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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金莲之花样年华-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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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奶奶走了。
潘金莲这才向前:“哲少爷,云少爷叫我来拿他让你带的龙井。”
哲少爷那不羁的笑又回到了脸上:“你跟我到屋里拿。”
潘金莲:“叫司旎给我拿就行了。”
哲少爷:“这龙井是杭州的贡品,她们那些丫鬟毛手毛脚别给撒了,还是我去拿吧。”
潘金莲无奈,只好跟哲少爷进了门。
九
哲少爷到底在书院读了几年书,把荷风轩布置得很清雅别致,看到这样的住所,很难同浪荡公子哥儿联系起来。
丫鬟司旎正在打扫屋子,见到金莲,亲热地和她打了个招呼。
潘金莲也对她回以一笑。
哲少爷径直进了卧房,潘金莲迟疑了一下,也跟了进去。
卧房里有一种男子的气息,和云少爷屋里的气息不同,这种男子气息对人似乎有一种压迫,使人呼吸急促。
潘金莲一进来,哲少爷就早有准备似的,一下子把她拦腰抱起,放倒在床上。
潘金莲没想到外间还有丫鬟哲少爷就这样大胆,一时没了主意。
趁这意识的空挡,哲少爷一下子骑上来,搂住金莲粉白的颈项,一只手熟悉地从裙角伸过去,把裙子翻起来,温润的大手在金莲的小腹上柔柔地揉弄。
金莲不由自主地“哦”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拼命地挣扎,却徒劳地使自己的肌肤与哲少爷贴得更紧。
哲少爷把自己饱涨的下体与金莲的私处贴紧,享受金莲挣扎时,身体细细的摩擦。一只手有条不紊地解着金莲的纽扣。
金莲看出自己挣扎的徒劳,又用双手把哲少爷拼命地撑住。
然而,纽扣还是不可阻挡地被一一解开。
“呲”!哲少爷一下子扯开里面的小衣,两个发育还不完全但是滚圆坚挺的乳房应声而出。
少女美丽的酮体在顺着窗户斜射过来的春光里,呈现出立体的光与影。
一直异样冷静的哲少爷,也不由得一颗心荡漾起来。
潘金莲赶忙用双手拥着胸脯。
哲少爷只是轻轻地就拨开了金莲的手,俯身上去,咬住乳房上的葡萄,慢慢地含、舔、咬。。。。。。另一只手在金莲胸脯上纵横,下体紧贴金莲的私处推磨,一点一点地把潘金莲的意识磨细、发散。
潘金莲感到那种迷醉的感觉又来了,手渐渐地没了力气。
哲少爷嘴唇顺着颈项,慢慢地吻上了金莲的薄唇。
四唇接触,仿佛有一团火慢慢地从心里烧出来。
两个身体不由得都抖了一抖。
金莲的樱桃小口紧闭着,然而,哲少爷还是用自己的舌头顽强地把它顶开。
舌头一进去,就如入水之鱼,同潘金莲的香舌恣意缠绕。
潘金莲的意识在一点一点的失去。
“哎哟!”
突然,哲少爷叫了一声,抬起头,嘴唇上有一滴殷红的鲜血!
