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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医缘-第10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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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赵九凌乘胜追击,一直把靼鞑追了百十余里方才作罢,靼鞑紧急逃蹿,在逃到葛岭堡时,又迎来从关内奔出来的骑兵的截杀,靼鞑两头夹攻,不敢恋战,拼命地朝西逃蹿,赵九凌哪里肯放过他们,为了能一往打尽这些使得边关数十年不得太平的靼鞑,他可是隐忍了一年有余,今日若不把这些人消灭怠尽,至少也要杀他个片甲不留,让他们数年不敢进犯边关。
赵九凌领骑兵出关追击,各处关隘战事暂且结束,但军医营里却仍是灯火通明,不时有伤兵被抬进来。那些负责抬人的军医们早已累得直不起腰来,躺在地上就着个破被子就睡得人事不知,所幸有未受伤的士兵负责抬担架,饶是如此,军医营里的压力却是越发增高。
中路宫营参将徐子泰命人统计死亡兵兵人数,目前已伤亡三千余人,受伤六千余人,重伤两千余人,这一堆堆凶猛的数字使得他眼皮直跳,赶紧去了军医营。
伤兵营自古以来便有着人间炼狱的称号,徐子泰这回却发现,今日里伤兵营却异常安静,往日那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没了,那扑鼻的血腥味也被药味给取代,印像中凌乱又血腥地场面也不见了,只见伤兵们一个挨一个地睡在草席上,虽然脸上有痛苦之色,却没有大吼大叫,或是指天骂地,也没有遍地打滚的声音,更没有鬼哭狂嚎的惨叫。
这是怎么回事?
带着疑问,徐子泰目光在几个帐子里来回行走,有些帐子上写着重伤一级病房,重伤二级三级病房,箭矢伤兵营,刀枪伤兵营,重症监护室等等。他在每个“病房”转了圈,除了重症监护室里躺着上百个没有清醒的将士外,其他重伤病房的将士们个个躺在草席上,虽面色痛苦,但并没有以往的绝望惨叫以及哭嚎。
最后,徐子泰又进入挂有将官病房的账蓬,更是不了得,草席上清一色躺着的全是有正五品以上的各级武将,有的胳膊受伤,有的腹部受伤,还有的头部,腹部受伤,一个个缠着布条,却神情轻松的聊天说话。
发现徐子泰后,一名从三品游击将军笑道:“大人,您怎么来了?”
徐子泰说:“刚才听到你们提起王锦绣,她怎么了?”
“这王锦绣不愧为神医,确实有一手。”一个腹部被长枪刺了个血洞的操守官忍着痛说着,这样的伤势,如果放在以往,只有送命的份,但他不但被救了回来,还少受了许多苦,在清理伤口时,他根本感觉不到疼痛,也就一盏茶的功夫,便被一位姓齐的大夫宣布,“手术成功。”他问这名年轻的大夫,他是否可以活命。
那位年轻大夫笑着说,“没什么大问题,只要好生将养,吃上几天的药,十天左右就可以恢复。”
操守官激动不已,后来问了才知道,这位大夫姓齐,是王锦绣的座下首席大弟子。操守官更是吃惊不已,弟子医术都这么厉害,那么身为师父的王锦绣肯定更加厉害了。
听着这些武将们说着王锦绣的功劳,徐子泰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又打听着去了所谓的手术室。
进入手术室,只见里边人影晃动,四周一片清静,十多个手术台摆成一排,每个手术台上都有三个身穿绿色长袍,头上戴着绿色帽子,手腕上也戴着绿色袖套的军医,戴着绿色口罩的军医,正聚精会神地拿着工具对着伤口磋磋弄弄。
烛火明晃晃地映着镜子照在伤口上,显得格外狰狞,但这些大夫们却毫不为所动。
这些人戴着口罩,看不清面容,但个个双眼都熬得血红,徐子泰很容易就找到位于中间那个身形最矮的大夫,就是锦绣本人。
