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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医缘-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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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再无耻点,还可在守孝期间,随随便便弄出个禁忌来,她也防不胜防。

想到这里,锦绣在心里冷笑。

 第159章 两手打算

“夫人,我明白您的意思。也知道您是一心为我着想,但是,我不能在这个时候弃世子而去。那样我岂不成了不仁不义之辈?我爹爹在世的时候,就数度告诫我们姐弟,人生在世,最要紧的便是信守诺言。一个人的立身根本,便是遵守承诺。锦绣不能因为怕被耽搁终身就置世子不置,那样我还能算是人吗?也有负爹爹的苦心教导了。”

顾夫人不料锦绣真的原意等,意外的同时,很快就组织起语言,一脸的感动,紧紧握着锦绣的手,“好孩子,真真是难为你了。如今我总算明白侯爷为何会高看你,侯爷没看错你,你是个好的,东临娶了你,真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不管顾夫人这话有几分真在里头,锦绣仍是打起精神来说:“夫人不必如此。锦绣虽还未正式过门,亦没交换正式文书,但也知道信守诺言四个字。不就是等上三年吗?锦绣等得起。就是怕夫人到时候嫌弃锦绣身卑位轻,配不上世子。”

顾夫人满面的笑意,嗔道,“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呀,你能不嫌弃临儿,愿意等他三年,于我来说,已经是天大的喜事了,如何还会嫌弃你?这样编排未来的婆母,真真该打。”

锦绣温婉道:“若是夫人能好受些的话,让您打两下又有什么要紧的。”

顾夫人嗔笑,果然拍了她两下,然后又捂着帕子哭了起来,“好孩子,真真是委屈你了。三年时光,说长不长,说短不短。锦绣,你真的考虑清楚了?”

锦绣点头,“夫人,锦绣考虑清楚了。只要世子等得起,锦绣就等得起。”她望着顾夫人,意味深长地道:“就是怕夫人嫌弃锦绣粗俗愚笨,难堪重用。”

顾夫人连忙道:“你这是什么话,我如何会嫌弃你呢,我是那样的人吗?”锦绣又顺着着她的话,又说了些要她保重的话,方才离去。

顾夫人让王嬷嬷代替她亲自送锦绣出去,王嬷嬷亲自把锦绣送到垂花门处,方才折回来。她急忙奔到内屋里,只见顾夫人面色阴沉沉的,哪还有先前的喜笑宴宴?

“夫人?”王嬷嬷试探性地叫道。

顾夫人看她一眼,“她走了?”也不等王嬷嬷回答,又冷哼一声:“打的倒是好算盘。表面上说要信守诺言,等上临儿三年,实际上,不也是警告我同样也要信守诺言么?”

王嬷嬷恭身道:“夫人,侯爷的眼光一向是好的。夫人,您就满足侯爷这最后的心愿吧。”

想着亡夫,顾夫人又悲从中来,捂着帕子道:“也罢,这媳妇是他亲自挑选的。只要她真的原意等,我又有何好惧怕的?怕就是怕将来若是有了更好的,人家又想着攀高枝呢。”

王嬷嬷松了口气,“夫人这是什么话呀?夫人您是个宽厚的,世子爷亦是一心一意对她好,那王姑娘是聪明人,自然知道该如何决择。”

尽管没能如愿,但事情已到这一步,顾夫人也不好再说什么。虽然不喜欢王锦绣,但人家都拿自己三年的青春作赌了,她也不能太过了。

……

“姐,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当锦玉听说锦绣答应了再等三年的事,差点就跳了起来。

锦绣坐在椅子上,点头,沉声道:“好了,不要再大吼大叫了。我知道自己该如何做。”

“你真的知道你在做什么?那是三年,不是三天,三个月。”锦玉气得团团转,在锦绣跟前来回踱着步子,“三年,三年后你都多大了?二十了,那可是老姑娘了。若是顾家信守诺言还好,就怕顾夫人临时变卦,到时候咱们连哭的地方都没有。”锦玉越想越气,真恨不得拿铁锤来,把姐姐敲上一敲。

锦绣淡淡地道:“那顾夫人本来就不喜欢我,如今便有了更好的理由让我主动退婚了。更何况,顾侯爷一死,顾夫人最大,她若真的要悔婚,你认为咱们能耐何她?”

