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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影断魂劫-第2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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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儿扫了下去,棋子噼噼啪啪的落了满地,喝道:“你这小畜生!瑜儿伤势还没好,你要是敢跟她胡说八道,影响了她的病情,先不说平庄主,连本王也不会轻饶过你!”

上官耀华停下脚步,半转过头,嘴角扯起一边,露出个僵硬的笑容,嘲弄尽显,道:“在她醒转之前,我自然不会对牛弹琴。不过,不管我说了什么,对她而言,都总比刚一醒来,就听到你们擅自做主,支配她终身大事的打击,来得轻些。”不给福亲王喝骂之机,径自进房。恼得福亲王在后跳脚不已,大骂这逆子顽劣至此,白费自己心血。

平若瑜的状况确然是一日好过一日,福亲王与平庄主放心不下,也时不时来查看一番。名曰探望,实则是担心上官耀华口出不利之言,对她产生刺激。而上官耀华除当面见礼外,根本将两人视做空气,如常照料平若瑜,一句话也不多讲。福亲王受不得儿子这等无视,暴跳如雷,然每当他声音刚有拔高,上官耀华便冷冷道:“在病人床前,大吵大嚷,对她康复才更为不利罢?义父,想必这个道理,您不会不知,那却是为何不让她休息?此中缘由,真令人好生费解。”

福亲王气得难以言喻,而平庄主又在旁劝解,不得已强压下火气,退了出去。这样相互窥探的日子又过了几天,一大清早,上官耀华例行给平若瑜梳洗,向她瞟了一眼,自行走到窗前眺望风景,似是自语,又似是漫不经心的道:“既然已经醒了,又何必再装睡?躺在那边一动不动,却也不觉无聊?我有几句话跟你说,起来谈谈,如何?”

过得片刻,躺在床上的平若瑜忽然叹了口气,双眼极其缓慢地抬起,似乎眼皮上压了千斤重担,本来精灵古怪的目光转为暗淡浑浊,眼珠僵硬的转动,从墙壁四角落到上官耀华身上,轻声道:“我……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躺在床上?这里是哪儿?发生了什么事?”

上官耀华一怔,随即想到人有失忆,往往是脑后遭受重击,血块淤积所致。平若瑜虽然也曾闹得精疲力竭,但还不至于失去记忆,不过是大病初愈后的疲倦,淡淡的道:“现在还有些事,你没能回想起来。那就等你记清了,我再同你说话。”

平若瑜皱了皱眉,稍加回想,脑中便如被数块沉重石头同时积压,痛得要晕了过去。眼前金星直冒,脑中一片空白。双手按住太阳穴,死死咬住嘴唇,经历过一番地狱般的折磨后,此前的一幕幕终于回到了脑海,却是更令她痛彻心肺的沉重打击。仿佛有血倒灌入喉咙,全身的每一根筋脉、每一寸皮肤都被撕裂成了碎片。好一会儿,强装出满不在乎的语气,道:“哦,我记起来了,我在平家庄功亏一篑,不甘落败,一时冲动之下,竟生出与那群人同归于尽,玉石俱焚之念,现在鬼门关前走过一遭,死而复生,实在是什么都不重要了……回想起当初的自己,实在愚蠢,可惜一切却不可能重来一遍。我还记得,那时是你救了我,你告诉我要珍惜来之不易的生命,说我并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我那时虽然神智不清,可是好奇怪,你说的话,我却每一个字都听在了耳中。你最后还说……说你对我……”想到与上官耀华当众接吻,周围还不断落下石块,惊险万分,不由心有余悸,同时面颊却也悄悄染上了一层红晕。她究竟是少女心思,平时再随意说笑,但等真正与男人亲密相触,还是忍不住如寻常闺阁少女一般,脸红心跳不止。

上官耀华脱口打断,也同时将她的美好遐想击得粉碎,冷冰冰的道:“不要再想了,当日你所听的,所看的,都不过是一种假像而已。你可别以为我真给你迷住了,那不过是为救你,让你能及时清醒过来,这才投你所好,做出的种种表演。甜言蜜语固然令人心醉,但那仅能止痛,却无法疗伤,总不能一辈子沉迷其中!要是将那些话当真,将来吃亏的是你自己,我劝你还是彻底忘掉,就当是做了一场噩梦的好。”平若瑜叹了口气,道:“在昏迷中,我还不断的提醒自己,那不是梦,不是梦……也许正因着这种自欺欺人,我才能从漫无边际的黑暗地狱回到人间。可你……对我总是这么残忍,竟连仅有的一点回忆,也不肯留给我……”上官耀华心头也闪过一丝恻然,随即硬起心肠,道:“跟你实话说了,也是为着你好。人不能长久活在欺骗中,否则将来等你明了真相,打击只会更大。”停了片刻,道:“不过话说回来,你也太任性了,就为着自己一时冲动,毁了你爹的山庄,甚至还想让所有人都来给你陪葬?”

