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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宋春晚-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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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知县提高了声音,再次发话:“到底有无,速速回来?”
葛崖儿吃了一惊,猛地抬头,眼神闪烁,口唇颤抖着道:“确是…确是…受了徐府所迫。”
后头臭水塘那几家不依了,有骂他忘恩互义的,有骂他胡诌的,有骂他惯做的小偷小摸,说话断不可信的,也有人说从未听他露过半点口风,定是如老倌一样被人收买过的……。
罗知县将惊木一拍,众人闭了嘴。
“徐府如何胁迫于你,细细道来,不得隐瞒。”知县毕竟做惯此事,话语一出,尽显威严。
那葛崖儿又是怕张家威胁报复,又是担着撒谎负义的重压,转念又想到张家许的那十贯钱……,说话便断断续续,前言不搭后语。
卢管事与明远对视一眼,上前一步道:“大人,他即说徐府欺负压迫,他妇人必定知晓。小的恳请大人传召葛崖儿妇人。”
“你妇人可知?”知县大人问道。
葛崖儿听见要传浑家,反倒松了口气,不迭点头。
谁知待他浑家来到,卢管事竟然请知县大人将他提到后头去,不给两人会面。葛崖儿心中忐忑,不知何意。
他不知,外头堂中他浑家只会翻来覆去说受了胁迫,真要问何时何地有何证据,便东编西凑,无一丝条理不算,与她汉子的说法又全然不同。
葛崖儿重回到堂中与他浑家跪在一处。听到堂外许多窃笑声,那些闲汉婆子们直笑话葛崖儿两个出尽洋相。
罗知县再次抚了抚额头,心中直叹气,下面又有许多眼睛盯着,无法只得喝道:“无知刁民,若是受迫,如何两人说法各异?”
葛崖儿夫妻张皇对望,不知对方说的哪句话没套上。此时又断没有对口供的机会,葛崖儿心跳愈快,惶惶道:“小的浑家并不知情……”
“大胆!本知县岂是你能糊弄,先前明明说你妇人知晓,如今又如何否认?”
葛崖儿乱了分寸,眼见得这慌圆不了,上头知县大人一脸威仪,旁边邻舍满脸不耻,后头又有围观者的嗤笑,他实是挺不下去了:“大人……,大人,本人并未…并未受迫,实是刘管事……,刘管事说若我不作此证,便要我吃官司。…还许给我十…十贯钱……”
罗知县大怒:“一忽说是,一忽说非。公堂之上,岂容你戏耍。来人,把这个刁民拉下去,重打二十棍。”
葛崖儿吓得连连跪拜求饶,他婆娘哭号着哀求,说张家逼迫,不敢不从,求知县大人开恩。
那张炳才青着张脸,他家管事见了,便大骂葛崖儿诬蔑。一时堂中甚是热闹。
外面有好事者笑道:“葛崖儿素喜占便宜,今日可要吃大亏罗!他以为张家的便宜如此好得,人家的工钱张家都要克扣,能掐就掐,能拖就拖,可笑葛崖儿竟存了这分心!”
“呵呵,活该他吃这棒子!前头李漆匠还说他家里里外外的漆活,做了个多月,工钱硬是扣了一贯钱还多哩!”
“就是就是,卖菜的蔡婆子送了两回菜蔬,说他家竟是比那下户还要抠,便再也肯不送了!”
……
话是越发难听,葛崖儿的棍棒也终究没有免,二十棍下去,他那么个破身子,直打得他那口气有进无出。
罗知县很是头疼,心知今日便是想照顾张家也是不能了,硬着头皮又问了最后一个证人。那证人许是被葛崖儿的惨叫吓着了,惨白着脸,答说并未受胁。
……
徐府众人欢天喜地,徐夫人也开了笑颜。
守平很是兴奋,眉飞色舞对容娘道:
“容娘,果然如你所料,张家果真又是许钱,又是威胁。亏得你提醒,不然今日要吃他张家诬赖。”
“高兄又施的好计,着实让那张家哑口无言。你未看到张炳才的脸色,哈哈,真是有趣!”
容娘也很是感兴趣:“他是如何施计的?”
守平深吸了一口气,仍是不可置信。
“他摸透了几人的性子,家底,素日如何处事……,各个击破。就如杨老倌,老实却重情义,便晓之以情理,教他公堂之上如何应对;葛崖儿贪财胆小又无头脑,高兄理都懒理,只教卢管事如何如何,便让他不打自招。真是干净利落啊,偏心思细密到让我汗颜。你不知哩,他竟然花钱请了几个闲汉婆子去看热闹,胡乱造点声势,既吓住了欲做伪证之人,又将张家丑事宣扬得全城皆知,知县也不好再替他张家做遮掩。妙啊……”
守平眯着眼,似是亲眼看到了当日情形的模样,兀自回味无穷。
容娘抿嘴一笑,道:“难怪高大哥放心让高九郎独自应付,他是游刃有余哩!”
