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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命漩涡-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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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没出过这间破屋子,沈北辽深吸一口气,上了车,杨处长、尹处长也上了车,沈北辽告诉司机自己家的位置。车缓缓地驶出陆军大院。
沈北辽打开车窗,看到马路上的车水马龙,感觉到世界上只有自由是最宝贵的,自己的人生一直是积极进取的,一直是想报效祖国的,怎么也没有想到落到这种地步。他突然想到自己总做的那个梦,前边有两条路,天堂和地狱,你走哪一条?沈北辽一下子明白了政府办公厅老主任退休前的一句话,要想上天堂就做好下地狱的准备。沈北辽胡思乱想着,车到了自己家的楼下,沈北辽问杨处长:“我的手机和BP机什么时候还给我?”杨处长说:“还给你要走程序,过一段再说,还给你时我们通知你。”沈北辽很失望,心里仿佛又留下一个阴影。
三个人上了楼,杨处长、尹处长看着沈北辽开了家门,沈北辽说:“到屋里坐会儿吧。”杨处长说:“不了,看见你安全到家,我们就放心了,不过案子你还要积极配合调查。”说完两个人下了楼走了。
沈北辽回到家里愣了二十分钟,突然想到应该给佩瑶打个电话,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佩瑶的手机,佩瑶听到了北辽的声音,半天说不出话来,突然说:“北辽,你等着我打车回家。”沈北辽又给自己的父母、岳父等亲人打了电话,报了平安。大约二十分钟,佩瑶回来了,她抱着沈北辽说:“北辽,咱们不当这个官了,你一身本事,干啥都能养活我们这个家。”说着已经泣不成声。
佩瑶平静以后,沈北辽才知道,沈北辽失踪这几天,没有任何组织通知家属,佩瑶是从朋友们的电话中得知此事的。全家人为北辽担着心,大约半个小时,所有的亲人都来了,沈北辽简单说了情况,说 自己想静一静,大家都回去吧,大家知道沈北辽心情不好,便都回去了。
54。佟广真下山
第二天上午九点,沈北辽和佩瑶还未起床,家里的电话响了,佩瑶拿起电话说:“喂。”还未等听完,忙对沈北辽说:“北辽,是中纪委的电话。”沈北辽忙接过来说:“喂。”电话里 说:“是沈秘书吗?我是中纪委姓尹。”沈北辽忙说:“尹大姐,你好!”尹处长说:“我们有几个问题,你过来一下。我们住在省迎宾馆15号楼1519房间。”沈北辽放下电活,心想,看来季光雄的案子不完,自己就不会消停了?刚放下电话,电活又响了,沈北辽拿起电话说:“喂。”是欧阳左的秘书董金名打来的。董金名在电话里说,下午四点钟,秘书长佟广真要见沈北辽。沈北辽心想,这几天市委搞“三讲”,四大班子秘书长以上领导都在天柱山上封闭学习,不许下山,佟广真也应该在山上,怎么会下山见我呢?沈北辽穿好衣服,洗漱完毕,也没吃东西,出门打车直奔省迎宾馆。
清源省迎宾馆在东宁市的北郊,离沈北辽家很远,打车大约半个小时才到。沈北辽对这个院子很熟,东宁市创建卫生城时,沈北辽在15号楼住过半个多月。沈北辽走进15号楼直奔1519房间,他敲门进去首先看见的就是中纪委季光雄办案组组长,他站起来很热情地与沈北辽握了握手,他说:“昨天下午,我们找你们市政府秘书长佟广真,跟他通报了你的情况,希望他妥善安排你的工作。”沈北辽说:“非常感谢组织的关心。”这时杨处长走了进来,组长说:“你们谈吧。”说着推门出去了。1519房是分里外屋的,杨处长说:“沈秘书,坐吧。”沈北辽刚坐下,尹处长从里屋走了出来,她给沈北辽倒了一杯水,然后又拿出那种询问纸放在桌子上,杨处长又拿出了笔记本。