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杳杳溪客-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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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姊莫不是忘了,我也是这偌大将军府的嫡女呢,嫡亲嫡亲的嫡女。说到底,我与长姊在身份上可是一样一样的。”
左二小姐今日这么一闹,只将左慈气地想要把她一巴掌拍到墙上去,扣都扣不下来。见她这么说,便嗤笑道:“续弦的女儿,也好意思说与我一样?”她见左二小姐听到这话即将要发怒,便又补充道,“我有身为威远候的外公,你有吗?我有身为左相的姨丈,你有吗?”她见左二小姐越听越怒,便再接再厉,道,“我有青梅竹马的皇太孙殿下,你有吗?你若没有,又怎敢说与我一样?真是好大的口气!”
“你!”左二小姐被左慈的话刺激到,一双手的拳头捏得紧紧的,好似下一秒就要捶到左慈身上来。只是半晌过后,她不仅没有锤向左慈,竟然还笑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045 左家姨娘·下
只见她慢条斯理的道:“确实,长姊说的,我都没有。可是长姊,我有疼我宠我的阿娘,我有将来要继承这将军府的亲弟。你呢?你有没有?”
“闭嘴!”自打左慈的娘去世后,左慈最是听不得别人说她是没娘的孩子。怒极攻心,她一巴掌扇到左二小姐脸上,力气之大,竟将左二小姐的嘴打得流出血来。
左二小姐下意识的便要抬手打回去,只是巴掌举到半空中,却顿了一顿。
即使左慈与她都是将军府的嫡女,可是,左慈可以打她,因为左慈是长姊,她却不能打回左慈,因为碍于长幼有序。
梁氏见自家女儿吃了亏,也不再装作没看见门外的闹剧,忙扶了小丫鬟的手,走出门来。
“好端端的,你们姐妹二人这是怎么了?”
而左二小姐停在空中的巴掌忽然偏了偏方向,直直地向站着她们身后的阿荇的脸上挥去。
阿荇眼见着那巴掌就要落在自己的脸上。
看如今这番情形,左慈在家中竟然过得略艰难,连续弦的女儿都敢给她气受,如今怕是有心无力,无法护自己周全了。而自己若是再躲开那一巴掌,今日的这番闹剧便更没办法收场。可自己又不能公开自己的身份。
情急之下,她双手捏了一个诀,将自己的脸幻化成夜叉的模样。
一张青黑色的皱皱巴巴的脸上,几块皮肤被残忍地揭了开来,那鲜红的肉上蠕动着一条条白色的肉虫;一双暴突的泛着红血丝的眼球,眼角还在往外渗透着鲜血;伸出嘴巴老长的鲜红的舌头垂坠而下。
阿荇完全是照着上辈子看过的恐怖电影中女鬼的形象幻化而成。
左二小姐果然中了招。
眼见眼前小丫鬟那张其貌不扬的脸刹那间变的如地狱恶鬼一般形容恐怖,左二小姐忙不迭地收了巴掌,慌张着大叫一声“鬼啊!”,而后竟然生生晕了过去。
阿荇背对着梁氏与众丫鬟,她们自是看不见她的幻术;而左慈和小厮还没来得及看到阿荇的脸,阿荇便已经收了幻术。方才只有那左二小姐看到这番恐怖的景象,故而众人对左二小姐所喊的那一声“鬼啊”很是莫名。
左慈愣了一愣,问扶着她的金钗:“她方才叫什么?”
“回小姐,”金钗显然也在呆愣着,“二小姐刚刚说有鬼。”
“青天白日,哪来的鬼?”左慈不屑地看了躺倒在地的左二小姐一眼,“平日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
“儿啊!”梁氏见左二小姐晕倒在地,忙扑上去抱过她,很是担忧,“怎么……怎么竟忽然就晕了过去……”
左慈对这梁氏越发没有好感:“回姨娘的话,看二妹这番情形,怕是平日里亏心事做的太多了。”
梁氏却再没心思与左慈说些什么,她手忙脚乱的,一边叫人去宫中请太医,一边叫小丫鬟们将左二小姐搀扶回自己的院子里。之后,再没看左慈和阿荇一眼,便匆匆地跟着走了出去。
左慈见那一行人走远了,狠狠地白了她们一眼。她伤了脚本就心情不好,如今被她们这一闹,更是心里糟糟的。
这时,身后的玉镯忽然惊呼道:“表小姐!”