守平听到“游刃有余”,便称此词用得极为贴切,回头便转给高明远。高明远眸子亮了亮,谦逊道不敢。
那张炳才回到家中,又是一番摔打,所毁之物纵使他娘老子赵氏扣克百来回也赚不会来,只得抱住张炳才“儿啊儿啊”的哭个不停。
这回张家颜面尽失,几乎全城之人皆晓他张家买人做假,又最是小气,答应之钱财多半靠不住。连他家那三个铺子生意都少了许多,更遑论城北的买卖,竟然无人愿意卖与他家。
张炳才万分恼怒,更将高家和徐府视为眼中钉,下了死心要与这两家竞个输赢。于是大大的抬高了房屋价钱,竟也做成了几笔交易。
高明远却是不慌不忙,他日日勤勉经营,如今入手之地已是占了城北一半,纵张炳才抬价,他也是无动于衷,索性将房屋的买卖停了。专心与县衙打交道,要办那酒库之事。
罗知县自经此事,看清了张家的为人,全无一分头脑,只仗着靠山与钱财,无端霸道,倒叫自己难为。高家在自家身上也是投了许多精力,京中权贵也打了招呼,字画银钱也给了不少,又会做事,罗知县心中便取了高家八分,只将那两分给了张家背后的吴尚书。
容娘费了几日时光方才将账簿理清,不由的起身散散筋骨。守平走进来,笑道:“妹妹辛苦,我给你带了糍糕,且歇一歇吧。”
容娘白了他一眼,要小环将糍糕接过,留下两块,其余仍送给玉娘去。
“七哥也忒懒了,账本都推给我一人,眼睛都花了。你自己又跑去作甚了?”
守平很是得意,扬起脸道:“我可没有去耍子,与明远兄商议了一下午呢!”
容娘甚奇:“商议些甚?”
“明远兄打算做个计划,酒库买扑之后如何行事。”
“他意欲如何?”
守平故作神秘,并不回答,独问容娘:“若是容娘,又当如何?”
容娘转了转酸涩的眼珠子,随意答道:“若是我,买了那许多地,便要联合众人,先将青砖路铺好。”
守平张大了眼睛,很是吃惊。容娘好笑:“七哥这是何表情?莫非容娘说得吓着你了?”
守平点点头,道:“你说的与明远兄的一样哩!真是怪,明明我与你才是兄妹么?”转而道:“容娘你再说说,除铺路之外,还有甚主意?”
容娘但笑不语。
守平催促道:“莫吊为兄胃口,快快说来。”
“若我说了,你可莫去与外人道是我说的?”
“那是当然。”守平立即答应。
容娘停了一停,方道:“若是新酒库建成,其他店铺未兴,城北未免寂寞。去酒库之人想必都是瞧着那份热闹去的,冷冷清清必聚不了人气。”
守平将笑容收起,专注地看着容娘。
“莫若建酒库之时,将其他店铺一并建好。事先便可联系有意之人,将铺面赁了出去。待酒库建成开业,其余铺面也可开张。若是商户担心城北人气不足,不肯来赁房子,也可用减租或免租之法吸引商户来此。”
听到此,守平的嘴巴便有些合不拢。“容娘你从何想来,我日日在外行走,怎一丝想法也无?”
容娘却甚是专注,不受他的打扰。“即使他高家将一半的地面尽数建起房子,若其余地面不动,城北未免仍显鄙陋。不防将有意之户联合,一起行动,方显整齐。”
“另城南已有数家酒家,酒库若无特色,必不能胜过原旧酒库新安楼,这个是必须一蹴而就,不容犹豫的。否则,费力也不讨好。其他铺面最好也如此,若不然,如何吸引人来此消费?只店铺之中要有几点亮色,便可照亮周围几丈之地!不愁不来人。”
“高大哥与县衙走得近,也可说动县衙,将最北边那几块无主之地收回,或建慈幼局,或建学堂,或建武学堂都可。只要花点钱,给那些住户安排个地方另住就行。如此,也可吸引来往过客。想必罗知县也乐意,毕竟是给他添政绩之举。”
守平张了张嘴,欲说还休。
“若是有钱,干脆将那座山头都买下,……”
“将山头买下作甚?”守平从震惊中醒过来。
容娘一顿,心知自己想的无边无际了,便笑着摇了摇头,道是无心之语。
“那我们买下的那些房屋作何打算?”
容娘听了,俏皮一笑。“这就要拜托七哥了。”
守平很是气愤:“你才刚说的计划都甚好,如今自家的事反倒没主意了?我本就于此没甚兴趣,你莫诓我,快快与我道来。”
容娘抿嘴,眼中笑意明显:“若是如此,还请七哥到时另想主意,带我出去看一看,方能定夺。”
守平泄气:“又要出去!”
两人正说得热闹,忽地听到外头一阵“噼里啪啦”炮仗声。
第四十一章 解元
更新时间201437 21:47:44 字数:3283
容娘与守平对视一眼,四只眼睛里疑惑、猜测、惊讶、喜悦相继浮现,不约而同说了声:“六哥。”
七斤气喘吁吁奔了进来,大声喊道:“郎君,六郎中了解元!”
