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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响马乱-第1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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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在支持的同时又给下了任务,争取将内里进过兵工厂工作、会操作各种机器设备的尽数带回国内,还有那些个直接上场参战者,更是开出了各种优惠条件吸引他们,这些都是宝贵的财富,可以给他节省大量培训工人的时间。
“其实就算回去也不可能继续在乡下呆着的,那边已经给了条件,可以去工厂做工,合格者也能当兵,我听说咱们老乡中已经有人因为当过法*队的班长被特招入伍,回去就进军校,出来后最少也得是少尉了。”高凤阁说着,只是他不像是劝黄得功,更像给自己打气,其实他也认识个法国女人,那人丈夫在战争中死去,留下了孤儿寡母,可他放不下自己父母,不想在人生地不熟的法兰西混下去。
“你也说是合格者,但咱哥俩都是在码头抗包的,估计没什么合格地方…”
“黄得功,高凤阁你俩过来,一块儿照个相,唉老黄叫上你媳妇,等回去俺们跟人炫耀炫耀,咱在这儿都是抢手货,那黄花大闺女排着队等咱挑呢。”丁劲松在远处使劲的喊道,旁边一众人大笑,就要回国了,漂泊两年的心就要落下,任谁都高兴。
抛下烦恼,几人快步赶往这位王牌飞行员身边,人现在可是绝对的明星,英俊潇洒帅气多金,甚多法国的大姑娘小媳妇给他写情书呢。
都聚拢到一起,趁着船只还没生火完毕,有自己人拿着相机过来照相,一行人高兴的模样冲淡了黄得功念家的情愫,“咔嚓”没有镁光灯亮起,是欧洲新近发明的物件,这些军官在倒腾洋落时发了不少财。
“准备留下的再来照张合影。”丁劲松大声喊道,一时间不少拖儿带女的又猬集到一块儿,在他指挥下把自己的身影映照在底片上。
“以后有空了就抱着老婆孩子回家看看,远是远,可那儿才是你们的根,再说现在的交通这么方便,个把月就能回去。”他还在咋呼着:“也算是衣锦还乡了啊。”
不止有华工留下,军队里也有不少人接到他国邀请,欧战让化学战与空军大放异彩,也把这群来自远东的军人聚焦在镁光灯下,就丁劲松所知,除他本人接到法美两国的邀请外,尚有多人接到聘书,力邀其加入本*队,或作为雇佣军代为培养其军人。
更甚至于,听杨玉福所言,日本人也参与了其中,他们本国在欧战中出动大量海军,但作为新式军种的空军却没任何成就可言,对这些整建制参与化学战或机群大编队作战的军人甚是垂涎,在暗中抛出了橄榄枝。
好在鲁军政治工作做得好,参加欧战者也多为政审合格,多数人挡住了盟国的糖衣炮弹,没给挖墙脚而去,只少数人在国内示意下脱下军装参与其间,作为加深国与国关系之用。
此种公然撬墙角的行动让人殊为不齿,可国家没有相应的实力,人家做起来不说肆无忌惮,总也少了几分顾虑。
“呜”汽笛鸣起,是船上的人在催促着赶紧登船,华工们背起自己的行礼,抬上在战争中受到重创的军人或同袍,一同往船上走去—法国人还算不错,对伤员的救治尚属尽心尽责,这些是治疗完毕又在这儿休养一段时间的,也是伤员中最后一批。
作为带队者,丁劲松最后一个登上船只,看着下方散落的来此送行的一众已成家立业的华工,他的眼睛有些湿润,摆摆手,大声喊道:“弟兄们,国家不会忘记你们做出的贡献,放心家里的爹娘吧。”
“长官,走吧,船长催好几次了。”他的勤务兵刘邵业喊道,其人怀里赫然抱着自己哥哥的骨灰盒。