左慈回过身来。
只见阿荇竟然喷出一口血,然后身子一软,倒了下去。
阿荇白日里施展了幻术,竟然遭遇了强烈的反噬。她吐出一大口血后,便陷入了昏迷。
阿荇生平第一回遇见这样的情况,左慈也不知该如何是好。碍于阿荇此刻的身份,她不敢明目张胆地请太医来为阿荇看病,只能去京城中最好的医馆寻来了最好的大夫。那大夫望闻问切了一番,便提笔开了药。左慈着金钗拿着药方去抓了药,煎成汤水,喂给阿荇吃。
只是,此刻阿荇牙关紧闭,那药水不容易喂不进去,大半都洒在了枕头上,只有小半被阿荇吞了。
到底不是皇宫的御医,那药房似乎根本没有起什么作用。而折腾到大半夜之后,阿荇竟然又发起了高热。
阿荇躺在床上人事不知,一张小脸烧的通红,嘴唇皲裂泛着白。
左慈见阿荇变成了这样,急得团团转。
虽然平日里,左慈总是看阿荇各种不顺眼,经常心里巴不得阿荇能够彻底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掉,再也不要出现她和苏珩的面前。可说到底,说归说,想归想,她也从来没有真的希望阿荇死掉。
此刻,她双手合十,不停地与佛祖念叨着她平日里的那些念想全都做不得数,都是她随口乱说的,希望佛祖们保佑阿荇快快好起来,早日醒来。
她心诚地只差没有跑去左府西南角的小佛堂里,在佛像前跪下,为阿荇磕头祈祷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左慈拖着一只伤脚,在金钗地搀扶下,跛着脚一刻不停的在阿荇房中来回踱步,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也不嫌脚痛。
“小姐,”金钗见左慈一番大难临头又找不到主心骨的模样,小心翼翼地提醒她,“不如,不如去找皇太孙殿下想想办法吧?”
一听到“皇太孙殿下”这五个字,左慈眼睛一亮,一拍掌:“对啊!我怎么没想到!殿下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他肯定会有办法!”只是开心没持续多久,她随即又犯愁道,“不行不行,这行不通。我之前答应了表姐,要帮她回府。我答应过的事情,绝不能食言。如今,她自是不能暴露身份,而谢府中的那位……谢府中的那位八成跟殿下拖脱不了干系,若是今日去寻了殿……”
“寻了什么?”
