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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不对的孩子只有不对的方法-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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灌,学生还是埋头刷刷地记笔记,考试还是考背功,谁能背,谁就能得高分。    
    前不久,我在西单图书大厦看到一本书,是一位北大毕业生写的,他在文章中将目前仍未摆脱应试教育的大学生活,称为“后中学时代”。我觉得他说的非常准确,我们的大学生活其实是中学生活的延续,如果说有什么改变的话,是我们不需每天都面对一板正经地教训我们的老师,不需每天面对那几张每天都是相同的老师的脸,大学里的老师上完课夹着讲义就走了,有的恐怕连他的学生姓甚名谁都知道得不全。    
    虽然我努力想学一行爱一行,但是我的理智总在排斥那些我不喜欢的、也不感兴趣的课程。由于不喜欢,也就没有学习的热情,书里的文字读起来味同嚼蜡,那些概念、定义更是让人觉得面目可憎。所以,每摊开课本,我要么是不由自主地犯困、昏昏欲睡,要么是手里捧着书,灵魂却漫无目的地四处游荡。    
    对我来说,学习成了一种痛苦的事,成了一种折磨。我无比绝望地发现,无论我怎么努力,我仍不能爱上这门专业。我第一次逃课,是大一下学期。    
    在这之前,我已有很长时间没有认真听课了。因为大一上学期我就发现了一个秘密,每次上课,总有一些同学早早地就去了教室,他们提前去不为别的,为的是抢占教室最后一排座位,因为那是与老师距离最远、最不容易被老师关注的地方,他们可以放心大胆地看其他的书或睡觉。    
    同学中,有人经过长期细心观察和研究得出结论,课堂上,老师重点关注的范围是前三排。他们将前三排称作“死亡地带”。虽然“研究者”提供不了极具说服力的理论根据,但据我细心观察,发现所言极是,老师的目光确实很少落到坐在三排以后的同学身上。发现了这个秘密后,我也成了一名后排座位的积极争夺者。每次上课,我都提前去教室,进去后就直奔最后一排最偏的一个角落,那是全教室里的最佳位置,因而也是争夺进行得最激烈的地方。如果抢不到最后一排,我就抢倒数第二排,总之,决不悲惨地落入“死亡地带”。躲在老师看不到或习惯不看的角落,我打发着无聊的、漫长的时间,有时看小说,有时戴上耳塞听音乐,有时什么都不干,呆呆地看窗外呆滞不变的风景。    
    在抢占后排座位的争夺战中,我和一些竞争对手竟成了朋友。跟他们聊得深了,我发现,这些抢占后排座位、不认真听课的同学大都是因为对这些课不感兴趣,有的是压根儿就不喜欢自己所学的专业,像我一样阴差阳错地进对了大门,却进错了小门。有的是对某一门或某几门课不感兴趣,所以不想听课。他们中,有一位来自陕西的同学,叫冬冬。冬冬是他在网上的名字。    
    认识冬冬,是在上大公共课的时候。大公共课在阶梯教室上,听课的除了我们图书馆系,还有其他系的同学。每次上大公共课,总是逃课率最高的时候,因为人多,老师一般不点名,就是点名,请同学代为应答也能蒙混过关,上大课的老师是分辨不出真假李逵的。那个时候,我还没有逃课的胆量,虽然身在曹营心在汉,但是每堂课还是会去。那天的课是在下午,知道是上大公共课,抢占后排的同学多,我便提前了十几分钟去教室,当我直奔后排最右边的座位时,发现那里已有人捷足先登了。捷足先登者是一个男生,塞着耳塞正很沉醉地听着音乐。我便退而求次之,在他旁边的位置上坐下,拿出一本书看起来,是刚出炉的林白的《玻璃虫》。    
    过了一会儿,同学陆陆续续都进来了,老师也夹着讲义上了讲台,坐在我旁边的男生仍旁若无人地听着音乐。也许是要倒带,他拔下了耳塞,见我在看书没听课,他悄悄问了一句:“喂,你是哪个系的?”我和冬冬就这样认识了。    