原来,他被潘金莲咬了一下。
潘金莲乘机推开哲少爷,顾不上掩衣服,就跑了出去。
回到月桂轩,潘金莲躲进自己的房里,心里“扑通扑通”直跳。
刚才有一刹那,她差点儿就放纵了自己,然而还是在关键的时刻恢复了意识,保住了自己的清白,也保住了自己将来可能的幸福。
潘金莲混混沌沌的心里,感觉到自己对哲少爷的感情在向危险的边缘发展。
一个是少爷,一个是丫鬟;一个是浪荡公子,一个是卖身潘府的奴隶。任怎么样都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
何况哲少爷只是玩弄,并没有真爱。
然而,那人不羁的坏笑和满不在乎的神情,分明又顽强地渗进了十八岁少女花样的心扉。
十
四年以后的某一天,潘金莲被武二郎割下美丽的头颅,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瞬间,她的脑海里浮现的不是和西门庆云雨之欢的日日夜夜,而是这个暮春的上午,哲少爷不顾一切的轻薄。这一刹那,两个同样不羁的坏笑和满不在乎的神情交替叠映,最后定格在哲少爷那俊朗的脸上。那时,她才如此清楚地看到自己最终的悲剧原来是从这个暮春的上午开始的。
只是,在四年前的这天,她在惶恐的无助中,对不可预知的未来竟有些许期待。
这以后的几天,一向做事井井有条的潘金莲老是出错:有时哲少爷叫了老半天,她都没有回应;有时,里面没叫她,她又冒冒失失地闯进去。好在巧巧是个老好人,没有责怪她。而云少爷只一心以为金莲爱上了自己,因为自己娶妾室,而神情恍惚,所以更不忍假以言辞。
一天,趁巧巧和贝儿出街,云少爷把金莲叫到了跟前。
“金莲,你也大了。该成个家了。”
潘金莲羞红了脸:“云少爷,我只想一辈子服侍您。”
云少爷眼里透出爱怜:“傻丫头,嫁了人,你还是咱潘家的人,还是可以天天在我身边服侍的呀。”
潘金莲半晌不语。
“你看府里哪个小厮伶俐疼人,少爷替你做主,就成全你们。”
“少爷——”
“我看帐房里的金福还不错,只比你大五岁。”
金莲脑子里立刻浮现出一张谀媚的脸。
“少爷——”金莲急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跺着三寸金莲,撅起小嘴,手里的一张香罗帕要捏出水来。
看到金莲着急的样子,云少爷叹了口气,也就不再言语了,心里想,这事儿等过一阵再说吧。
然而,云少爷的这番话倒是提醒了金莲,自己只是个卖身潘府的丫鬟,最终的结局只能是配个小厮罢。
这样一想,倒使她心里刚刚掀起的微澜又慢慢恢复了平静。
而哲少爷那边,虽然没有得手,心里却有一种难以言传的愉悦。
就象钓鱼,如果鱼一下子就上钩,只有刹那的愉悦;而反复地兜圈子,则可以获得多得多的欢娱。何况哲少爷对自己最后的得手深信不疑!
所以这几天,哲少爷又恢复了精力,还是照样约朋友吟诗作对,喝花酒。
转眼时令到了初夏,天气渐渐有些热的意思了。
每年五月初五,云少爷都要到城南天月寺去祈福。这是娘生下他时就定下的规矩,以保佑他长命百岁。
虽然肺痨病始终伴着云少爷,不过,这一规矩倒始终没变。
这天,老太太、云少爷、巧巧并几个丫鬟一起来到天月寺。
天月寺的主持空明早率众僧候在了山门外。
迎到云少爷一行,空明先把他们让到方丈会客茶室,用茶,小憩。
先由小僧驱开闲杂人等,才把云少爷一行引到殿上。
无非是烧香拜佛,顶礼祈福,最后向寺里重重地捐了香火。
空明率众僧又眉开眼笑毕恭毕敬地送云少爷一行出山门。
一行正在山门话别,只见一副馒头挑子冒冒失失地撞将进来,差点撞在少奶奶巧巧的腰上。
空明身旁一僧喝了一声:“咄,武大郎,好不知事,快快让开些。”
馒头挑子背后,转出一个身不满五尺,面目丑陋的男人,知道自己闯了祸,好不惊慌。
巧巧和几个丫鬟一见,倒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掩面退让到一边。
老太太菩萨心肠:“也没撞着,别为难他吧。”
那僧人又喝到:“还不谢谢老太太!”