一把清冷又清朗的嗓音忽然在门外响起。
苏珩推开门,自夜幕中走了进来。
作者有话要说:
☆、046 苏珩夜探
“殿下?”左慈乍一见到苏珩,顿时心花怒放,完全不见之前的忧愁。她笑盈盈地扑上前来,与苏珩见了礼,“殿下万福。”
“免了。”苏珩绕过左慈,径直走到阿荇的床前,皱着眉头打量着阿荇,“才几日不见,竟又把自己折腾到如此境地,真是个笨的。”他转头问左慈,“阿慈,我带阿荇去疗伤。”弯下腰,便想抱起阿荇。
左慈见苏珩只关心阿荇一个,竟毫不理会她的脚伤,正有些郁郁寡欢。此时听见苏珩的话,便摇了摇头,道:“殿下,阿慈允诺了表姐,不许任何人带走她。阿慈虽是女子,却也知道一诺千金。”她垂下眼睛,“所以,便是那人是殿下,也不可以。”
苏珩打量着左慈半刻,直起身:“好。我不带她走了。你们先退下吧。”见左慈固执地不肯离去,只得补充道,“我要为她疗伤。”
左慈咬着唇,想了半晌,终于与苏珩福了一福,带着一众丫鬟离开了。
苏珩见众人都已经离开,门也已经关上,这才在阿荇床边坐了下来。
他将阿荇脸上的乱发拂至耳后,捏了捏她的小脸。阿荇的婴儿肥已经消退得差不多了,故而手感不如从前好,而此刻她烧的小脸滚烫,手感便更不好了。
苏珩“啧啧”了一声,像是有些嫌弃。
他从怀中掏出一只小巧精致的白玉小瓶,那瓶子上栩栩如生地雕镂着一只不知名的怪物,竟与嫏嬛佩上的怪物有几分相似。
他从那瓶子中倒出三颗丸药,撬开阿荇的嘴,喂她服了下去。
“宋偃那家伙的劳什子幻术你也敢学。”苏珩见阿荇将那三粒药碗吞了,才望着她自言自语道,“当心哪天走火入魔,白白赔掉了性命不说,还叫我当了鳏夫。”
他靠在阿荇的床头,伸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她的头。
桌上的红烛“哔啵”“哔啵”的响着,偶尔还能听见室外北风的呼啸。
苏珩就这样陪着昏迷不醒的阿荇,静静地呆了半晌。
“宋偃那小子……”他忽然恨恨地念了这么一句,也不知是想起了些什么。
那丸药当真是灵丹妙药,阿荇的烧虽然还没有退,但她迷迷糊糊中听到一句“宋偃”,又隐隐约约觉得有人在抚摸着她,她只觉得浑身疼的厉害,张了张口,艰难的吐出一句“师父”。
苏珩见阿荇能够说话,扬了扬眉:“那小子不是什么好人,药倒是好药。”
他听不清阿荇在说什么,便弯了腰,将耳朵凑近阿荇的嘴:“阿荇,你说什么?”
“师父……”阿荇呢喃着。
“师父?”苏珩直起身来,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师父……”他捉摸着这个词,若有所思。
半晌,他将阿荇的手握在手中,紧紧握住:“宋偃。你竟然在念叨宋偃那小子。”乍一听,他的语气竟像受气的小媳妇儿,满是埋怨,“阿荇,莫不是你想要红杏出墙?”
“殿下。”左慈敲了敲门。
苏珩抬眼看了看,将阿荇的手放回被子中,才道:“进来。”
左慈端着一盏汤碗,推开门,跛着脚走了进来。
她与苏珩笑了笑:“殿下,喝点粥吧。”
苏珩道:“放桌子上吧。这么晚了,阿慈你竟还没睡?你的脚伤未愈,不该四处乱走。”
“阿慈睡不着。”左慈实话实说,“怕殿下腹饥,便亲自下厨煮了碗玉香粳米粥。”
“阿慈煮的粥?”苏珩的语气忽然柔和了许多,似是在怀念些什么,“许多年不曾吃过阿慈亲手煮的粥了,珩甚为想念。”
听得这番话,左慈睁大了眼望向苏珩,像是在期待着什么,又好像不能相信:“殿、殿下何时吃过阿慈煮的粥?”
苏珩却不答她,只望着桌上红烛跳动着的火焰,他的声音像是从远方传来:“上一回吃阿慈的粥,还是在腊八节。”
左慈手中的帕子跌落在地,她整个人像是被电流击中,睁大了眼睛,呆呆地望着苏珩。
苏珩望着左慈:“阿慈,我与你是一样的人罢。”
左慈简直难以置信:“殿、殿下……”莫非也是……重生了一世……
苏珩点了点头,随即转头望向床上的阿荇。阿荇出了许多汗,额头上满是汗水。苏珩便掏出帕子来,轻柔地替她将汗珠一一拭去。
左慈看着苏珩的举动,默默地道:“上一世中,并没有她的存在。”
“的确。”苏珩附和,“她的出现,于我而言,当真是一个美好的意外。”
“既然殿下与我是一样的,那么,恕阿慈斗胆问一句,殿下当真要娶表姐?”左慈忧心的望着苏珩,“她完全是未知的……”
苏珩打断她:“未知的命运,未知的人,这样不好吗?”