平若瑜眼中滚动着大颗大颗的泪珠,轻声道:“人家也知道错了嘛,可是……我闯下这么大的祸,爹爹一定恨死我了,他再也不会原谅我的了……”上官耀华看着她满面泪痕,安慰道:“那倒不然,你爹爹很心疼你,你这近十日昏迷不醒,他常来探望,现在也是刚走不久。他似乎觉得,你会变成这样,全是他过于忽视你,所造成的过错,倒来奢望你这个女儿宽恕呢。”

平若瑜苦笑道:“不知你是安慰我还是怎样,总之……你不眠不休的照料我,辛苦你了,多……多谢。”

上官耀华极好面子,虽然巴望着给人崇敬感恩,但真有人当面说了出来,尤其又是以一种柔软甜腻的语气说出,倒也不免尴尬。强撑着道:“谁……谁说的?我才没有那种闲心,要来时刻关心着你的死活。现在也不过是……刚好进房来……取些东西。”平若瑜微微一笑,道:“世人往往都是对人存有坏心,才死命遮掩,不肯给人瞧出,倒也偏有你这样的怪人,明明心里对人家好,却总是不肯承认。你要是并没时刻守着我,又怎知我整整昏迷了十天?”

上官耀华料不到这小丫头昏迷过后,口才倒更是成倍见长,慌乱争辩道:“没有!你不要自作多情,你的死活,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要不是奉了义父之命,我绝不会在你这里浪费时间。”平若瑜微笑道:“我不管是出于谁的命令,但你要是对我确然毫无情意,又怎会乖乖听你义父的话?就算当面应了,以你的聪明才智,难道便不会阳奉阴违?你待我可真不错,我好欢喜。”

上官耀华冷哼道:“还欢喜什么?再这样下去,咱们之间可要不清不楚了。令尊大人眼下对你歉疚有余,着实了解不足,你知不知道,就在你不省人事的这几天,你的终身大事早已给人定下了!现在你爹爹跟我义父,两人不知是中了什么邪,一门心思,非要让咱们成亲不可,我知道你一定不愿意,现在我的话不起半点作用,但你爹爹对你心存悔意,你再有任何要求,他都不会拒绝。到时你只管去对他说,你并不爱我,在你眼里,我什么都不是,比街头巷尾蓬头垢面的叫化子还有所不及,根本配不上你这位高贵的大小姐。随你将我说得怎样一无是处,我都无所谓,到时宣扬开来,也是你平大小姐看不起我上官耀华,于你面子上也过得去了。如何,这笔交易,你做是不做?”

平若瑜听得父亲要自己嫁给上官耀华,连自己也未曾察觉,脸先“唰”的红了,等他滔滔不绝的说罢,才小心翼翼的道:“你先说了那许多,可从没问过我的看法啊?我……几时说过不愿意?”上官耀华听出她语气中隐含几分情意,暗暗祈祷是自己听错,冷哼道:“怎么,像你这样高高在上的大小姐,难道还肯下嫁我这种一文不名的小子?我早已跟你说过,我在平家庄给你说过的话都是假的,你不必为此介意。别傻了,我义父不过是看中四大家族的权势,足以合作利用,他现在一切的宽厚和蔼,都无非是取悦于人的一种手段。现在平家庄毁了,你的地位也从此一落千丈,我义父忍得一时,忍不得一世。现在他还拿你当做贵客敬重着,真等咱们拜过了堂,做了福亲王府的媳妇,再等你爹一走,那就是自家的内部棋子,利用起来得心应手,不会再留半分情面。你假想中的一切美好都不会出现,等待着你的只有现实的残酷!我都是为了你好,才对你说这些。还是早听从我的计划行事,对大家都好。”

平若瑜咬了咬嘴唇,强忍住欲夺眶而出的泪水。想到从前与李亦杰拜堂成亲,却从未圆房,而等他见到南宫雪,却立即不顾一切的离开了自己。就连他最初答应留下,也是为这位青梅竹马的师妹。论相貌,论家世,论武功,论心智,自己到底有哪点比不过南宫雪?为何那样的女人,却能令自己唯一曾动心过的男人归心似箭,不顾一切,也要回到她的身边?但她在上官耀华面前一向装作十分强横,在这最后关头也不愿失了颜面,强笑道:“好啊,那我就答应你了!反正……反正本小姐也不吃亏,还可以顺便败坏承王殿下的名声,那好得很啊!对了,你还没给我说过,这里就是福亲王府?真豪华的房间!都是你的地盘?”

