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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影断魂劫-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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崆峒掌门应了一声,满心狐疑。楚梦琳道:“好,那么我就给你,跟我来罢。”怔怔起身,僵硬的向前迈步。崆峒掌门五指一翻,抬掌扣住她手腕,看她这副神魂不属的样子,显然已不可能逃跑,这却是本能的出手。楚梦琳苦笑道:“你用不着这么防我。答应你的承诺,我自会兑现,君子一言……”崆峒掌门受不了她一字字的向外蹦,无端令得自己阵阵毛骨悚然,抢先道:“驷马难追,驷马难追。可以出发了么?”楚梦琳突然被截住话头,也不以为意,自顾自的抬脚上路,喃喃道:“你急什么,还怕残影剑长脚飞了?”崆峒掌门道:“夜长梦多,时不我待,这自须得赶在头里。”楚梦琳哼哼冷笑几声。崆峒掌门怕惹她反悔,沿途不敢多话,只“哎”“哎”的应着。楚梦琳走得极慢,他也不敢催促。抽空才问上几句:“咱们要到哪里找残影剑?”楚梦琳冷冷答道:“青弋江。”语调平淡生冷,与其称作回应他的问话,倒不如说是自言自语更为恰当。崆峒掌门心道:“青弋江……青弋江?”

楚梦琳赶路期间,犹如被人抽走了魂魄,每日不眠不休,不饮不食,脚程虽慢,却节约下了不少时间,经过几天,也走出了一大段。崆峒掌门生怕跟丢,只能陪着水米不进。最初还足以承受,但越走越是疲劳加剧,体力一天比一天差。这日来到处荒山,山坳间看到条清澈见底的小溪。楚梦琳一贯的爱美之心重又萌发,央着崆峒掌门在此歇歇脚。崆峒掌门嘴上应允,独自走到树干边坐下,闭目养神一会儿,耐不住取出干粮大啃大嚼。双眼不忘紧盯着楚梦琳,以免她离开自己的视线。

楚梦琳在溪水前俯下身,见一向最引以为傲的脸蛋上东一块泥巴,西一块污秽,蓬头垢面的邋遢模样,顿时感到无法忍受,捧起溪水洗了把脸,掏出随身锦帕将脸上泥污拭抹干净。她抹得极是细致,一寸寸擦拭而过,似是要将每块皮肤都彻底清理一遍。随后解开长发,以手指当做梳子,插入发丝中,自上至下的细心梳理。自与汤远程初次重逢,怒而断发,不知不觉已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想到头发能够再次留长,心中的伤痕却永不可能愈合,想着十分难过,默默伤怀了一阵,重将发辫束起。大致打扮结束后,端详着水中憔悴却不失秀丽的容颜,满含愁绪的抿唇苦笑。又过了不知多久,发觉倒影除自己外,突然又多了个人形,正紧贴她身后木立,先前却始终无知无觉,没听到一点脚步声,若非自己太过专注,便是那人武艺绝顶高强。为暂不惊动他,悄悄探出头,想在水中辨识。那人看穿了她心思,击出一掌,强大的掌力震荡得水面泛起涟漪,将那人影像也搅混了。楚梦琳壮着胆子,刚想回头,却被那人猛地拉住头发,朝后一扯。楚梦琳只见绿水、蓝天一闪而过,接着就是一张铜制面具猛地在眼前放大,从眼窝窟窿处射出一道深邃的寒光。这正是自己从小到大最敬畏之人,楚梦琳大惊失色,张嘴想叫,教主手臂一振,将她从地上拽起,低喝道:“跟我走!”扯着她头发,不由分说便向前拖。楚梦琳禁不住发根疼痛难忍,只得小跑着尽量跟上他步伐。明知这一回是凶多吉少,还想设法钻些空子,道:“爹……爹爹!您老人家……”教主根本不吃她这一套,冷声道:“住嘴。用不着白费心机,跟本座耍嘴皮子。”中指运力,向下弹出。楚梦琳感到后心一麻,一阵痉挛扩展到心脏,痛得一个字也叫不出来。