慢慢踱上船只,靠拢在船舷边,丁劲松拿过自己的公文包,看着里面战亡将士的身份证明低声说道:“弟兄们,咱们回家。”最顶上一张,唤作腾书德,死因,战后收拢野外物资误踩地雷。
……
民国八年春夏之交,北方大部分地区出现严重的旱情,是年自春至秋,旱情更是酷烈异常,虽然秋收以后各地相继下了场透雨,但已于事无补。包括京兆区和直隶在内的畿辅之地,几乎全境皆旱,大片庄稼仅收一到三分,有的尽皆枯死。山东除胶东外,无处不旱,鲁北鲁西一带,赤地千里,野无青草。
豫西、豫北一带,炎峰烈日,赤地无垠,秋禾一粒未收,豫南十三县自去年五月份到如今,水、旱、蝗、风交相并发,通年收成不及十之一二。陕西境内也是水旱各灾,无所不备,受灾各县成灾五六分到*分不等。其中如泾阳十三个月无雨,富平十一个月无雨,华县附近各地也是苦旱异常,乡人每天祈神求雨者日有数起,连华县知事、省城督军陈树藩也都求起雨来,虽在八月中旬下了几场雨,但此时禾苗早已枯死。
至潼关以东,仍然亢旱如故,大路上尘土盈田,田野一片赤土,受灾最轻的山西也因春夏未雨,形成禾苗盈尺、蔓草同枯的凄惨景象。总计受灾区域,东起海岱,西达关陇,南至巢淮,北抵京畿,有近二百多万平方公里,占到加上外蒙以后全国总面积的五分之一,波及五省一区,有约三千万灾民被推入饥馑流离、无以为生的境地。
“如今山东情况怎样?”自兼救灾委员会主席的王子安随手在一份请求拨款的文件上署名,问道副主席姜宗令,他本身旧时代文人出身,于此有大量的处理经验,民国肇见之后山东的灾害处理也多由代理,罗建明虽在事实上要比他的才识更好,但应付起这等事情还是不如他经验多、水平高。
为此姜宗令不得不把刚上手的省长之职托付他人代理,返回济南统筹管理:“山东的情况还算应对有力,咱从前年开始就大量储备粮食,去年拿下的苏南、安徽也可以进行部分支援,加上政府紧急从川省、两湖购买部分,还有暹罗等地的外购,加上施行粮票、购粮本、农村合作社展开的自救行动,虽不能说完全抗住此次灾害,但总也能保证不会发生恶*件。”
他现在对这几人的深思熟虑赶到由衷佩服,一直以来不遗余力的收购粮食,为此拼着浪费大量经援外汇、扰乱粮食市场秩序等也在所不惜,现在看看,果真是能人所不能,只是此举也让其内里有些惶恐不安—他们会否知道今年要发生一场大规模的旱灾,否则一反常态囤积超量粮食是为何故,要知道,就算保养再为得力,粮食也就能放上三年,时间再长就得批量坏掉了。
虽然大帅建立了气象局,但他在私下里问过那些个工作人员,对方告知只能模糊的预报接下来一段时间内天气,像这种大规模灾荒,根本就无力探查。不过想想靖帅以前多有此举他也便释然,当年收回青岛的时间点便切合十分准确,还似是知道日本人将要入侵,早早准备了诸多应对手段,硬是虎口拔牙,老虎嘴里夺食成功。
“鲁省的准备手段多,应对充足,也该有此结果,否则咱不是做无用功么,可一定得注意苏北一带的情况,那儿今年收成也不好,给两淮治理带来很多不便,加上掌控时间不太长,人们对政府的信任还没完全建立,故此次行动不能单纯的将其作为救灾,还应考虑到民心归拢问题,而且,大灾年间以工代赈也是个经验之谈,把他们赶到河两边,也好减少闹事儿的几率。”
“山东的情况如此,那其他几省呢?直隶、河南一带,会不会给咱们北上行动造成压力甚或不便。”好孬热河往北都是靠着放牧过活,还未形成大量的种地人群,否则也被旱灾波及到的两地说不得会对外蒙造成不利影响。
“除我鲁军治下区域,其他各省管理者也或多或少的进行了救灾行动,但对方应对不足没有经验,加上无良大户趁火打劫,农民破产者不知繁几。”旱灾可不光山东有,华北五省尽数波及,外出逃难者多有走西口、闯关东或逃入山东求活,人数极为庞大,故对外省旱情必须也有应对之举。