杨处长说:“我们查过季光雄的护照,共有7本,三本公务、四本因私,你手里还有没有护照?”沈北辽说:“还有一本,上次去联合国领人居奖办的,因季光雄没去美国,派丁仁杰去的,所以一次没有用过。”杨处长说:“你放在哪儿了?”沈北辽说:“我放在办公室了。”杨处长说:“好,哪天我们与你联系,去办公室拿一下。”接着,杨处长又问:“在你印象里,季光雄去过多少次香港?”沈北辽说:“两年来,有二十几次。”杨处长又问:“在党校时,去过澳门吗?”沈北辽说:“不知道。”杨处长说:“你再好好想一想。”沈北辽沉思了一会儿说:“我真不知道。”扬处长说:“据我们掌握,他在党校读书时去过五次澳门进行豪赌。”杨处长又问:“你们前一段时间去深圳了吗?”沈北辽说:“去开全国物业研讨会。”杨处长问:“都有谁?”沈北辽说:“有市政府办公厅主任李福才,综合二处处长余小天,市房产局副局长龙飞,市物业总公司总经理朱达仁。”杨处长问:“季光雄与你们在一起住吗?”沈北辽况:“他在深圳有朋友,朋友接去住的。”杨处长问:“朋友你认识吗?”沈北辽说:“不认识。”杨处长问:“去哪儿住的知道吗?”沈北辽说:“不知道。”杨处长又问:“开完会你们怎么回来的?”沈北辽说:“季光雄对我说,他爱人在珠海,大会发言以后,他坐朋友的车去了珠海。”沈北辽心里想,季光雄当时说去珠海,至于去没去香港自己又没亲眼看见,只好说去珠海。实际上,沈北辽骨子里还对季光雄抱有幻想,希望季光雄是清白的,这一切都不是真的。最后,杨处长说:“我们有问题会随时找你,你有什么困难也可以随时找我们。”沈北辽从1519房间出来,人恍恍惚惚的,他走出清源省迎宾馆大院后,给佩瑶打了个电话报了个平安,然后打车回家。
中午,沈北辽在家吃了午饭,又睡了一觉,大约三点二十分,沈北辽去了市政府办公厅。他没从正门进去,而是走的侧门,他不想让更多的人看见他,他没从办公楼的正门进去,也是从侧门进去的,他没有乘电梯,而是从楼梯上了五楼。佟广真的办公室正好对着五楼楼梯口,他上前敲门,敲了半天,没有人开门,他知道屋里没人,他迟疑了一会儿,李福才从走廊里走了出来,李福才的办公室与佟广真的斜对面,沈北辽迎上去与李福才握手,主动说:“佟秘书长找我。”李福才说:“没人吗?”沈北辽进了李福才办公室,李福才给沈北辽倒了一杯水,两个人坐在沙发上,李福才说:“没想到,真没想到,太突然了,怎么会出这种事。”沈北辽只是苦笑,他不知道与李福才说些什么。两个人很尴尬地坐了二十多分钟,沈北辽起身说:“李主任,我估计佟秘书长该回来了,我去看一看。”李福才说:“好,好。”沈北辽从李福才办公室出来,又去敲佟广真的门,里面传出沙哑的声音:“进来。”沈北辽推开门,佟广真正坐在老板台后边,他看一眼沈北辽,说了一声:“来啦。”沈北辽伸手去与佟广真握手,佟广真不仅不伸手,连屁股也不抬一下,沈北辽心想,这佟广真变得也真快,不是一起洗桑拿时的样子了,季光雄在时,佟广真像条狗,怎么这回又变成狼了。沈北辽心里非常愤怒,但也并没露声色,他坐在佟广真对面,看着佟广真,佟广真点上一支上海专供香港的特制中华烟,慢慢地吸了一口,然后问沈北辽:“北辽,你要信任我,就跟我说实话,中纪委都问了你一些什么?”沈北辽心想,这只老狐狸又要动什么心眼,沈北辽想起中纪委杨处长说的纪律,沈北辽说:“没问什么,关了五天就放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佟广真又问:“都涉及什么人了。”沈北辽说:“没涉及什么人,就问清我自己的情况,我就出来了。”佟广真这时已表露出气愤的样子。沈北辽心想,这老东西“三讲”期间不好好学习,偷着下山,大概是给欧阳左打听信儿来的。这时,佟广真又问:“工作怎么办呢?”沈北辽说:“这些年一直很累,能不能在党校学习一段。”佟广真说:“党校不知道有没有班呀。”