背后有个身影疾扑上前,却是崆峒掌门见楚梦琳在眼前被人带走,想到残影剑还未到手,怎能放任她离开。立即蹿出,伸手拽住楚梦琳胳膊,向回拉扯。教主一向自傲惯了,除江冽尘之外,还从没有人敢在他手底抢人。这一次出其不意,没能及时防备,竟失手使猎物被敌人夺过。咽不下这口气,对准来势,看也不看就挥掌拍出。崆峒掌门见他这一掌招稳力沉,不敢硬接,扯了楚梦琳一把,将她当作活盾牌挡在身前。楚梦琳周身瘫软如绵,动弹不得,后心立时结结实实的受了一击,她此时无内功护体,伤势更重,登时喷出一大口鲜血。崆峒掌门身前衣裳都染红了一片。教主毫不怜惜,掠身上前,又劈手抢夺。崆峒掌门将楚梦琳甩到背后,拱了拱手,道:“朋友,大家都是在江湖混口饭吃,就该守江湖上的规矩。这个小丫头是贫道先找上的,阁下总该讲究个先来后到罢?”教主怒道:“敢跟本座讲先来后到?真算起来,我可比你早上个十几年了。”崆峒掌门讥笑道:“什么话?这丫头也不过才十几岁,难道她刚一出生,你就见着了?你是接生婆呢,还是她的奶妈?”

楚梦琳深知父亲与崆峒掌门野心勃勃,无非是为了残影剑,才暂时没对自己下毒手。但其后她不管落到哪一人手里,都不会有好果子吃。现在唯有利用他们的贪婪心理,从中挑拨,让两人互相争斗,才有望脱身。抹去满嘴的鲜血,藏在崆峒掌门身后,状若哀戚,叫道:“爹爹!爹爹救我!这老道士捉住了我,逼我带他去取残影剑。女儿受强权胁迫,不得不从,终于等到您来了……”教主怒喝:“该死的逆女,还敢在本座面前扯谎!你到底把残影剑弄到哪里去了?”

崆峒掌门初时一愣,心道:“这妖女几时又冒出个爹爹?”随后稍加细想,她的爹爹,岂不正是陆黔口中的“老魔头”?今日竟然孤身遇上了**中的头号凶徒,双腿当即有些发软,只想赔笑求饶。再一转念,以楚梦琳口齿之伶俐,也给此人迫得仅剩出逃一途,显然吹捧绝没可能令他心软,反会加速死期。想到自己在祭影教手底吃过的亏,升起一腔怒火,即便死了也要说个痛快,也说不定能歪打正着,挑起教中内乱。先装出崇敬表情,道:“原来您就是祭影教的教主,可真是威名远扬哪!”教主哼了一声,谄媚之言他早在众教徒口中听腻了,以为面前之人是个软骨头,更增轻视。崆峒掌门却又摆出一副不屑神态,冷笑道:“哼,你调教出来的好徒弟!江冽尘少主,在深宫内院之中,与韵妃的丫鬟不三不四,他们做得出,我可还怕说了脏嘴。残煞星殒堂主,不自量力,独自入宫行刺,大闹筵席,最终遭人擒获。他不堪刑讯威逼,现今已向满清俯首称臣。这两个该算是你最得意的门生了罢?连他们也这么不争气,其他人更是休提。”其实暗夜殒是否归降,崆峒掌门并不知情,不过是以话相激。楚梦琳尖声叫道:“你胡说!殒哥哥才不会背叛我,不可能的!”崆峒掌门冷笑道:“有什么不可能?暗夜殒就非得在你这一棵树上吊死?他是上辈子欠了你还是怎地?”