锦玉眉毛一挑:“她若真的敢悔恨,我就去衙门里告她去。”他瞪着姐姐,嚷道:“你也别总是说什么咱们位卑人轻什么的。哼,虽然咱们只是平头老百姓,但姐姐你别忘了,姐姐你与顾东临的婚事,是钟二伯母从中牵的线,顾夫人若真敢悔婚,就得做好受钟二夫人拮难的准备。再来,姐姐你与知府夫人也有几分交情,还有礼部尚书家,户部尚书家,连成王府都要给姐姐你几分薄面,若顾夫人真敢悔恨,这场官司,咱们并不一定会输。”

锦绣赞赏地望着锦玉,这小子,倒也长进不少了。居然能把事情利害分析得如此清楚。

“我知道你是担心我。可那种时候,我还能有别的法子吗?”她若是同意等,便能搏得有情有义的名声,但随之而来的风险却是可以预料的。

若是不等,倒是可以立即止损,但无情无义以及悔婚的名声若传了出去,对她也是不利的。

锦玉扬眉,“姐姐你为什么要等?若真的拒绝等候,顾家也不会说你半个字。即然可以百日内借孝,顾夫人为什么不同意?哼,她摆明了就想熬你。太气人了。”

锦绣苦笑,“顾夫人的心思,不难猜。”

锦玉瞪她,“所以,你就更不能答应她。凭什么要你等呀?为什么不能借孝?为什么非要等到三年后?这老虔婆,她别以为如今顾侯爷死了她就为大了。哼,父母之命,媒约之言,可不是闹着玩的。若是她真敢悔婚,我就告她去。看她还要脸不要。”

锦绣淡淡地道:“借孝也是不可以,但你想过没,若我嫁进顾家,替顾侯爷守孝,你以为,顾夫人没法子拿捏我?”古人守孝若真要顶格,那简直是非人的折磨。顾夫人没能达到目的,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古代婆婆不喜媳妇,要拿捏媳妇,那是轻而易举的。虽然她不怕与婆婆斗法,但这种“以孝为天”的古代,过起来也着实憋屈。

要知道,宋代的著名诗人白居易,就是在守孝期间不过是作了两守咏梅诗就被政敌借机打压然后被贬。

锦玉默然,很快又说,“她不喜欢你。并不会因为你愿意等顾东临三年就会对你改观。依我对此人的了解,说不定她还会有后招。”

锦绣挑眉,冷笑一声:“我如今已经退到这种地步了,若她仍要步步紧逼,那么,这样的婆家,不要也罢。”

继续等待,只是她的下下策而已。顾夫人说不定真的会有后招等着她,但她不怕,若她真的还要继续作下去,那么这样的顾东临,不要也罢。

这世上,摆不平自己母亲的男人,很多。但身为大家族的嫡子,又是未来的侯爷,若还要受制于人,则就是软弱无用了。

这样的人,弃了也不算可惜。

……

到了九月初,顾炎的丧事总算操办完毕。

紧接着,顾夫人携顾东临,进京面圣。

在临走前,顾东临偷偷地见了锦绣一面,在无法见面时,似有千万言语要说,可这会子见了面,反而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这时候,已近黄昏,夕阳浅浅淡淡地射进屋子里来,屋子里反而没有外边那般明亮,除了院子墙脚下疯涨的野草不知什么时候冒了出来,已略略能盖过成人的小腿。

“锦绣,明日我便要起程去京城,约摸要耽搁不少的日子……”顾东临一身白色衣服,憔悴的面容,红通通的双眼,紧握的拳头,证明了他这些日子以来的难熬。

锦绣没由来地心软了,暗地里叹口气,说:“我知道了,你要好好保重自己,路上小心些。”她也是不知该说些什么,他们之间的婚事……呵,未来的变数实在太多,她都已放下一切奢想了。

“你也要保重自己!”顾东临声音沙哑地道,大概他自己也知道,他们的婚事确实很悬,“对不住,原本我想百日内借孝,可……娘也不容易,我,我不好太忤孽她,对不起,锦绣。”他声音低低的,他明明答应了她的,到头来却止步于母亲的眼泪攻势下。他知道,自己是个很无用的男人,一直都是。他连给的承诺都无法兑现,如今,他又要进京面圣,他不愿去的,但他别无选择。

锦绣看着他:“你不必道歉。我理解你的难处。”

顾东临却并无一丝喜色,锦绣越是冷静理智,他心里越是绝望得慌,不管他做了什么,她都是这副冷淡理解的模样,是她理智,善解人意,还是已经放弃了他?