沈北辽说:“清源大学进修一段也行。”佟广真说:“谁给你拿钱呀。”沈北辽一看佟广真没有诚意好好安排自己,就说:“那组织看着安排吧,我只是想找个静点的地儿。”佟广真说:“你干脆到秘书三处看电脑吧,那比较静。”沈北辽马上说:“不行,我对电脑不是很熟。”佟广真说:“你不是研究生吗?”沈北辽说:“我是研究生,但我不是学电脑的研究生,是学环保的。要不你给我安排到环保局去吧。”佟广真说:“环保局也没法给你现找位置呀。秘书三处不挺好吗?”沈北辽也没客气,他知道佟广真根本不想好好安排他, 自己是办公厅老处级干部,惟一的硕士,立过功,救过人,当过先进工作者,优秀共产党员,不能说季光雄有事,就株连我这当秘书的。沈北辽说:“这样吧,我要求到后勤看锅炉,看锅炉与看电脑是一个工种,看锅炉比看电脑挣得还多。”佟广真一听,沈北辽话里有刺儿,就说:“算啦,这一段你也挺累,先回家休息吧。”沈北辽心想,休息就休息,这时,有人敲门,是市政府办公厅行政处的正副处长,这两个处长的姓很有意思,正处长姓傅,副处长姓郑,两个人平时与沈北辽关系不错,他们一进门就很热情地与沈北辽打招呼,而且说:“北辽,我相信你能出来,你能有什么事,一个书呆子。”沈北辽与郑、傅两位处长寒暄几句后,与佟广真告辞,离开了市政府。
沈北辽回到家里还不到十分钟,电话响了,沈北辽接电话,是张怀亮打来的,张怀亮说:“昨天,欧阳左一家子在兰京大酒店订的大包房,肖继文领着小媳妇也去了,佟广真也去了,看样子都很高兴,像是在庆祝什么胜利。北辽,倒出空来,我陪你出去转转,散散心。”沈北辽放下电话很感激。这时电话铃又响了,沈北辽拿起电话,是靳小燕,她说:“北辽大哥,你多保重,你是块金子,走哪儿都会发光的。昨天欧阳左的秘书董金名到我们酒店订房间,他每次见了我都动手动脚的,他说,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季光雄和沈北辽都抓起来了,季光雄死定了,沈北辽也完蛋了。我最看不上那种幸灾乐祸的小人,我说,你别得意得太早,沈北辽的今天可能就是你的明天。他听了以后,很生气地就走了。”沈北辽没想到靳小燕这么有情有义,这个时候还敢安慰自己。
这两天,全国各地的小报都在头版刊登了季光雄被抓的信息,说的是天旋地转,有的报连季光雄主管什么工作都乱说一气,网上就更不用说了,甚至港澳台、东南亚的报纸也都登载了季光雄被抓的信息,有的人从美国之音中也听到了。沈北辽感到似乎有人在刻意炒这件事。
晚上,朱达仁、陈东海打来电话,说给沈北辽压压惊,两个人在晚上开车来的。这个时候佩瑶不愿意让北辽出去,她千叮咛万嘱咐,让北辽早点回来,沈北辽作了保证,这才出去。三个人找了一家小酒店,沈北辽这时最不愿意去大酒店,平时总去大酒店,宴请这个官,宴请那个头,弄得大酒店熟人多,连服务员都知道他。还是小酒馆好,清静。三个人要了几个小菜,要了几瓶啤酒,一边喝一边聊,两个好朋友都对沈北辽的前程担心,北辽说:“吃完饭,陪我洗个澡吧,我都七八天没洗澡了。”两个人说,没问题。三个人结完账去了一家康乐宫,三个人一起泡大池子,沈北辽感到既舒服又疲乏。泡完澡,三个人都搓了背,然后穿上浴衣,上楼去按摩。这家康乐宫不大,但很火,二二十张按摩床,正好剩下三张。沈北辽这几天带的是佩瑶的手机,他怕佩瑶找他,把手机带上了。三个人一边按摩一边唠嗑,按摩到一半时间,沈北辽的手机突然响了,沈北辽一看显示的号码,一点印象也没有。沈北辽接了电话,里边传出了钱亚琴的声音:“北辽呀,我是你大嫂,大嫂要见见你,你别关电话,到哪儿见面,一会儿我跟你通电话。”说着电话就断了。陈东海是搞公安出身,比较警觉,他说:“北辽,别听她的,你定地点,这离省医院较近,告诉她到省医院见面。”非常时期,沈北辽不得不警觉。他知道既然是中纪委出面,事情就不能小了,说实在的,沈北辽真不知道这两口子陷得有多深。他拨通钱亚琴刚才的电话号码说:“大嫂,我在省医院附近,我在省医院院内等你。”