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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影断魂劫-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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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3)
楚梦琳道:“你让我相信你,我就信了。都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可如今是我亲眼目睹,亲耳听得,那还有什么好说?就为了一块假断魂泪,我……我差点被我爹给打死,你知不知道?可我仍然选择相信你,维护你,如今想来,我实在觉得自己是天下第一的笨蛋!说来说去,你是舍不得你的传家宝。”说着就想去捋袖子,多铎忙道:“我看到了,此事一演至今,竟至如此,我也深觉后悔,但我本意正是为深远考虑,你想啊,就算给你真品,以令尊的脾性,难道就会归功于你?一定还是奖赏他属下两个得力干将,对你不理不睬,你这般大的功劳,轻易就给埋没了,你便不觉委屈?此后他不允你参与解谜,这个大秘密就更同你没有关联了。再说你也看到江冽尘和暗夜殒对我是什么态度,那两人目中无人,自以为高高在上,我又怎能将宝物白给他们领赏?”
楚梦琳想及父亲偏心,这一切确会应验不假,大起共鸣,本就对他余情未了,这一回更是原谅了大半。赞道:“就是啊!”随即想到给他三言两语轻松劝过,便能令自己立时心软,未免太也廉价,噘起嘴唇佯怒道:“差一点儿就上了你的当,原来是为着同江冽尘赌气,还说是为我着想呢!”多铎道:“这确是为你着想。我的家族秘密,只想和你一起揭开,也说明只有你,才被我当作真正的自己人。你有图纸,我有断魂泪,本身就是一段锦绣良缘。”楚梦琳道:“哼,就属你八面玲珑,最是会说。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要是你刚才说的被沈世韵听到了,你又可以跟她说,‘微臣对娘娘忠心不二,只是为了深远考虑,假意迎合,稳住那个妖女。’反正类似的话,你也不是没说过……”说到‘妖女’二字,触到心头痛处,道:“我问你啊,如果沈世韵让你带兵出击祭影教总舵,你去不去?”
多铎紧皱眉头,心道:“是啊,就属你是鬼,是以我对着你只能鬼话连篇。以我的身份立场,沈世韵的命令,就是皇上默许了的,我不得不去。那是明摆着的,她也理应清楚,编瞎话骗不过她。但实话实说,她又要闹个不停。这死妖女怎么就一个劲儿纠缠不休,我府里那些王妃福晋,可都比她贤惠百倍。”
楚梦琳话刚出口即感后悔,看到他眉毛拧起,面色明显不快,火气已达爆发边缘,顿时心肠软了,宁可自己含悲忍辱,也不愿再打破这重新建立起的和睦关系,将头轻轻靠进他怀里,手指划弄着他衣裳线条,轻声道:“所以啊,为了不教你为难,我已然背叛我爹,反身出教,再不做魔教的大小姐了,以后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子,权力、地位……一无所有,这样的话,是不是就可以一直跟在你身边?你不会再赶我走了罢?”多铎喜得脱口而出:“那不是正好?”看到她一双美目可怜兮兮的眨动着,又觉反应太过热情,倒像自己对她的遭遇漠不关心,反来幸灾乐祸一般,忙道:“我的意思是,你和令尊断绝往来,咱们就可以毫无阻碍的在一起了。你为我甘舍荣华,连亲人也能够不要,我又岂可对你无情无义、始乱终弃?那我真是连禽兽也不如。”担心此话分量不够,不足以彻底说动,咬咬牙又撂下一句:“你放心,只等一解开断魂泪之谜,我立刻娶你入府为正室王妃。”心想:“大不了事成之后再将她除去,成大业者,原须不拘小节。”
楚梦琳听他将话说到了这份儿上,以他素来秉性,确已让步到最大底线,只好慢慢取出图纸,放在桌上,心虚的埋下头盯着地面,她与多铎赌气时,以无意中毁了图纸暗自窃喜,此时既然重修旧好,只盼能事事顺着他意,再不要增惹纠纷,小声道:“就算有了图纸,只怕也非短时内可解。”多铎喜动颜色,忙着将图纸摊平,道:“自是要与断魂泪配合,其中另有些秘法,我连韵妃娘娘都没据情相告,可见我更信任你。此图是具灵性之物,只需以王室之血供奉……”说到一半,骤然刹口,就像是见了极其惊愕的情形,半晌才问:“你……你做了什么?”楚梦琳不敢抬头,泣道:“对不起,对不起,我并不是有意……能否置于艳阳下晒干?或者找人临摹一幅?”多铎皱眉道:“你在说什么?”楚梦琳道:“我……我……”偷眼看他脸色,无意中瞟到桌上图纸,竟淡淡流转着晶莹玉润的光泽,先前的血迹已杳无影踪,仿佛尽被图纸吸收,而这图纸又分为两层,下层是一片轻如蝉翼的薄膜,圆点线条俱是列在此间。上层则以蚕丝织就,本来紧附在膜上,看不出分隔,现下边缘却都翘起了不少线头。也惊道:“这……图纸怎会变成这样?”多铎道:“是啊,所以我要问你做了什么?”楚梦琳既看图形恢复原貌,总够弥补过错,勇气稍复,道:“我刺杀沈世韵时受了……受了点伤,不慎吐血沾染图纸……对了,你刚才说王室之血,又是怎么回事?”