    冬冬学的是汉语言文学专业,我羡慕地说:“你真幸福啊,念中文多好。”    
    “好什么好,好个屁!”没想到冬冬的脸竟一下涨得通红。后来我才知道,冬冬的兴趣和爱好是搞音乐,我还知道他是复读生。1998年,冬冬报考了中央音乐学院,结果没考上。复读了一年后,他还是想再次报考中央音乐学院,可是他的父母坚决不同意,他们本就不赞成他搞音乐,见考了一年没考上,就更不让他报了。结果,填写志愿表时,他和父母之间发生了冲突,父母要他填报文理兼收的经济学专业,他执意要报考中央音乐学院。父母后来以不给他提供学费、生活费相威胁。他妥协了,但是妥协的同时他提出一个条件,他可以不报考中央音乐学院,但是他也不报考经济学专业,因为,他对经济学一点兴趣都没有,看见数字头就大了。妥协的结果是他报考了汉语言文学专业。    
    我和冬冬同病相怜。我们常在一起聊天、听音乐,有时也一起去附近的一家迪厅疯狂地宣泄一番。我和冬冬像情侣一样形影相随。但是我知道这不是爱情,冬冬也知道这一点,因为他从来就没对我说过“我爱你”。他总是说:“你很可爱。”我们在一起,是因为我需要他,他也需要我。因为我们都很孤独,都很无助。我们需要刺激,我们害怕单调乏味的生活会使我们的生命窒息,会使我们的青春过早地凋谢。我开始跟冬冬一起逃课。不过,我逃得很巧妙,尽量不让老师发现。我们逃课后,有时躲在宿舍听音乐,有时去北大东门的“雕刻时光”酒吧和北大西门的EveryDay酒吧看电影。在那里看电影的都是一些“新新人类”和电影发烧友,也有不少逃课的大学生。可是每次逃了课后,我总会有一种深深的犯罪感,还有一种对父母的愧疚感。特别是每次去邮局领家里给我寄来的生活费时,我就很自责,觉得自己愧对那份寄托着父母希望的汇款。爸爸和妈妈一直为我骄傲,如果他们知道了这一切,知道我这样消沉,这样自暴自弃,他们一定很伤心很失望。    
    我也曾一次次地想振作起来,可我就是打不起精神,翻开课本我就心烦意乱地看不进去。每次临到考试,我就借同学的笔记临时抱佛脚地背它个昏天黑地,居然也能每次混及格。    
    可是这个学期的期末考试我就没这么幸运,有一门课亮了红灯。得知有一门课不及格的那天晚上,我哭了一整夜,不是自责,也不是懊悔,而是很迷茫,很害怕,很绝望。我也曾想过逃出大学,与其这样混日子,真不如一走了之,出去后,再重新走一条自己愿意走的路。可是,我始终缺少这样的勇气,也缺少这样的胆量。如果我放弃了上大学,回去后,我如何面对父母,面对亲友,面对我的老师和同学?如果我放弃了上大学,在这个重文凭的社会,我是否真能实现自己的理想?这些问题,日日夜夜在我的脑海里翻腾着,令我痛苦万分。我越来越感觉到生活的无聊和乏味,却找不到改变这种生活的契机。我已经越来越清醒地意识到自己正在滑向深渊,却找不到拯救自己的办法。    
    时间正在一天一天地过去,我似乎能听到时间流动的哗哗声,我很心痛,却又无奈。有时,我真想放纵自己,让灵魂已经麻木的肉体随波逐流。有时,我真想就此沉沦下去,任由命运之舟推到哪里算哪里。但是,在我内心深处,总有一个声音在呼唤着:你还年轻,你不能就这样自暴自弃。    
    如今,我正站在一个充满分岔的路口,不知道哪一条是归属自己双脚的路。    
    王姗将目光茫然地投向窗外。    
    窗外,那轮像火一样燃烧的太阳已经下山了,炙人的热浪正一步一步退去,一辆洒水车播着悠扬的乐曲、喷射着水花从窗前开过。街灯开始一盏一盏地亮了,酒吧也渐渐失去了午后的宁静。我不知道该对王姗说什么。有人估计,目前在校大学生中,可能有40%的人在学习自己不感兴趣的专业。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是一个令人触目惊心的数字!也是一个不能不引人深思的数字!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就意味着有40%的大学生不是在快乐地学习,而是痛苦地或无奈地学习。当一个人痛苦、无奈地学习时,这种学习就很难是智慧的学习,很难是创造性的学习。因为,只有当一个人视学习为快乐时,他智慧的源泉才会被发掘,他的创造潜能才会被激活。“志愿”是什么,它是一个人喜欢的、感兴趣的、愿意去学习的知识领域,是一个人向社会公开表明的志向和愿望。它应该首先得到尊重和保护。学校要尊重和保护学生的志愿,父母也同样应该尊重和保护孩子的志愿。可是在现实生活中,学生的“志愿”常常被学校移植或嫁接,常常被父母的意志所左右。    
