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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结轻轻绾-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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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啦!”月仙吐吐舌头,“人家又没读中文系!是石大哥送你的吗?哦,我是指花,别再挑人家语病了!”

“我买的。”蓉仙边说边整理枝叶,准备插入花瓶中。

“哎!我就知道!石大哥那个楞石头哪里会想到送你花。真是没趣!”月仙哀声叹气。

“青云的画展办得怎么样了?”范仲禹关心的问。

“反应很好呢!”蓉仙笑着说。

“嗯!”范仲禹点头,“那孩子不错,有才华!”

晚餐时,月仙得意地报告她篮球队获胜的消息,以及与死党靖平、小胖、颂唯的糗事。

十八岁的高中生还没有感受到联考的压力,神情一派天真。

听到父亲谈及投资的事,蓉仙不禁一怔。家中的财务她很清楚,出多进少一直是她忧心的事,难得有这种开源良机,蓉仙对何氏夫妇的援助万分感激。

“虽然说钱财是身外之物,可是爸爸也得为你们打算呀!总不能两手空空让你们嫁出去吧?”范仲禹笑道。

“嫁?谁要嫁了?”月仙的眼睛瞪得像铜铃般大。

“何叔叔实在太有心,怕你年底竞选没经费,才邀您入股。”冰雪聪明的蓉仙一猜便着。

“他对我实在没话说。只是这些钱财事务,也不知该如何报答。”范仲禹感慨。

蓉仙怕父亲感伤,连忙劝解:“何叔叔是重情义的人,对钱财看得淡。他也不是那种施恩望报的伪君子,您和他相知一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也对!我太小看人了。”范仲禹笑道。

“就是嘛!”蓉仙回答。

寒风飒飒的冬季,宣传车开始大街小巷地“恳请支持XXX”,正式为选举季拉开序幕。

短短倒数十天的正式选举天数还未开始,一些“偷跑”的候选人已经广发文宣、插上旗海。

相形之下,范仲禹的竞选处就显得颇为寒碜,包括骑楼也不过三十坪大的空间,挤满了祝贺的彩球、花圈、花篮。

志愿帮忙的街坊邻居咧着嘴笑,“人多气旺,天气冷,大伙儿挤一挤更温暖。”

身兼会计、总机、秘书的蓉仙忙得不可开交,虽说每四年总要这般忙乱一次,但也够她受的。四年前月仙还小,帮不上忙,现在又升高三了,蓉仙更不想让她操心,于是服务处里里外外、大大小小都得靠她。

范仲禹有二十多年的从政经验,由板桥市民代表到县议员,是真正从基层做起的民意代表,在往昔民风淳朴时,选举并不那么复杂,不过这几年风气大变,新闻媒体称之为“民主政治的阵痛期”,像范仲禹这种文人风骨,不善作秀的候选人选来倍感吃力。

范议员既不“偷跑”,一些靠选举吃饭的“专业人士”早就被其他候选人挖走了。另一个原因也可能是范仲禹两袖清风,没什么油水可捞,一正式步入选举期,冷热立见。

何泰成急得跳脚,“剩没几天了,服务处还这样冷冷清清的,像什么样?”

“你别急!”何李玉凤劝他,“你看别人闹烘烘的,其实不过是些油腿光棍白吃白喝,能成什么气候?”

“输人不输阵啦!输阵就歹看面!”何泰成没好气道。

“你不受气?人家3号送手表、7号送相机、8号送香菇礼盒,连最不济的2号还送香皂哩!不然你也学学人家!”何李玉凤反唇相稽。

“哎,”何泰成哀声叹气,“我是为范大哥担心呀!”

“我也很担心呀!你跳得半天高有什么用?倒不如帮他多拉票!”何李玉凤道。

“说得也是!”何泰成莫可奈何,“只是没买票就少了几分胜算!”