多铎勉强平定了心绪,道:“以王室之血供奉,图纸便会辨识所需尽忠之主,开启解谜渠道。割血部位愈是无足轻重,效果就越差,如是一门心思扑在图纸上,直至呕心沥血,发自肺腑,足见至诚,也是收获最为显著,时效最为持久。”楚梦琳一知半解,但听来她显然无过而有功,笑道:“我怎么也会有王室之血?啊,是了,将来我做你的正妃,可不就是皇族?这图纸还挺有预见。”多铎心道:“头衔乃外加之物,终究出于外姓,而血统与生俱来,却是改变不得,看来这丫头身份有待深究。”一边想着,站起身走到书架前,抽出几本,在空处按节奏轻敲几下,旁边光秃秃的墙壁突然“嗒”的一声弹出个暗格。多铎从中取出一只墨绿色的方盒,从怀内掏出钥匙插进锁眼,转动几圈,掀开盒盖,盒里又铺着一块锦帕,拉开后捧出一块晶莹剔透的玉石,想必正是那武林中为之打破了头的世间至宝断魂泪。
楚梦琳饶有兴趣的探头去看,忍不住就皱眉道:“这就是……那块仿制品看起来也和它没两样。”她词句间谨慎有加,不说“真品像仿制品”,却说“仿制品像真品”。多铎心念一动,问道:“你说令尊第一眼看到仿品时,就斩钉截铁说是假的?”楚梦琳道:“不错,可我瞧着不论成色还是做工,都找不出差异,爹爹怎能轻易断定,当真好没来由!”多铎不语,心道:“真伪之间确有微小差别,知情人一看即明,但那是绝无可能外泄的机密,魔教如此神秘,究竟是什么来头?”思路未止,一面将断魂泪沿左起放在线条凹陷处,拈起顶端蚕丝,绕左侧边沿带过,与右下端线条重合,顺去势方向斜拖至顶,兜了个小圈再与下一条折线相连。一来二去,恰好将图纸上半部分的圆点划分出间距,而每将蚕丝拉下,总能接上线条,转瞬间已与最右处线条结成环形,整张纸上浮现的似是张地形图,看来其中“角度均经精密计算”之言确然非虚。楚梦琳正看得又惊又喜,多铎冷不丁道:“将数字连同停顿一齐抄录下来,快些了!”楚梦琳微怔,匆忙应了一声,取来纸笔,认认真真地记录,又将画面也另寻纸张描摹。随后多铎将第一条蚕丝轻轻揭下,那蚕丝刚一脱离纸面,就“呲”的一声化为灰烬,楚梦琳一惊,多铎却满不在乎,将断魂泪向前稍稍推进至下一处凹陷,继续去拈第二条蚕丝,仍如前般绕纸一周。直到将翘起的蚕丝通通用尽揭去,图纸仅剩的一层突然变得又黄又皱,像个满脸病容的老妪。而另一张白纸上则抄满了密密麻麻排列不齐的数字,一幅地形图便要占据一整张纸,桌面已堆起了厚厚一摞。楚梦琳托腮思索着,叹道:“你以为如何?这些数字瞧得人头也要大了,我实在看不出个中规律。”
多铎道:“从排布方式看来,首尾两行断处与中间显有不同,撇开最后一行不谈,如果我没记错,首行正是我的生辰,这一点绝不仅是巧合,定具某种象征意义。”楚梦琳道:“原来如此,那它会不会是暗示……暗示这图纸和断魂泪正是要送给你的?”多铎道:“废话,当日皇叔亲身诣府,亲手将断魂泪给我挂在脖子上,赠礼意图显而易见。如果真有暗示,又何必再多此一举?”楚梦琳道:“这也说得是。那或许是指这个日子十分特殊,发生过一些了不得的大事,你还记得起来么?”多铎道:“笑话,试问你尚在襁褓中时,对身边事能否留下印象?”楚梦琳咬咬嘴唇,干巴巴的一笑,多铎转念一想,道:“不过你提醒我了,断魂泪是皇叔作为礼物馈赠,而那一日永安姑姑也同时送礼,其后不久,皇叔就遭下狱囚禁,死在牢中。