顾东临闭了闭眼,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又缓缓捏紧,再捏紧。

顾东临抬头望了望天,这时候,夕阳已经完全没落于云层中,九月底的金陵城,已渐渐进入肃瑟的秋季,当夕阳消失在天边后,天空陡地黯了不少。

他喃喃地道:“天色不早了,我该回去了。”他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递给她,“这个,还是由你保管吧。我这一去,不知要何年何月方能进京了。还是请另行婚配吧。”

……

 第170章 都有小算盘

身为赵九凌的贴身侍卫首领,朱棒槌觉得,并不是武艺高强就可以坐这个位置的。这个位置的人,不但得有一颗誓死效忠主子的心思,还得时时刻刻为主子分忧解劳才是。

但,主子是骄傲惯了的,身为属下,若是主子不欲让人知道他的最终心思,你若是猜出来了,那可是要倒大霉的。但装作不知晓,也是项大忌。所以,身为优秀的侍卫首领,就得长着副七窍玲珑心思。可以揣着明白装糊徒,但坚决不能揣着糊涂装明白。

九月中旬,山西这边气侯已转冷,快要结冰的城墙下开始零星出现些靼鞑烧杀抢掠的身影。

赵九凌大怒,觉得这是靼鞑对他的无上挑衅,于是命人开关迎战,把那群结伴抢掠百姓财物的靼鞑给刹得片甲不留,不但掠夺了其财物,还得了百十匹优良战马,以及好些皮革。

但是,赵九凌脸色仍是不好。

赵九凌身边亲近的人都发现了,大家都以为是这些靼鞑惹怒了他。所以非常卖力地围巢靼鞑。

可那些靼鞑却总爱与他们做对,他们的蒙古马耐跑脚程又快,而关内的马儿,看着高壮,却总也跑不赢人家的矮小却精壮的马匹,每每迎战出去,无攻而返的时候居多。

赵九凌的脸色赵发阴沉了。

众将士们全都汗颜无比,自从赵九凌前来宣府,节制山西一省军务后,他们的饷银提高了三成,待遇也提高了不少。前阵子巢匪有功的,大部份都升了官,最高的还连升两级。

要知道,大多时候,这官员晋升是穷尽一辈子都难以垮越一步的。而赵九凌一来,他们就实现了这个升官梦。

尤其那些普通士兵们,不但发了御寒衣物,连妻儿老小都解决了温饱,如今整个山西的士兵们对他可是打从心里尊敬的。

可是,他们的回报却不尽如人意。

靼鞑来去自如,他们跟在他们屁股后头,连鬼影子都捉不到一个。

他们愧对王爷的栽培。

于是,不需要王爷的亲自督导,他们便自动自发日夜苦训,只为了对得起那份饷银,对得起王爷对他们的看重。

半个月过去了,随着天气的越发寒冷,以及雪花的飞舞,整座山西大部份都迎来了鹅毛大雪,赵九凌在看了京中递来的消息后,心情舒缓了不少。

但过了没两天,从金陵也来了份消息,赵九凌的脸色又阴沉了起来。

趁着他去洗澡的当,朱棒槌偷偷地从垃圾篓子里拾起那张被揉烂了的纸条,上头写着简短的一句话:“最近时常有媒婆上前提亲,有钟阁老远房子侄,平原伯府二公子……开封府镇国侯二公子亦派了媒人来说亲。王姑娘已年过十七,婚事预计今年就会有眉目,请问主子,还要继续打探吗?”

朱棒槌把纸条重新丢进篓子里,暗暗焦急,那王锦绣年纪也确实不小了,就算与顾东临解除了婚约,但金陵里有的是大把的青年才俊。而王爷却远在山西,确实是鞭长莫及呀。

也难怪王他脸色难看成这样。

在连续下了数天的鹅毛大雪后,天老爷总算放了晴,而靼鞑,也就在这时候来攻城了。

这回的阵仗还很大,听说足足有上万人马。

靼鞑很是凶悍,通常要五六个边军才能勉强斗倒一个靼鞑,所以这一万多人马,对于边军来说,已经是比较大规模的入侵了。

这回,边军没有让赵九凌失望,一个个迸发出十二分的无穷力气,接连击退了靼鞑的数次进攻,杀敌近千。这对于边军来说,这已经是莫大的收获了。

靼鞑在丢下上千具尸体后,总算退去。城墙上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而正在这时候,朱棒槌却建意赵九凌去探望伤兵。

赵九凌犹豫着。

朱棒槌小声劝解着,“王爷,这些将士们都把您视为天神般的人物,他们为了守卫国土而身受重伤,这时候正是心里脆弱又极需要安慰的时候。王爷此时过去安慰两句,保管比任何时候都要管用。”

赵九凌意外地看了朱棒槌一眼,丢下一句话:“想不到你也学会了这招。”