只见她正手脚麻利把一支箭从肌肉里拨了出来,立马有人清理伤口,“下一个。”随着低沉的清喝,那名受了箭伤的士兵被抬了下去,又有一名伤兵被抬到手术台上。这个伤兵腹部被长枪刺穿,徐子泰心头一紧,紧紧盯着锦绣的动作。
只见锦绣一边按着伤兵的腹部,一边扯出了埋在腹内断了半截的长枪,印像中会喷血的场面并没有出现,长枪被拨出来后,锦绣拿拿着摄子把伤口往外翻,在肚腹里找着什么,徐子泰想看个究竟,便上前两步,通过那五寸宽的伤口看到肚腹内血淋淋的画面,一阵血腥味混合着屎尿的臊味,冲激他的鼻子,胃里立马翻江倒海起来,他连忙冲出了手术室……
等徐子泰好不容易恢复过来,正想进入手术室,便闻到一股刺鼻的臭味,令人作呕,他死死捂住鼻子,又是一阵反胃,先是奇怪为什么这里边的人却没有任何反应,后来才发现,所有人都戴着严严实实的口罩,难怪这些人会戴口罩,原来是怕闻到不必要的气味。
手术室的气味真的不好闻,而锦绣却面不改色地从肚腹内掏出一佗佗血淋淋的发着恶臭的东西,鼻间又冲斥着令人难以忍受的恶臭,总算忍不住,奔到外头一颗大树上,哇的一声吐出了原本就吃得不多的早饭。
第247章 安阳郡主的怒火
……
吐得面色青白的徐子泰摇摇晃晃地正准备离去,忽然身后响来一阵惊呼,“王大夫晕倒了。”
身后一阵高低低的惊呼声,紧接着是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他愣了一会,等他回过神来时,只见一群人抬着一个身穿绿袍头戴绿帽子的娇小身子出来了。徐子泰心里一惊,连忙上前询问,负责抬人的几个辅医看都没看他一眼,边走边说:“这已经是第二次晕倒了。得把王大人抬下去喝盐糠水,吃点东西,好生歇着才是。”
第二次晕倒?
徐子泰怔了怔,原来做大夫并不若想像中的轻松呀。
……
清静了两天,靼鞑又来了。这回攻击的仍是中路葛峪堡,徐子泰不料靼鞑如此快又卷土重来,从城墙下密密麻麻的靼鞑,倒吸了口凉气,接连两天三夜的战事,使得中路将士损伤惨重,受毁的城墙都还来不及修补,受了伤的伤兵们都还没来得及医治,目前能作战的士兵也只有往常的一半不到。
徐子泰当机立断,一方面督促迎战,另一方面加紧让人点燃锋火向各路大军求救。
各路大军很快就前来支援,眼看援军就要到,但靼鞑却在这时候退了。
徐子泰惊疑,为怕靼鞑有诈,仍是让人继续严密观察。果然如他所料,靼鞑确实是佯退。
过了大半天,靼鞑又来进攻了,这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徐子泰从被窝中爬了起来,他身上也还穿着白日里的甲胄。因为有了防备,靼鞑偷袭并没能成功,依然止步于边军严密的防守之下,没能越雷池一步。
但是,徐子泰却受了伤。
不过他还算是有运气的,靼鞑也并不知道,他们在无意中伤了这儿的最高将领,只觉此处城堡防守严密,在失去了千余人的代价下,仍是没能撼动分毫,泄气之下,又与靼鞑其他部落汇集,往在下西路的柴沟堡进攻去了。
“我是上西路的游击将军,王锦绣呢?让王锦绣来给我医治。”骄横的语气被毫不客气地打断后,其他受伤人员立马改变了语气,“不知王大人现在是否有空?我想,还是让王大给我医治好了。”
“这位大人,您这伤并不算多严重。自然用不着王大人亲自出马。我也可以替你医治的。”一般手术台前的“主治大夫”如此说后,便能打消大部份人的疑虑与紧张。
但也有少部份人仍是觉得,如果不让锦绣医治,他们这条命也会没了。
徐子泰胸前中了一箭,对于接受并习惯了锦绣流水线式的救治方法的军医来说,真的只是小儿科罢了,但他的亲兵兼贴身小厮却非要去请锦绣给他医治才肯放心。
徐子泰是勋贵子弟,他受伤的消息很快就传进安阳郡主耳里,然后,安阳郡主也顾不得军营里的腌赞,一路坐了车子过来看个究竟。
因为靼鞑又绕道去了下西路,那边自然也需要大量的军医,中路营这边自然就少了许多军医了。
此时,徐子泰的中路军营也还入驻了三十多名军医,其中最高品秩的便是正六品的太医齐玄英,以及同品秩的郑有为郑医官。
徐子泰又是中路军营里的最高将官,自然受到最高规格的医治。
但看在安阳郡主眼里,一个二十余岁的年轻大夫能有几分医术?于是非常不满地质问:“王锦绣呢?怎的不让她来给我儿医治?”
