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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虎贲-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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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得护卫来报,李世民、罗士信先后一惊。
前者神色都变了,作为一个喜欢冲锋陷阵的三军主帅,李世民对于爱驹的感情不是一般的好。他前后共计拥有六匹宝马良驹,每一匹都有着独特的意义。李世民为纪念这六匹战马,甚至请大师阎立本亲自为它们画像,还特地用浮雕描绘六匹战马列置于他的昭陵墓前,被史上称为昭陵六骏。
这六骏中,李世民最爱的便是青骓。
原因无他,青骓是李世民成为李唐战神的战友:虎牢一战,李世民骑着青骓率领三千玄甲精骑,直入窦建德军长达二十里的军阵,左驰右掣,打跨了窦建德和十几万大军,生擒窦建德,从而迫使王世充投降,一战擒两王,抵定中原,完成李唐的一统大业。
李世民也因这璀璨的一战响彻天下,威望之高,迫使李渊这个皇帝在李世民战功无匹赏无可赏的情况下不得不赏,特地为他开创了天策上将这个职位。
那一战的辉煌,让李世民发现自己的声势已经盖过了大哥李建成,从而也起了异样的心思,对于那并不算遥远的位子产生了觊觎,也渐渐走向了一条不归路。
那一战青骓迎面身上中了五箭,奔跑如雷,表现的极为勇悍。
是以青骓对于李世民有着非凡的意义,最为钟爱,宝贝之极。
这爱驹伤了,好似自己伤了一般,忙快步上去探望。
罗士信也忍不住苦笑,这早就听耆老六说赤骠野性十足,特别彪悍,却想不到彪悍至此,这才多长时间,就惹事了,还什么马都敢踢。他虽不知青骓对于李世民的意义,但从他的反应即可看出他对青骓的感情。
不过也没太在意,李世民怎么样也不至于为了一匹马给他脸**。
来到行辕外,罗士信哑然失笑。
赤骠如同常胜将军一般,高仰着头,地上湿漉漉的,散落一地的马草还有马刷。
青骓则让护卫拉到了一旁,身上有多处猩红的印痕。青骓本就是苍白杂色骏马,那猩红的血迹格外显眼。
而赤骠却一点事也没有,身上看不到半点的伤痕。
李世民上前查探了一下伤势,确定是皮外伤,唯独后腿关节处的伤最重,三四天内怕是无法奔行了,大致了解了下情况。
罗士信在一旁听得,更是忍不住直咧嘴巴。
李世民身为秦王,他的马也享受着王的待遇,有着专职的马夫。李世民这一下马,立刻有马夫给它送上马草,为它梳理毛发。罗士信固然对赤骠极为宠爱,亲自喂食,替它梳洗,却也没有到这个地步。
并列停放的两匹马,地位俨然不同。
赤骠见一旁的“伙伴”有人给它梳洗喂食,自己却孤零零的,心底不爽,屁股一撅,对着青骓一套猛踹,直接将它踹跑了。然后霸占着青骓的位子,嘚瑟的吃着马草。
“赤骠野性未驯,还望殿下见谅。”
“无妨,这马的野性,还真不一般。”李世民摇头苦笑,虽心疼自己的爱驹,但他心胸宽阔,也没过多的将此事放在心上,反而认真打量着赤骠,眼中惊喜阵阵。原先就看出赤骠是一匹良驹,如今细细考究,发现赤骠竟是万中无一的宝马,比之自己的六骏只有过之而无不及。
“好马!”