    2001年6月2日,北京市高校招生咨询会在地坛公园举行。不到九点钟,咨询现场已是摩肩接踵,人声鼎沸。一个个扯着横幅、摆放着宣传板的大专院校咨询点被围得水泄不通。在现场采访的我,惊讶地发现,前来咨询的大都是学生家长,而作为当事人的学生,却少有光顾者。    
    父母们汗流浃背地挤进一个咨询点问了情况,买下资料,又挤进另一个咨询点打听情况,买下资料。在对外经济贸易大学咨询点,四十多岁的李先生好不容易挤到咨询台前,他向负责咨询的老师打听该校经济学专业去年理科录取分数线,然后又仔细询问该专业开设的课程,一一作了记录后,将装着资料的袋子举过头顶从人缝里挤出来。    
    我问他,孩子怎么没来。他笑着说:“我怕耽误他复习,没让他来。”    
    我说:“孩子自己不来了解各个学校的情况,怎么作决定?”他说:“嗨,让他操那份心干啥?你看,我拿了这么多资料,就是为了回去后好好研究,最后作决定的还不是父母?孩子他知道啥,只要好好学习就行。”说着,李先生又向北京理工大学咨询点挤去。在清华大学咨询台前,我见到一位从山东专程赶来的学生家长,她说她是从网上看到了举办高招咨询会的消息,因为想让孩子报考北京的学校,前一天下午她就赶到了北京。我问她选择上北京的学校是孩子的意愿还是父母的决定,她笑着说:“主要是我们的意见,因为报考大学是孩子人生的重大选择,选择不当,也许会影响他的一生。”这位母亲还告诉我,她是北京知青,当年插队去了山东,后来在当地结了婚,一直回不了北京,她让儿子报考北京的学校,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她要让儿子实现她多年来的梦想,成为有北京户口的北京人。    
    报考什么大学,选择什么专业,本是人生的一次重大选择。这个选择的权利是学生,而不应该是父母。父母越俎代庖,不但剥夺了孩子选择的权利,而且还有可能会扼杀他们的创造热情和潜能,使本应该幸福一生、快乐一生的他们,终生吞咽懊悔和遗憾的苦果,使本有可能成为有能力、有趣味的人的他们,成为平庸的、乏味的人。父母的志愿不应该成为孩子的志愿,父母的理想也不应该成为孩子的理想。因为高中毕业的他们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他们有能力、也有权利选择他们自己的未来。    
    杨东平说,学习的自由是人的一种基本权利,人有权利去学习自己所喜爱的专业,有权选择自己的学习方式。他认为,要使学生真正拥有更多的学习的自由,一是要继续扩大高等教育的规模和培养能力,使大学教育真正走向大众;二是要进一步改革教育教学制度,增加学制的弹性、灵活性和学生的选择性,给学生提供更大的选择和发展的空间。只有充分尊重、张扬人的个性,使人能够做自己喜欢做的事,使学习成为一件乐事,才能最大限度地激发学生的学习热情,这种热情正是创新的心理基础和动力。面对贫穷,他们选择了妥协可是在大学里发生的理想错位的悲剧,有的并不是学校造成的,也不是父母造成的,而是学生自己一手造成的。他们,或是因为信息闭塞、或是因为盲目轻率、或是因为幼稚无知而填错了志愿,也有的人却是为了能上大学或出于经济考虑而不得不做出妥协。    
    那天,在午后的酒吧,在听着王姗的倾诉时,一张清瘦苍白的脸从记忆的深处,清晰地浮现出来。    
    


考上大学的苦恼考不上大学的苦恼(5)

    那是1997年初,报社派我采写一组有关贫困大学生的报道。当我走近这个特殊的群体时,我发现,这些贫困生有80%来自农村。我还发现,他们所选择的专业大都是学费较低的、不太好的专业。    