老太太也觉得武大郎面目丑不忍睹,挥挥手:“叫他赶快去吧。”
武大郎才唯唯诺诺而去。
空明解释:“这武大郎就住山下,清河县人因其生得短矮,称其为三寸丁谷树皮。因无甚生活,常在寺里挑些馒头到山下去卖。今日搅了老太太并少爷、少奶奶,还望担待些则个。”
潘金莲这才回望了一下武大郎可笑的背影,觉得这人虽面目可憎,倒也十分的可怜。
十一
女儿家的心事真是连自己都猜不透。
潘金莲明明以为自己已经放下的情怀,一见到哲少爷,就又从里到外,象经年的桂花香,顽强地渗出来。
这天,四姑娘房里的小翠向金莲讨绣花样儿。
因为小翠是刻意要送给心上人儿宝天的,所以,把金莲的绣花样儿都翻了个遍。翻到后来,看看花样儿也有很好的,但都被姐妹借用了好几次。
小翠吞吞吐吐地,意思想金莲绣个新鲜的花样儿,好到心上人面前露露脸。
金莲笑嘻嘻地望着小翠。
小翠被看得不好意思了:“好姐姐,就求你这回罢。”
金莲:“那他喜欢什么花样呢?”
小翠:“昨儿个,他在哲少爷园子里看到些荷花,说很好看的。”
金莲一听到“哲少爷”三个字,心里先突地跳了一下。好一会儿才沉静下来。
“金莲姐——”
“这花样儿改日再绣吧。”
“选日不如撞日。司旎今早跟我说过,哲少爷要到茶庄去,说是有什么事要办,要去多半天儿,她还叫我没事的时候过去玩儿呢。”
“哦。”金莲放下心来,却似乎也有微微的失望。
经不住小翠再三恳求。这边云少爷也暂时没什么事,潘金莲就拿上绣花同小翠去了荷风轩。
荷风轩似乎比前一阵更有了生气。满是碧绿的荷塘里开着那么两三朵荷花,并不分外娇艳,却也不胜娇羞。几颗雨露熠熠在叶间,微风中仿佛在人的心尖颤动。
潘金莲见了,不觉也十分喜欢,就在池子旁描起花样儿来。
每描出一笔,小翠就在耳边没来由地叫上声好。
金莲知道这小蹄子正在发浪,也就不理她,只描自己的。
描到快结束时,金莲才发现好象园子里空气似乎有什么异样。回过头,看到哲少爷俯在她身边,正专心致志地看她描画。而小翠、司旎则侍立一旁,小厮宝成更站在了园门外。
小翠远远地向金莲示意,表明自己没能知会她的无奈。
金莲欲起身向哲少爷问安,哲少爷轻轻地摁了一下她的右肩。
“原是我不该打搅你,你继续描吧。”
时令已是盛夏,哲少爷温润的大手隔着如纱的裙衫,虽然只是轻轻的一摁,却有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
金莲的粉脸刹那间比荷花还要红了。
不过,她到底还是勉强画完了花样。
哲少爷从她手里要过花样,细细地鉴赏,偶尔看看荷花,看看金莲。
金莲此时是低着头,不胜娇羞。
看到金莲的娇羞,哲少爷那不羁的微笑又开始浮到脸上来。
“映日荷花别样红,映荷金莲是分外娇了。哈哈哈!”
