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窃国贼-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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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刻钟后,刘存极为不满的声音响起,震得堂上众人目瞪口呆:“你们再看看这里,只标注方位和高度,比例模糊不清,两个高地之间地形到底如何?这段溪流的深度和宽度是多少?还有许村这段十里水域,有**头?码头在哪?堤岸与河面高度几何?坡度几何?若是我军在冰面上搭桥强渡,没有这些数据如何把握速度?这些都是测绘与制图的基础内容,连最基本的东西都不掌握,将来如何掌控成千上万将士舍命搏杀的战场?拿下去,重新核实,入夜之前必须办好,否则军法从事!”
程骥和鲁佩连忙卷起桌面上的地图,头都不敢抬就溜出去,纠集各自麾下弟兄转入前方东厢房,拿出近百份原始测绘数据紧张核实。
糜芳望一眼正在喝水的刘存,悄悄转向兄长糜竺:“大兄,鲁佩从小弟手里拿去徐州地域详图,又带十几个手下和咱们南城分号的几位伙计,悄悄摸到城北跑了一天,绘制的地图比咱们手里的精准百倍,竟然还被子鉴兄骂成这样?不会是子鉴兄故意的吧?”
糜竺向弟弟简要介绍刘存严谨得的行事风格,以及他探听到的刘存座下二十九名武学弟子的大致情况,最后低声叹道:“鲁佩与程骥投入子鉴门下不到两年,就已经拥有如此气度和才学,全赖子鉴孜孜不倦的传授教导!子鉴曾说过这样一句话:细节决定成败!可见子鉴对细节的要求到了何等程度,这正是你身上所缺少的,你再看子鉴军中诸将,有谁趾高气扬踌躇满志?半个都没有啊!”
“咬什么耳朵呢?快过来,咱们赶紧商议一下,说不定明天就得打场硬仗。”刘存大声催促糜竺兄弟。
糜竺兄弟连忙过去,围在刘存左右专注地盯着桌上地图,倾听刘存对费县黄巾和南城守军的详细分析,然后说出琅琊军的应对措施和双方协同作战的方案,顿时觉得信心大增。
糜芳着急地问道:“如此一来,兄长这边岂不要单独承受费县两万余贼寇的巨大压力?”
刘存解释道:“为了吸引住黄巾主力,避免他们突然集结兵力,击溃徐州两军中的任意一军,我必须尽可能拖住他们,为曹豹大人和你们哥俩赢得稳固防御线和紧急征召士卒的时间,否则一旦你们两军任意一军被击破,数万黄巾将汹涌南下,毫无阻挡地洗劫徐州腹地,等咱们集结军队追过去,他们完全可以转向兵力空虚的豫中、豫南,再现中平元年战火席卷三州的大祸。”
糜竺对刘存的高义感动不已:“贤弟,你的五千步卒都是只训练半年的新兵,如果费县两万余贼寇不管不顾大胆出击,趁你部立足未稳,与你在宽阔平坦的许村大战一场,就算你军中弓弩众多骑兵彪悍,恐怕也要伤筋动骨啊!”
刘存叹了口气:“小弟何尝不知道,可是机会稍纵即逝,需要果断进去,而且不打上一场硬仗,就无法迷惑对手,也就不能让麾下官兵在血与火的洗礼中屹立起来,成长为真正的强军!二位都是我刘存的好兄弟,所以我今天说句不敢对外人说的话:世间万物都逃不过弱肉强食、优胜劣汰的天道!如果不尽快成为个强者,一旦乱世来临,等待你我的将是何种命运?”