永安姑姑是宫中放逐的公主,是皇叔身边最能跟他患难与共的女子,虽然至死都没得到正妃名分,仍是无怨无悔。”楚梦琳含笑看他一眼,心道:“我当然知道,连永安街也是为她命名,可惜沈世韵毁沉香院后,将这条街也改了名。这位永安公主可跟我遭遇挺像,如果能一辈子都跟你在一起,就算没有名分,我也会无怨无悔。”想着就感脸上发烫,为防给他看出,转移话题道:“那是个什么礼物?”多铎道:“不过是一本寻常古书,市面上随处可见,我曾简单翻阅过,嫌它晦涩枯燥,检查内页,亦无夹层,遂束之高阁,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楚梦琳道:“你拿给我看看,说不定是你瞧得多了,见怪不怪,而我就能看出些你曾忽略的细节。”多铎二话不说,爽快地起身走到书架前,翻了好一会儿,才找出一本古籍,四周顿时腾起一大片灰尘。弹落后递给楚梦琳,道:“你想看也没什么坏处,但这确是最寻常的书,起始读书识字时,多是拿它作参照本的。”
第十六章(4)
楚梦琳暗叫惭愧,心道:“我从没认真读过书,在爹爹面前往往随便糊弄,更别提是背诵这般厚的书……哎,其中全是陌生内容,不怪也怪,那可怎么好?不知是谁这等得空,去写这一本大部头的书,厚得像块砖头,可要有多少页啊!这么厚,这么厚——咦?”小声念叨几句,脑海陡然透进一道亮光,欢声叫道:“对了,页码!前几位数字,极可能就是页码!”多铎看着她兴奋得小脸通红,双手忙乱翻找,又埋头念出文字,无奈道:“那一页我也看过,平常得很。”楚梦琳灵机一动,道:“哪有这么容易的?这本书既是随处可见,当然不便搞太大花头,秘密定是藏得非常隐蔽——是了,后面不是还有两组数据么?说不定就是……”多铎精神一振,接口道:“列数和字数!”随口赞一句:“聪明!”接着一门心思埋头搜索,果然找到其中唯一对应,见是个“孤”字,沉吟道:“果然有些门道。”这次不再吩咐楚梦琳,自行提笔在纸上写下。感叹道:“这书在我身边放了十余年,我竟始终没能摸到窍门。”楚梦琳笑道:“以前你没有解开图纸之谜,若能分毫不差的设想出来,才是成了神仙。”多铎没作理会,又将第三行依样翻找,这次是个“戎”字。此二者似有相联,但当真考量,一时却又寻不出其中相关,不由陷入苦思。楚梦琳劝道:“中土文化博大精深,许多字常有歧义,若将每字逐一细想,恐怕有所干扰,不如待全写完后,再作整体考虑。”多铎嗯了一声,将古籍翻得哗哗作响。
楚梦琳原是半刻不说话都嫌憋得难受,此番既为讨多铎欢心,破天荒的老实,始终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观看,一声不响。纸上逐渐形成寥寥数语,只最后一排却是由完全独立的七个数字组成,再要依照页码字数,也已无从入手。多铎不悦道:“可会是你抄时落笔太急,忘记分段?”楚梦琳道:“你又来冤枉我。天地良心,再说就算急,也没有单漏一行的道理。反正大体格局已然形成,你先从头到尾通读一遍,说不定自然而然就能将最后一字推想出来,即便实在不行,一字之差,也不致谬以千里。”多铎道:“也只好如此。罢了,合该怨我,不该胡乱指望旁人,这种大事就该亲笔才放心。”