金莲羞得更是低下了头。
哲少爷本是没有架子的,平常在丫鬟面前更无非是个男人,所以,司旎和小翠闻言,也不顾忌的噗嗤笑了。
哲少爷倒是一脸正经:“笑什么,是有金莲分外娇嘛。”
这时,金莲才看到荷塘的另一头新砌了一个精致的小池子,里面几朵睡莲慵懒而娇艳地开着,仿佛把整个夏天的奔放都开在花瓣里。
金莲不由得一动,抬起头,正看见哲少爷颇有深意的脸笑吟吟地望着自己。虽然还是满不在乎,却似乎要看到自己的心里去。
这一刻,金莲知道自己是无可逃脱了。
十二
这个夏天,当荷风轩的莲花盛开的时候,金莲心底那份若有若无的爱也悄悄盛开了。
有人说,恋爱的女人是最傻的。然而,潘金莲在确知自己的爱的同时也清楚地知道,哲少爷对她虽然煞是用心,但与其说是用“情”,不如说是一种“欲”,其实不过是一个男人对女人的征服甚至玩弄罢。一旦征服得手,自己就不会再引起他的兴趣。
所以,金莲反而由最初的迷醉变得冷静了。
一方面,不能让哲少爷轻易得手;另一方面,要让哲少爷对自己保持始终的兴趣。然后,让这份兴趣慢慢转化成一种爱,最后通过爱完成对哲少爷的反征服,只有这样,自己才能获得真正的幸福,而不是短暂的欢娱。
而哲少爷在一步一步接近征服潘金莲的时候,却全然不知这个柔弱的丫鬟竟然也在征服着他。在他的如意算盘里,无非是依靠自己的男性魅力,让金莲最终臣服,在自己的风流史上添上可有可无的一笔。而以后,就看自己对她的兴趣能保持多久而已。
过了几天,哲少爷着司旎过来央潘金莲为他绣朵莲花花样儿。
这次金莲倒没太过推辞,回了云少爷和少奶奶,就跟司旎来到荷风轩。
哲少爷在池子边撑了把大伞,一张小桌子上摆了些时令水果和点心。这阵势,不象是对一个丫鬟,倒象是请了哪位小姐了。
金莲明知故问:“哲少爷,还邀了哪位小姐吗?”
哲少爷笑嘻嘻地望着金莲:“今儿个是专邀你来的。”
因是盛夏,潘金莲着一件水红苏绣,上面缀着些许流苏,三寸金莲随裙角的摆动时隐时现,脸上渗着些好看的细细的汗珠儿。
饶是哲少爷在风月场上打滚的,也不由得心下暗自赞叹。
哲少爷吩咐司旎拿出一条白色的汗巾,接过来在自己身上比了比,指着汗巾,却象指着心:
“就绣在这里吧。”
潘金莲笑道:“哲少爷,你满园子的莲花还不够你欣赏的!”
“这园子里的莲花哪比得上你绣的!”
“哲少爷真会奉承人。”
“我可不是奉承人来的,这清河县谁不知道你的绣功!况且,绣了时时带在身边,不强似想见见不着?”
话里越来越有话了。
金莲不再和他说话,坐下来慢慢地绣起花样儿来。
见金莲开始绣花样,哲少爷也正经起来,不再贫嘴,只坐在旁边静静地看。
满池碧绿的莲叶微微颤动着,金黄、粉红各色睡莲开在这个夏天的池子里,仿佛能听到花瓣生长的声音。
潘金莲绣着莲花,也象绣着自己的花样年华。只是不知道,自己的花样年华是象水中的莲花真实而娇艳地盛开着呢,还是象汗巾中的莲花,把盛开的梦想无助地寄托于一块雪白的绸子。
哲少爷在旁边看着,也有了某种触动。随金莲细细的针脚,似乎要走进一个少女美丽而哀怨的心里去。
看着看着,哲少爷从未有过的感到一种心疼,不由得伸手握住了金莲瘦瘦的肩,仿佛要通过这一握让这份哀怨被逼开去。
金莲也从这一握中,感到了哲少爷并非轻佻的疼爱。心下一动,绣花针就扎到了手上,渗出了一颗晶莹的血珠,滴在汗巾上。
“哎哟!”
过了一会儿,金莲才轻轻地叫出了声。
哲少爷急忙抓住金莲的葱指,急切地问:“怎么了?”