“可是殿下,如今既然能够知道二王爷的任何举动,那么,我们再不能有丝毫差错。若是将表姐这样一个完全未知的人物放在身边,万一出了什么差池,那么……”左慈顿了顿,“功亏一篑,覆水难收。”
“赔了的前世,今生我要向他一一讨还。”苏珩站起身,“一个小小的未知的谢清荷,还能逆得了我的乾坤?”他看着左慈的眼睛,“她的背后是相府,而左相的助力,我非要不可。”他随即扭过头来看着沉睡的阿荇。况且,阿荇,你是我的心上人,我绝对不能放手。
“殿下……”左慈还有些犹豫。
苏珩却弯腰为阿荇掖了掖被子,将桌上的粥一饮而尽。
“好味道。”他称赞,拍了拍左慈的肩,“早些睡吧。”言罢,他径直举步走了出去。
见苏珩走远了,左慈端起桌上的碗,以手摩挲着,在阿荇床边坐了下来。
那汤碗还有温度,床边也还残留着苏珩的余温。
床上的阿荇依旧闭着眼睛,像是在沉沉昏睡。
“表姐,我真是羡慕你。”左慈目光茫然的望着阿荇,好像透过她,看向了另外的地方,“上辈子我没能等到真正成为他的妻子的那一天,这辈子,只怕也不会有这个机会了。有时候我常常想,为什么左相的女儿是你,不是我?为什么我阿爹不能像你阿爹一样,变得更厉害一些?这样,我便可以成为他的妻子了。”她的目光中慢慢的都是憧憬,“那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啊。可是啊,”她眼睛里的光渐渐地淡了去,“可是这种幸福离我多么遥远。”
左慈又静静地坐了一会,才离开。
而左慈离开后,原本昏睡的阿荇忽然睁开眼睛。
她刚醒,苏珩与左慈的对话,她没有听完整,可“左相的助力,我非要不可”这句话,确实原原本本一字不落地进了她的耳朵。
原来,他要娶她,不过是看中了她背后的势力。
作者有话要说:
☆、047 休养·上
许是笼了太多炭,阿荇躺在床上,只觉得燥热得很,浑身直冒热汗,黏黏腻腻的,很不舒服。因此自从苏珩与左慈二人走后,阿荇在床上翻翻滚滚了许久,直到屋外的天亮了起来,都没有睡着。
一夜未眠。
阿荇用被子将自己裹成一团,只露出半张小脸来。她伸长了脖子,望了望窗子。
这屋子里的窗子被糊了厚厚的一层窗纱,冷风刮不进来,光线也不易照射进来。此刻,窗子白白的,怕是屋外的天已经大亮了。
在冬季,天大亮时,约莫便是辰时四刻了。
辰时四刻已经很迟了,若是再要赖床,左慈怕是又要来嘲讽她了。她正浑身不舒爽,若是被左慈嘲讽几句,只怕她会更觉得难受。
阿荇挣扎着下了床。
站起身时,她的眼前猛地一黑,差点向前栽下去。慌忙间,她扶住了床柱,这才没有摔倒。稳了稳身形,她只觉得整个人头重脚轻,脑袋晕作一团。
银镯推门进来,见阿荇已经起身,忙上前来伺候。
阿荇道:“麻烦银镯姐姐,伺候我洗漱吧。”
银镯笑着应了下来。
待阿荇漱了口,净了面,将平日里戴的那张□□仔细的贴在面部之后,左慈被金钗搀扶着,走了进来。
银镯正在为阿荇梳头,见左慈进来了,忙屈身行礼。
左慈亦跟阿荇见了礼。
“表姐现下感觉如何?”她在桌边坐下,并未问阿荇为何呕血昏迷。
“不太好。”阿荇皱了皱眉眉头,老实答她,她也并未问昨日苏珩与左慈的那番对话,和左慈单独留下时说出的那番话。
前生与后世这两个词过于敏感,阿荇心中隐隐约约猜到了些什么,却又不敢相信。本以为她从现代社会穿越到这个时代就已经很奇妙了,没想到,没想到苏珩与左慈竟然会是重生者。不知道在他们的上辈子里,谢清荷这个人物是不是存在着的。若存在,那上一世的谢清荷是个怎样的结局呢?
