝天,就向身后躺了下去,长叹一声:“太傻啦——”眼前忽然现出个黑影,刚与他视线相接,反应极快,立刻躲到了树后,但他还是敏锐的瞧见,喝道:“什么人 ?'…99down'给我滚出来!”一个跟头翻起,掌心按上剑柄,威胁道:“再不出来,不客气了啊!刀剑无眼,先给你说好了。”
以陆黔能力,本能在他回头之际及时缩身,但怎料到他和程嘉璇话说得好好的,就会突然躺下。这一来自己身影就彻底在他视线中展露无遗。只得干笑着从树后走出,找了个最拙劣的谎话,道:“凌贝勒,我到处找你,没想到在这儿碰上了,真巧,真巧,嘿嘿。”
玄霜双手抱肩,看着他只是冷笑。慢慢走向前,背靠在树干上,眯缝着双眼斜瞟向他,皮笑肉不笑的道:“陆大人,你这话说得不大高明。就算是要找我们,大概也早就到了。怎么着啊,在这里蹲了有一会儿罢?我和小璇说的话,大概也给你一字不漏的听去了。不过我们有点不务正业,始终也没谈到你最关切的话题,不好意思啊。”
陆黔面上讪讪,仍想掩饰,道:“这是说哪儿话?”玄霜叹道:“哎,陆大人哪,你兜了一个圈子,脸不红气不喘,还可说你功力充沛,那也算不得什么。归根结底,就属你的表情不对。找了我们半天,脸上没有半分惊喜,这先不提,那也不用当场就躲,除非是你心虚?假笑时又太显牵强,就算要我扮假,或许也比你取信些。你说,这不是心里有鬼,又是什么?”
陆黔今日算是与苦笑结上了缘份,道:“好,你厉害,我服了你。可我确是碰巧经过,又见你和小璇够亲热,心想久别重逢,我这个外人还是识趣些好,才没打搅你们。既然你先提起,我恰好也就沾这个光,顺便问问。凌贝勒,都说你是现成的情报网,这宫里大事小事,你是无一不知,无一不晓,五日后福亲王大寿,宴席上将出示一份大礼,此事你可知道?”玄霜道:“听说过。”陆黔暗暗一喜,道:“好,够爽快!问你可真没问错人。那么,是个什么礼物,也定然瞒不过你的千里眼、顺风耳?”玄霜道:“不知。”陆黔给他堵得险些一口血喷出来,道:“这一回你比刚刚还要爽快,那可不好。怎会这样呢?以你的人脉,要查清此事轻而易举,难道你就甘心被蒙在鼓里?”
玄霜道:“这种事,只要每个知情者都严守秘密不说,就没法儿去查。不过,五日后总能看见的,现在又何必煞费苦心?到时皇阿玛也不会单为你消息灵通,就多夸奖你几句,赏你点儿什么。对这类无关紧要之事,我是从来都不会去浪费人力的。那些下属也是人,也要休息,也有自己的闲暇时间。你逼得人家太紧,他们就会心存不满,到时各生反意,久而久之,对你的忠心就会逐渐减弱,直至彻底消退,那就得不偿失了。我对待下属,向来还是很讲究仁慈的。惟有张弛有度,任务才能有成倍的功效。以权压人,下属面服心不服,不敢公然跟你叫板。但知情不报,总没人管得着他。那误的事儿就多啦。”
陆黔笑道:“是你对他们太宽松了。不是我啰嗦,过来人给你诚心说一句,玉不琢不成器。这些下属也是不打不成才,就得给他们好好做做规矩。这俗话说得好么,‘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得让他们完全听命于你,自身不敢另生他念。想当年在我青天寨,我就是严格御下,那时纪律一片严明,指东打东,指西打西,让他朝南,他不敢朝北。上刀山、下火海,全凭我一句话断死生。我青天寨所以才能成为武林第一黑帮。弟兄们实在都很听话,真正视我为王。”
玄霜有模有样的点着头,道:“不错,的确很听话。平常看似唯唯诺诺,话也不敢多说半句。其后患难当头见真章,程二当家临危叛变,杀了寨中几个老兄弟,去讨好冤家对头,让他收自己做徒弟,从此就傍上他当靠山。你最终以大局为重,受了招安,一众兄弟却都恨死了你,‘真正视你为敌’。齐刷刷的背叛,以前给他们列队操练,都没这么齐整罢?是啊,你瞧这规矩做的,没一个人不同你离心离德,实在不可谓不成功,我实在是佩服。”