随即发现自己异于往日的表现,马上又浮出满不在乎的笑,就势轻薄地把金莲的手指放到嘴里吮吸。
金莲缩回手:“哲少爷,你的汗巾——”
哲少爷这才看到汗巾上那颗鲜红的血珠,在一朵就要完成的娇艳的莲花中,慢慢渗开去,仿佛使这朵莲花突然具有了生命。
哲少爷赞叹:“这倒是神来之笔了。”
金莲看时,也觉得自己的生命从此要融入这朵莲花里面去了。
十三
这天,哲少爷因为要向爹交代自己管理的茶庄的季帐,来到爹的书房。却不巧潘老爷临时有客造访,正在前厅会客。
哲少爷百无聊奈,从书架上翻书看,无非是四书五经,甚无趣味。
想想呆会儿要向爹交代帐目,不由得又拿出帐房李子昂给他准备的一个大帐折子,温一温,爹问到也好交差。
看着一大溜数字,心下正着恼,不提防脑袋被什么东西打了一下。
哲少爷赶紧站起来,必恭必敬地低头侧身侍立。
“咳咳!”却听得一声煞有介事的咳嗽。
哲少爷抬起头,原来是五妈。
这厢,五奶奶早已笑得直不起腰。
哲少爷松了口气。看到五妈笑得花枝乱颤,不由得一时大胆,将就自己手上的折子轻佻地在五妈的肩上拍了一下。
五奶奶一下子止住了笑,正色道:“闲时你的荒唐事听得不少,没想到我是你五妈你也敢这样!”
哲少爷倒被唬住了,收起脸上的笑。
五奶奶却又噗嗤笑起来。
哲少爷一时不知所措,也干笑了两声。
五奶奶好容易收住了笑,指着哲少爷说:“你别以为你的贼心我不知道,哪个漂亮点儿的在你的眼中不是个女人!”
哲少爷一放下心,就又油嘴滑舌起来:“五妈,您老人家我可不敢不尊敬您。”脸上却是一脸的笑。
“哟,‘您老人家’!你倒什么时候学乖了,我可受不起,哲少爷!”
“‘您老人家’折杀我了!”哲少爷故意在“您老人家”四字上加重语气,而表情却分明又有了几分轻佻。
“那你是说我不算漂亮了!”
五奶奶说这话时故意撅着小嘴,杏眼带着怒,粉面却含春,活脱脱一幅美女嗔春图。
哲少爷不由得为这份美妙呆了一呆。
稍一定神,哲少爷又露出满不在乎的笑:“五妈美不美呢,我不敢说。”
“何解?”
“只是世上恐怕没有哪个男人见到你不发酥的!”
“哟,油嘴滑舌惯了,当真老幼不分了,讨打!”
五奶奶说着,用手中的扇子往哲少爷脸上一抚。
一股撩人的香气随之袭来。
哲少爷伸手一挡,就势轻轻握住了五奶奶的玉腕。
一种温润的柔滑顺指尖在哲少爷的心里震了一下。
哲少爷赶紧缩手。虽然他是个登徒浪子,却从没有想到要招惹长辈。这倒不是他害怕不伦,委实是不想因为风流快活惹出许多麻烦。风流快活在他看来和吃饭一样平常,然而要因此剪不断理还乱使自己的生活凭添一些梗阻,就太不值得了。何况这还是爹的小妾,如果事情闹翻了,这个家哪还呆得下,这不是平白断送自己的闲适吗?
五奶奶也觉出了自己的过于轻佻,赶紧也缩回手。
一时,两人倒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时,潘老爷从外间度进来,神情威严。
五奶奶道了个万福:“你这个儿子也该好好管教管教了!”
哲少爷一听,吓了一跳。
“闲时在家不成器,到茶庄管事就该有个管事的样子。我刚才问他这一季的经营,倒是每况愈下了。”
哲少爷这才放下心来,他正巴望甩下手中的生意落得清闲呢!
潘老爷说:“我把茶庄交给他打理,原本也没指望他赚钱——只望他能收收心,学点经营的本事,将来不至于败家罢!”
五奶奶:“话虽这样说,到底——”
潘老爷挥挥手,打断她:“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五奶奶嗔道:“没事儿就不能瞧瞧你?!你们爷儿俩聊吧!”一甩身,走了。
潘老爷觉得有几分高兴,自语:“什么时候竟耍起性子来了!”