糜竺和糜芳心神巨震,他们正是因为有了如此强烈的危机感,才不惜拿出巨额家财,紧急调动人力物力北上拒敌,虽然他们没有刘存如此清晰的概括和定义,但何尝不是为了糜氏家族的生存繁衍?又何尝没有崛起于乱世的野心?可以说,刘存发自肺腑的心里话,说到了他们心坎上,而且深深触动了他们的灵魂。
中平三年元月二十,费县许村。
许村是个只有一百四十余户人家的村庄,坐落于沂蒙大山南麓,方圆数十里均是平原和低矮土丘,土地肥沃水源充足,发源于沂蒙大山的武水(今祊河)悠悠流过小村之北,河岸翠竹连绵,远山苍莽悠远,哪怕如今残雪皑皑春寒料峭,也能看到丛丛绿意。
许村距离西北的费县城三十六里,距离东南的开阳王城四十里,几乎处在两座城池的中间地带,数十年来一直是东来西往的商贾旅人落脚的地方。
西北面的费县被黄巾军打下之后,承平百年的许村也和周边各村一样招致空前浩劫,村中大户被苦大仇深的黄巾军屠戮殆尽,八百余村民不是被黄巾军赶往费县,就是顺着武水逃往东面的开阳王城,只留下十余名无法舍弃家园的老人。
五千余黄巾军将村中所有米粮和财富席卷一空,留下三百兵力驻守许村,密切监视东南方向开阳王城的动静。
两天前的凌晨,凛冽的北方刮个不停,风过竹梢的呜鸣声响了一夜,冻得瑟瑟发抖的三百黄巾军躲进村中几家大户的宅院呼呼大睡,结果被悄然而至的数十名官兵斥候割断了三十余人的脖子。
紧接着,如闷雷般的密集马蹄声滚滚而来,三百余名装备精良的骑兵在斥候的指挥下,转眼间将几家大户的院子团团围住,匆忙应战的黄巾士卒刚冲出房门,就被密集的利箭射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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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虚虚实实(下)
许村的三百黄巾军还未与敌人接触就伤亡惨重,惨叫声、哀嚎声、救命声响成一片。
在这种情况下,幸存的百余士卒尚未来得及考虑是战是逃,三百余名身穿漆黑盔甲戴着皮质手套的骑兵已经下马,分成十人一队如狼似虎地杀进屋内,用锋利的弯刀和密集的箭矢将所有黄巾士卒屠杀殆尽,然后割下一个个脑袋,搜走所有铜铁兵器,搀扶受伤的同伴上马离去。
此后两天,小小的许村成了黄巾斥候和官兵斥候相互搏杀的战场,两天中发生了十一次百人规模的厮杀,黄巾斥候均已惨败告终,留下了四百二十七具尸体。
黄巾斥候们自此闻风丧胆,无论大小头领如何催促恐吓,就是不敢再度靠近许村十里之内,他们从未遇到过如此悍不畏死的官兵斥候,从未遭遇过数息之间连续射出五支利箭的强弩,而且只需停顿数息又能连续射击,更没见识过三五成群的官兵斥候相互配合,以快速有效的诡异战术展开屠杀,黄巾斥候哪怕武艺再高,身体再强壮,最终都死在官兵斥候的利箭和锋利的横刀之下。
接到急报的黄巾大小渠帅非常吃惊,但短时间内又不知如何应付,各部的最高统帅此时云集南武阳,为缴获的大量粮食物品和衣甲兵器该如何分配吵得不可开交,许村以及许村以东地区,自此成了官兵的控制区。
下午申时刚过,灰蒙蒙的天色即将变暗,数以千计的骑兵突然沿着东面的沿河官道轰隆而至,在两名银盔黑甲英姿勃勃的年轻军官率领下,如狂风般穿越村子直奔西面的费县。
一刻钟不到,五千名腰挂长刀手持三丈长矛的官兵开进村子,迅速占领村子西面和南面布下阵型,所以官兵手上全戴着黑色或棕黄色皮质手套,脖子上是暖和的黑色围巾,一个个腰板挺直精神抖数,完全不像已经走了四十里的样子,全身上下似乎有使不完的力气。