    采访中,我认识了一位来自山区、名叫林永强的年轻人。我是在学校学生处提供的采访名单上看到“林永强”这个名字的。据他们介绍,林永强是个孤儿,属特困生,学费和生活费的来源主要靠他自己做家教、打零工,可是他学业成绩优秀,连续两个学期被评为校级三好学生。    
    一个星期天的傍晚,我估计林永强外出做家教该回学校了,便去学校找他。面前的林永强,中等个儿,戴着一副近视眼镜,脸色有点苍白,可谈吐中却透露出一种他这个年龄少有的成熟和沉稳。    
    林永强出身在一个偏僻的小山村,他本有一个姐姐和一个弟弟,姐姐12岁那年患病死了,听说得的是肺炎。林永强上高一那年,一辆装载重物的货车,将一辆装满了人的手扶拖拉机撞进了山崖,那辆手扶拖拉机上有林永强的父亲、母亲和弟弟。    
    得知噩耗,他狂奔了五十多里山路,一路哭着嚎着从学校赶回了家。家里躺着三具血肉模糊、已经冰凉的尸体,双目失明的爷爷气若游丝地躺在床上。林永强抱着爹哭,抱着娘哭,抱着弟弟哭,哭得昏天黑地。在乡亲们的帮助下,林永强安葬了亲人。成了孤儿的他,与双目失明的爷爷相依为命。失去了父母,林永强已无力再继续学业,他准备辍学外出打工,等挣到了钱再回来读书。可是村委会的干部对他说:“你是咱们村第一个考上县重点中学的学生,而且成绩那么好,如果退学太可惜了。”他们劝他回学校,说村里的乡亲们会帮助他。    
    从那以后,村里的乡亲,东家送一把米、西家送一棵菜地帮着他们,村委会的干部还亲自到学校为他说情,请求为他减免学费。    
    1995年高考,林永强终于没有辜负乡亲们的期望,成了地区的理科状元。老师告诉他,他的成绩足够填报最好的学校。    
    村里的乡亲得知消息,跟他一样高兴和激动,在他家门口燃放了一挂千响的鞭炮。    
    当最初的兴奋和激动过去之后,林永强开始为学费发愁。很久很久以来,他一直就有一个梦想,梦想自己能走进清华园,成为清华大学的学生。他曾研究过清华大学近年来的招生资料,他知道,凭他的考分完全可以大胆地填报这所学校,他最想学的专业是建筑学,他的理想是成为一名建筑师。但是清华大学每年的学费就需要几千元,几年的学费在他的眼里是个天文数字。巨额学费像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横在他的面前。填报志愿前的几个日夜,他一直在痛苦地思考着,在反复地抉择着。    
    爷爷知道他在为上学的钱发愁,一天,趁他去地里干活,爷爷一路点着那根帮他认路的竹棍,敲开了乡亲们的门。每进一家,他都双膝跪下磕着头说:“帮帮我的孙子吧,将来他有出息了,一定会报答你们的大恩大德。”他家乡的这个县,是全国有名的贫困县,他所在的这个乡,又是全县最穷的乡,村里,家家户户的日子都过得很艰难。因为穷,这个乡的中小学生辍学率在全县是最高的。虽然如此,乡亲们仍倾其所有,他们将一张张带着体温、沾着汗水的钱放在爷爷的手里。    
    见爷爷手里拿着一摞皱巴巴的钱摸索着回来,林永强抱着爷爷哭了。    
    爷爷笑着安慰他说:“别哭,别哭,这下好了,你有钱上学了。”他一张张地点数着爷爷借来的钱,一共是一千四百零八元两分。也就在这一刻,林永强做出了决定,放弃理想,放弃清华,填报一所学费低的学校。做出这个决定是痛苦的,但是他别无选择。他不能再让爷爷为他操心了,他不能再让爷爷四处为他借钱了。况且,他已经无处可借。    
    他将招生报摊在床上,一所一所学校地寻找,寻找学费在1400元左右的专业。他终于找到了南方的一所大学,这所学校的教育学专业,每年的学费只需1400元。于是,他决定填报这所学校的教育学专业。当林永强在第一志愿里填上这所学校时,他的手在哆嗦,他的心在哭泣,因为贫穷,他不得不放弃他本可以去的清华,他不得不向命运妥协。进大学后,林永强一边学习,一边做家教、打零工。周末,他上午去做家教,下午去帮人挨家挨户送广告,送一份5分钱,有时还会去建筑工地做搬砖、和灰泥的小工。暑假和寒假他都没回家,一边打工,一边看书学习。他不但要凭自己的能力完成学业、养活自己,他还要让受了一辈子苦的爷爷过上几天好日子,他每个月都要给爷爷寄去100元钱。天渐渐黑下来。告别时,林永强悄悄告诉我,他正在自学建筑学专业的教材,他想毕业后报考清华大学的研究生。我听了很震惊,我没想到,他仍在坚守着自己的理想,并选择了一条艰辛的自学之路。    