罗士信警惕心起,忙道:“赤骠确实不错,但比起殿下的六骏还要差一点。”他口是心非,可不想让李世民惦记着他的宝贝。记得史书记载,这家伙很阴险,看上了辨才和尚手中的天下第一行书《兰亭集序》,强要不成,特地派手下大臣去骗。让他窥觊着,可不是什么好事。
李世民斜眼一瞟道:“将军将我李世民看做什么人了,岂会觊觎你的宝贝。”
罗士信心道:“难说!”口中却道:“末将可没这么想,只是说实话,大实话。”
李世民也不去计较,注意力重新放在赤骠身上,道:“轮品种,将军的这匹赤骠与青骓在伯仲之间,不相上下。关键在于驯养方式,青骓野性已经完全消除,固然在战场上迅捷如风与孤心意相通,却少了点点侵略性。而这赤骠显然也是受过训练的战骑,可战骑的主人刻意的保留了它的野性。让它充满了侵略性,力量更强,甚至能够与主人一并展开攻势。只是更难驾驭,没有一定的骑术,没有得到这匹马的认可,发挥不出真正的力量。但只要有足够驾驭这类战马的骑术,得到战马的认可,不论在哪方面都会强于完全驯服的战马。这保留野性的战马,是草原独特的驯马方式。他们日夜以马匹为伴,很容易得到马的认可。这点与我们比起来,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将军这一次东行,得到如此良驹,是赚大了。”罗士信的骑术武艺他清楚,与赤骠的默契得到赤骠的认可只是时间问题。
要不了多久,他相信就可以看到战场上一道比现在更为犀利,更加不可阻挡的红色身影。
“难怪!”罗士信出身贫寒,哪懂上游人士的相马术。是故不太明白其中奥妙。多日相处,却也发现赤骠与寻常的马不同,很暴躁,很野蛮,常常欺负别的马,个别时候也会出现不听命令的情况,需要他分神控制:原来是特有的野性作怪:“这马是夷男送我的,应该如殿下说的一样,特地将那股野性保留了下来。”
“夷男?”李世民眼睛一亮,神色大动,原先他一直将目标放在中原一统,对于突厥并没有过多在意。现今李唐一统大业基本完成。突厥已经成为李唐直接面对的大问题。罗士信当初提出的绝妙对突厥战略不止一次的由他之口与心腹房玄龄、杜如晦讨论,越是论及深处,越是妙不可言。
而其中夷男所在的意义价值,在宏大的战略里占据着一定的地位。
“士信将军,你这一趟走的,一定很是精彩。你我找个地方坐下来,饮酒论事,慢慢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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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废话
北平行辕。
在一处风景优雅的湖心亭子里,罗士信与李世民相对而坐。
罗士信将巧遇夷男的救他一命,并获赠宝马的事情说了出来:“当时末将急着去找孙思邈大夫,也没有跟他有过深入的接触。”
李世民心中遗憾,却也怪不得罗士信,笑道:“你我随意闲聊,将军无需客套。你对这夷男有什么看法?”
“是个人物!”罗士信也不喜欢多礼,更不客气点头道:“智略看不出来,但为人大气豪勇,大度重义,这类人在草原上应该很吃得开,能够取得一定的民心。”
李世民不住点头:“与我探知的消息相差无几,现今北地突厥一家独大,有所作为的部落统领不是臣服突厥就是让突厥吞并。唯有铁勒诸部的夷男是个人物,在草原上很得人望。当初颉利的哥哥处罗一举击杀反抗他的铁勒酋长一百多人,与突厥又有世仇,是值得依仗的盟友。我大唐想要以最小的代价拿下突厥,这夷男就不得不与之结交了。”
罗士信肯定的道:“如果不出意外,夷男绝对不会辜负殿下的期望。他的存在必将是一把能够捅向突厥腹心的利刃,不过对着这种利刃,也别大意。能够帮我们伤人,自然也会伤己。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话半点参不得假。”
李世民不以为意的笑道:“这点不用将军说我也明白,现在之所以对突厥如此费心费力,实是因为天下初定,我李唐需要一段时间的休养,大规模的动兵会伤及国体。有杨广的前车之鉴,我大唐不干这蠢事。等灭了突厥,我李唐也差不多休养好了,夷男就算强大起来又如何?我大唐能将他扶起来,自然能把他按在地上。”
罗士信也笑自己多心,他最欣赏李世民的地方就是他的侵略性,与汉武帝一样,脾性里身上充满了攻击光环。你要是乖乖的听话,那就相安无事,你要是傲娇了,想找点事,那对不起,不跟你讲什么道理,直接出兵把你灭了或则打残打服。
罗士信随即也说了自己在高句丽的经过,一切如实说着,就如讲故事一样。
李世民听的津津有味,不时的亲自给罗士信满上,再一次确信当今世上也只有罗士信一人,能够将高句丽搅的天翻地覆:若非他六识超于常人,如何发现隋朝残部的情况,若非他武艺超群,如何令李云聪信任,若非他智勇兼备如何能够巧取国内城,以百人之力阻挡乙支文德的计划,并将其诛杀?