没多久,近千辆马车和牛车组成的庞大车队向村子开来,上万名身穿皮甲头戴皮盔却没有任何武器的士卒蜂拥而至,一辆辆马车牛车很快将方圆三里的许村团团围住。
跟在车厢两旁的士卒从车上卸下一根根圆木和五花八门的工具,上百名脖子上缠着醒目红色围巾的汉子提起一桶桶石灰,在车辆外围洒出三道相互连接的白线,上千名手持钢镐铁锹的汉子迅速进入白线之内,铺设打量干柴枯草点火焚烧冰冻的土地,然后挥舞手中工具大干起来,整个许村顿时号子声声尘烟弥漫。
与此同时,许村北面的简陋码头上戒备森严,主帅刘存和王杞蹲在结冻的河面边沿,不远处十几名年轻军官不停地将手中长矛刺向冰面,很快就听到冰面裂解的渗人声音。
刘存望一眼不到百步宽的结冰河面,站起来拍掉手中的冰渣,对跟随身边的鲁佩和程骥等弟子低声解释一番,下意识地望向灰蒙蒙的天空做出判断:
“冰层厚度不足以承受两只脚的重量,但至少半个月内气温不会升高,冰面不会裂解,这对搭建浮桥非常有益。由于南岸的地势起伏较大,相对于我军所在的北岸,进攻面非常狭窄,我军只需占据南岸有利地形,修建一个能容纳两千步兵和八百弓弩兵驻扎的营垒,就能挡住上万黄巾军的攻击,再加上修建浮桥连接北岸岸,彼此间可以快速调配相互支援,有效地将费县之敌挡在许村以西。”
鲁佩和十几名师弟频频点头,程骥大胆地问道:“师父,今天我军的突然行动,是否体现了师父之前所讲的尽可能避免在己方土地上交战的原则?”
刘存拉过乐哈哈的王杞:“这一点你师伯最有发言权,他当初戍守雁门关,一守就是六年,没少和呼啸而来的胡人骑兵打仗。”
王杞欣然将自己经历过的三次雁门血战缓缓道来,最后非常痛心地总结:“正因为我大汉军队的战斗力和移动速度输给胡人,才使得雁门以内的大汉百姓惨遭胡人骑兵的抢掠和屠杀,每次胡人骑兵破关而入,都有成千上万大汉军民遭受荼毒,因为战场就在咱们土地上,甚至抵达距离长城数百里的南面纵深地区,胡人骑兵所过之处不但血流成河,就连田地里的庄稼都遭殃,不是被胡人放马吃掉,就是被他们残酷地纵马践踏。”
王杞停顿片刻,对愤恨难耐的少年大声说道:“此次我军突然前出四十里,主要是基于军事上的需要,但也有政治上的原因:一、我军积极进取,能获得民众支持,也能让国君和文武官员以及周围各县的名士贤达放心;二、春耕已到,我军前出四十里,身后上百万亩的田地就能获得耕种,上百万亩啊!哪怕一亩只收一石粮食,也有百万石,能养活多少人啊?若是过了季节,没了百万石粮食,今年会有多少人卖儿卖女饿毙路旁?所以,为将者不但要计算军事上的得失,也要计算民心的得失,只有这样,才是一个合格的将领。”
少年们记住了王杞的话,哪怕一时半刻不能领悟更深一层的含义,王杞的话也如同一颗颗种子,洒在他们的心田上。
刘存就这样抓住每一个机会,向弟子们传授自己的治军治民理念,尽可能让弟子树立以民为本的思想原则。
夜幕降临,担任警戒任务的两千骑兵陆续回营,养精蓄锐的数百斥候再次出击,五千步卒回到挖出壕沟竖起来原木的村中进食,然后进入空旷的屋子里休息。
午夜时分,营垒的主体建好,一万青壮开始以三班轮流的方式休息和劳作,刘存依然率领他的弟子们,举着火把围绕不断堆高夯实的营垒外壁,向弟子们实地讲述壕沟营垒在野战中的意义、所要达到的目的、快速构筑的方式、土木工程量的计算、劳动力和物资的统筹安排等等。
次日凌晨,两名衣衫褴褛的中年汉子艰辛地躲过一轮又一轮官兵斥候和骑兵的搜索,钻过密密麻麻的灌木丛,如壁虎一般爬上西南面的高岗。
当两人缓缓伸出肮脏紊乱的脑袋,睁大满是血丝的双眼眺望三里外的许村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震惊得差点惊叫起来——
第六十五章 斗智斗勇(上)
“这怎么可能?”