第二十九章(13)
陆黔神色尴尬,道:“凌小爷,我知道你口才厉害,一个深宫中的阿哥还懂得斗嘴之道,真是难得。我也就跟你坦白说了罢,想找你借点儿人手,去给我办两件事。其一是你额娘交给我的任务,要我去调查四大家族的族谱,说服原家少公子给朝廷办事。其二么,是一件小小私事,我有个同伴名叫南宫雪,前几日她赌气跑出去了,至今都没下落。想请凌小爷派人给我稍微打探打探。”玄霜挑挑眉,笑道:“跟你学的:没有好处的事,我才不干。先说说,给我开个什么价位啊?”他拿腔捏调,确是学得与陆黔平常神态分毫不差。
陆黔权作不觉,压低了声音,故作神秘,道:“帮我这个忙,对你也没坏处。南宫雪是你师父李亦杰的马子,他这几天正为了师妹茶不思饭不想,你给他打听出来,就是师父的孝顺徒弟……”玄霜不耐道:“别给我提李亦杰,我不认他是我师父。他茶饭不思,正好啊,那就没多余闲心来折腾我,我乐得清闲,有何不好?”
陆黔赔笑道:“好,好,不是师父。只是我想请您帮这个忙,可真是走投无路了,才来求您。”玄霜摆出一脸了然,笑道:“是啊,那你早点说实话,不就行了?我也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满脸高深的绕树兜转,一边不住颔首,陆黔的心也随他一直提着。终于玄霜站定了脚步,道:“第一件事,是我额娘交给你办,不是给我。我不是你的下属,没有义务去给你代劳。第二件么,乃是私事,我跟你交情不深,更没这个必要帮你。抱歉了。”
陆黔简直要给他气晕了过去,道:“你不是刚才说,自己最通情达理?”玄霜道:“是啊,通情达理啊!我不是正给你摆交情,说道理么?怎么,还有哪一点不足以说服你?”陆黔干笑着点了点头,道:“行,凌小爷,你和你额娘一样,够狠的。当真叫做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哼哼……呵呵……”程嘉璇笑道:“陆大人,你处事太认死理,说句不好听的,韵贵妃的命令有那么要紧?你才得到了梦寐以求的武功秘笈,还不如花点时间,在此道勤于钻研,将来学有所成,自己开宗立派,做你的大王,那就用不着再受旁人摆布啦。我和凌贝勒都是讲义气的人,不会去告密的。”玄霜符合着点头。
陆黔连言语之力都已气得丧失殆尽,微微躬身,道:“好,凌贝勒,你和小璇慢慢温存,卑职先告退了。”玄霜笑道:“爱卿平身,慢走,不送了啊。”陆黔碰了一鼻子灰,转过身一步三蹭,灰头土脸的去了。
兜了几圈,想到自己出道以来,还没吃过几回瘪,受过这种窝囊气。不想这一回却在沈世韵和玄霜处接连碰壁,心里那火就别提了。有心想寻个开阔地儿,去找回点场面。再抬头时,只见刚好到了李亦杰房门前。暗自失笑:“看来只有倒霉的李兄能待我陆黔好些,最起码他口才拙劣,不会像玄霜那个小魔星般咄咄逼人。那小子见我折磨梁越之时,对我还有几分敬意,后来知道我是暗夜殒的手下败将,那态度就变了,说是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都绰绰有余,拿我当猴儿耍?看来人不立威,不足以服众。等改日有空,我还得抓个人来虐待给凌小爷看看,这个就叫‘杀鸡给猴看’。哈哈!”一边抬手敲门,咚咚咚的敲了几下,心中不耐,手掌一翻,朝门板推了出去。这也仅为试探,不料李亦杰没插门闩,两扇门板应手而开。心道:“早知如此,也不必多费那敲门的力气。”