“就以直隶、河南为例,民众用糠杂以麦叶,地下落叶,花子,漂布用之土,凤尾松牙,据屑,有毒树豆,高粱皮、榆皮、树叶花粉等,以石捣成末取出最细之粉食用,不少儿童因极不适口而拒食,饿死者无算。”
“稍有家业的民户纷纷卖田、卖房、卖牲口,但在粮食短缺、粮价奇贵的条件下,各物价格暴跌,因而不仅不能苟存一息,反而无端蒙受巨大损失,仅以豫北一地,牲畜的损失少则十之四五,多者十之六七,陕西关中道更是达到十之*,直隶顺德一带田地易主者几达几十万亩。”
“其他卖儿鬻女者在各地蔚然成风,直隶大名道所属各县,青春少妇,十龄幼娃,卖价不到十元,还有的按岁给钱,十到十五岁的少女,每岁一元,十五岁以下每口三五元,五岁以下不仅找不到买主,而且由于父母无力背负,往往被投入井、河之中。”
“河南安阳一带卖女的方法更加奇特,大致每斤合制钱百文上下,每大洋一元合十四五斤上下,妇女以八十斤计,姑娘以七十斤计,几到骇人听闻之程度。具我们调查,邯郸县一个人口不足二百五十人的张广村,幼童出卖就在四十到五十之间,而顺德府至当下已有超过两万人被出卖,或为奴婢,或为姬妾,或沦入妓院。”
这事儿王子安倒也知道,因为他的人也在其中插了一杠子,被发卖的孩童多有落入其手中者,还有部分妇女,打算配属给落户外蒙的军汉之用—没法子,那地儿本就地广人稀,饿半死的老百姓没跑过去就差不多倒毙身亡了,而饿不死的,人也不想跑这么远。
先前冯伟军所担心大量筑路部队落户外蒙可能造成的社会问题籍着灾情不复存在,总也就几万人的存在,几十万块钱顶天,麻烦的是后续运人所耗,一路上吃喝拉撒远大于买她们所付出钱财,可到底买卖妇女不是什么好名声,政府也就未予大肆宣传。
“能帮的尽量帮,帮不了咱也没法子,省境地区现在每天有多少人进入,有没有统计?”王子安问道,他这儿现在近似于世外桃源,临近的直隶、河南等地民众多有蜂拥而入者,给其造成极大困扰。
好在如今北面需要人,可以大量调派去往那里,送上火车发到张家口,再通过断断续续的轻轨北运,减轻山东压力的同时也能在外蒙实边。就是沿途所耗甚大,这些流民本就没吃食才跑出来的。
“前期每天几千人不等,入秋以后达到高峰,进入者有最高一天超过两万,总数近五十万人左右。”姜宗令回道,这个数字是实时变化的,现在还是秋季,等到了冬天,那流民大军才叫可怕。
“还算在承受范围之内。”王子安站起身说道,可这人数还在增加,特别是近期的高峰阶段,若是估算到明年春季之前,人数还会增加近两倍,若不做好分流工作,将会对山东本身的社会结构造成冲击,进而形成某些恶*件,但你总不能把边境封住不让他们进吧,一来山东与河南、直隶搭界,想堵都堵不住,二来如此做法必会给名声带来恶劣影响:“你们做出的规划如何,打算分流到哪儿?”
“首先是外蒙部分,冯委员长打算先期移民二十万人左右,除北上外蒙者,还有部分留在热河、察哈尔开垦,接着在冬季过后将会再度移民,只是规模要小很多。”这是肯定的,当明年开春雨水足了,会有部分流民返乡,继续耕种他们祖祖辈辈传下来的土地,进而造成移民减少:“其次是海岸附近适合居住的岛屿,零零散散也能满足几万人居住规模,只要顶过前期的开荒,接下来他们会为咱们提供大量的海产品。”
王子安所占地域多是沿海省份,海岸线长、海岛众多,可已经开发的没多少,而且现在也不是后世断子绝孙网大规模使用的年代,海里渔产品不少,不过上面环境恶劣,先期开发绝对会死伤惨重,再说了,一群旱鸭子属性的农民上到海岛以后能不能站住脚也是个问题,但活命的希望给了,总不能再负责生老病死吧。
“至于剩下的,除了张雨亭要求送往东三省者,其余只能分流入各省进行消化,但不会让其长期流窜于各地。”
“对了,说起张作霖,他答应用粮食援助换流民,给多少粮食了?”