刚从南武阳赶回费县的渠帅徐和与副帅司马俱大吃一惊,这两位青州乐安(今山东广饶)豪杰在黄巾起事时还是普通一卒,追随大贤良师张角转战南北生死百战,一次次幸运地活了下来,如今已是各路黄巾军中举足轻重的悍将,可他们从未听说过有谁能在一夜之间,建起一座长五里宽两里的坚实营垒。
两名跪在地上的中年头目连忙站起,年纪稍大的斥候头领满脸苦色,匆匆抚一下脸上被荆棘和冰渣划破血水已经凝结的裂痕,再次抱拳详细禀报:
“那部官兵的营垒将整个许村围在其中,村子西边的小溪被他们挖的更宽更深,挖出的泥巴填进高高的圆木栅栏中间,咱们不敢抵近细探,但能看出朝向咱们这面的五里长栅栏至少两丈高,栅栏外的小溪也变成了五丈壕沟,他们还沿着栅栏搭建一座座塔楼,倪青眼神好,看清了他们旗帜上的字,最大的那面镶黑边的红旗上是刘字,其余是王字和颜字,咱们推断,定是琅琊军无疑了。”
“琅琊军?”体态健硕敦实的司马俱惊呼起来,绝没想到琅琊军来的这么快,胆子有这么大。
身形魁梧面如刀削的徐和终于恢复过来,两道浓眉缓缓向中间凝聚,深凹的眼睛射出两道精芒:“刘存!王杞!颜慎!申樵兄弟和翟勉兄弟就是死在他们手上的!”
三十二岁的斥候营头领倪青低声补充道:“大帅,小弟观其规模,兵力不下一万八千人,兵器精良人人披甲,骑兵竟达三千之多。”
“怎么?怕了?”徐和斜眼望向倪青。
倪青连忙弯腰抱拳,满是豁口的双唇哆嗦两下:“小弟……小弟真是怕了!不止小弟怕,斥候营所有弟兄都怕,短短数日,斥候营只剩下两百八十二人,其中五十几个弟兄还不知道能否活下来。”
徐和愣在当场,眼里全是不可思议的神色,斥候营八百弟兄全是军中精挑细选的一等一汉子,绝大部分都是两年来身经百战的精锐勇士,仅数天时间没了大半,怎不让他震惊。
司马俱也被吓住了,疾步上前抓住倪青的胳膊,瓮声瓮气地询问缘由。
倪青从双方斥候开始时的遭遇战说起,一直到琅琊军斥候突然有目的猎杀本部斥候的全过程,包括琅琊军骑兵的快速反应能力和总是能支援琅琊斥候作战等情况,事无巨细都说得清清楚楚。
神色凝重的司马俱拍拍倪青的身子,低声吩咐下去歇息,走到苦苦沉思的徐和身边:“大哥,琅琊军是个劲敌啊!派人给管帅和张帅送信吧,看看他们怎么说,咱们虽有三万多人马,但可战之兵也就两万,面对一万八千装备精良的琅琊军毫无胜算,况且在南武阳聚义上约定,由咱们率先挥师南下佯攻南城,以牵制和调动徐州军主力,管帅和张帅合兵五万快速南下,猛攻曹豹死守的合城,可谁会想到刘存的琅琊军来得这么快,而且竟敢深入我军地盘建垒扎营,如此一来,所有打算恐怕都要落空了。”
徐和点点头:“眼下这变化肯定要通知管帅他们,不过,我想先会会这个刘存。”
看到司马俱惊讶的样子,徐和从容笑道:“贤弟是被琅琊军的虚张声势吓着了,其实不必。你想想,一夜之间沿着小溪建起五里长、两里宽、高两丈的偌大营垒,还把结冻的小溪挖宽一倍,得要多少人手才能办到?就算琅琊能造出巧夺天工的各种工具,至少也要上万青壮连续不停地拼命干才能办到吧?所以,刘存的琅琊军顶天了也就五六千人,其余都是累得半死的民夫,没十天半个月绝对缓不过来。”
司马俱顿时精神大振:“大哥,只要咱们更换一万根三丈长枪杆,摆出两个五千人枪阵,定能挡住琅琊军三千骑兵,没了三千骑兵的威胁,什么事都好办!”