楚梦琳咬了咬嘴唇,想辩解却又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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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世韵在小路晕倒后,李亦杰立刻抱起她冲回吟雪宫,一直守在床前看顾,寸步不离。洛瑾连赶他几次不走,又不愿惊动皇上,不敢寻大内御医看病,只随便拉了个毛脚大夫诊断。那大夫两根粗短的手指搭在沈世韵脉上,面色阴晴不定,时而挑挑半边眉毛,时而深吸口气。李亦杰急不可待,催促道:“大夫,韵儿她怎样了?”那大夫朝他翻个白眼,转向洛瑾问道:“瑾姑娘,这野小子是谁?如此不懂规矩?怎敢直呼娘娘名讳?”洛瑾笑道:“他祖上都是乡下种田的,没见过多少世面,怪不得他。他现下是戏团里捏花腔唱老旦的,进宫演丑角儿助兴,结果扮的鬼脸太难看,娘娘是给他吓晕过去啦。”李亦杰没空跟她计较,双眼灼灼的只盯着大夫,又问:“韵儿到底怎样?”那大夫哼了一声,收拾药包站起,道:“瑾姑娘,咱们到屋外去谈。”李亦杰直听得心惊肉跳,历来诊后凡需回避病人均是告知噩耗,劝说及早准备后事,难道韵儿当真已病入膏盲?连忙挽住大夫,哀求道:“韵儿究竟是什么病,您……您妙手回春,定能治得好她!”那大夫冷哼道:“果然是乡下小子,女人家的隐秘毛病,你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好听?”李亦杰又一惊,心道:“隐秘毛病?韵儿即是从前在沉香院,亦是洁身自好,怎会……那……绝不可能……”却又觉对沈世韵了解实在太少,她似乎从没真正向自己敞开心扉。却见洛瑾拉着大夫匆匆出门,李亦杰紧跨几步上前,已连他们背影也看不到了,自嘲道:“他们还真是防贼一般防着我。”他若执意想追,原可施展轻功紧随其后,但实是放不下沈世韵,又缓慢踱回床边,打量着她绝美的容颜,脸庞却憔悴得像张白纸,抬起手想轻轻抚摸,碍于两人眼下身份有别,终究不敢。掌势下坠,握住了她冰凉的小手,埋下头,将前额抵住她指尖。似乎唯有此时,才能找回往日独处时的情衷。
不知过得多久,忽觉她手指微微颤动,接着猛然从他掌中抽出,李亦杰又惊又喜,叫道:“韵儿,你醒啦?刚才你突然晕倒,可把我吓死了,现下感觉怎样?可好得多了?”沈世韵扶着床板坐起,背脊朝后靠着厢壁,冷冷的道:“本宫死不了。李……你还在这里……那妖女呢?你给我找胡为来问话。”李亦杰听她刚醒也不忘仇恨,说不清是何种滋味。强忍心头酸楚,道:“我不知道,你都这样了,我还哪有闲心多管别人 ?'…99down'”沈世韵哼了一声,若说李亦杰为她而不顾楚梦琳,倒也说得过去。就听李亦杰道:“既是你先挑起此事,刚好我也有些话要劝你,梦琳本性并非大奸大恶,实因生存环境影响所致,自小受她爹的教唆,犯了些无心之过;只要善加引导,仍能走上正途,何必定要对她斩尽杀绝?你……你就不能放过她么?”沈世韵冷笑道:“我放过她?谁来放过我?”积怨难消之人通常有此一问,总能问得劝说者哑口无言,李亦杰也不例外,只劝得几句“心胸要开阔些”,又道:“你曾经说过,以杀止杀,则永无休止。我觉得你深明大义,连满汉间的刻骨深仇都尽力设法化解,可怎么事情临到头上,释怀了国仇,却仍不能忘记家恨?这岂非言行不一?”