教主早已得到密报,对筵席风波十知八九,自先引为奇耻大辱,而今恼火未消,又当面被外人揭了疮疤,愤愤的道:“殒儿这个白痴!”想着更加怒不可遏,抬臂掴了楚梦琳一耳光,怒道:“全因你这祸害,累得本座损折一员大将!”楚梦琳哀哀垂泪。崆峒掌门微笑看他发泄,不失时机的道:“既然他们两个都挑不起大梁,早些放弃也好。到头来,还是独生女儿跟你亲近些罢?不如你我二人合作,先由令爱带路,取得残影剑,再慢慢找齐七煞至宝,夺得江山,由您坐皇帝宝座,贫道只愿从旁辅佐,居谋士之流,足矣。”

教主听他不住冷嘲热讽,取笑自己教徒无方,早已耐不住火气,又听他口出狂言,不由怒道:“千万里锦绣河山,原为本座天生所享,你这个狗奴才,有什么资格跟本座谈平分天下?”崆峒掌门冷笑道:“你也不要太狂妄了。时局纷乱,群雄逐鹿,大位乃能者居之。说什么天生坐拥江山,真是无稽之谈。除了皇室子孙,谁配说这种话?”教主怒道:“一派胡言!现在皇位上坐的,都是些借了祖宗福庇的庶出贼子,本座才是真正合理的继承者!”

第二十章(3…U…W…W)

楚梦琳第二次听父亲说出此类言语,又想起多铎曾百思不解的疑问,含泪道:“爹爹,女儿自知罪孽深重,不求得到您的饶恕,只求死后能做个明白鬼。请告诉我,您究竟与皇室中人有何恩怨?为什么每次提起他们,您都是一副恨不得嚼穿龈血的架势?还有……我的真正身世又是如何?我怎会有‘王室之血’?”

教主眼中寒光一闪,疾冲上前,将楚梦琳双腕一并捏牢,喝道:“王室之血?你怎么知道!从哪里听来的?快说!”楚梦琳手腕咔咔作响,传来断裂一般的疼痛,转眼去看崆峒掌门。只将他当作唯一的求救对象,并无他意,教主却误会了她的眼神,也跟着看向崆峒掌门,冷冷的道:“是你跟她说的?”崆峒掌门根本不懂“王室之血”有何奥秘,倒乐意假扮高深莫测,微笑道:“自然是贫道告诉她的。至于阁下究竟是什么人,我也一并说了,你以后就不用整日戴着个丑陋的面具掩饰正身了。”教主大吼一声,甩开楚梦琳,挪步揪住崆峒掌门衣领,喝道:“你说你知道本座的真实身份?还有其他人知道没有?”崆峒掌门仅见得他面具孔洞中露出的一对招子,闪现着随时要爆发的狂怒。当此滔天威势之下,却仍是不知进退,还要打肿脸充胖子,笑道:“有啊,为数可还不少。贫道好不容易知道个大秘密,当然是逢人就说。青天寨里早就传开了,估计就连扫地的杂役也知道。我们还去了昭忠祠底的那座神秘王陵,好一块洞天福地!陆寨主言道,要在古墓中建造大本营。嘿嘿,皇宫中早晚也能得到消息。”教主怒道:“凡是知道本座秘密的,有一个我杀他一个,有一百我杀他一百,受死!”抬掌拍向他天灵盖。崆峒掌门侧头避开,左肩微沉,待他右掌击出,趁机扯住他手臂。另一手也使出“鹰爪手”,钳住他左手,拉离自己衣领。教主双手受制,仰身跃起,双腿连环踢出,崆峒掌门腹部挨了两脚,痛得撒手后撤,教主紧随而上,提掌横削。崆峒掌门仰头躲避,斜腿扫他下盘。教主掌锋回撤,顺势下斩,只听得“喀嚓”一声,接着响起接二连三的蔓延爆裂,崆峒掌门右腿骨全碎。