“没错!不过一万支枪杆不够,两万!”
徐和说完立刻向门边两名小将下达一连串命令,然后转向信心百倍的司马俱:“无论管帅他们接到急报有何反应,都没理由责怪咱们,只有打败突然进逼的琅琊军,才能解除我几路大军侧翼之忧,东面的开城方向也就不足为虑了,到时咱们的选择更多,可以南下佯攻南城,配合管帅他们的行动,也可以挥师东进,攻打富得流油的开阳王城,以管帅的眼光,他不会看不到这点,说不定他还会派出麾下八百骑兵来帮咱们打一仗呢。”
司马俱乐得裂开了大嘴:“这么多大帅副帅,只有管帅最够义气,也最讲道义,对咱们也最好,此次南武阳聚义,要不是管帅主持公道,恐怕咱们要吃大亏。”
徐和点点头:“没错,所以咱们更不能丢脸,必须打一场硬仗让各路英雄好好看看!贤弟等会亲自去督促各营,立刻整理兵器备战,尽可能多地更换长枪杆,最好能摆出两个八千人的枪阵,三更造饭,五更出发,只需留下两千弟兄领着数万老弱守城即可!”
“小弟现在就去!”司马俱风风火火地离去。
不一会,斥候营头领倪青奉命到来,徐和将写在白绫上的战书交给他:“派个人给琅琊军送去。”
倪青接过信默默点头:“小弟亲自去,还没见过那刘存长啥样呢。”
徐和哈哈大笑:“好!说句良心话,刘存还算是个心地仁厚的好官,两年来赈济灾民数以十万计,我想,这样一个人心胸不会小,不会为难你的,去吧!”
天色大亮,倪青特意换上一身新皮甲,稳稳举着长矛上的黄色大旗,策马冲向东面的许村,在距离许村十余里的地方遇到了琅琊军的小队游骑兵拦截,骑兵什长问明来意很是惊讶,立刻收起长刀,郑重地抱拳行礼,亲自率领骑队护送倪青赶往许村大营。
倪青骑马举旗通过刚建好的宽阔吊桥,边走边四下打量,面对紧固的营垒和盔甲黑亮毫不懈怠的琅琊军官兵,不由得暗暗叹了口气,但很快又抖擞精神,扬起被刺骨北风刮掉层皮的脸,不卑不亢地跟随骑队走向营垒中央的高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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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斗智斗勇(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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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当口,许村大营中刘存已经站在战旗飘扬的高塔之下,王杞、颜慎、徐盛、太史慈和傅辏Х至凶笥遥行巳さ赝蛟对断侣泶蟛阶呃吹幕平硇攀埂�
倪青来到众人前方五步之外停下,紧紧盯着盔甲在身含笑以对的刘存,只觉得心中一颤,下意识单腿跪下,掏出怀里的长木匣双手举过头顶,用尽气力大声喊起来:“黄巾义军徐帅麾下送来战书!”