这话不知是褒是贬,但朱棒槌估且认作是褒奖他的。

山西兵力八万余人,今年草原闹特大白灾,牛羊冻死无数,靼鞑对各个城墙发起了最有猛烈的进攻,虽然在总兵官各参将官各千户们的拼死抵抗下,数度击退靼鞑,却也死伤惨重,将士损失近半,普通士兵更是折损过半,上百军医们虽说竭力抢救,却也无法应付源源不断的伤兵,那血腥与惨叫的场面,令无数新征来的军医呕吐不止,夜晚连连作噩梦。有些胆小的甚至在干了头一天,就嚷嚷着要回家,这儿有再高的待遇都不干了。

一个军医开了头,无数个军医也嚷开了,纷纷要求回家,赵九凌怒火万丈,下令暂杀闹事的三名军医,这才堪堪平息了骚乱。

但这样一来,军医效率不高是事实,好些能够医治的却因为救治不力或用药原因而死于非命,望着一群群因无法及时医治的同袍不甘地被搁上眼,朱棒槌忍不住流下热泪,“这些军医真他妈的笨,这点小伤都治不好。”

任下北路军营从五品副千户的何劲沉默了会,也说:“当初咱们在金陵攻打土匪,也是死伤无数,可人家锦绣药铺里的大夫就能以一挡十,在短短三个时辰内就救了不下百名兵士,其中十多个还是必死之人。”

“是呀,当时锦绣药铺也才出动了不到二十人。”

当时他们可算见识到了王锦绣救治伤兵们的神速,也感叹人家手法娴熟,又减轻了伤兵的痛苦,并且复原情况非常良好。哪像现在,小小的一个刀伤,也容易致人死命。也不知这些军医们是医术不行,还是这些士兵们果真命薄,就这么个小小的刀伤,就要了一条七尺身躯的命。

何劲看了赵九凌一眼,意有所指,“若是王锦绣在此,伤亡肯定不会这般惨烈。”

赵九凌目光一凝。

朱棒槌也偷偷觑着赵九凌疑重的脸,若有所思地说:“何大人说得对,若是锦绣大夫在此就好了。”

赵九凌神色一动,脑海里飞速闪过种种画面。

何劲心里闪过窃喜,又故作难过地喃喃自语道:“可人家远在金陵,又干得好好的,如何来这种地方?除非请圣旨。可圣旨也管不着人家一个民间大夫呀。除非许以重利……”他偷偷望了赵九凌,赵九凌脸上一动,一向严肃清冷的脸上陡然出现一抹大大的笑容,然后,眉毛也跟着飞舞起来。

“有了。”赵九凌丢下一句话,大步回了总兵衙门,边走还边笑。

“王爷这是怎么了?”

一群人心里闪过疑惑与不解,连朱棒槌也是一脸的莫名其妙。

唯独何劲很是淡定对大家道:“将士们伤亡太惨重了,这儿的军医又不顶事。咱们王爷心地仁慈,正要想办法去他处调集真正的名医来。相信就不必枉死那么多的将士了。”

“唉呀,真的吗?王爷要请哪个名医?”

何劲却紧闭了嘴巴,只是在唇角淡淡地露出一个满意的弧度。

朱棒槌一向是后知后觉的人物,但这回总算开了窍,高声叫道:“啊,我明白了。”惹来多方测目与探问,他嘿嘿地低笑着,却不肯多说一个字。他就算知道了,也不能现在这时候说出来。那岂不是让王爷难堪么?

……

洪德二十年十月,皇帝亲自差了大太监汪直,领了数十名御林军,亲自跑了金陵一趟。

汪直到了金陵后,先是下贴子见了金陵知府以及大小官员,把皇帝下旨给锦绣药铺的王锦绣姐弟的事儿一说,然后金陵城的大小官员便争先恐怕地往锦绣药铺里挤。

得知皇帝有圣旨到,锦绣莫名其妙,心里也是恐惶万分,她远在金陵,又没做什么丰功伟绩,好端端的怎么让皇帝下旨?