第三十八章

上官耀华好不容易说服她拒婚,心下正觉快意,道:“要是如你所言,那倒好了。别看我空有一个小王爷的头衔,实则不过是说来好听的。要论府中实权,还是全由我义父操控着。别说这偌大王府不是我的地盘,甚至就连最基本的落脚之处,好比一张床、一把椅子,一旦我犯了错误,惹得他恼,也是再无法享有的了。寄人篱下,处处看人脸色行事,何等凄凉,你这大小姐又怎会明白?”

话音刚落,就听背后一人呵呵大笑,道:“这房间里说说笑笑,好热闹啊!耀华,怎地本王前脚刚到,就听到你在平小姐面前开罪我?这些话给她听去了,倒真要让她以为,我便是个古古板板的老顽固,岂不糟糕?”上官耀华循声望去,却原来是福亲王与平庄主到了。也不知两人先前的谈话,却给他们听去了多少。硬着头皮道:“孩儿可不敢对义父有任何非议。平小姐刚才醒转,我正向她夸着您呢。”福亲王笑道:“臭小子,越来越滑头,当着本王的面,也敢睁眼说瞎话?刚才我分明听到什么空有王爷头衔,什么连一张床也没有,什么寄人篱下,何等凄凉,你倒是说说,这些话怎能算作夸我?讲得出道理来,本王倒也佩服你了。”

上官耀华道:“孩儿不敢欺瞒义父,方才是向平小姐讲述……您当年驰骋沙场的英勇事迹!假设我是敌方部落的某位王子,给您逮住以后,过着生不如死的阶下囚生活,日子苦了,连一口水也没得喝,一张床也没得睡,似这般寄人篱下,何等凄凉?”

福亲王大笑道:“你的嘴皮子,耍得倒是越来越灵巧,敢来向义父打马虎眼?要是你所言属实,我可要落得个严刑逼供的罪名了。”随后又向平若瑜道:“瑜儿,现在感觉怎样?身子可大好了?怎么就起来活动?”

平若瑜轻声道:“好得多了,谢王爷关心。小女愚昧,多承王爷开恩收留,小女感激不尽。”福亲王微笑道:“还是瑜儿懂事,比我那混账小子乖得多了。任何人都难免有想不开,做错事的时候,有过错不打紧,只要能及时改正,大家都会原谅你。庄园毁了也就毁了,重要的是你们父女都能平安无事,那就是不幸中的大幸。这次为了救你,我王府上下可说是倾巢出动,请了最好的大夫,用了最名贵的药物,才总算将你救醒。今后你可千万好好爱护自己,再不准自暴自弃了。”平若瑜轻轻点头,似乎虚弱得连头也抬不起来,只能微垂在肩上,道:“王爷救命之恩,小女谨记在怀,没齿不忘。粉身碎骨,难以为报……方才耀华哥哥一直同我说,您是何等的凶神恶煞,我还帮着他……嘻嘻,说了您几句坏话。此时一见,全不是那一回事,您分明是个十分和蔼可亲的长辈嘛!要说大坏蛋,还是耀华哥哥更为名副其实。您可别生气呀?”福亲王笑道:“耀华这小子,便是嘴上不饶人,良心可也不坏,这些日子,都是他在照看着你。只是这脾气……日后你还要多担待些。”

平庄主此前一直避在福亲王身后,仿佛做了错事一般,直到这时,才敢缓步上前,颤抖着身子坐到平若瑜床边,轻轻唤了声:“瑜儿……”几大颗泪水立刻落了下来,道:“瑜儿,爹爹从前对不住你,这些天来,你昏迷不醒,我想了很多,也明白了很多,实是后悔不迭。你能原谅爹爹,不怪爹么?”

