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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医缘-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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茱儿出了事了,你倒把所有错都怪在茱儿身上?还有没有天理?”

袁大夫人冷笑:“芹儿平时候是胡非作为,可他知道什么人该惹,什么人不该惹。二公子也太过份了些,当街抢强民女,人家还是卖身葬父的可怜女子,他乍就下得心欺负人家?这岂不是埋汰咱家么?堂堂伯府的公子,居然做出那种让人戳背脊骨的事来。偏还没眼色的惹上了不该惹的人,弟妹呀,二公子丢命是小,若是因茱儿之事,进而牵累咱家,可就事大罗。”

袁二夫人反唇相讥,“你总说我的茱儿,为何不说说你的大公子?大公子平日里逼良为娼,胡作非为的事儿可没少做,那就不被戳背脊骨?”

袁老夫人气得双脸黑红,怒声道:“住嘴,统统给我住嘴,当我是死人呀,啊?”

袁大夫人撇了撇唇,阴阳怪气地道:“老太太,您就别生气了。您可是咱们一大家子的主心骨呀,千万得保重身子,要是您有三长两短,那岂不让二公子更加难做人?”

袁二夫人怒道:“大嫂,你怎能这样?大公子平时候可没少惹老夫人大动肝火,大公子就不难做人?”

袁大夫人冷哼一声:“大公子虽说平时候任性了些,可也知道事情厉害,不会招惹不该惹的人,给家族带来灭顶之灾。”

锦绣生平最恨的就是这些内宅女人,一天到晚斗过不停,没见识,没手腕,没能耐,只知道斗来半去,骄纵儿子,出了事就哭闹鬼嚎的,站在这儿当了半天的壁脚,再也忍不住,出声道:“老夫人,您身子并无大碍,我回去给你开几贴药吃着就没事了。不过,要切忌动怒。”

众人仿佛这时候才发现了锦绣的存在,袁老夫人连忙道:“唉呀,怠慢了锦绣大夫呀,锦绣大夫,快请上座,情请上座。”然后又冲着两个媳妇吼道:“你们的待客之道学哪去了?锦绣大夫来了半天茶也没一口,椅子也没一把,要是说出去你们出自书香世家,打死我都不信。”

袁大夫人不紧不慢地应着,袁二夫人却立马摆上恍然又愧的表情,连连招呼着锦绣上座。

锦绣心里警觉起来,前些日子她救活了袁正芹,都没到得如此待遇,怎么这回去如此礼遇?

不过锦绣总算没有辜负两世为人的历练,袁大夫人的事不关已,及袁二夫人的讨好都已说明了有求于她的应该是袁二夫人。

袁二夫人是什么样的人锦绣没有接触过不好置评,但她对袁家人都没好感,直觉认为,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才不上她这个当。于是道了谢,执意要回去。

袁老夫人入袁二夫人又苦苦相留,又巴拉巴接地说了一大堆好话,锦绣听得腻歪,又不好顶回去,只得压下心头的厌烦,道:“我铺子里真的还有好些病人,可耽搁不起,再不回去,病人都快跑掉了。还请夫人恕罪则个。”

袁二夫人见锦绣不接招,又油盐不进,气得真瞪眼,但这时候,她也不敢大摆她袁二夫人的谱,只得好言好语地道,见锦绣仍是要执意回去,不由略略加得了声音,“王大夫,你这是不给我面子?还是瞧不起我袁家?瞧不起我?”

锦绣竖起了眉毛,沉声道:“二夫人,虽然锦绣没读过几天书,但也知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个词儿。昔日锦绣救活了袁大公子也没有得到赏座赐茶的资格,怎么这回却如此殷勤?二夫人,我敬您是权贵名门的夫人,锦绣一个小小的大夫得罪不起你,所以不敢与你说重话。但既然二夫这帮抬举我,我若是再拒绝可就不给平原伯府面子,不给二夫人面子了了,这茶,我喝了。”她一屁股坐到花梨木官帽椅上,拿过丫头填漆盘中的白底花瓷“鱼儿戏水”的官窑茶杯,一口仰尽,然后把剩下的半杯茶水还递给了袁二夫人,扬眉道:“二夫人,锦绣依您的吩咐,坐也坐了,茶也喝了。可以让锦绣回去了吧?”