刚一进门,就闻到一阵极强的酒气。酒香浓醇,是为扑鼻,但如太烈,则为刺鼻。陆黔皱了皱眉,心想便是酒馆中也比这儿好些。没用多张,就见面前一张破破烂烂的方桌,李亦杰衣衫大敞,双眼微眯,双颊两片红潮,烂醉如泥的伏在桌上,还不时举起酒碗,大口大口的灌下,每赞一声“好酒!”便要垂下头眯缝一会儿,衣上被酒渍濡湿大半。他刚才睡不多久便即醒转,疲累未减半分,却已是再无睡意。只好爬起来图个醉。
面前摆着几大坛酒。要说“摆”也过于抬举了些,或倒或歪,没一坛有个正形。垂在桌角的一桶,坛口正垂下一条极缓的细流,在地上积成了一小摊。陆黔自叹道:“上等的美酒,就给你白白糟蹋了。”伸手去扶,坛子触手甚轻。拿起来摇晃几下,才见底部已只剩下薄薄一层。再看其余酒坛,也大致相同,脚边酒碗零零落落的散了一地。李亦杰打个酒嗝,又将手中一碗喝干,仔细打量着面前之人,似乎突然不认得他了。
凡是倒霉蛋,一见有人比自己更惨,心里也会好过许多。陆黔这“半路出家”的也不例外,笑道:“堂堂武林盟主,怎会这么落魄啊?竟弄得一个人喝起闷酒?来来来,做兄弟的就是这时候给你差遣的,我陪你一起喝!”说着从墙角提起一坛,拍开了泥封,也给自己倒满一碗,为示豪爽,学着他一口喝干,一股清凉酒香顿时滋润了干渴的喉咙,拍桌赞道:“好酒!”
李亦杰摇头晃脑的道:“是宫里的御用美酒,怎会不好?反正闲来无事,不喝白不喝。咳,陆贤兄,有你这个酒肉朋友,还真是不错。在外面我是盟主,可那群人……真心听我号令者又有几个?我最讨厌……阳奉阴违,可偏偏又不能明说,还得装作全没脾气。待他们一千个好,一万个好……回到吟雪宫,这里没一个把我当自家人。别看我装得……迷迷糊糊,其实那都是给他们面子,我的心里雪亮,谁都没有我……咳咳……看得清楚!”也不知是自言自语,还是向他人诉苦。
陆黔冷哼道:“世上有谁不是戴着假面具活着?可用的脸谱比川蜀之地的变脸大师还多些。在宫里原就是尔虞我诈,每个人都在暗地里图谋算计,是不会对任何人有怜悯之情的。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你心软,你就得输!”这些话一半是教训李亦杰,同时也借以警戒自身。当初在太行山顶,要不是自己一时心软,顾及众位一齐打拼的兄弟性命,放弃抵抗,就算死伤者多些,也不会还拿不下暗夜殒,至少保住了青天寨不倒。何况当初沈世韵在生辰宴席上巧手布置,以一众低阶官兵之力,就将刺客擒下。自己一方再如何不济事,究竟人数比他多,实力比他强,更无败阵之理。程嘉华贪生怕死,就该在他背叛时一刀杀了,才好在余人面前立威。
李亦杰苦笑道:“是……啊……官场沉浮,世道复杂,还是酒待你最好,绝不会背叛你……不如都去当个酒中神仙。”
陆黔明白这些都是他醉话,但又焉知其非“酒后吐真言”?陪着他喝了几碗,道:“怎么样啊,去‘质问’过韵贵妃了没有?”话中特意将‘质问’加了重音。
李亦杰脸上喜色登时退去一半,仍留一半倒显得不伦不类,终于撑不下去,喃喃道:“没……还没有……韵儿,累了,我暂时别去打扰她,惹她烦心。等过得几日,再说,再说……”
陆黔冷笑道:“李亦杰,你知道你这副模样像什么玩意儿么?你不像武林盟主,甚至不像个男人,你只像是一条依附在她身上的小爬虫。韵贵妃,她支使着你东奔西跑,送了大半条命,九死一生才回宫复令,你还没叫累,她那边儿倒先累了?跟皇上……算了算了,太难听的话我不说,你也不爱听。‘等过得几日’?哈,好啊,你等罢,你就无休止的等下去罢。这几天是无中生有,说她累了乏了。五日以后就是福亲王寿辰,你总不见得在寿筵上扯着脖子叫骂,破坏气氛?这几日再一过,她或许又有个什么鸡零狗碎的任务要交给你了。你再想问她,我看是遥遥无期了。”