“不会的,吉人自有天相,更何况仲禹兄这几年清廉帮助民众的表现,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何李玉凤安慰丈夫。

“做官清廉,吃饭拌盐!”何泰成感慨,“若是我,再怎样为民喉舌也得先安顿好家计,你看,每次选举仲禹兄就得典地卖屋,何苦来着?”

“咦?这话可奇了,你不就是钦慕他这点清高风骨吗?”何李玉凤带笑问。

“算你对!”何泰成也笑了,“昨天我到服务处看了一下,花圈匾额、饮料糖果都不缺,就是少了烟,你叫人送一箱过去,看是黄长寿还是白长寿……不!干脆各一箱好了。”

“好啦!知道了!”

真是内忧外患!

蓉仙的脸色苍白,先是有人打电话来捣蛋,一连串三字经骂得没有经验的总机小姐痛哭流涕,接下来是一位广播小姐和年轻的宣传车司机跑到新庄宾馆偷情,被逮个正着,这下可好,一辆宣传车出了状况,影响了众人士气。

然后是2号的周冲,似乎是冲着10号的范仲禹来,只要宣传车从服务处门前经过,别说恭贺了,马上提高扩音器音量便喊:“范仲禹!不要买票啊!国良党的不要买票啊!”

工作人员都楞住了,一打听之下,2号周冲玩的正是“搏命三郎”似的把戏,只要非他族类,到服务处门口就大声嚷嚷叫人别买票,和3号候选人的工作人员还曾起肢体冲突,后来实在是犯了众怒才收敛些。

不过对范仲禹则有恃无恐,吃定了范仲禹的助选人员大多是老弱妇孺。

这天,范仲禹的政见发表会不巧和周冲同一地点,一后一先。周冲的演讲颇具耸动魅力,听得一小撮人频呼过瘾,等到他说完,范仲禹的讲台也在对面搭好,听完周冲演讲的人似乎无意散去,准备再去听范仲禹的政见,好做个比较。

周冲的助讲员故技重施,末了的临去秋波依然是大声吆喝:“姓范的!不要买票喔!”

他们的政见是“除三害”,架设麦克风的瘦林啐道:“什么除三害?别忘最后一害是周冲自己!妈的!”

为了这句“不要买票”的中伤,蓉仙已经好几天睡不着,她颤抖着声音问瘦林:“麦克风可以使用了吗?”

瘦林讶异,“可以,范小姐。”

“请……拉我一把。”蓉仙低声道。

沉默并不一定是懦弱,但会被人误解是默认。

第一次站在众目睽睽的讲台上,蓉仙双脚颤抖,她打开了麦克风--“各位乡亲父老大家好。10号范仲禹以前没有买票,这一次也不会买票。”

她深吸一口气,稳住发抖的声音,“我们的政治是出了什么问题?除了金钱、暴力、偏激的言论以外,难道就没有别的吗?一个从政近三十年的敦厚读书人,为什么得忍受这种流言污蔑?是因为他默默耕耘,不懂作秀?”

周冲的助选员用扩音机嚷嚷:“讲台语啦!台湾人讲啥北平话!”

蓉仙闭上双眼,纤细的身影摇摇欲坠,她又深吸一口气张开双眼,泪珠盈睫,“我和各位乡亲一样,祖先大多是一、两百年前由‘唐山过台湾’,来自闽南、广东一带,在台湾落地生根,胼手胝足建立家园,怎么去分辨谁是台湾人?既然同在这块宝岛就是一家人,真要区别的话,也只有原住民同胞才配称做是台湾人。身为近代中国人,我们的苦难已经够多了,不应该再分化、斗争。

如果吵闹是民主必须的过程,那么,我恳请各位乡亲多一分理智,多一分慎思,选贤与能。谢谢!10号范仲禹也预祝周冲先生顺利当选,为民服务。”

蓉仙简短数话缓缓道来,荏弱娴静的神态吸引了众人注意,鸦雀无声之后是如雷掌声。

她向台下深深一鞠躬,所有的人都看到她双膝颤抖的情况。

为范仲禹助选的蔡里长精神抖擞,“太好了!范小姐!这番话说得让他们哑口无言!”