袁二夫人不料锦绣如此光棍,脸色难看到极点,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就连袁老夫人也是怒气腾腾的,似是在指责锦绣不识好歹,胆敢邈视权贵。

锦绣心里也是有气,她自知身份比不得这些权贵,所以很有自知之明地不与这些人沾上边,这些人反而来招惹她,她就从善如流地让他们抬举,气死她丫的。

锦绣不是傻子,袁二夫人这敢怒不敢言的模样,她心里也明白了几分,估计是想让她出面去找钟阁老求个情了。

只是,求人求成这样,还是闻所未闻,她傻了才不会接招呢。

袁二夫人不料锦绣会这么光混,一时间反而不知该如何是好,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又是羞又是恼。倒是袁二爷还算有点眼色,知道锦绣已经是恼了,于是瞪了妻子一眼,连忙上前圆了场,“姑娘万莫生气,内子就是个猪头脑子,说话从来是不经大脑的。姑娘切莫与她置气。”

锦绣淡道:“袁二爷这话可就抬举我了。袁家什么身份的人家,那可是谈笑皆鸿儒,来往无白丁的人家。锦绣区区一个大夫,哪有资格成为袁家的座上宾,今日里袁二夫人这般抬举锦绣,已令锦绣受宠若惊。此时此刻,锦绣已经是万般恐惶,万万不敢再当此大礼。袁二爷,老夫人并无大碍,只要多多静养,少动怒,吃几贴药就没事了,万万当不起贵府如此款待。锦绣铺子里还有事,先走一步。告辞!”说着提起药箱就走。

锦绣当然知道如今的袁二夫人,已到走投无路的境界,哪会真的放她走,果然,走了没两步,又被袁二夫人拉住。

 第80章 女人本领也大着呢

“王大夫,刚才,多有得罪,请多多海涩。”她憔悴的脸上挤出悲伤与忧虑,“锦绣大夫救了钟二公子,应该也知道我那不成器的孽子因为与钟二公子的缘故被打入了大牢,如今正在里头受苦受难,我这个做母亲的,心里就像刀绞一样,因担心孩子所以口不择言了些,刚才多有得罪,还请王大夫不要放心上。”

锦绣道:“夫人爱子心切,锦绣当然能够理解。如何还会怪罪夫人?”

袁二夫人松了口气,“王大夫心胸宽广,不怪罪我,那我就放心了。只是,王大夫,我还有一事相求。”

锦绣没有说话,保持沉默。

袁二夫人艰难道:“锦绣医术高明,让钟二公子起死回生,钟阁老很是感激,视锦绣大夫为钟家的再造恩人。还特意关照令弟,入了钟家学堂。我和内子都替王大夫感到高兴。钟家世代书香,又是簪缨的清贵门弟,钟家还聘请了闻名天下的福建大儒范先生坐堂授课,令弟得了钟阁老的青睐,又振在范先生门下,将来定能平步青白,笑傲仕林……”

锦绣耐着性子,总算听完了一长串的赞誉之词,袁二夫人又话锋一转,“……王大夫如今与钟家关系可是非比寻常……我想,恳请王大夫帮个忙,替我在钟阁老跟前美言几句,让他放过我儿子吧。”

锦绣现在总算明白过来,给袁老夫人看病是假,想找她说情是真。真TMD的烦,求人就不能求得痛快些么?非要弄这么一堆堆妖蛾子。虽然她救了钟闵的命,但那只是佼幸,再来钟阁老也帮了她一个天大的忙,也算是还了她的救命之恩,她如何还能厚着脸皮上门求这个情?

锦绣面有难色,斟酌着语言道:“恐怕要让夫人失望了。锦绣虽有钟二公子的救命之恩,可钟阁老已用重酬还谢,如今又有举荐名师之恩,感激都来不及呢,如何还能夹恩相报?二夫人,您这可是折煞我了。”

钟二夫人一听,急了,“这如何叫夹恩必报呢?你救了钟二公子的命,那可就是天大的恩惠呓。钟阁老想必不会不买你的面子的。”

锦绣摇摇头,“前儿个送我弟弟去钟府的时候,也曾听范先生提及过袁二公子。范先生说钟阁老并不只是替钟二公子出气,而是……”她迟疑着,不敢再往下说。

袁二夫人急急地道,“钟阁老除了怨恨我家小子伤了钟二公子外,可还有其他恩怨?”

锦绣神色古怪地望她一眼,很是委婉地道:“钟阁老说,贵府几位公子,无恶不作,欺男霸女,惹事生非,早已激起民忿,耐何老百姓顾忌着平原伯府的威势,不敢怒不敢言罢了。如今,二公子开罪了钟阁老,钟阁老原想着,钟二公子已无性命之忧,只给个教训便是。可,也不知怎么回事,外头老百姓听说袁二公子被抓了进来,并打入大狱,无不拍手称快……”袁家两位夫人面色难看,锦绣心里冷笑,面上却很是艰难地道,“那次我从钟府回来的路上,还听见好些老百姓放鞭炮,刚开始并没在意,可后来才发现,原来是那些受害老百姓在放鞭炮庆祝,庆祝……”

这时候的袁老夫人再也保持不了矜持与高高在上,连忙问:“庆祝什么?”