平若瑜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顿时全给他勾了出来,哽咽道:“爹……爹爹,这次是女儿闯下滔天大祸,万死难辞其咎……我本来以为,您是再也不会原谅我的了。谁知道……谁知道您不但不怪我,还安慰我,请求我的谅解,这……这让女儿如何承受得起?”轻轻抚摸着父亲的头发,忽然讶道:“爹爹,您……您的头发白了好多!这……”

平庄主一把攥住平若瑜的手,沧桑的脸上早已老泪纵横,道:“你一连睡了十日,我却是十日未曾合眼!看着躺在床上的你,毫无生气的你,再想到你小的时候,在花丛中蹦蹦跳跳,何等的活力四射……都是爹爹害了你!我才知道,原来长久以来,我究竟错得有多离谱!世俗的权势又算什么?只能带给人一时面上的满足,却永远及不上一家人聚在一处,共享天伦之乐!看到你的脸色那般苍白憔悴……爹爹于心有愧,恨不得将你的伤势转到爹爹身上,由我来代你受苦,代你痛……可惜老天爷却连这样的机会也不给我。我诅咒过天地,诅咒过命运,但现在我又感谢这一切的一切,是他们将我唯一的女儿,重新送回到了我身边。这是比一切更珍贵,是我失而复得的珍宝!从今往后,我定会加倍的珍惜,爹爹再不对你发火,再不勉强你做任何不愿之事,只要你能过得开心,过得快活……尽管做最真实的你,再也不用戴面具,不用伪装……今后,咱们就像一对真正的父女那样,彼此关心,互相爱护,再也没有权利的争夺,没有工具,没有筹码……瑜儿,我可怜的瑜儿,你瘦多了。这些日子,真是苦了你。”

平若瑜身子一软,倒进了平庄主怀里,手指紧紧揪住平庄主袖管,泣不成声,道:“爹爹,您不知道,从小到大,我始终将您当做神明一般的敬仰着。看着您在人前威风八面,指挥若定,那个小小的我,只能躲在墙角中,默默仰望。我注定是渺小的,不起眼的,可我又多希望,您能看我一眼,不是英雄看待崇拜者的施舍,而是一个父亲对女儿的关怀。或许是我太过贪婪,您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那样的目光,又怎么可能落到我身上?可是……可是,我不甘心呵,我拼了命的争取表现,您不喜欢娇滴滴的女孩子,我就扮做男装,给您当儿子养。您喜欢一个眼神,便能心领神会的忠心部下,我就白天黑夜,尽在揣摩您的心思,希望在有幸被您提问时,能够回答得干净利落,称您心意……可是这样的生活,我实在已经好累,好累,我再也撑不下去了。我努力的想操控李盟主,我想让他为您所用,只要爹爹开心,女儿也便开心,不惜牺牲自己,成为七煞圣君的棋子。可是……我精心筹备的计划,最终仍是功亏一篑。那时我万念俱灰,觉得自己根本就是个废物,爹爹对我一定失望透了。我再也无法忍受这样的生活,于是我选择毁灭,选择毁灭所有阻碍我获得幸福的东西……没有想到,在我几乎死过一次之后,我竟然还能见到爹爹,能亲口听到您说这些话,我真不知,现在到底是清醒着,还是仍在梦中?可是让我死在这样的梦里,我也甘愿。这让我觉得,受了那场重伤,也都是值得的……但我毁了庄园,毁了我们的家,今后……我们却到哪里去呢?”

上官耀华咳了一声,极不自然的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恭喜你了啊。”平庄主拍拍平若瑜的背,宽慰道:“房子毁了,那也没什么,身外之物不足惜。对爹爹而言,最重要的,还是你这个宝贝女儿……”平若瑜忍着眼泪,点了点头,忽道:“对了,原翼哥哥和原伯伯呢?我……我想见他们,亲口向他们道歉。那天我狂性大发,六亲不认,虽然记不清当时情形,可却也知道……那定是十分可怕的。他们两个,现在怎样了?”说着有些疯狂的扭头朝四面张望,希望他二人突然从哪个角落中钻出来,好打消她的猜测。万一真是她在神智不清中,对两人造成任何不测,都将是毕生之恨。

平庄主强笑道:“别担心,他们都没事。凭你这点功夫,还伤不到原庄主父子。如今爹倒要庆幸,你平时练武不够卖力了。”这一句实是安慰平若瑜的违心之言,想到那一次自己与原庄主并肩御敌,身上伤痕累累,血迹斑斑,在女修罗一般的平若瑜面前,毫无还手之力,已是命悬一线。如今想来,也不禁后怕。平若瑜是个聪明人,看了爹爹这副欲言又止神色,大致猜到发生之事必然不容乐观。再度追问道:“可是他们在哪儿?难道是……见我太坏,差点害死人家,他们就讨厌我了,故意撇下我,永远不肯再来理我了?”说着说着,眼泪又成串的滚落下来。从前平庄主讨厌女孩子,正是讨厌她们这副做不了半点大事,遇到丁点芝麻绿豆大的状况,未等言语,眼泪先扑簌簌往下掉的情形,平若瑜在他面前,便始终硬充着坚强,即使偶尔心中伤痛难止,也定要躲了起来,在僻静无人之处,才敢悄悄落泪。现在既说要做真正的自己,却不知怎地,原本掩藏在层层外衣内的表皮全剥落了开来,格外脆弱,只想哭个不停,宣泄这十多年来压抑的委屈。