唯一可以理解的就是前阵子顾夫人母子进京后,听说被皇帝亲自赐了门婚事,听说是魏国公府的嫡次女吕嫣,身份高贵,又是天之骄女,顾夫人想必做梦都要笑了。

她前阵子也收到过顾东临的来信,上边全是满大篇的对不起之类的,她知道顾东临对自己的一片心思,但却架不过顾夫人的强势,这个时代,孝道大于天,以顾夫人的本领,应该是先瞒着顾东临请了圣旨,赐婚圣旨一下,顾东临想拒绝都没那个胆子了。

谨阳侯顾炎虽然被追封为威国公,顾夫人也加封为超一品诰命夫人,顾东临承袭爵位,成为新的威国公,但没有实权是事实。如今的顾家看似风光,也不过是靠着顾炎生前留下的余热,若想要继续保持圣眷,联姻是最好的捷径。若是顾东临再任性抗旨,那就是有违圣上宠信,虽然皇上会看在为国捐躯的顾炎的份上,不予计较,但心里肯定不会舒服就是了。

所以,顾夫人打的真是好算盘,也算计得天衣无缝。

 第171章 圣旨

对于顾夫人,锦绣并没有多少怨恨之心,身为封建社会的权贵阶层,他们已经站在高处,尝到了权势带来的滋味,哪里还肯丢掉?为了继续保证圣眷,或为了继续抓住到手的权利,他们誓必会把主意打到小一辈们的身上。大多数人都与顾夫人有着差不多的心思的,一门心思都想着光宗耀祖,她确实是疼儿子的,但儿子如果能用联姻的方式给家族带来更大的实际利益才是她身为当家主母最得意的事。

她对顾夫人,谈不怨恨,但也谈不上什么好感,就像看待一个旁观者一般。但对于顾东临,她心情却是复杂的。

她也知道他的逼不得已,以及难处,还有他的力场与身为儿子的责任。

他父亲死了,他身为儿子就得撑起顾家的门楣,享用了顾家的资源,就得尽身为儿子的义务,这是大家族嫡长子的职责,也由不得他任性。

顾东临想必是痛苦的吧,信上字迹缭草,还有好些被水浸过的小圆痕,整张纸看起来很是凌乱……他现在肯定是痛苦的。

信上还夹带了两张一万两的银票,以及一枚金簪,银票是给她的补偿,让她另择良栖。金簪是他们先前的定情信物,如今物归原主,算是大家各不相干了。

虽然锦绣现在已经脱贫致富,这一万两银票虽然数目比较大,但还没有到眼红的地步。

但锦绣决定,这银票还是收下,她不会怪罪他,并不是看在钱的份上。但怨恨却是没那么容易消除掉的。

毕竟,他的母亲是什么德性他应该是最清楚不过的,或是早些做出防范,也不会被自己的生母给设计了。

他对自己的一片心思,她是无庸置疑的,她也知道他爱她爱得很辛苦,最终仍是以这样的结局告终。

说不难过是事实,人非草林,熟能无情?

正当她抛却怨怼准备好好与他过日子的时候,却来这么一出。

是老天捉弄她吗?

……

顾东临三年后迎娶矮魏国公的嫡次女的消息,已传遍整个金陵,而她,却只能躲在角落里偷偷添自己的伤口。

在人前,她连哭泣的资格都没有,虽然还没有到抓狂失控的地步,但这两天,她确实不大好受就是了。

如今,与她有着十万八千里的皇帝,居然给她下圣旨。

她第一时间的反应是,顾东临无法娶她作正妻,还想求圣旨让她做小不成?

如果他真是求了圣旨,就算让她做平妻,她都不会同意的。

可是,圣旨都来了,她要抗旨么?

她一个平凡至极的普通老百姓,有抗旨的权利么?能承受抗旨的下场么?

金陵知府以及地方上的各大大小小的官家太太们都跑到锦绣药铺里,对锦绣好一通的礼节安排。这些太太们对锦绣那是羡慕兼嫉妒着。

她们穷尽一身都没有接到过圣旨呀,虽说也有相当一部份人被封了诰命,可封诰圣旨却没有像这回那样隆重。人家不但由大太监亲自宣旨,还特意派了两百名禁卫军随行,一路上威风至极,甚至还特意通告全金陵大小官员。如此大阵仗之下,估计整个江南地界都被惊动了。

前两日,汪大太监露了些口风,这道圣旨,是天大的喜事儿。至于是什么样的喜事儿,却没有过多透露。

但看到那些禁卫军随行带着的大大小小的精美的箱子,又眼红了,那肯定是皇上的赏赐了。

尤其汪大太监还说,这道圣旨得当着所有金陵城文武官员功勋显贵一道接听,那应该是泼天的喜事了。

唉唉唉,人家一个十七岁的小姑娘居然有如此的好运,早知道就早早让媒婆上门先把她订下再说。那这道圣旨一下,岂不就成了他们家的荣耀了?

某些贵妇人眼里闪过无限悔恨……

这王锦绣何德何能呀,一个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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