蔡里长转用台语说:“要讲台语?好啊!乎我甲伊拚一下!”

他站上讲台大声说道:“各位乡亲父老大伙午安。刚才那位小姐是咱的议员——不是鱼丸啦——的大千金,一位真古意、不懂世事的查某囡仔,听到别人污辱伊老父才站出来讲话,请大伙搁再掌声鼓励一下!”蓉仙面红耳赤,听着蔡里长颇为满意地继续正题:“人在讲:‘好酒沉瓮底’、‘姜是老的辣’,等一下咱大伙做伙来听范议员的演讲,确实没澎风……”

当天晚上,范仲禹的竞选服务处人声沸扬,笑语喧哗。

“周衡这叫做‘吃不到羊肉,惹得一身骚’!”

“他打的如意算盘,柿子捡软的吃,总算也踢到铁板子!”

“大小姐口才真好,才几句话而已,挽住了那么多民众听演讲。可惜!她如果哭的话,同情票会更多!”

“呸!什么时代了!用哭的就有票?不然你去请个‘五子哭墓团’来,不是更灵!”

“你娘咧卡好!乌鸦嘴!”

“啊!歹势!歹势!我讲不对啦!”

“该打!”

“乎伊死啦!”

众人兴奋不已,互相嘲谑,一扫过去几天的阴霾。

剑丰将BMW停在大门口,心里直犯嘀咕,老妈也真是不死心,送香烟随便请个人送就好了,硬要派我来!她大概指望我对范蓉仙一见倾心,天雷勾动地火,马上展开恋爱攻势!一个口嚼槟榔的男子晃到他面前,“请进来坐,里面奉茶!”

剑丰对他一笑,“我送烟来给议员,马上走。”

男子眼睛一亮,“哪有马上走的理由?大伙儿都是自己人,来!来泡茶!”

他转头唤接待小姐,“将这位先生大名登记一下,写个谢条!”

剑丰还待推辞,已经被拉住手臂,不得已只好入内一坐,接过众人奉上的茶及槟榔,同那位男子称谢。

周围的话题还绕着蓉仙打转,剑丰聆耳细听,弄清了原委,重新勾起了好奇心。

他在留名簿以及谢条上签上老爹何泰成的大名。举目四望,并没有符合老妈所形容的长发年轻女子,他忍不住问:“哪一位是范小姐?”

嚼槟榔的男子大而化之,随意说:“在里面打电话拜票的那位小姐就是了!”

略坐一会,剑丰起身藉故上洗手间,打算一探佳人庐山真面目。

蓉仙正好起身,站在木门内侧,搜寻着上一届的里长资料及开票纪录。

面对玻璃窗的是两位临时聘用的工读生,正用电话向选民拜托惠赐一票,其中一位黄小姐也是长发披肩。

剑丰信步踱来,看到了正在打电话的长发女子——门后的蓉仙,正好是在剑丰所见不到的死角。

他不由得感到一丝失望,长发白肤、圆润娟秀的范小姐的确令人望之可亲、平易近人;不过距老妈口中所描述的窈窕淑女、天仙佳人还有一段距离。

可见得老人家的好感,往往会美化事实。哪里找才色兼备的女子?剑丰暗忖。

他径自走出人味杂沓的服务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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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绮缘情结轻轻绾第三章



第三章

选举是外行人看热闹,舞龙弄狮、明星云集好不风光,放黑函、洒狗血,看得小市民们一吐怨气,好不过瘾。

内行人看门道,最后两天的全力冲刺,各家胜负已经可以看出端倪,对竞选连任的范仲禹也下了定论,默默守成的老议员和来势汹汹的周冲包定了火车尾与落选头,至于谁上谁下,则是不到最后关头势不能揭晓。

投票日终于到了。

一早,何泰成便坐立难安,不停打电话为好友催票,左邻右舍频频叮嘱,到下午无事可做时,就跑到范仲禹的竞选服务处等候开票。

相较之下,何李玉凤就气定神闲得多,她约好发型设计师、美容师,将自己打扮得容光焕发,才打电话召来儿子当司机。

剑丰不禁抱怨,“坐计程车就行了,还让我东奔西走!”