整座大营在短暂的安静之后轰然炸响,无数愤怒的声音在四面八方震天响起,成千上万愤怒的目光转向高塔之下,上万民夫中的不少汉子忍不住破口大骂黄巾贼寇不得好死。
倪青的身躯微微晃动,很快又稳稳挺住,刘存看完秦义转来的白绫战书,顺手递给身边的王杞,上前两步低声吩咐:“壮士请起。”
倪青立刻站起,挺直腰板望向脸带微笑的刘存,忽然感觉心脏剧烈跳动起来,连呼吸都非常困难。
“本人刘存刘子鉴,战书收下了,壮士可否告知尊姓大名?”刘存和气地问道。
倪青略微犹疑,还是礼貌地抱抱拳:“在下倪青。”
刘存双眼一亮,颇为佩服地问道:“你就是徐和将军麾下斥候营八百壮士的副头领倪青?”
倪青大吃一惊,随即惭愧地低下高傲的头颅,不敢再与刘存对视。
刘存再次问道:“被你们赶到费县城里的三万多父老乡亲,一天能喝上一餐稀粥吗?”
倪青惊愕地抬起头,面对满脸关切的刘存,顿时失去对抗的勇气,恭恭敬敬地回答刘存的问话:
“大人仁义,德名远播,可咱们徐帅和弟兄们也没亏待三万多父老乡亲,尽管吃的都是稀粥,但每人每天能喝上两碗,生病的老人孩子和咱们受伤弟兄一样,每天能吃到两餐干的。”
周围将士大感意外,不由得收起心中的憎恨,好奇地打量眼前孤单站立却毫无畏惧的消瘦汉子。
刘存叹了口气:“一年前就听说过你们徐大帅的威名,没多久听说他战死于长社,之后又听说他战死于泰山西面的平阴城下,直到十几天前,才知道他和管亥将军一起打下了南武阳和费县。”
“烦请倪壮士回去替我转告徐和将军,我刘存敬佩他的傲骨,但由于我军将士都很累,无法在近日内应战,抱歉了!”
倪青非常惊讶,四处看看忍不住问道:“大人不敢应战?”
“住口!”
“匹夫找死吗?”
周边将士齐声大喝,没人能容忍倪青对自己主公刘存的轻蔑。
刘存举手示意安静,脸上依然挂着淡淡的微笑:“倪壮士回去之后,尽管将所见所闻告诉徐和将军,如果徐和将军等不急了,完全可以过来攻打我军,我和麾下八千弟兄绝不会后退半步!但请徐和将军不要忘了,贵军南面还有我琅琊军的两路友军,还有成千上万的徐州将士正源源不断从南方各县赶过来,贵军如果尽快放弃费县,撤回北面的大山之中,估计还来得及。”
倪青呆呆望着看不出深浅的刘存,好一会儿才在几名琅琊军小将呵斥中致礼告辞,策马跑出两里还忍不住回头张望。
许村大营中央高塔下的军帐里,刘存正在谆谆告诫很不服气的麾下军官和弟子:“咱们越是沉得住气,黄巾军就越着急,无论黄巾军下一步打哪里,都不得不先拔掉咱们这个随时威胁他们侧后的眼中钉。你们回想一下,我军没有迅速突进四十里设下这个许村营垒之前,战场局势如何?我军突进筑起许村营垒之后,整个战局又是怎么样一种格局?只要想清楚这个问题,你们就不会急躁了。”
帐中众人纷纷抛开杂念,开始思考起来。
双眼炯炯的徐盛率先站起,向刘存大声说道:“主公,属下明白了,我军只是一个四十里突进,瞬间就搅乱整个战局,我军稳稳扎下的许村营垒,如同一把出鞘利剑指向黄巾军侧翼,令其如芒在背,进退失据!因此,失去主动的黄巾军不得不前来攻击,以逸待劳的我军可凭借坚固之营垒,不断消耗进攻之敌的兵力和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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