阿荇很后悔自己清醒得太迟,苏珩与左慈的对话,只听到了个尾巴。
那时阿荇昏昏沉沉,脑子里嗡嗡的,只能感觉到似乎有两个人在她床前对话,不过,他们究竟说了些什么,她却是始终都听不清。但当她听到苏珩那句“左相的助力,我非要不可”时,竟然忽然清醒了过来,而与此同时,她出了一身冷汗。
不是惊,不是吓,而是莫名的冷。就像那个时候,屋外的冰天雪地一般,让阿荇从里到外冷到极致。
左慈打量着阿荇的脸色,面色灰败,没有一丝红润的色彩。她将一只白玉小瓶递给阿荇,“每日三颗,直接吞服。”想了想,又问道,“要不要再找个大夫来看看?”
“不用了。”阿荇把玩着那只白玉小瓶,瓶子上栩栩如生的雕镂着一只不知名的怪物,看着有些眼熟,却不记得在哪里见到过。“真好看的瓶子。这药是哪里来的?”阿荇明知故问。
“这药么,”左慈避开阿荇的眼神,却面色镇定,“我左家家传的。”
这么明目张胆的撒谎,竟然面不改色心不跳?阿荇挑了挑眉。左慈的演技竟然不动声色的进步这么大,就好似一夜之间,解放区的天就变了。
阿荇并未拆穿左慈的谎言,只点了点头,让她以为自己相信了她的那番话。
“表姐,今日张家二小姐生辰,我去与她做寿。”
张家二小姐也算是同阿荇与左慈一同长大,交情虽不怎么深厚,但到底是老熟人。
“今儿已经到了她生辰了?”阿荇一惊,随即喃喃道,“日子过的真是快。”
“我大约晚饭后才能回来。”左慈又嘱咐她,“表姐要记得按时吃丸药。”
“知道了。”阿荇想了想,又补充道,“今日谢府里冒充我的那位八成是不会去的,还请表妹代我为张二小姐送句祝贺,顺便再与她说,寿礼我过几日给她补上,叫她今日莫怪我。”
左慈应了她,便转身走了。
左慈走后,阿荇闲着无聊,命人将软榻移至窗前,便将所有人都轰去门外。
她开了窗,在身边笼了两只炭盆,又披了一件厚厚的大氅,揣了一只滚热的手炉,就这样歪在榻上,望着窗外白茫茫的雪景。
窗子一打开,冷风呼啸着灌了进来,阿荇一个激灵,却觉得先时昏沉沉的脑子,瞬间清醒了一些。
阿荇所在的这间屋子是左慈院中正房右侧耳房,开了窗,刚好能看见院子里的景色。阿荇隐约记得儿时来左府时,住的好像就是这间。这间房子平日里无人居住,却依旧被左府的仆从打扫得纤尘不染。
“您昨夜还发了热,可不能这么吹冷风。”银镯拿了点心过来,见阿荇不要命的在窗前吹冷风,吓了一大跳。眼前这位主子可是相府金尊玉贵的千金大小姐,万一她伺候出了什么差池,只怕是她家小姐都救不了她了。银镯皱了皱眉头,冲着门外道,“方才是谁在屋子里伺候表小姐的?回头定叫人罚了去。”
“不干她们的事儿,是我执意要开窗的。”阿荇忙摇了摇手,“银镯姐姐别生气,我就是头晕晕的,想吹吹风,看看雪罢了。”
银镯听阿荇这般说,便道:“请表小姐可怜可怜婢子吧。若是被我家小姐知道了,婢子定是要挨训了。”
银镯的语气可怜兮兮,表情也可怜兮兮,阿荇无法,只得同意银镯关上窗子,悻悻地爬回床去。
“银镯姐姐,”阿荇在床上盘腿而坐,抱着一盘点心,一边吃,一边问银镯,“你家四小姐跟我表妹平日里关系处的可好?”