“不肖子!人家古代还有舍身救父母的呢!叫你送我一程就抱怨东、抱怨西的。”何李玉凤扬眉,半真半假骂道。

“好!好!只要别逼我见范小姐就成了。”剑丰讨饶。

“我知道!强摘的瓜不甜。”她无奈地说。

剑丰嘻皮笑脸,“弄得不好,还得吃上窃盗官司哩!”

“贫嘴!”她啐道。

剑丰开着新买的保时捷来接母亲,在美容中心引起一场骚动,年轻的助理、设计师交头接耳:“好帅喔!”

“哇靠!我也想要一件那种皮夹克!”

“很新潮!”

何李玉凤不明就里,直到儿子拍她肩膀喊了一声:“妈!”她才回过头来。

看儿子的打扮,她倒抽一口冷气,“你……你从哪弄来的这种衣服?”

全套义大利小牛皮夹克、皮裤、麂皮鞋,剑丰黑得彻底,集时髦、叛逆、邪气、帅劲于一身。

他摘下太阳眼镜吊在裤腰上,对母亲露齿而笑,“妈!可以走了吧?”

看到那辆黑色跑车,何李代凤发出哀鸣,“你干嘛开这玩意见来?你是打算去应征最后舞男吗?”

“妈!走啦!时间快来不及了。”剑丰轻松道。“等到开票后才去,就太没诚意了!”

何李玉凤气馁,数落道:“你以为你今年还是十八、九岁的小阿飞不成!”

“我的心还年轻!”剑丰涎脸说道。

“第287票箱回报:10号137票,1号103票,2号32票,3号……”

“请再重复一遍!”蓉仙急急问。

“第273票箱开票数统计出来了!”王小姐放下话筒,将写好各候选人得票数的小纸条递出去,电话随即又响起。

“第几票箱?麻烦再说一次!”邻桌的黄小姐正跟另一个回报票数的电话奋战不休。

“喂?什么?麻烦你说大声一点。哪里?”另一位负责接听电话的李小姐,拿着原子笔蓄势待发,“第276票箱?好!请说!”

木板隔间的“机密办公室”内,四位小姐马不停蹄地应付接踵而来的电话报数,将每一个票箱开票情况送出到门外的总干事手中。范议员的支持者群聚在竞选服务处内外,屏息看着临时搭建的巨大告示栏中一格格填满的票数,并议论各候选人的差距。

“喔!你看,5号的票数开得很齐全哪!第一高票稳是他了!”

“没法度啦!伊的势面好,漫天撒钱!”另一位老者无奈道。

人群嗡然作响,大家的心情随着得票率高低而起伏。范仲禹一度和2号周冲形成拉锯战,七点多时,范仲禹的竞选服务处开始燃放鞭炮;依总计票数,范仲禹以八百七十三票的差距胜过高票落选的周冲,吊火车尾顺利当选。

“好佳在!有当选就好!有当选就好!”

欢呼声、掌声之中,满脸疲惫的范仲禹沙哑地道谢:“多谢各位乡亲的支持,多谢!”

十余天的劳碌奔波,个中辛酸并不是笔墨可以形容,辛苦总算没有白费。他打起精神和恭贺者一一握手道谢,鞭炮、烟火,硝烟四起,呛得范仲禹一阵猛咳,月仙赶忙上前扶住父亲。

“来!来!大伙儿来拍照留念!”