楚梦琳见两人忽然动起手来,虽不在原本的挑拨计划之列,疑问也尚未解答,但机不可失,趁着两人纠缠,一步一步地向后倒退。避到了一棵树后,见他们兀自斗得你死我活,没工夫注意自己,胆气更足了些,又退几步,立刻转身狂奔。胸口传来一波一波的疼痛,也只能咬牙忍着。崆峒掌门始终留意着楚梦琳,见她趁乱逃跑,忙叫:“残影剑……跑了……你女儿跑了!”架开教主一击,正要跃起追截,却被教主拎着后领硬生生拽回,怒道:“跟本座交手,还敢三心二意?那逆女跑了,随时可以再逮回来。即使没有她,本座也能找到残影剑!”将他朝地上重重一掼。崆峒掌门武功本就远远不及,而今为楚梦琳一分心,大失先机,立即沦为全然受制的局面。在地上连打几个滚,方才跃起,教主一掌又已袭到身前。崆峒掌门被其中蕴含的无形压力一路直推,背部抵上树干。教主内劲一吐,崆峒掌门如受千斤重击,呕出一口鲜血。这一回才明白教主是动真格的,再不敢在他面前狂妄挑衅,慌忙告饶道:“教主大人,教主大人,小老儿都是骗您的,对于您高贵的身份,我是一概不知啊!求您饶过我这条贱命,我,我再也不敢……”教主冷哼道:“一概不知?你连七煞都知道了,还有什么是你不知?”手掌紧握成拳,对准崆峒掌门胸肺处连连击打。崆峒掌门吐血不止,感到胃里已被整个儿搅散,头脑中也是嗡嗡作响,眼前渐渐模糊,心中只想:“瞧这势头,来日他必将灭了青天寨。贫道到死,毕竟还拖了黔儿和嘉华下水……”教主将他拽起,反肘在他背部撞下,撒手推开。崆峒掌门在原地僵立一瞬,接着就直挺挺的倒了下去。左耳着地,震得脑袋偏向右侧。右手在沙地上微微颤动,弥留之际,流露出对生存的强烈渴望,想最后抓起一把黄土,五指却也只能无力的一张。双眼依旧圆睁,瞪视着教主所在方向,脸上溅满斑斑血点,已自气绝。这一世奸猾之人便如此了结在荒山野岭之中。教主全不在意,随意一甩袍袖,抬眼向楚梦琳逃跑处张望,目力所极,却是杳无影踪,不知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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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瑾与江冽尘一夜偷欢,次日醒来,真有些不敢置信。心里却如同打翻了蜜罐般的甜。穿衣时动作极轻,仿佛是怕打破了某种意境。江冽尘自是又有任务交待,但她经连日训练,已从最早的胆战心惊转为得心应手,再到习以为常,反将盗图也当成了件享受之事,特别是得手后总能安然无恙,在两方圆满周旋,更有极大的成就感。再面对沈世韵也没了原先的愧疚惧怯,与她又恢复了亲密无间。而因这一日心情好,见到宫中每一人都是彬彬有礼,甚至对胡为也以笑脸相迎。胡为情绪低沉,闷闷不乐,并没多做回应。洛瑾又将吟雪宫从里到外打扫了一遍,简直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全没料到物极必反,而就在今日,她的好运气已悄然走到了头。

沈世韵每日午间有小憩的习惯。洛瑾替她泡上一杯香茗,陪她谈笑品茶。又主动铺开床褥,服侍她躺好。一切周到后方才退下。在厅中将屏风的角度挪了挪,能使人刚出房时视线受阻。到此可真算万事俱备,特意磨蹭了会儿,走到书架前,透过缝隙仔细观察,将几本书逐一抽出,伸手掏摸,这一张图纸塞得极深,她身子半贴在书架上,右手扶着架隔,左手在里边儿探了半天,终于有了踏实的纸张触感,用两根手指小心的将图纸夹出,展开细看。图纸上画着些起伏的地形,并另有标识批注,虽然看不大懂,总能认出是紧要机密。心里一阵沾沾自喜,有种欢呼雀跃的冲动。右手捏着图纸一角,另一手将书册塞回。这工作倒也不易,直到只剩最后一本,洛瑾将书脊对准空余出的缝隙,仔细摆正,此时阳光正烈,书架上也被照射得或多或少泛出些许白光。冷不丁看到面前掠过片黑影,也没在意,紧接着突然感到有人在自己肩上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这一惊连心脏也差点从口中吐出,塞到半途的书册翻落到地。她反应也算极快,匆忙将图纸一攥,藏进衣袖,小指和无名指将其压紧,战战兢兢的回头,见是沈世韵站在身后,脸上看不出喜怒。她究竟还是心虚,惊道:“娘娘,您……您怎么起来了?”