沈世韵道:“你也告诉过本宫,杀一个魔头能救千万百姓,乃是为民谋福祉的千秋善业。本宫就要将楚梦琳碎尸万段,骨肉为泥,方泄我心头之恨。”李亦杰听了这话,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直升到头顶,全身发冷,艰难开口道:“韵儿,你……梦琳并不是全然无药可救,她也是曾跟我们风雨同舟的伙伴,你就忍心下这样的狠手,却不寻真正的罪魁……你何时变得这般气量狭小,阴险狠毒?你简直残忍得令我恐怖!”沈世韵冷笑道:“李卿家,多谢你的评价了。你什么都不懂,却总幻想着当救世主?你知不知道,当日在长安王府,楚梦琳一听说了我的身份,待咱们五人各自分道扬镳后,是夜便回转潜入暗杀。如不是皇上在场,阴差阳错的救了我,我今日还怎能有命来听你谴责?如今她仍贼心不死,竟敢公然闯入皇宫行刺。本宫没有那般高尚,给她打了左脸,做不到复将右脸送给她打。是不是她想杀我,我就该抛兵卸甲,脱得一丝不挂,迎上前等她动手?她要害我是无心之过,我想活下来就是气量狭小、阴险狠毒?这是你的论调了,难道本宫的命就活该比她低贱不成?哼,连江冽尘如此人物,尚且懂得对我敬而远之,她又算什么东西了?”李亦杰惶恐道:“不是的,韵儿,我不是那个意思,以前是我不知,中间竟还有这一段曲折……”
沈世韵打断道:“现下你是知道了,不是她死就是我亡,你愿不愿意帮本宫杀她?”李亦杰道:“这个……”想到要亲手杀楚梦琳,明知不忍,他又是重诺之人,无法答允违心举止。沈世韵一挥手,冷笑道:“罢了,本宫不来迫你背叛朋友,做那无义小人,这个忙你可以不帮,但绝不能干涉我的大计,否则任你是何人,一律格杀勿论。”将头向后一仰,李亦杰担心她撞痛脑袋,横过手掌想代她遮挡。猛然托了个空,更是无地自容。正没作理会处,忽而宫门轰然大开,洛瑾和胡为肩并肩的走了进来。胡为一见是他,心下仍存怯意,向洛瑾身后躲了躲。李亦杰自识得他们,见面时从未如此刻般欢喜,正亟盼有人来打断此时尴尬的二人独处,迎上前问道:“洛瑾姑娘,大夫怎么说?韵儿她……怎会突然晕倒?时常会这样的么?”洛瑾笑道:“你见过哪个正常人没事干就经常晕倒?真是荒唐!你要想说娘娘不是常人,是神仙,谁又听说过整日晕乎乎的神仙?莫非是醉酒大仙不成?”李亦杰苦笑道:“我不跟你斗口,反正也说不过你。你只告诉我大夫怎么说。”洛瑾垂下眉毛,脸色也变得阴晴不定,叹道:“女人家的隐秘毛病,你一个臭男人管那么多干嘛?”李亦杰哭笑不得,急得只欲跳脚,要说洛瑾确是重复了大夫的话,所述却非重题,叫道:“别闹了!你快跟我说啊!”沈世韵斜过一道视线,冷冷的道:“说。”洛瑾又瞪李亦杰一眼,大声道:“李亦杰,你还有脸问?娘娘会变成这样,还不都是给你害的!”李亦杰惊道:“怎说是我害的?”洛瑾道:“还在装疯卖傻!难道是我说错了?要不是你逞英雄,在前面像只没头苍蝇冲得飞快,娘娘就为追你,这才不慎跌倒,动了胎气!”
沈世韵与李亦杰闻言皆是大惊,齐声道:“什么?”李亦杰受震更是非同小可,道:“这么说……她……她怀了……”洛瑾道:“废话,否则没怀的要怎样动胎气,你动给我看啊!”李亦杰这一回又比刚听她嫁入皇宫之时打击更重,苦水只能往肚子里咽,尽全力压抑住胸中泛起的酸涩,道:“那是……是皇上的……?”洛瑾道:“废话,不然还是你的?”李亦杰苦笑道:“你就是专门跟我过不去……”笑容越来越苦,已逐渐辨不明是哭是笑。洛瑾道:“怎么,不服气?给我记牢了,只要你纠缠韵妃娘娘一天,我见你一次,骂你一次!我有话跟娘娘说,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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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3…U…W…W)
李亦杰干笑道:“有什么,你……你说好了,咱们都这么熟,何须如此见外?”这种撒赖般的话放在平时,他绝无法厚着脸皮说得出口,而今越是魂不守舍,便更想胡诌以掩饰情绪,要真被灰溜溜的骂走,此后再见到沈世韵,那是再抬不起头来了。洛瑾的眼光像刀子似的剜在他脸上,抱臂冷笑道:“我要跟娘娘指点些安胎期间休生养息的法门,以及日常饮食起居中各项关注要点,你就这么有兴趣?放心好了,你生不出来的,以后用不着过这一关,不必早作准备。”胡为听着洛瑾不断挖苦李亦杰,早就忍俊不禁,憋得几欲中伤,此刻一口气直从鼻孔里喷了出来,笑道:“我说洛瑾,以前怎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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