一转眼看见哲少爷,又满脸严肃,盘问起帐目来。
十四
转眼又入了秋。
这几天绵绵的秋雨下得人心都长了霉。
云少爷娶妾后非但病情没有好转,还日渐加重了。特别是在这一层秋雨一层凉的天儿,竟然起不了床了。咳得越来越厉害,血丝也越来越多了。
请了很多名医,看了都直摇头,无非是开点人参、灵芝先保一保。
一府都忙乱起来。
云少爷这病原是打小带来的,活到现在已是老天开眼了。
虽然指望能挨上一阵,毕竟都明白日子不多了,所以悄悄地准备起了后事。
一家子在病人面前还是强颜欢笑,说只是这几天天气不好,所以咳得厉害,等过几天雨住了就好了。
偏偏老天爷不体谅,这雨竟下得完全没有停的意思。
到后来,云少爷不光咳血丝,竟然咯出一团一团的血!
云少爷心下倒十分的明白,不过他还是和大家有说有笑,只是说笑中偶尔会以忧郁的眼神看看潘金莲,他总觉得自己欠她太多。
潘金莲兀自强颜欢笑,但难以掩饰眼睛的红肿。
虽然金莲对云少爷并没有一个女人对男人的爱,但多年的相处,再加上云少爷对她的眷顾,她早已把云少爷看成是自己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每每念及云少爷的即将离去,她都不由得要背着人无助地痛哭。
巧巧、贝儿在这种悲恸的氛围中,也充满了伤感。
倒是云少爷不住的安慰她们。
这天,哲少爷过来看大哥。
看到大哥已经深陷的眼眶,哲少爷鼻子酸酸的。虽然大哥和他的性格格格不入,但从小大哥就疼他,所以阖府他倒是和大哥最亲近,也从不在大哥面前有半点轻浮。
哲少爷握住云少爷的手,勉强露出一笑:“大哥,太医说,只要熬过这几个恶天儿就好了。”
云少爷点点头。
“园子里的桂花树又快开花了。等雨住了,我同你赏桂,咱哥儿俩还象去年中秋那样好好聊聊!”
云少爷不回答,挥手叫其他人出去,意思要和老二说点梯己话。
等众人出去,云少爷说:“老二,你也老大不小了,也该收收心了。家里这一大摊子将来都要靠你支撑呢。”
“大哥,等你好点儿我再听你的训示吧。”
云少爷:“我知道你平时好象满不在乎,其实心眼也是不错的。我这病如果还能拖两天就罢了,如果。。。。。。”哲少爷欲言,云少爷止住了他:
“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我只求你能看顾一下金莲,切不可轻薄了她。她服侍我这个病人这几年也不容易。要是以后有什么合适的人家儿,你就给做做主。”
哲少爷:“大哥。。。。。。”云少爷握紧了他的手:“你先答应我!”
哲少爷点点头。
云少爷放心地松开手,叹了口气,侧身躺下了。
过几天就是中秋,到这天,雨竟奇迹般地停了下来。
到晚上,月亮也半遮半掩的露出了脸儿。
云少爷这天的精神头儿也出奇的好,竟起了身,让金莲扶着到窗前,说是要看月亮。
月亮在天上只有一团模糊的月晕,但毕竟是月亮。
云少爷用从来没有过的专心看着月亮,脸上浮现出浅浅的笑意。
一家子得到这一喜讯,都以为云少爷好起来了,本来沉闷的气氛,竟然也有了一丝喜庆。
谁料,半夜,月亮隐进厚厚的云层。
漆黑的夜里,从月桂轩突然传来抢天哭地的恸哭!
十五
幸而早有准备,灵堂很快就布置好了。
大门外响起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小厮们忙着到各处去通知亲戚。
灵堂里,云少爷静静地躺着,下面一盏过河灯寂寥而无助地燃着小小的火焰。
巧巧、金莲、贝儿身着雪白的孝服,跪在下面。
巧巧、贝儿抽噎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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