沈世韵皮笑肉不笑的勾了勾唇角,绕行几步,站到她对面,也是轻倚着书架,道:“别问我,你又在干什么啊?”洛瑾平时虽能与她相处自如,却不同于这一次被当场逮到,心跳已快到极点,仅存的理智还在运作,知道表面上绝不能显出一点慌乱,听她语调淡雅如常,暗想只要装得镇定些,一定也能有惊无险,安然度过难关。不断给自己吃着定心丸,强笑道:“我?我在整理书架啊。”一边抬起头与她对视,目光却总有些控制不住的躲闪。沈世韵淡笑道:“好啊,你倒也勤快。那就继续整理罢。”洛瑾应道:“是。”俯身将落地的书册拾起,拍了拍灰,重新塞回书架。她右手两指缩在衣袖中,伸出的三指僵直的弯曲着,力道全是借助于左手,暗暗祈祷沈世韵不会留心她的姿势古怪。

沈世韵在旁抱肩默观,脸上挂着副深不可测的微笑。待她塞好了书,忽然伸手扣住她右腕,向外大力一扭,速度迅如劲风。洛瑾右手奇痛,两指拿捏不住,朝上弹起。而图纸却从衣袖中滑出,刚才她匆忙攥成一团,实则并没捏牢,如今刚一脱出掌控便即恢复平整,在空中如一片羽毛般轻盈飘落。沈世韵面带冷笑,一言不发。两人都目不转睛的紧盯着图纸,却也没人伸手去捞一把,这段时刻赛过百年。等到图纸落地,左首上角被风吹得略微翘起,晃动两下后,重又摊平,全貌清晰展现。洛瑾视线低垂,心已坠到谷底,知道再辩白也是无用,只等着受罚。沈世韵依旧没言语,洛瑾焦虑更甚,但总僵持着也不是办法,缓缓抬起头,想偷看沈世韵的脸色,再作打算。视线刚止上移到衣领,突然眼前一花,还没等反应,已经劈头盖脸的挨了一巴掌,这一击极重,又在她全没防备,顷刻间天旋地转,脚底站立不稳,转了半个圈子,扑倒在地。脸上仿佛高起了一大块,热辣辣的疼痛,连耳膜也震得麻木,感到嘴角漏出粘稠的液体,食指轻轻一抹,竟擦了满指鲜血。图纸恰好位于她双眼下方,地形标示无比深刻的印入脑海,再面对同一张图,心态却与刚找到时有天壤之别。

第二十章(6)

沈世韵冷冷的开口道:“胆子倒不小啊。你以为本宫是什么人 ?'…99down'是瞎子还是傻子?岂能任由你在眼底玩花样,始终无知无觉?”洛瑾吃力的道:“是……是胡为向你说的?这个……可耻的叛徒。”她嘴角已经扯破,再说起话来都如刀割一般。沈世韵冷笑道:“用不着瞎猜疑。别说小小的吟雪宫,放眼江湖之广,也没几件事瞒得过本宫。我想捉一个细作,还需要听旁人告密?你干了没两次,我就已经知道了,只是一直没点破,想等你自己悔改。不过时至今日,你该懂得忍耐总有限度。”洛瑾黯然苦笑,道:“好,是我自作聪明。我……我认倒霉了,听凭娘娘责罚。”沈世韵冷声道:“本宫可以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老实交待,你盗窃图纸,是谁指使你的,目的何在?不过我也提醒你,就算你不说,我心里也清楚得很。”洛瑾苦笑道:“既然你都清楚,那又何必……何必再问我?”沈世韵怒意更盛,但念及她和自己长期的情谊,一时误入歧途,也盼望能说服她回归正道。叹了口气,微俯身将她扶起,拉了把椅子给她坐,取出锦帕擦去她满脸的泪水,缓和了语气道:“我刚进宫时,孤苦伶仃,一直是把你当亲姊妹看待的,咱们今天就说些掏心窝子的话。你自己想想,只为了江冽尘那畜生,你就这样糟践自己,值得么?他对你也没见得有多好,看到你自甘堕落,我在心痛之余,也十分为你惋惜。”