伤兵营里虽然不许女人进入,但安阳郡主是徐子泰的母亲,自然得到特许。再来中路军营的伤兵营又远离前线,安阳郡主的到来自然也不会受到多方拮难排查,是以很是轻松地来到徐子泰跟前。
护士望了安阳郡主一眼,说:“王大人并不在此,她去支援下西路去了。”此次战争已主要集中在下西路一带,中路军营虽然也被靼鞑进攻,但兵马并不多。所以军医们自然要派人去伤亡最严重的战区进行紧急救治。
而锦绣在晕倒后,足足睡了一天一夜,醒了后,便直接去了下西路。哪可能又折回来专门给徐子泰治伤的道理?
安阳郡主蹙着眉,一脸心痛地望着儿子肩膀以及胸前的箭矢,“立即派人去把王……大人叫回来吧,她医术最好,有她在,我也放心。”
徐子煜轻声道:“娘,下西路战事最是激烈,那边伤亡肯定也很惨重,她不可能再过来的。”
安阳郡主不以为然地道:“不去叫她,你怎么知道她不会过来?”在安阳郡主眼里,王锦绣是小儿子喜欢的人,她想要嫁入徐家,正是力求表现的时候,现下正好有大好的表现等着她,不愁她不过来。
徐子煜面有难色,虽然他也很心痛担忧大哥的伤势,可锦绣并不在此,再来下西路那边战事激烈,锦绣肯定也忙得不可开交,就算有私心,也不可能置大堆伤员不顾只为了过来医治受伤并不严重的大哥吧?
一旁的护士安慰安阳郡主说:“这位夫人,放心好了,我们齐大人可是王大人最得意的首席大弟子,齐大人医术也是没得说。徐大人不会有任何事的。”
安阳郡主看了这名护士一眼,“你是说,我儿是王锦绣的徒弟给医治的?”
“是的。齐大人的医术也是极厉害的。徐大人已经没大碍了。只要修养几天就生龙活虎了。”护士一脸的自豪。
安阳郡主挑了挑眉,“王锦绣还有弟子?”她怎么一直没听说过?
“不瞒夫人,王大人这位高徒,年纪比王大人还要大呢。”护士给徐子泰量了体温,一切正常后,这才退了出去,看别的受伤将士了。
安阳郡主很是不满,对徐子煜说:“你看看,这些人真是没个体统。你大哥受这么重的伤,他们不守在这儿侍候,居然还大摇大摆的就走了。”她都还有这儿守着呢,他们都敢如此明张目胆地怠慢她的儿子,若是不在这儿守着,岂不更加无法无天。
徐子煜不懂军营里的规矩,只能宽慰自己的母亲,“受伤的人太多,自然不能面面俱到了。”
安阳郡主不满地道:“可你大哥毕竟身份不同,自然不能按寻常士兵那样对待。”
“娘,刚才大夫也说了,大哥受伤并不算严重,修养几天就没事了。您就甭埋怨这个埋怨那个了。”徐子煜有些不快,觉得母亲平时候也挺讲道理的呀,怎么现在却变得蛮不讲理?
军营里不比镇国侯府,大哥虽位高,但上头还有比他身份更高的人,军医要救治那么多人,哪能面面俱到?若是有身份的人都需要军医留下来留着,那再多的军医都不够了。
安阳郡主摸了徐子泰的脸,又摸了他的额头,说:“既然伤的并不严重,可为何一直不曾清醒?不成,再去叫大夫过来瞧瞧吧。”儿子未清醒过来,她就是放不下心来。
这时候,外头又抬了几个人进来,还对安阳郡主等人说“请让让,别挡在路中间。”
徐子煜赶紧让出道路来,三个身穿白大褂的人推着一辆木制的推车,上边躺着一个昏迷不醒的人,一个白大褂收拾了一个铺位,另两个白大褂便合力把那人抬了下来,放到一尺宽的床上,盖上被子后,就离去了。
安阳郡主问其中一个白大褂,“这人是什么身份?哪儿受伤了?”
“胸部锐器所伤,重伤二级。”
“那这人是什么身份?”
“不清楚。”护士在回答后就离去了。
安阳郡主又望了屋子里十多个床位上躺着的受伤将士,问其中一个清醒中的人,“你是什么人?可有品秩?”
“回夫人的话,小的是中路军营第十一千户所的士兵。”那人一脸的愧色,“小的还是新兵,目前并无任何品秩。”
安阳郡主呆了呆,然后在心里怒了,真是岂有此理,她儿子堂堂正三品的参将,镇国侯世子,居然与一个无品秩无身份的低下士兵同处一室养病,这些军医实在太可恨了,太没个眉高眼低了,如此怠慢她的儿子。
“子煜,刘妈妈,张妈妈,你们过来,把子煜抬到他的往所去。我儿怎能在这种地方养伤?”安阳越说越怒,“这些军医简直不像话,居然这般怠慢我儿子。等回头再找他们算账。”
“娘,也不能全怪军医……”
“闭嘴,到现在你还替王锦绣说话。”安阳郡了恨铁不成钢,忍不住揪了儿子一把,“我怎的生了这么个吃里爬外的东西?”