银镯正在将炭盆移至阿荇床边,听到阿荇这般问,步子也不停,只道:“婢子不敢妄议主子。”
这样官方的回答还真是让人生气得很。
阿荇随手拿了块点心,起身便往银镯跟前窜去,将那点心往银镯嘴里一塞,拍手笑道:“好姐姐,只是聊天而已,怎么算妄加议论呢。我无聊得很,你疼疼我,陪我闲聊闲聊好不好?”又道,“人说‘吃人嘴短’,如今你吃了我的点心,可不能拒绝我了。”
作者有话要说:
☆、048 休养·下
银镯被阿荇的举动吓地呆了一呆。
左慈向来都是大家闺秀的活体标本,从来不曾有过这样的举动。银镯伺候了左慈十几年,只道世家小姐都像左慈那般,食不言,寝不语,语气要轻柔,举止要优雅,连走路时每次步子跨多大都经过系统严格的训练。她今日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原来金枝玉叶也有像阿荇这样的。
银镯向阿荇望去。
阿荇娘年轻的时候,是京城贵女圈中出了名的大美人。阿荇遗传了她阿娘的美貌,眉眼生的极好。虽然她看上去总是略显稚嫩,可这稚嫩也掩不住她是一个美人胚子的事实。只不过这个美人胚子举手投足并没有美人的风韵,而是风风火火、活力四射。如今阿荇脸色苍白,眼睛却晶晶亮亮,她正笑微微地望着银镯,脸上带着阴谋诡计得逞后的小小得意。
这样子的阿荇莫名的让银镯不自觉地想要亲近。
银镯停了下来,将嘴里的点心咽了下去后,歪头想了想,道:“我家小姐与四小姐的关系还算好吧。”她又开始费力地搬运那只炭盆,“四小姐是个很好相处的人。她人很好,对我们这些下人也很好,从来都是笑呵呵的。”
阿荇想了想,又问:“那二小姐呢?是不是没四小姐好相处?”小声补充了一句,“她看起来挺坏的,对你家小姐也不敬。”
银镯犹豫了片刻,这才道:“二小姐……二小姐是很骄傲的一个人。”
阿荇一笑,这银镯倒是个聪慧的,不说主人家的坏话。虽然银镯是左慈的丫鬟,可毕竟左二小姐也姓左,也是这府里的主上,跟着主人走才能有肉吃啊。
“说起这四小姐,倒有一件趣事,不知表小姐听说过没有?”银镯一笑,“一年前,那时候四小姐还不到十岁,也不知看了哪本话本子,竟然相信了人死之后,若是能在轮回前苦苦哀求孟婆,不喝她的孟婆汤,之后再苦苦哀求阴差,不过他的奈何桥,便可以回到死前的年代,再世为人。”
银镯继续道:“那段时间啊,四小姐整日里叫嚷着‘我不要做左四小姐’寻死觅活。上吊,跳楼,溺水,纵火,能用的方法她都试过了,差一点把我们左府给烧了。” 银镯笑着叹了口气,“可表小姐你说,天底下哪有这样的事情?我们家小姐常说,这世间啊,无规矩不成方圆。哪有人死了之后不喝孟婆汤、不过奈何桥的?可没这样的规矩。更不可能回到死前的时代。日子过都过了,怎么可能再倒回来?”
银镯见阿荇听得认真,便道:“表小姐,你说可笑不可笑?这四小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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