“除了换取流民的粮食,连同东北对我方援助,总计一百二十万担。”姜宗令倒是记得很清楚:“再多对方就不肯给了,除非咱们能付钱,或者动员大批流民北上。”
第258章 马春生北上屯边记
“山岳兄,这些可是真真切切的流民?您可别给我塞些探子啊。”曾维干笑着同边云峰山岳打趣道:“日后他们要给揪出来,兄弟可是也要吃大帅的挂落。”
边云峰望着一眼望不到头的流民登上火车,转头淡然的说道:“有没探子我是不清楚,但却绝对没有我鲁军的谍报人员,他们从河北进到山东,还没接受甄别就直接拉到了这边,或许会有些其他势力的探子夹杂其中,可我说兄弟…”借着流民大规模进入山东的时刻肯定会有人安插探子,这个是没法避免的,总不能因噎废食。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你觉得能混到流民里的探子有多大作用?不是说这法子不行,测绘、勘探都用得着,可咱国内还没几家专业的情报机构,能练出多少这水平的来?少数孤苦伶仃的也早熬进机密部门打探重要信息了,就这里面的人。”他指了指蓬头垢面、无精打采的流民:“跟他们下功夫,凭着国内水平,顶天给你传回几份报纸算合格,可那东西,不说用处不大,全是公开发行,想买到处都是。”
“的确。”曾维干还是笑着:“不划算啊,有这水平进到政府部门不更好,不过您刚才所说全国没几家有水平的情报组织,这不太对吧,你们那儿可不就不少?”
“彼此彼此。”边云峰看着他,笑了,东三省一直以来没甚大事儿,就张作霖驱逐孟恩远时干了几仗,发展势头不错,在关内一片混乱时显得风景这边独好,连鲁军地面也比不过,那里三天两头就要跟人开片,不是打击越境敌军就是上山剿匪,要不就镇压几个趁乱起事的。
只是张作霖靠着东三省的安宁发展自身,王子安更凭借领先他人近百年的知识水平壮大自己,手腕上更高一筹,因此张胡子按他心意建立的侦缉队、侦察队等情报机构虽好过国内其他军头,可比起他来还是差得远。
就像相互间安插探子,奉系也就能想到在鲁军内部及政府系统派遣谍报人员,其下再有部分联络用的外围人士,可反过来到了鲁军方面,他们不止会直接安插探子,也经常收买其政府内部人士,更靠着张作霖大肆收编吉林孟恩远所部混入很多,靠着流民出关安点人手更是平常不过—对方没有这么多合适人才,经年发展教育的鲁军可有,去那儿也不用干别的,测绘城内布局、山川地形并绘制成地图,驻军建制、人员、装备构成等等一应俱全。
所以说,刚才那位奉军团长所言还就千真万确,不光外情处,参谋署下属的情报科也会往里安插人手,至于到最后几个情报部门到底有多少人在当地,不经过统筹连鲁军内部也闹不明白。
只是这种事儿大伙都心知肚明,说出来权当找个谈资而已,边云峰估计曾维干就算知道也不会狗拿耗子的多管闲事儿,干那吃力不讨好的反谍事务。
两人在此有一搭无一搭的闲聊,远处,又一列火车满载,鸣响着汽笛,咣当咣当的驶向北面,为了增加运力,包括车顶,此时都坐满了人。
火车速度不快,但仍有鲁军安排的工作人员也同在上面,只为行进过程中莫要发生摔落事故。马春生拢拢自己行李,把小儿子紧紧的抱在怀中,这是他最后一个孩子,还有两个姑娘早在外逃过程中就卖给了别人,这天杀的世道,大姑娘都已经十七岁了,只要能熬过今年,就该找个婆家安分的过日子,可现在,也不知姑娘到了哪里,只希望别给人贩子卖到窑子去。
当时他媳妇哭天喊地咒骂着,老娘也一个劲的抹眼泪说他没本事,他认了,要有本事也不可能出来逃荒,他就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再看看怀中熟睡的孩子,这就是他的希望,未来。
“稍微靠里面点,把行李都拢好了,掉下去不可能停车让你捡。”政府当兵的扯着喉咙喊道,可惜四周太空旷,听不真确。
“哎,哎,那是谁家孩子,抱好了,摔下去会死人的,说你呢,把你家孩子看好,让他坐下。”那人见有人不听话勃然大怒。
“老总,这孩子爹娘没撑过来,死路上了。”
“…那怎么不把他留下,山东地面还能缺的了他一口饭吃。”当兵的顿了顿,满脸憋得通红,这伙办事儿不地道的民政人员,孤儿明显不在移民序列,要送到幼年兵团的。
“送了,他自己趁人不注意逃出来的。”那人应该也很是无奈:“要不老总行行好联系下,到站了把他放下,再送回去?”