李世民忽然意识到一个很有趣的问题,笑道:“士信将军对于周边他族的事情,视乎异常积极啊!突厥如此,这高句丽也是如此。”
罗士信怔了怔,答道:“殿下这不是废话吗!”
“呃!”李世民一头雾水,诧异道:“怎么是废话了?”
罗士信惊诧道:“如今天下基本大定,甚于的高开道、梁师都、苑君璋不过是突厥的狗而已。我们这行当的,总不能窝在家里吃老本吧,我才二十出头。不打外战干什么去?再说了若无必要,谁愿意打内战,将兵刃对象自己的同胞。又有哪一个将军又不想如卫青、霍去病一样,扬名异域封狼居胥。突厥是我大唐头号敌人,而高句丽占着我中国领土,哪有不收回来的道理。或早或晚都有一样,提前准备,能有什么坏处。”
李世民恍然大笑:“废话,确实是废话!孤王错了,说了不该说的废话。自罚三杯,自罚三杯!”他喝的爽快,心底却是震撼,想不到罗士信年纪轻轻,竟有如此雄心壮志的进取之心。自己贵为秦王,天策上将,李唐的最高军事统帅,怎么能落于人后。
两人边吃边聊,说的都是军事上的事情。
罗士信不得不承认李世民在军事上的水平天赋,不论跟他说什么,他都能很快的反应过来,而且提出自己独特的见解。毛爷爷的那句“自古能军无出李世民之右者”诚不欺我。
若非罗士信存有许多“先见之明”,有着上帝视角,近年来也在苦功军事,有着十足的进步,跟李世民谈军事,还真谈不下去。
李世民自己也是越说越惊讶,罗士信的进步再次令他动容:在讨伐刘黑闼的时候,他曾与罗士信有过一次长谈,那时候的罗士信有些混乱,会说些低级错误却在个别地方显得很高明,除了见识广博以及偶尔的远见妙语让他惊奇耳目一新,却也没有什么出奇的。
现在却不一样,李世民很明显的感觉出来,罗士信军略上基本功底的进步,低级错误没有了,那些远见妙语会配合他自己的想法看法说出来,已经能够跟他真真正正的辩论了。
这一点罗士信自己也没有察觉,他穿越来的时候有的只是千年知识,知道许许多多著名的战例。但基本功底却是硬伤,但随着他的基本功越来越过硬,对于千年知识,对于那些经典战例的理解也会随着他的进步而体会的更加深刻,各类水平也会在不知不觉中进步。
作为一个穿越者,这才是他真正的最大的优势,而不是盲目的了解历史上的一些进程。
“有机会,孤王介绍一个人给你认识。”李世民越来越看好罗士信的潜力,有这样潜力的人,放眼整个李唐他只是发现两个人,一个侯君集,另一个就是眼前的罗士信了,貌似罗士信比侯君集的潜力更大,更值得用心培养。
“谁啊!”罗士信见骄傲如李世民者,说道那人都会显得有些尊重,不免好奇。
李世民笑道:“你应该听过他的名字,上柱国、永康县公检校荆州刺史李靖。”
“……”罗士信有些傻眼,李靖的大名作为一个二十一世纪人怎么可能不知道。才兼文武,出将入相,是真真正正的大唐军神,论军事水准,论军事贡献在中华五千年的历史上都是顶尖出类拔萃的。乙支文德这“军神”跟李靖相比,全然能用天差地别来形容。
李世民道:“正好,李靖来信中也跟他谈起过你,说你的陌刀阵妙不可言,只是有些地方需要改进,让我有机会帮他介绍一下。”
第一百零三章 恩上心处
罗士信听得有些惭愧:他人如此夸赞,罗士信还能面不改色的坦然接受,毕竟陌刀阵无可否认的有他一份功劳,但李靖如此夸赞却不同了。陌刀阵终究是李靖这个军神研究出来的产物,他借鉴过来,却得对方一句“妙不可言”的赞美,有些别扭。不过心中更多的还是高兴,得到了军神的认可,足可表明当初下的功夫没有白费。
“那就多谢殿下了,我也觉得陌刀阵还有改良多变的可能,只是一直没有头绪。若得李刺史的指点,一定能更加精妙。与突厥作战,把握更加足了。”