锦绣语气委婉地道:“也没什么的,就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都是些落井下石的伎俩罢了。”

袁老夫人气得胸口剧裂起伏,显然是被气狠了,恶狠狠地冲两个儿媳妇吼道:“看你们生的好儿子,果真是慈母多败儿,成天只知道闯祸,稍微受点委屈就哭天抹泪的,现在可好了,我好好的孙子都让你们这两个蠢货给害成这样。”

袁大夫人不甚服气,咕嚷道:“老太太糊涂了不成?闯祸的又不是我家芹儿。”

“你住嘴,你也不是好东西。”袁老夫人更加生气,怒瞪着袁大夫人,“上回正芹闯下的烂摊子有多大,你还好意思在我面前表示你无辜?”

袁大夫人缩了缩身子,袁二夫人逮着了机会,连忙道:“可不是,堂堂伯府长公子,居然学那些纨绔膏梁与人争个粉头。还把人给打死了,虽然那个倒霉蛋不过是个穷秀才,可人家总归有功名在身,人家一纸诉状靠到知府衙门里去。虽说知府大人不敢开罪咱家,可为了堵悠悠众品,也赔了不少银俩进去。差点把咱家的家底都掏空了。”

袁二夫人说话说得极快,笔筒倒豆子般,等袁大夫人反应过来时,话已说了大半。袁大夫人气得脸色铁青,又反唇相讥袁二夫人,她儿子再不济也不会惹到不该惹的人物,害得全家跟着遭难。并且袁大夫人还说,钟阁老虽说御了阁老之职,回家守孝,但朝中门生遍布,只要他轻轻动个手指头,他们袁家就完了,只要被言官们安一个“鱼肉百姓”的罪名,袁家就完了。

袁大夫人还说,比起她大儿子闯的祸,袁二公子才是真正的败家根源。

袁二夫人气得面色铁青,她如今内外交困,既担心儿子,又要受袁老夫人斥责,还要受妯娌挤兑,早就积了一肚子火,现下说不过,居然来起了全武行,一佣巴掌甩了过去,袁老夫人气得满面通红,这回倒不是真的装病了,而是真的双眼一翻,便倒在床上,人事不知。

一阵兵荒马乱过后,锦绣一边给袁老夫人把脉,一边严肃地道:“老夫人这是气急攻心,以至雅火信侵,过会儿便会醒过来。不过,老人家毕竟年纪大了,再这样被气上几回,我可不敢保证能否再救得回来。”

袁二爷恨恨地瞪了妻子一眼,袁大夫人是大嫂,他不敢指责只能把妻子骂得狗血淋头。袁二夫人也是个泼辣货,又与袁二爷干了起来,直说袁二爷没本事,挑不起大梁,若果有几分本事,还会惧那钟家老头?袁二爷被击中短处,气得干瞪眼,又不好与妻子相互对骂,只能胀红了脸怒骂着:“蠢妇,把儿子纵得无法无边,闯下滔天大祸,又把老太太给气倒了,还如此张狂,我,我,我休了你。”

老二夫人先是愣了半晌,然后又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掐打着袁二爷,“我怎么这么命苦,想我堂堂金陵正三品都指挥佥事的千金,原本是要进皇宫当娘娘的,偏偏脑子进了水,降低身段嫁给了你,原以为你会疼我惜我,想不到……”

锦绣实在无语,袁老夫人是护短且霸道又唯我独尊,袁大夫人也是个鼻孔朝天的人物,袁二夫人也是个拧不清又不着调的,也难怪会养出不事生产又专门闯祸的下一代,实在是家学渊源吧。

锦绣趁他们吵闹不休无人注意她时,一个人提着药箱悄无声息地离了伯府,暗暗发誓,将来锦玉娶媳妇的时候,一定要好好睁大眼,仔细又仔细地给他挑媳妇。

这个时代女人地位确实低下,可一个家族是兴旺发达还是没落惹祸,可离不开女人的功劳呀。子孙能否成事,还是败家,也离不开女人的教导。为什么那些臭男人们还会目光短浅地不把女人当一回事?