洛瑾听她温言劝说,无奈早已情根深种,再无转寰,一阵阵的心酸委屈,刚擦干的泪水又涌出眼眶,哽咽道:“我知道在别人看来很傻,但只要我认为值得,那就是值得的……无论如何,请您相信我,我也不想背叛您,不愿陷入如此两难境地……可是我,可是我……我更不能做对不起他的事,别无选择,我是真心爱他的!”沈世韵不屑道:“你懂什么真爱?好,我来问问你,你喜欢江冽尘什么?就因为他皮相生得好?”洛瑾默认不语。沈世韵冷哼道:“果然没错。那只是最肤浅的好感罢了。他先对你不冷不热,若即若离,从而形成种蒙胧的距离感。你从没受过这种待遇,才会觉越是难以接近之人,越能引起你的兴趣。这无非是另一种‘欲擒故纵’。像你这般长期养在深闺中,涉世未深的懵懂少女,自然是稍一勾搭就上手了。”洛瑾即使认同江冽尘对自己居心不良,一片痴心仍未稍减,低声道:“我……不管他怎样,我都会爱着他,一辈子不变心……”沈世韵渐感烦厌,道:“你该知道,他和那些纨绔子弟不同,之所以接近你,全是在利用你来对付我,你只是他的一件工具,连好色动心都谈不上。你还能这么心甘情愿?”洛瑾认真的道:“我不怨他,无论他待我是好是坏,我都愿意被他利用,无怨无悔。至少在他眼里还有利用的价值,也是好的。”沈世韵极力耐着性子,道:“好,本宫也不来跟你争。他对你有什么打算?说过要娶你没有?我再退一步,就算是你死乞白赖要嫁给他,他肯答应么?”洛瑾摇了摇头,道:“我不要名分,只要能够跟在他身边,即使永远做一个使唤丫头,也是甘之如饴。”

几句话交谈一过,沈世韵看清洛瑾泥足深陷,再劝说也只是白费口舌。冷笑道:“真是够无私的爱,算你高尚。本宫最后关照你几句,你以为战略图纸那么不值钱,总能放在老地方供你去偷?我只是将计就计,刻意准备了一些假图,让你盗去给他,你还真是尽忠尽责,每次都不让我失望。”先前不管沈世韵说什么,洛瑾都只是默默听着,沉着应答,但得到这个石破天惊的消息,却是当真慌了,瞪大双眼道:“假……假图?”不论是靠直觉还是凭分析,均知此言绝非玩笑。沈世韵冷笑道:“正是。只须将标示稍加改动,一旦敌人信了,作战时便是自将首级献予我军,魔教指日可破。”上前几步,弯下身凑近她脸,柔声道:“如果他没上当,说明他根本没拿你当一回事。如果他按照图纸应对部署,伤亡惨重,那可一定恨死你了,你既然说喜欢他,想来也不会对他一无所知,江冽尘手段有多残酷,不用我再举例了罢?你帮了那么大的倒忙,他只会以为是你跟我合谋算计。你说,他会怎么对你?被自己最爱的人亲手杀死,这种滋味可不是轻易能体验到的,本宫不知详情,只料想必定不大好受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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