欢喜愉悦的混乱中,镁光灯齐闪,也有人拿起V8摄影机猎取镜头,剑丰无聊冷眼旁观的想着,如果落选的话,现在不怕是鸦没雀静的?“请范议员和范小姐合照一张!大小姐是幕后功臣呢,怎么可以躲起来?”

众人兴奋趣味,硬是“请”出了办公室里的蓉仙。

蓉仙含羞带怯,接受众人的恭维,只见她梨涡浅现,欠身向众人致意后,便返到父亲左后侧。

连日的辛劳让蓉仙消瘦不少,更显得袅袅纤秀,双眸秋水翦翦。

剑丰为之惊愕,他实在不相信,自己居然会错得这么离谱!一个活生生的古典美人从诗词歌赋中走了出来,惊为天人是他脑海中第一个浮现的字眼。

年近三十正在商场中活跃的剑丰,所见过的美女何止千百?从灼灼红星到酒国名花,美艳不可方物的众家美女,几乎是如出一辙地在外表修饰下工夫;珠宝首饰、绫罗皮裘,除了声色夺人外,再也没有什么可喜可爱的长处。

求学时期,剑丰不只一次地对古诗词上形容美人的词句存疑:飞燕、昭君、西子、杨妃……。那些诗词歌赋可能多有润饰,要不然就是新时代女性缺少了一点耐人寻味的气质,则美矣,却不耐久看。

“一面风情深有韵”、“态浓意远淑且真”,许久不曾使用的词汇,蓦然浮现在剑丰心中,就像一双看不见的手扭绞着他的五脏六腑。

剑丰坐立难安,他大踏步走到含笑鼓掌的母亲身旁,低声喊了一声:“妈!”

“啊?”何李玉凤满面笑容,“你还没跟你范伯父恭喜吗?”

剑丰依样书葫芦,顺势站在蓉仙姊妹之前,四目交接之际,他的心头为之一颤。

蓉仙对他报以微笑,仅仅是昙花一现的笑靥也让剑丰失神。

穿着一件墨绿色羊毛连身窄裙,腰肢纤细的蓉仙立如芍药,娉婷解语就像一幅图画。

“嗨,何大哥!”月仙在无意间替他解了围,活泼地说:“你今天好帅!”

“谢谢你啦!”剑丰恢复正常神色,“好久不见!”

蓉仙笑了,月仙就是有本事和一些男孩子打成一片,这位八成又是她的“哥儿们”!“我姊姊!”月仙颇为自豪的指着,“很漂亮吧!”

“的确!”剑丰深深地望了蓉仙一眼,讶异于她的反应。

蓉仙虽然腼腆,还是磊落大方地回答:“又来了!每次都拿我来取笑,你羞不羞呀!”

她对妹妹轻声呵责,温柔的语气令人如沐春风。

竞选处门口摆出了十桌酒席,人来人往络绎不绝。无心用餐的剑丰和这对姊妹花坐到一角喝茶,由选举琐事侃侃而谈。

月仙咧着嘴笑,“我什么忙也没帮上,只有在最后关头吆喝众家兄弟帮忙发文宣罢了!”

“是呀!小寨主英明!”剑丰逗弄她道:“有没有打算和众家兄弟上哪玩?”

剑丰对她抱着篮球,一身污泥的印象还十分深刻,所以投其所好的热烈讨论起各项球类运动。

蓉仙大半时间都是笑而不语,一边听着兴趣相投的两人高谈阔论,一边当炉煮茶,将一杯杯香茗倾注在两人的茶盅里。

“等到夏天时,”剑丰炽热的目光停驻在蓉仙脸庞,“我们到龙洞开游艇出海!”

“真的吗?何大哥?”月仙兴高采烈问。

蓉仙浑然不觉,带笑提醒妹妹,“别忘了你是联考考生。”

月仙扁了扁嘴,“真扫兴!”