……

今天在袁家也呆得够久了,回到药铺,病人早就走得干干净净,却还有一位妇人抱着孩子站在铺子里,眼巴巴地等着锦绣,随行的,还有一个陌生的老者。

八两见到锦绣回来,连忙上前给她提了药箱,“姑娘,这位是济世堂的周大夫,说要请教你一些事儿。”至于这位妇人,则是刚才来找锦绣给他孩子看小肠气的病人。

周大夫索先开口道:“王大夫,刚才老朽听这位娘子说,你有办法医治这孩子的小肠气?”

那妇人连忙道:“是的是的,刚才王大夫好像说,要动手术啥的……”

锦绣也猜出他们的来意,于是对周大夫道:“两位请座,我们坐下再说。”然后让冬暖上茶。

冬暖笑着道:“还用姑娘吩咐么,早就上了。”

锦绣赞赏地看她一眼,觉得冬暖在待人接物方面确实是不错的。与周大夫一道坐了下来,锦绣问周大夫,“这孩子的肿块可消了?”

周大夫摇头,“上回揉进去,这回,无论怎么揉都揉不进去,这孩子,可遭罪呀。”

妇人红着眼,凄声道:“王大夫,求求您想个法子吧。这孩子肿块无法揉回去呀,这可怎么办才好?”

锦绣也知道,那孩子刚才肯定遭了大罪的,想必也是哭累了,趴在母亲肩膀上,凄惨地扁着嘴儿,看到锦绣,一下子又缩回母亲怀中,似乎把锦绣和周大夫都当成特级大坏人了。

周大夫迟疑地道:“听说王大夫有法子医治,老朽只觉神奇不已,所以这才赶着来请教王大夫。还请王大夫不吝赐教。”

锦绣笑着道:“原本我也打算想请周大夫商量这事,可被袁家的人给耽搁了。周大夫,我觉得,这孩子的小肠气如今揉也揉不进去,这儿又肿成这样,这耽搁久了,掉出来的肠子可就会引发病变,这可不是小事呀。刚才我也与这位大姐说了,这孩子,唯今之计,只能做手术了。”

周大夫连忙问:“什么叫手术?”

锦绣解释了一遍,周大夫骇然,“开,开刀?这,这能行吗?”

妇人也吓得一个激灵。连声说动了刀那她的孩子岂不没有活路了。

 第81章 手术

锦绣又解释了动手术的原理,其实也只是个小得不能再小的手术,但古人哪能接受呀。尤其这时代没有消炎药,无法输液的情况下,治疗效果肯定大打折扣的。所以这也是锦绣不敢全打包票的原因。

锦绣又让八两把挂在墙上的版子取了下来,让周大夫瞧,“做手术,通常会有各种危险,可有些病症,那是非动不可的。比如,肠痈,盲肠炎,良性肿瘤等,虽然这些只是小小的毛病,但却得必开刀动手术才能够治好。”

周大夫一脸骇然,“什么?肠痈,这个,这个也能治好?”他吞了吞口水,刚才锦绣说什么来着?肠痈之类的绝症居然只是小小的毛病,这,这个十五岁不到的小姑娘,医术究竟有多高明呀?

在所有的绝症当中,肠痈却是最凄惨最难受的一种绝症,一般情况下是无药可解的,再是高明的大夫,至多可以用药物化解,但却不能根治,只能延长病人三到一年的存活时间。可所有大夫都认为是绝症的肠痈,这个小姑娘却说只是小小的病症,多么骇人听闻呀。

锦绣微微地笑着,“当然能治,但必须得开刀,把烂掉的肠子给剪掉,就能存活了。”

“说起来简单,可做起来可就没那么容易了。这肚子上开刀,人还能活吗?就算能活下来,可谁能忍受这种撕心疼痛?”

锦绣道:“在动手术前,当然要喝下麻沸散才能施行手术。”

周大夫一下子激动了起来,如同吃了鸡血似的,“真,真的?这肠痈真能治好?”

锦绣点头,“能,当然能。不过,手术都有一定的风险的。”她把事先写好的免责声明递给周大夫看,“但凡手术,都会有风险的。所以,我也不敢保证,全都能治好。不过,肠痈手术,存活率一般都要六成左右。而这小弟弟的小肠气,存活率大概在七成。”

她转头,对妇人解释道:“这位大姐,你还是回去与家人好生商量商量。你这孩子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的话,肠子就会引发坏死,会严重危及性命。越早治疗效果越好。但是,手术确实是有风险的,所以,你们得事先做好准备。”

妇人一时没了主意,脸色也是带着惶然,心疼地望着自己的儿子,焦急无比,“这,开刀会很痛吧?”