说着也不等钱亚琴同意不同意,就挂断了电话。三个人没心思按摩了,穿好衣服,陈东海开着车进了省医院大院。等了大约半个小时,钱亚琴与其弟弟一起开着车进了省医院大院,钱亚琴没坐自己的卡迪拉克,而是坐的她弟弟的白色本田。所以一进院,沈北辽就认了出来,钱亚琴的车停稳以后,沈北辽下了陈东海的车,向白色本田走了过去,走到白色本田前拉开后车门坐了进去,正好坐在钱亚琴身边,钱亚琴带着一个黑色墨镜,手里拎的皮包中三个手机不停地在响,沈北辽心想钱亚琴不仅换了手机号,而且又增加了两个新手机。钱亚琴说:“老弟,让你受惊了。大嫂向你保证,你大哥什么事都没有。这里面有人陷害他。罪魁祸首就是欧阳左、肖继文、佟广真,匿名信是他们三个人研究的,执笔并托人送北京的是肖继文。你大哥一去香港他们就派人盯梢。”钱亚琴显然一提起这三个人就很生气。她说:“这三个人太坏了。我不会与他们善罢甘休。”接着他又问沈北辽:“老弟,中纪委都问你什么事了?”沈北辽说:“都是我自己的事,没问什么。”钱亚琴说:“你把你知道的关于欧阳左、肖继文、佟广真贪污、受贿、走私违法的事给大嫂写个材料,你大哥进去了,我也不能让他们好过。”沈北辽心想这些人平时与季光雄矛盾重重,但与自己并无恩怨,自己已经够惨了,实在不想去害人。沈北辽对钱亚琴说:“大嫂,我平时与季市长尽忙工作了,实在是不知道这些人的什么事,我提供不了什么。”沈北辽断然拒绝的态度,显然钱亚琴很失望。她看从沈北辽这儿弄不到什么东西,就说今天到这儿吧。沈北辽下了车,钱亚琴的弟弟开着车离开了省医院大院。沈北辽愣愣地站在那儿,心想,钱亚琴不知道还会捅出什么娄子来呢!
陈东海把车慢慢地开了过来,朱达仁从里边给沈北辽开开车门,沈北辽上了车,心情很沉重,他看不到希望,不知道这个案子要拖多久,说不定两年三年都是它,事态炎凉,自己怎么办?朱达仁问:“这女人找你干什么?”沈北辽说:“问我在里边的情况。”朱达仁一听不再多问。陈东海开着车送沈北辽回家。
到了家门口,沈北辽下了车,与两个人道别,陈东海按了一下喇叭,算是说:“再见。”车消失在夜幕中。夏夜的星空是那么美丽动人,那么富有神秘感。沈北辽仰望大空,悠悠长夜,不知何处是自己的归宿。
55。护照
夏天的一声声蝉鸣仿佛是一种种诱惑,痛苦之后,人的心态会变得苍凉而悲壮,这是清除积淀已久的精神垃圾之后的一种净化。失去之后才能更了解自己拥有什么,抚摸自己的往昔,才能深思自己的未来。人只有真正一无所有时,才会将自己的智慧全部挖掘出来。人生的路越走越疲惫的时候,你就离成熟不远了,这时候生活可能一下子就变了模样。其实,人生之路都是用自己的意志走出来的,希望是我们的向导。所谓意志就是爱而不淫,羡而不妒。人生之春,希望给了人们夏天的盛力;人生之夏,希望给了人们秋的圆熟;人生之秋,希望给了人们冬的思索;人生之冬,希望给了人们春的憧憬。有人说,荒原上总会找到一汪清泉,那么,人的心里是否也能找到一汪清泉呢?疑问总来自于灾难之后,路愈加伸向远天远地,只要有路就会有希望,世界上没有相同的路,灵魂在荒原上游荡之后,会在梦中重归肉体,可是世俗对灵魂越来越没有信心,来自于肉体的信心繁荣过后,全化作了泡沫。实际上,灵魂与肉体也有交点,那就是人格与良心。
在一些相似的日子里,精神在漫无目的地流浪,苦难使人变得轻松,不再看别人的脸色,观点开始注重批判的彻底性。生活的味道好似陈年的老酒,呐喊之后的沉稳使世界在思想中可大可小,生命仿佛摆脱了大喜悦、大悲痛的小家子气,使怀旧变成了一种低烧。于是,慨叹心之悠远来源于夜的凝静,情之孤独来源于爱的深处,成熟只有面对评论淡然笑之时才最有风度。沈北辽不仅成熟了,而且深沉了。
案子一晃有两个多月了,中纪委时常找沈北辽核实情况。后来市政府办公厅的朋友说,放沈北辽出来那天,中纪委让办公厅出车出人去接沈北辽,办公厅领导谁也不敢出面,都说没时间,沈北辽心想,你们心中没鬼怕什么!