平庄主鼻中亦感酸涩,道:“不……没有,原家父子,都到华山探望孟师父去了。你知道,孟师父是李盟主的师尊,也是原大哥唯一说得上话的好兄弟。”平若瑜点了点头,道:“我还记得孟伯伯。这些年来,他仍然在艰苦等待么?只不知,楚伯母究竟有没有回到他身边……”父女俩说不下几句,又忍不住抱头痛哭。

福亲王忽道:“好了,好了,瑜儿刚刚醒过来,你何苦招她掉眼泪?哭得这么厉害,必然又得大损元气。可别再哭哭啼啼的了,还是待本王说些喜事,给大家乐呵乐呵罢。瑜儿啊,你看耀华这孩子怎样?”

平若瑜想到上官耀华先前所言,未等作答,脸先红了起来。平庄主与福亲王看她这副春心萌动的神情,已了解得个八九不离十,心中暗暗欢喜。平若瑜轻声道:“耀华哥哥待我很好,虽然他嘴上不说,但我知道,他一定是关心我的。我能死而复生,有大半都要归功于他。我想……我想将来哪个女孩子有福气嫁给他,定会一辈子都幸福。”

上官耀华大怒,瞪了平若瑜一眼,只恨有苦说不出。要不是碍着义父与平庄主在场,真恨不得冲上前掐住她脖子,质问她究竟知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怎能将自己的计划抛诸九霄云外。而平若瑜看了他的目光,只对他微微一笑,却将头转开。看似一切了然于胸,不过是成心戏弄他。

第三十八章(8)

福亲王抚掌而笑,道:“既然如此,那是再好不过。俗话说得好,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今日趁着这好时节,不如就由本王做主……”平庄主忽然轻咳一声,打断道:“王爷怎地突然心急起来?瑜儿刚刚才醒,精神还未及复原,你就跟她说这一大通,要她如何能接受?我看咱们还是先出去,且让瑜儿好生休息,等她身子好些了,再来同她商议……那一件事。”福亲王笑道:“平庄主是爱女心切,也罢,本王今日就不难为平侄女。”

平若瑜双手抱肩,笑吟吟的看着父亲与福亲王离去。上官耀华满腔怒火再也按捺不住,转身一把拽住平若瑜衣领,喝道:“你到底在搞什么鬼?谁准你在我义父面前胡说?你忘了我方才是怎么叮嘱你?不是叫你多说我几句坏话的么?”

平若瑜还振振有词,道:“我自然知道你的计划,但人贵随机应变,你义父问我对你作何置评,这几天你一直辛苦照顾我,生了眼睛的都看得见。要是我开口便来非议救命恩人,那岂不成了恩将仇报,狼心狗肺的小人 ?'…99down'你可以不在乎名声,我还在乎!你义父堂堂一个王爷,我在此公然拒绝,就算不给你面子,也得给他留几分面子,否则他还道我爹爹教女无方。况且,你不懂,对待情郎的态度,是女孩儿家的私密心事,怎好在大庭广众之下,当着旁人之面乱说?便是我当真对你不满,也只能故做羞涩,等得夜静无人之时,在房里悄悄对爹爹讲。等他几时得闲,再去转告给福亲王,如此一来,就算私下将此事了结,双方互不尴尬。这也是战略的一种啊,你全然不懂,便只知一味胡催,那又有什么可催了?”

上官耀华有心辩驳,但听她所言句句在理,确是无懈可击。最终一甩袍袖,道:“随你怎么说。总之,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要是你敢搞砸我的计划,我不管你是什么大有来头的小姐,定要你的好看!”恶狠狠的威胁过,拂袖而去。平若瑜无力的向前跌倒,双臂撑在面前的一张矮几上,无声抽泣,想到上官耀华负气而走的神情,真像从前无数次爹爹对她恨铁不成钢,咆哮离去之状。她受够了鄙夷和轻蔑,今生再不想多尝一次。本来以为她就如涅槃重生,大难不死,今后便可平安喜乐,谁知她仍是孤苦一人,连最平凡的奢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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