“有麻沸散,不会疼的。就是药劲过后,会疼上两天,但两天过后,保证孩子活蹦乱跳。”又觉得这是古代,可比不得现代,锦绣又加了句,“不过,我只有七成的把握。多的可就不敢向你保证了。”

周大夫把锦玉写的规章条例一条一条地念完后,心情再也无法保持平静,他激动地道:“七成的把握是吧?好,那就做吧。我们做大夫的,只要有三成的把握都得施行,更何况是七成。”他转头,又劝着这位妇人,“这位娘子,做吧,你这孩子,真的不能再拖了。回去好生与家人商量。”顿了下,他又热切地道:“要不,我随你一道回去,与你家人好好解释解释。”

锦绣略有意外,想不到这位周大夫居然热心到如此程度,当真对得住济世堂这块招牌。

其实锦绣把周大夫想得太过商尚了,周大夫专治小儿病症,他一生中,也遇上过不少串有小肠气的孩子,有些不严重,用药再加上托带,便能勉强治好,可有些却是毫无作用,虽然危急性命的时候极少,可确实会影响一辈子的。他对小肠气确实是束无手策,而锦绣却说能治,他当然兴奋了,如同喝了鸡血一样,这种从来没有见识过的医术,身为医者,肯定要见识一番的。

周大夫果然陪那名妇人回家去与家人相商了,锦绣也觉得,这个手术应该是要动的,于是让冬暖和半斤开始准备手术必备用品,又让八两去通知齐氏药馆里的齐如月,德仁堂的陈大夫,同心堂的李大夫,让他们早早过来,一来是帮忙打下手,二来是给他们一个实践的好机会。

八两去了没多久,几位大夫便领着各自的徒弟过来了,其中离锦绣药铺最远的李大夫,因为没有马车,徒步而来,直累得直不起腰来,却仍是如吃了兴奋剂似的,双眼冒着亮光。

锦绣知道,这些大夫都是冲着她开刀动手术来的,也不过多废话,与他们解释了小肠气的病症,与动手术时的各种风险与规避,及所需准备的物品与药物。

几位大夫听得连连点头,正说得起劲时,周大夫却打发了人来,对锦绣说,“病人同意给孩子做手术,但可否等到明天,因为现在天都黑了。”

锦绣说:“不成。那孩子的肠子都漏出来了,又揉不回去,这时间一长,就会引发溃烂坏死,今晚必须做手术。”她一脸严肃地对那传话的小厮,“为了那孩子着想,请立即让病人把孩子抱到我药铺里来。多耽搁一会,就多一份危险。对了,记得通知病人家属,孩子现在不能吃任何东西。你可要记住了。”

那小厮听锦绣说得严重,大气都不敢出便奔出去了。

锦绣继续讲解等会子做手术的各项分工,几位大夫都没异议,而他们各自带来的徒弟却被八两指使着去临时开避的手术房进行“术前准备”及各项消毒工作,累得团团转。

但这三位徒弟却任劳任怨,锦绣的神技连师父都叹为观止,无限向往,师父能带了他们来,自是看重他们,做这些打杂的活儿也算是增长见识。

尤其锦绣说得严厉,但凡做手术,消毒工作必须准备好。所有器具必须进行清蒸消毒,另外,

还得事先把麻沸散熬出来,备用。消炎药物熬好,备用。所有准备工作都准备妥当后,锦绣也交代得差不多了,让所有人消毒双手,并准备蜡烛和多面镜子,搬进“手术室”。

锦绣原本也没把自己的药铺弄成外科手术室,但既然遇上,就得医治,所以把铺子里头吃饭的屋子给清了出来。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病人家属带着孩子及周大夫也来了。锦绣也不废话,简单对孩子的父母爷奶们说了两句:“手术的风险你们也已经知道了,不过请放心,我们会尽力而为。你们只要在外头耐心等候就成了。对了,我也丑话说到前头,不管成功与否,钱可是不能少的。”

周大夫道:“这个请放心,多少钱由老朽垫上。不让他们花一文钱。”

锦绣略有意外,但很快便明白周大夫为何要这么做了,心里有些好笑,但更多的还是感动。这就是古代医者,一个有责任心的医者,为了追求学无止境的医术,情愿打杂自掏腰包都是甘愿的。

锦绣望了周在夫一眼,“你把全身做个消毒处理,做完消毒后就随我进来吧。”

“消毒?”

八两上前一步,“周大夫,请这边来。”

周在夫随着八两去了后院,让八两拿清水洗了,用肥皂抹了,洗干净后,再拿了消毒液消毒。

“这,这是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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