这天上午,沈北辽在家躺着睡懒觉,家里电话响了,沈北辽拿起电话一听是中纪委的尹大姐。尹大姐说,十点钟在市政府大楼正门集合,到沈北辽办公室取护照。沈北辽答应后起床洗漱。
沈北辽的家离市政府不远,步行有二十分钟路程,沈北辽一看时间还早,他决定步行去市政府。沈北辽到了市政府办公大楼正门,在大厅里等中纪委的同志,许多人认识沈北辽,与他打招呼,似乎看见沈北辽都觉得很惊讶。也有的人一改常态,跟没看见沈北辽一样。沈北辽已经没心思理会这些。过了大约二十分钟,中纪委杨处长与尹处长来了,沈北辽上前与他们握手,三个人上了电梯来到五楼,到了沈北辽与季光雄的办公室,办公室用封条封着,是办公厅封的。杨处长说:“找一下办公厅领导把封条打开。”沈北辽说:“我没有手机。”这时尹处长说:“你不说我还忘了,组织上已经决定把你的手机和BP机还你,正好我今天给你带来了。”说着从挎包里拿出了沈北辽的手机和BP机递给沈北辽,沈北辽接过手机和BP机看了看,BP机已经没电了,手机还有电。沈北辽用自己的手机呼市政府办公厅主任李福才。过不一会儿,李福才给沈北辽回电话,沈北辽向李福才说明情况,李福才推托说:“我在外边开会呐,你找刘本山吧。”说着挂了电话,沈北辽看 自己手机显示的电话号码,李福才就在五楼的办公室。没办法,沈北辽拨通刘本山的手机,刘本山知道沈北辽的手机号,刘本山说:“北辽老弟,什么事?”沈北辽又向刘本山说明情况。刘本山说:“北辽,我在外边开会呐,我让行政处傅处长去吧。”沈北辽心想与李福才的口气一样,中纪委的同志就这么可怕?沈北辽对杨处长和尹处长说:“等一会儿吧,一会儿行政处来人揭封条。”不一会儿,行政处傅处长走了过来,他与沈北辽握了握手,又与中纪委的两位处长握了握手,拿出钥匙,撕下封条,打开了门,沈北辽与杨处长、尹处长走了进去。沈北辽已经两个多月没进这个屋了,由于房间一直封着无人打扫,灰特别大,而且办公室的花都死掉了,干枯干枯的,沈北辽内心非常复杂,他看了看季光雄的办公室,季光雄的办公室已经换了锁,门关得紧紧的。沈北辽走到自己办公桌前,桌子上还摆着季光雄两个月前批过的文件。沈北辽打开办公桌中间的抽屉,拿出季光雄去美国办的护照,翻开看了看,签证居然还有一个月才到期。他把护照递给杨处长,锁上办公桌抽屉,几个人一直走出了办公室,沈北辽知道自己再也不会在这间屋子办公了。他与傅处长握了握手,傅处长告辞走了,沈北辽随杨处长和尹处长下楼,到了楼下,两个人与沈北辽握别,然后坐进桑塔那车里走了。
沈北辽一个人步行往家里走。这时,沈北辽想起一句老话:“树倒猢狲散。”权力人物一旦失势,生物圈就不复存在了,那些赖以自下而上的物种就会退化、变种、迁徙、绝迹。近来,沈北辽已经接不到朋友们的电话了,就连朱达仁、陈东海也都称忙,现在是倒霉的倒霉,走运的走运。沈北辽听说欧阳左的秘书董金名已经提到市政府办公厅副主任的位置。
回到家里,沈北辽觉得,偌大个世界,似乎只有家里的书属于自己。他翻开《秋雨散文》,里面一篇《苏东坡突围》深深地吸引了自己。他深深地感佩秋雨先生的文笔,这一段几乎代表了自己的心境。以至于他大声地念了出来:“苏东坡在黄州的生活状态,已被他自己写给李端叔的一封信描述得非常清楚。信中说:‘得罪以来,深自闭塞,扁舟草履,放浪山水间,与樵渔杂处,往往为醉人所推骂,辄自喜渐不为人识。平生亲友,无一字见及,有书与之亦不答,自幸庶几免矣。’我初读这段话时十分震动,因为谁都知道苏东坡这个乐呵呵的大名人是有很多很多朋友的。日复一日的应酬,连篇累牍的唱和,几乎成了他生活的基本内容,他一半是为朋友们活着。但是,一旦出事,朋友们不仅不来信而且也不回信了。他们都知道苏东坡是被冤屈的,现在事情大体已经过去,却仍然不愿意写一两句哪怕是问候起居的安慰话。苏东坡那一封封用美妙绝伦、光照中国书法史的笔墨写成的信,千辛万苦地从黄州带出去,却换不回一丁点儿友谊的信息。我相信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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