“没可能了,让他跟着吧,这火车不是咱自家开的,要一路到张家口。”鲁军士兵喊道:“你先帮着看下,到地了给我。”为让火车多跑几趟,一路上除了加煤加水,是注定不可能到站就停,再说了,那边也等着很多北上流民,真停下来他们会一窝蜂的扒到火车上,可车厢包括车顶早就处于满载状态了。
马春生在两人交谈当口看了眼,随即转过头,这很平常,鲁军管太严,路上早就野惯的流民不适应者很多,大人可能为了一口饱饭或在皮鞭下老实点,小孩不可能打太狠,又是记吃不记打的脾性,加上人生地不熟一害怕溜了号,跑去找乡亲很有可能。
说起乡亲,当初全村四百来口人从河南一起出来逃难,中途饿毙者就有将近三四十人,因为发卖、失散,等相携着过曹州到了山东,只剩二百来人,听说这边政策好,大家伙没想着分开,只要熬过今年,回家收拾收拾土地继续过活。
没成想糊里糊涂的一群人先是在政府安排下北上济南,紧接被分成两伙,自己这伙人少点,给拉到天津,在那儿汇合了更多的人,听说要去蒙古屯田,到地儿每户立分三十亩地两匹马,乖乖,长这么大都不知道三十亩地到底有多大,对此很多人不信,有这好事儿不早让人占了去,可政府说那边就是冷点儿,要不能没人么,不过再不信就滚蛋,撵出山东,爱去哪去哪儿,没法子,还是信吧。
至于那伙人多的,在济南分开后坐火车去了东面,据当官的所说,他们在到达海边后会乘船北上,去往东北实边,那里的土地更多更肥沃,同样的冷,但是小日本跟老毛子多点,别的倒没什么坏处,就是不给分马。
都一样,马春生心里嘟囔着,反正都是给人拉去实边屯垦,说什么分地之类的话语,他都不信,这种好事儿哪能落自己头上。不过也无所谓了,再坏能坏哪儿去,反正自家粮食早就吃光,要不是到了山东,估计他一家子这会儿得让观音土撑死,还是政府看着可怜,起先每天给点粥喝,到后来改成高粱煎饼,甚至于出山东时更给分了一个白面馍馍。
别看一户只有一个,这玩意儿地主老财都不定天天吃,据跟自己等人一起出来逃难的村里最富那主所言,他家年景好时一旬才能吃上一次。
火车一路行驶,马春生的心也在变换的景色中漂泊不定,中途把高粱煎饼拿出来就着凉水给孩子喂了点,儿子体格不错,没在缺吃少穿的年月里死掉。路过几个城市的时候他发现很多人出来看西洋镜,对方身上穿的绫罗绸缎让他很是羡慕,不知自己这辈子还有没可能。
中午时分到达京师,火车后面的几节车厢解下,随即再拖到另一个火车头,就靠着这点时间,站台工作人员完成了加煤加水,反正从天津到北京也消耗不了多少燃料,这里到底是京师,政府的脸面,没出现大量逃难人群。
“老总,俺能下去不,俺不想去乌里雅…台,以前没听说过。”有人大声咋呼着,马春生看他那样就知道,肯定觉得下面比较繁华,要饭能活下去就不愿再往北了。
这哪儿能行,费劲巴拉弄到这里,您说不走了,感情拿人当猴耍呢,老总也是大吼一声:“有敢逃跑的立杀无赦,特么你们要不来早说,都到这边儿了再出幺蛾子,没门。”
“他们怎么下去了?”那人不服,指着刚才卸下的车厢,上面人都在闹闹哄哄下车。
“那特么是奉军管的人,跟咱们就不是一伙,人家爱咋咋地,不关咱们事儿,咋的,想炸翅。”当兵的说完就站起身,手里枪一举,可转头给人一巴掌拍脑袋上:“坐下,注意点措辞,这是对民众说话,不是跟敌人干仗。”说完还朝被训斥那人说上几句道歉的话语,让他安心坐好,别胡思乱想,再说了,想走可以,把吃了鲁军的东西都给还回来就行,此话一出那人立马萎掉,不敢再有任何怨言。
你俩这是唱红白脸吧,马春生心里想到,打个巴掌再给颗枣,自己以前也跟人这么干过。不过话说回来,他知道对付这些个生性老实但又透着精明的老农不用点儿雷霆手段不行,不说别的,就发食物那会儿,要不找几个当兵的在旁边用枪挡住,转眼就能给你抢光,就他都见过好几次了,有人想借机生事多抢点吃食,鼓动人冲击粥棚,好在这伙鲁军也是心够狠,敢直接朝领头的开枪,事后还给安个罪名说是寻衅滋事、挑动叛乱,这大帽子一扣保准没人炸刺。
火车又开始开动,马春生觉得自己还没看够皇城根,日后要是能活下去,这也是一谈资,告诉别人咱也来过京师,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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