    那次见面后不久,我离开了那座城市,也失去了与林永强的联系,我不知道他是否圆了他的清华梦。但是我知道,那个梦就像一盏灯会永远地亮在他的心里。    
    理想教育和创造性教育的缺失,使他们在人生的重大选择面前,缺少选择的能力“服从调剂”让王姗不得不交出自己的理想,交出自己选择的权利。贫穷让林永强不得不暂时放弃自己的爱好、自己的理想。可是,在众多所学非所爱、咀嚼着痛苦的大学生中,有许多人却是因为在填报志愿时,并不知道自己热爱的是什么,自己的理想是什么,自己需要的什么。    
    在过去的岁月里,一心埋头学习的他们,只有一个目标,这就是考上大学。考上大学成了他们的终极目标,他们以为,只要进了大学,理想就实现了。没有人告诉他们,每个人都应该有建立在自己的爱好和兴趣上的理想,这种爱好和兴趣才是创造的源泉。没有人告诉他们,每个人都应该选择最适合自己发展的道路,在这样的道路上行走,会少一些失败,少一些坎坷。学校没有告诉他们,家长没有告诉他们,那些充斥街头报摊的各种报纸和杂志似乎没有告诉他们。学校只关心他们能不能考上大学,能不能考上名牌大学。考上大学,可为学校的高考升学率增加分子而不是分母;如果能考上名牌大学,不但能为学校带来荣誉,带来更好的生源,还能带来财富。家长也只关心孩子能不能考上大学,他们十几年的辛劳,十几年的焦虑,为的就是这个目标。对于这些面临人生重大选择的学生来说,真正的理想教育其实一直是一个空白。    
    然而更可悲的是,由于社会、学校、家庭的关注点全聚焦般地投射在能不能考上大学上,创造性教育也几乎成了空白,有许多人的兴趣和爱好在幼年时就被粗暴地掐断了,成了书本的奴隶,又遑论兴趣和爱好!    
    正是缺少了理想教育和创造性教育这一课,学生才会在人生的选择面前,或茫然无知或不知所措,而缺少选择的能力。在采访中,我不只一次地听他们给我描述填报志愿时的情景。    
    一位在北京某大学学行政管理专业的女大学生说,她的志愿是老师帮助定的。那天,要填志愿了,老师身边围满了咨询的同学。她很想报上海复旦大学,可又拿不定主意。她挤到老师身边,问老师是报上海的学校还是报北京的学校,老师想了想说:“你就报北京吧,听说上海人很排斥外地人,再说,北京离咱东北也近些。”于是她就在志愿表上填上了北京的一所学校;她又去问老师应该报什么专业,老师又想了想说:“女孩子嘛,学管理吧,学管理的一般都是坐办公室。”于是她便在专业那一栏里填上了行政管理。    
    一位学园林专业的大学生说他的志愿是父亲定的。那天,县招生办给他家来电话,说有两所大学都愿录取他,一所是林业大学的园林专业,一所是化工大学的自动化专业。那天,他刚好不在家,接电话的是他父亲。父亲是老林业工人,对林业情有独钟,当即就告诉对方,上林业大学。    
    这位大学生说,如果是他选择,他肯定会选择去化工大学的自动化专业。可是父亲已经代替他选择了,他想改变也不可能了。    
    上大学是人生的一次重大选择,当事人却没有选择的能力,或者轻易放弃选择的权利,这不能不是一种悲哀。    
    一天,我去一所工业大学采访,中午在学生食堂吃饭时,见邻桌一位戴着黑框眼镜、气质儒雅的大学生,正一边吃饭,一边漫不经心地翻看一本《财经》杂志。见我在注意他,他抬头朝我微微笑了一下。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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