李世民大赞,对罗士信的未来亦更加看好。天赋本就过人,加上这种谦逊不自傲的态度,日后定能大放异彩。想起自己麾下的侯君集,又有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感觉。侯君集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人,自太原起兵就跟着他了。有着极其出众的天赋,罗士信未顿悟之前,将之视为李唐未来的擎天柱,为了培养他,特地将他推荐给李靖,让李靖授他兵法韬略。结果侯君集性格太傲,与李靖处的并不融洽,让他大伤脑筋。
李世民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道:“谢什么,我也是想为我大唐培养出一员可比卫青、霍去病的名将而已,士信将军有如此雄心壮志,又有这份潜力,忠心更是毋庸置疑,实乃天赐我大唐的将星。”
罗士信让李世民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心底却是将李世民这份恩情记下了。
其实这也是李世民的真正目的,李世民何等的狡黠高明,拉拢人心手段千变万化,因人而异。对于罗士信这类重情义的人,只要诚心以待,就能博得好感,比一切手段都要高明。
罗士信亦知道李世民的用心,但作为最大受益者,让他因此无视李世民对他帮助却是做不到的。
两人继续聊着,直至月上柳梢,方才散去。
罗士信回到给他安排的住所,先给赤骠梳洗毛发,喂足马草,伺候好这位大爷,然后回屋休息。
翌日破晓准时醒来,罗士信一如以往的练箭练武,巩固自己赖以生存的武技,随后再用空余时间翻几本兵书,咬文啄字的推敲含义,古人写书怎么深奥怎么写,好像不这么写显示不出水平一样,短短的几句话晦涩难懂。初次接触的时候那是头晕脑涨、不知所云,现在文学功底渐长,军事素养也有了十足的进步,琢磨琢磨还是能懂其中意思的。
看了大半天的书,用了早餐,因挂念平阳公主的情况,再次来到北平行辕。
似乎门外的守卫得到了李世民的特别吩咐,若是他来,任由出入。
罗士信也因此没有受到任何阻碍的来到了平阳静养的小院,李世民已经先到一步,正在查问孙思邈情况,见他到来颔首示意。
孙思邈一脸疲惫,神情却是喜上眉梢道:“幸不辱命,最难最危险的第一步,公主已经闯过了。接下来的几个消除血块的疗法,尽管存在一定风险,却比昨夜小的多,康复有望。”
四周御医一个个望向孙思邈的神色已经没有了原来的高傲,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心服。
毫无疑问,孙思邈的医术医德将他们彻底征服了。个别有魄力的,已然打算辞去御医之位,效仿孙思邈行走天下,研究医术。
“太好了!”李世民大喜过望。
罗士信也松了口气,自己的一番努力,终究没有白费。
这时裴青衣从屋子里走了出来,神色复杂的看了罗士信一眼,信步来到李世民身侧,附耳低语。
似乎在防着罗士信的灵敏耳朵,裴青衣说的如若蚊蝇,只有李世民一人能够听得清。
李世民古怪的瞧了罗士信一眼,点了点头。
平阳需要休息,李世民、罗士信也没有打扰。
离开院子后,李世民笑道:“三姐的情况好转,这里也没有士信将军什么事了。士信将军不如先一步返回长安,你所立的大功,还没领呢。”
罗士信诧异道:“什么大功?”
“士信将军莫不是忘了,你用陌刀阵于乐平、易州两破突厥歼敌近乎两万。我与大哥两路大军取得的战果还比不及你一人。如此功劳,怎能不赏。”
罗士信一拍脑袋,这才想起来。他们是来打突厥的,只是这战事一结束,平阳旧疾复发,他深入高句丽去找孙思邈。这一来一回将近一个半月,这一个半月里李建成、李世民、李艺早已撤军,返回长安复命,并且依照战功得到了相对的赏赐。唯独他这个首功却因远在高句丽,受不得赏。李渊暂时将封赏压下,只待罗士信返回长安,再行嘉奖。
一晃多日,罗士信却把这正事都给忘记了。
罗士信略作沉吟,想到了家里还有一个马大哈,一个逃婚逃到未婚夫家里来的小姑娘,也不知她怎么样了。是否已经回家,还是一个人孤零零的等自己凯旋?