李亦杰借着酒意,将平时隐藏最深的真心话都挖了出来,道:“实不相瞒,我的确是不想问她。能拖……就先拖着罢,拖得越久越好,等到每个人都忘了,也就无事。”
陆黔道:“别的事还好说,不过大家在古墓里中了毒烟,你不去向她讨解药?”
李亦杰淡淡一笑,道:“过了这么久,咱们几个都没毒发。那些武林同道……也没上门来讨过,或许就是没事了。再说凌贝勒总和程嘉璇在一起,她要有什么事,他也不会坐视不理的。我打的主意,就是……沾他俩的光。”
陆黔笑道:“你往坏处想想,就在咱们困在山洞中这几日,那群人都已毒发身亡,这才没一点消息。”李亦杰一怔,努力运转着已极不灵活的脑筋,道:“不会……不会的。那许多成名人士,要真一夕暴毙,在江湖上定会引起轰动,一路走来,就不该是那么风平浪静。且让它……不了了之便啦,我跟韵儿……也不会影响我俩关系。你说……哈,我是不是个很自私的人 ?'…99down'连我都要……瞧不起我自己了。”
陆黔干笑道:“没错,没错,的确自私,枉你平日里装得大义凛然,这一喝醉,真面目统统暴露。看来以后还得多灌醉你几次。”与他碰了次杯,道:“前几天在山洞里,你对雪儿说,不管她嫁的是什么猥琐小人,只要能待她好,你都乐意将她交托出去。也算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了。这话可还算数?”
李亦杰耳中听到,脑中盘旋一阵,恍惚记得自己似乎是说过这么一句话,点了点头。
陆黔心中大喜,道:“那你看看,我行么?我爱慕你的师妹,已不是一天两天了。六年前,我们就有一段纠葛,我为了她而死,她为了我常年面壁。这些陈年旧事,旁人不知,你却都是了解得最清楚的。”
李亦杰醉意微醺,将他从头到脚的打量一番,大着舌头道:“其实……也不是不行。你是我的兄弟,我也知道……你是真的喜欢雪儿……”陆黔接口道:“不错,比你喜欢韵贵妃,有增无减。”李亦杰嗯了两声,道:“不过,我……我有几个条件,你考虑着看,不行就……算了。”
陆黔淡淡的道:“什么?说来听听?”这还是第一次听到李亦杰对他口出赞许之言,但既知他酒醉,也就没多欣喜。对一个头脑不清之人表达欢欣,实为不智,回应也就漠然以待。
第二十九章(14)
李亦杰道:“第一,你别再想什么……三宫六院……只能娶雪儿一个,这一辈子,都一心一意的待她好。第二,从此金盆洗手,封刀退隐,再不与人动武,不过问江湖之事,让雪儿能过上一份平凡人的生活。就算做到了这些,也还是要看雪儿自己的意思。她实在不愿,我也不能勉强她。”
陆黔冷笑道:“李亦杰,你懂得什么?这不是谈条件,简直是做春秋大梦!古往今来,男人三妻四妾,用情不专都是再寻常不过,你凭什么非要我在一棵树上吊死?我将来对雪儿绝不会少宠半点,不会让其他女人来分了给她的爱,这还不行?又说叫我退出江湖,更是想也别想。我生于江湖,长于江湖,那江湖就是我的家。我正混得顺风顺水,春风得意,还没干出一番大事业来扬名立万,你竟然叫我退出?去扛起锄头,做个山野村夫?那别说是我自己瞧不上眼,就连雪儿也不会看得起我。她是南宫女侠,嫁的男人也该是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还不提我,就连你不也放不下功名利禄?你就是被盟主之位迷住了,否则要你代大伙儿出头,去管七煞魔头的那点儿破事干么?可别给我扯什么为了天下苍生造福之类的通天鬼话,别再说笑了。最荒唐的还是,即使做到这没可能的一切,到头来还要看‘雪儿自己的意思’。她不答应,那就一切免谈了?是不?”