“等考完再去也不迟。松弛一下身心!”剑丰连忙解释。“更何况,我看月仙满聪明伶俐的,一定没问题。”他将注意力转到蓉仙身上。“范小姐。”

蓉仙对他绽开笑容,“叫我大姊就可以了。”

“大姊?”剑丰为之一愣。

蓉仙也感到一丝怪异,急急开口说明:“因为我比月仙年长了许多,她的朋友们都这样叫我,这样大伙儿也比较亲切。”

一旁的月仙露出恍然大悟的眼神,佯装喝茶掩住了唇边的笑意。

剑丰依然一头雾水,反应不过来。

见到他并不答腔,蓉仙有些讪然,是不是自己说错了什么话?她望着月仙,月仙则别过头去,一副置身事外的态度。

蓉仙只好力图挽回,彬彬有礼地问:“嗯……剑丰,你还在读书吗?”

“读书?”剑丰愣然依旧,觉得自己像空谷回音,希腊神话中的Echo。

蓉仙不安地挪动身体,心想也许他是成绩不好,没考上理想的学校?有可能,那……

不就伤了人家的自尊心?蓉仙绝望地想换个安全话题,灵机一动,她如释重负问道:“你大概快接到兵役通知单了吧?”

“噗!”月仙放声大笑,差点滚到蓉仙怀里,“姊!”她笑不可抑,“哈!哈!哈!你以为……哈!哈!何大哥他……哈!哈!哈!他……几岁?”

“兵役通知单?”剑丰哭笑不得,他低头看见自己贴身的皮裤,明白原因出在哪里。

月仙哈哈大笑,眼泪都流了出来,正捧着肚子喘气。蓉仙则杏眼圆睁,一副手足无措的表情。

剑丰一脸痛苦的神情,作西施捧心状,“蓉仙,你伤了我的自尊心!”他着魔似地看着蓉仙颊生芙蓉,一片嫣红。

“别伤心!”月仙止住笑安慰他,“我姊姊没有识人之明,她以为郭富城只有二十岁,林强还是十八、九岁的春风少年兄!”

蓉仙只觉得脸似火烧,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她实在没勇气询问剑丰的年龄。

“我比月仙年长十一岁,还比你大上三岁,蓉仙。”剑丰语气如丝绒般温柔,目光如谜。

不知道为什么,蓉仙身躯一阵轻栗。

何李玉凤笑逐颜开,“你们在谈些什么,这么高兴?”

“妈,我要追范小姐!”剑丰斩钉截铁地说。这是他经过两天一夜的长思才决定的。

何李玉凤慢条斯理地啜饮一口“碧螺春”,半晌才回答:“关我什么事?”

“妈!”剑丰脸色微红,“您不是一直鼓励我去追范小姐吗?”

“此一时,彼一时。”她不以为然的说。

剑丰气得跳脚,何李玉凤似笑非笑地瞅着他,“真是奇了!当初你是怎么撇清来着?教你登门拜访就像要你上断头台,前次见了一面还无动于衷,回家对我猛抱怨呢!怎么这次像掉了魂、着了魔似的,难不成范小姐会七十二变,前一次像夜叉,这一次变天仙了?”

“妈,上次我是认错人了!”剑丰窘然。

其实何李玉凤早已猜出八、九分,上次剑丰送烟后回来,对范小姐兴趣缺缺,形容她相貌平平时,何李玉凤就觉得诧异:儿子的眼光也未免太高。

直到投票日那晚,她看到剑丰主动和蓉仙姊妹殷勤攀谈,似有所图的翩翩风度令何李玉凤疑惑。现在真相大白,儿子的反应果然不出她所料。

原本打算死心的何李玉凤不禁又活动了起来。

她不客气地指责儿子,“这么说,你追求女友还是看外表而不注重内涵啰?”

被说中心病的剑丰略带羞恼,“妈!您到底帮不帮我?”

刚打开大门进来的何泰成听到最后一句,扬声问道:“帮什么?”

“你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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