心念于此,遂然点头道:“也好!那我就先回长安。”
罗士信辞别李世民,一人一马独自南行。
渡过黄河,罗士信本欲折道西行,过潼关进关中返回长安。
但遥望北邙,心中突然涌起一股触动,脑中浮现一段段经历,自语笑道:“你如此重情义,我又岂甘落后。”
调转方向,自往北邙山骑去。
罗士信重情重义,早年受到裴仁基的知遇之恩,一直没有机会报答。再见时裴仁基父子已经被王世充害死,罗士信只能将他们收敛,并立下誓言表示死后要葬于裴仁基的墓旁,生无法报恩,死则万年相护。
在看到北邙山的那一刹那,罗士信让脑海中那一股坚定不移的信念感动了,打算去裴仁基、裴行俨的墓上去上柱香,拜一拜。
穿过狭长的山道,罗士信凭借记忆走在前往裴仁基、裴行俨的墓地,即将来到目的地,却意外见前方有人捷足先登,正在墓前祭拜:他们一行三人,一个是年迈的老者,一个中年妇人,还有一个奔走如飞的幼童。
老者的模样很是眼熟,难道?
“福伯,是你吗?”罗士信大叫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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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故人之后
听到叫喊,白发苍苍的老者周身一震,回过身来,见是罗士信惊喜叫道:“是罗将军,夫人是罗士信,罗将军。”
罗士信大步上前,心情有些激动。
福伯本名不祥,他是裴仁基的管家,为裴家效忠了近乎四十年。罗士信早年原本是张须陀的部将,后来张须陀战死,裴仁基接管了张须陀的曲部。罗士信也就跟着裴仁基了。裴仁基待罗士信极好,裴行俨又与罗士信年岁相当,一身武艺也在伯仲之间,亲如兄弟。
罗士信是裴家常客,对于福伯有着很深的印象。
后来罗士信实在不耻王世充为人降了李唐,至于裴家父子依旧在王世充麾下效命。裴行俨号称“万人敌”每有攻战,所向披靡,为王世充打下大大的威名,反而引起了王世充的防范和猜忌。裴仁基为求自保,策划谋反,事情败露被灭了三族,上下老幼一个不剩。
他实在想不到竟然能够再见福伯。
三十时许的中年妇人听福伯介绍,一把拉着已经停下来在地上玩蚂蚁的幼童,带着他跪下叩拜。幼儿很懂事,虽一脸的迷茫,但还是认认真真的跪了下来。就连福伯在这时候,也上前欲跪。
“这是干什么!”罗士信两个箭步上前将福伯搀扶起来。
“老爷少爷惨遭老贼杀害,尸骸弃野。若不是将军千辛万苦找到当年埋葬老爷的小吏,收敛了老爷的尸骸,老爷现在都无法安息。”福伯神情激动,老泪纵横,身子巍颤颤的。
罗士信叹道:“福伯又不是不知大人待我如何,行俨又与我情若兄弟。这点事情又算得什么,你们快点起来……福伯,您老能幸免于难,不知大人一家还有什么人逃过一劫的?”
福伯伤感道:“只有老朽与夫人。”
“夫人?”罗士信打量着中年妇人,他与印象中的裴夫人可不一样。裴仁基出身河东裴氏,纵然比不上五姓家族,也是一等一的旺族。裴夫人更是知书达理的五姓女,与面前的这位妇人有着明显的差别。
中年妇人让罗士信的目光瞧着退了一步,有些自惭。
罗士信又将目光落在那幼童身上,脑海中出现了一个名字。
福伯欲言又止,也不知如何说。
中年妇人鼓起勇气道:“妇人本是老爷府上歌姬,与老爷并无名份,只是怀得老爷骨肉。福伯为怕我难堪,一直以夫人相称。”
中年妇人如此说了,福伯也道:“当初老爷醉酒与夫人发生了关系,夫人因此怀了老爷的骨肉。当时老爷正与少爷密谋大事,有灭门之险,也就命老朽带着夫人离开了洛阳,得以免去一死。”
“原来如此!”罗士信问道:“那你们现在在哪,裴家嘛?”
中年妇人表情黯然。
罗士信话一出口,便知不当,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嘴巴。裴家豪门大户,怎么会承认一个来路不明的歌姬是裴家媳妇,恨道:“那些世家最大的长处就是狗眼看人低,他们肯定会后悔的。”他别有深意的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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