李亦杰给他这番言辞一激,酒也醒了不少,道:“最起码我还懂得,我是雪儿的师兄。我虽然对不起她,可一直是拿她当亲妹妹来关照,我希望她能过得幸福,过得安稳,唯一的法子只有远远避开流血仇杀。”
陆黔道:“凡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情怨恩仇,避无可避。你叫我们到深山老林里去当野人不成?”说着意味深长的拍了拍他的肩,苦口婆心地劝道:“李兄,长兄如父啊!有你给雪儿做主,她哪能违拗?”
李亦杰道:“我这个师兄,已经当得够不称职的了。至少在这一点上,我希望能如她所愿。陆贤兄,我是从小和她一起长大的。她是个怎样的女孩,想过怎样的日子,就算她平素嘴硬不认,却也实在没人会比我更了解的了。”
陆黔仍与他对酒笑谈,脸上神情丝毫不变,心里却已暗中抱怨起来:“哼,李亦杰,你有什么了不起?还不是雪儿打定了主意,非你不嫁,你才能吹得起来?可你心里就想着韵贵妃一个,对不起她,这次更弄巧成拙,让她生出误解,以至于自暴自弃起来。这当口就轮到我来安慰她了,谁能得到雪儿,各凭本事。”想了想不再继续这话题,道:“等福亲王大寿之日,你去是不去?”
李亦杰一愣,道:“去啊,怎么不去?”陆黔一笑,道:“说得也是,你怎会放过去见韵贵妃的机会?什么福亲王的,你又不识,不过都是个陪衬而已。到时不带寿礼可以,就别带了一身酒气过去。那些妃嫔娇生惯养,可受不得这么冲天的酒气。到时个个烦恶作呕,那宴会也没法再开下去了。”
李亦杰道:“惭愧。”陆黔又与他喝了几碗,起身告辞。心道:“今天不知是不是老子的黑煞日,诸事不顺,连李亦杰也给我摆脸色看。瞧来真得烧几柱高香去。”李亦杰看他扬长而去,“砰”的一声将门关上,房间里又只剩了自己一人。此时天际尚明,也享不得那“对影成三人”的意境。唯有继续举杯,借酒消愁。
愁更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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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得意者而言,时间消逝迅疾如电,一会儿功夫就没了影踪。而失意者却是度日如年,恨透这没完没了、难于打发的时间。然而无论如何,时光总如流水,匆匆而过,或许这也是世间不拘于各人身份地位,唯一平等之物。这一天到了福亲王寿辰。李亦杰一早起来,就将自己精心打理了一番,每个衣褶都要抚到平整如新,比最爱美的女子打扮还要认真些。这也难怪,今天是他回宫以来,第一次能见到沈世韵。一别数月,这首次重逢,当然要给她留下个好印象,即使这份卑微奢念,无足在她心头激荡起寸缕涟漪。
没等多久,外头就有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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