徐子煜无耐,虽然他也觉得自己的大哥在这种地方养伤确实不妥当,但军营比不得家中方便呀,能有地方养伤就不错了,这时候还把身份地位挂在嘴边,也太不是事儿。
但安阳郡主却不这样想,她厉声吩咐身边的几个嬷嬷,准备把大儿子移出病房,抬到另外的住处去才是正经事。
安阳郡主带来的四个婆子虽长得块头大,可长年养尊处忧,并没多少力气,徐子泰生得高大结实,几个婆子抬得吃力不已,又不敢太用力,生怕扯痛了他的伤口。徐子煜见状,不得已只能撩了袍子,上前帮忙。
合徐子煜以及两个婆子的力,把徐子泰抬到门口时,外头又推了一个伤兵进来,护士见状,瞪眼道:“你们这是干嘛?”
“我大哥受伤了,我们要把他带到别的地方养伤。”
“哎呀,营里的规定,所有受了伤的士兵都要在一处养伤,不得擅自离开的。”
“为什么?我大哥可是堂堂参将,怎能在这种地方养伤?”
护士瞪眼道:“原本是徐大人的弟弟,婢子这厢有礼了。徐大人是三级重伤,按营里的规定,必须得集中治疗,不得擅自离开病房。否则出了任何问题,军医概不负责。”
徐子煜怔了怔,也是一脸的怒火,“我大哥就是因为受了重伤,自然得好生养伤,岂能呆在这种……地方?”
安阳郡主也怒了,“你看看吧,这些军医越发不成体统了,连朝廷命官也敢如此怠慢。哼,等子泰伤好后,我定要写上书恒阳侄儿,参王锦绣一本。告她个管束不不力、怠慢我儿的的罪名。”
第248章 伤情延误
护士看了安阳郡主一眼,说:“王大人早已三令五申,所有受了伤的将士不管身份品秩高低,都统一安排救治,按受伤程度不同,进不同病房,再保中冶疗,这样对伤员对军医都是省心省力的好事。此事早已经由楚王殿下同意的。麻烦夫人还是遵守下营里的规矩吧。”
安阳郡主抬手给了护士一巴掌,骂道:“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对我如此无礼?你别嚣张,我现在就去找恒阳侄儿,让他治你怠慢上官、对我无礼的罪名。”安阳郡主自认自己不是作威作福仗势欺人的人,但这回她是真的生气了。她儿子受了重伤,身份又是正三品的品秩,按理自然有优先救治的权利,自然也能入住更好的地方养伤。但这些军医实在太可恨了,不但拦着他们不许带儿子去别的地方养伤,反而还拿规矩压她,真是忍无可忍。
等安阳郡主怒气冲冲地把徐子泰安置在中路军营里参将的住所后,又差人去请军医过来。
贴身嬷嬷出去了好一会儿又进来,一脸的难色,“夫人,那边的军医都正忙着呢,说没空。”
安阳郡主怒了,“岂有此理,我儿又不是路边的阿猫阿狗,这些军医怎的这般不知深浅?”见自己的贴身陪嫁一脸的难色,又对徐子煜怒道,“军医没个分寸,自然也是王锦绣管教不力。这样的女子,你也稀罕?”
徐子煜一脸的难堪,轻叫道:“娘……”
……
不稀罕锦绣的人除了安阳郡主外,还有身为怀化大将军的亲兵兼小厮的金宝了。
金宝在地上跺了一回又一回的脚,“唉哟,我的爷,您只是腿肚子受伤罢了,没必要让王锦绣医治呀?”
何劲坐在地上,这时候他腿肚子上的箭早已被剪掉箭头,上头还绑了条止血带,抹了局麻药,这时候药效也发作了,伤口并没有疼痛感,人也比较轻松,“我只相信她的医术。”
金宝说:“可是,人家王锦绣并不在下北路呀?据说去了下西路。”那边战事更是激烈,王锦绣在那边肯定忙得不可开交,哪会过来专门给自己的主子医治?更何况,自家主子也只是受了轻伤罢了。
“那个,王锦绣的弟子也在这儿,她的弟子医术也是不错的,干脆让她的弟子给您医治可好?”
这时候外头有人尖着嗓子喝道:“上头有令,下西路告急,让各路军营火速增援。”
何劲陡地起身,吓了金宝一跳,“爷,您要去哪?”
“去支援下西路。”
金宝叫道:“可是爷您受了伤呀?”
“不碍事,只是轻伤罢了。”何劲已跳上了马,领着一令人马杀去了下西路。
金宝见状,也来不及跺脚了,只能又恨又急地跟着上了马,策马扬鞭努力赶到何劲身边去。他是何劲的贴身小厮,如今又向前兼何劲亲兵的身份,自然要护在主子身边的。
“爷,此次靼鞑分头行动,王爷严令各路军营坚守。您这一去,上北路岂不失了防守?”
“上北路的靼鞑全去了上西路,我们这边解了危,自然也要去支援的。”
金宝快要哭出来了,他跟在主子身边这么久了,还是头一次瞧见主子如此卖命。
……
下西路东起新河口,西至山西大同府平远堡止,边垣一百一十六里,边墩一百八十七座,冲口一十七处。
此时靼鞑攻取的便是平远堡以及周边几处边墩,下西路军营将士除了分守各个边墩冲口外,平远堡的迎战边军,也只有不足万余人,要对付靼鞑凶猛的数万人马,确实很是吃力。虽然有各路军营支援,但战事仍是吃紧,眼看边军伤亡惨重,而靼鞑仍是不肯退去,上西路万全右卫参将江斌咬着满嘴的钢牙,嘶哑着声音吼道:“将士们,加把劲呀,援军来了,大家莫要怕,振作精神,杀光这些狗娘养的。”
城墙外的靼鞑也形同疯虎,一个个不要命地攀爬了城墙,被撵下摔得半死,其他人又继续爬上云梯,再被击落,后头的又继续攀爬,江斌抹了把脸上的汗水,骂道:“奶奶的,这些靼鞑不要命了吗?”
身边的亲兵连忙道:“每年到这个时节,草原最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再者大同那边派了一支劲旅出关,在草原上四处放火烧粮,草原各部落已面临断炊的危险。他们这是被逼急了呀。”
江斌点头,他倒是理解这些靼鞑们的想法了,与其饿死在草原,还不如来攻掠宣府碰碰运气。
这时候靼鞑也找准了边军的弱点,集中火力对城墙上一阵猛射,好些将士都中了箭,眼见城墙上的防卸又要撕开一条口子,江斌又吼道:“增援,增援。将士们迎上,后退者立斩不饶!受伤将士立即抬下去包扎。兄弟们,顶住呀。王爷早有言在先,不会让你们白流血的。牺牲的将士朝廷帮你们养一家老小,伤了的有军医在,只要还有一口气,就不会让你们见阎罗王的……”
赵九凌的激励措施还是很有效的,城墙的防守又继续紧密起来。各路军营都派了数千人不等前来支援,因为援兵到来,将士们的士气继续高涨,各路支援的援军从城门下边穿出,在城墙下与靼鞑交战。下西路的战事从天黑一直杀到次日清晨,靼鞑眼见攻城无望,对方又有源源不绝的援兵,眼看已方死伤也惨重,只得退去。
为怕靼鞑佯退,下西路又派探子出去,直至半个时辰后,探子回来报说靼鞑确实已退兵后,城墙城下暴发出一阵阵欢呼。
一些受了轻伤的士兵赶紧拿药给自己包扎,一些没有受伤的也赶紧把受了伤的士兵抬到伤兵营去,也有的开始清点自己杀死的靼鞑人数。
“奶奶的,这次运气好,靼鞑也死了好几千人,哈哈,咱们这回发了。”
先前宣府战事激极性并不高,赵九凌上来后,便发布了一系列奖罚错施,以杀的靼鞑多寡来论军功。靼鞑杀的越多,军功越高,奖励便越丰厚。此次下西路杀的靼鞑最多,不说升官,但奖励肯定是有的。至于友情援助的各路军营,自然也是有封赏的。
下北路的士兵们也嘻笑着这个说自己杀了两个靼鞑,那个说自己杀了三个,金宝等几名亲兵一直跟在何劲身边,然后拍了大腿,“咱们爷一共杀了九个靼鞑,哈哈,那岂不又要升官了?”
金宝忽然尖叫一声,“啊呀,爷,您还撑得住吗?”在战事最激烈的时候,何劲领着援军直接出城与靼鞑面对面交战,虽然有十余名亲兵护卫在周围,但何劲身上也带不少的伤。
刚开始与靼鞑作战时,那可是与阎罗王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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