守平大喜,快步往门外走去,容娘跟在后头。不料守平忽地回头道:“你快去告诉婆婆和娘,免得他们着急。”
正是欢喜的容娘闻听,确是如此,遂按捺了兴奋之情,与小环回了房。
守平迎至正门,外头报喜的公人,簇拥了守礼,大声唱赞。守平忙命管事打赏,又给围观的人群散喜钱,方拉了守礼进来。进了垂花门,老夫人与夫人亦是等得急了,两眼泪汪汪的看着守礼。
守礼跪地行了大礼,唤了声:“婆婆,娘。”
老夫人颤微微的笑道:“快,七郎快扶起来。”
徐夫人含泪看着守礼,心中滋味良多。
容娘与玉娘笑嘻嘻地跟在后头,喜气盈盈。守礼看过来时,容娘悄悄拱了拱手,嘴唇动了动。守礼意会,微微点头。
管事早在徐家祖宗牌位前备好了香案供奉,等进之一家到来之后,由进之带着,拜了祖宗。又回到正厅,老夫人令守礼坐了,受弟妹各人恭贺。府中一众奴仆也拥来贺喜,又是一番打赏。
待过得一时,县衙知县大人亦派人来送了贺礼,张教授派了仲武过来,高明远更是准备了名贵的文房四宝为贺,周老夫人颤巍巍来到,周淮南如今风头过去,已是无所顾忌,也大大方方来了徐府。
一时又有些相熟的邻舍来贺喜,夫人忙的晕头转向,亏得容娘年轻,头脑清醒,在旁帮着料理,不至于慢待了亲朋。徐府这日是十分热闹,直至晚间送走客人,方得清静说些家常。
大郎徐守中当年得了恩荫,封为忠训郎①。十五岁便交给老节度使下属,即如今的刘经略使,大小战役过来,不知受伤多少,立功几何,方得来今日这左武大夫②之职。往上,守中之父不过是武举出身,老节度使亦是武人出身。
如今家中再得恩荫已是为难,守礼在解试中一试夺魁,靠自己便能谋个出身,实是徐家一等好事。
老夫人看着守礼,眼中万般喜爱。“六郎,你很好,很好。你阿爷阿爹若在,必定欢喜得……”说到过去的亲人,老夫人不免情肠触动,一阵悲恸。
玉娘很是懂事,忙扯了帕子去给婆婆拭泪。
徐夫人亦是心酸。
周淮南却甚是高兴,左右守礼高中于他只有好处,他插嘴道:“我是无望了,六郎日后有了差事,定要哥哥去做幕僚,好歹给碗饭吃。”
老夫人笑话他道:“淮南若是做师爷倒是合适,能说出个一二来。就是那笔字,要好生练练。”
进之却打趣道:“六郎,你得了解元③,也莫娇莫躁。早早做好准备,明春去临安得个状元回来,把叔叔那份也拿回来!”
里头小娘子们便遮遮掩掩笑了出来。老夫人听了亦是破涕而笑,手指颤微微指了进之道:“你个没脸没皮的,自家不用功,叫侄儿去给你争脸。”
谁知守惟亦道:“也把我那份拿回来!”
小辈们笑得更厉害。老夫人笑眯了眼,朝守平摆手道:“你不许跟你二哥学,年纪轻轻,再莫说此话。”
于氏便狠狠地拍了守惟的脑袋:“不会自己去考去!六郎自考他的,你是做哥哥的,明年也去下场。”
守惟偏过脑袋,一脸无辜。“娘,下场也要看悟性哩!你儿没那个本事,下了场若取不中,反给家中丢脸。”
徐夫人微笑着开解道:“二郎,你若下了场,不论取中与否,咱们都是高兴的。这次不中还有下次,若是中了,咱家就更是喜上加喜了。男儿有志,方能荣耀家门。”
老夫人点头称是:“你瞧伯文中了解士,也是莫大的光荣呢!”
周老夫人冷眼旁观,心中却实是羡慕徐府人丁兴旺,儿郎成才。若是当日结成姻亲,也不怕自家孙儿无人依靠。一时周老夫人心中凄苦,不是滋味。
周淮南却是丝毫无感,他于仕途不甚热衷,于生意经营一事无甚天分,唯有屏风那头娇滴滴的女儿声勾了他魂魄,一时遐想迤逦,支了颊笑眯眯的听着那边动静。
守惟心底叹气,面儿上却不得不应了。正心灰之际,瞥见守平笑嘻嘻的看着自己,趁别人不注意,迅速地做了个苦涩的表情。守惟心中明白,家中除了阿爹,到底还有个同病相怜的人,心情便好了起来。
几个小娘子在屏风后头小声说笑。玉娘懵懂问道:“阿姐,解元是什么?”
娥娘答道甚快:“这你也不知?解元便是解试头名哩!”
玉娘有些羞赧,朝容娘挨了挨。容娘伸手帮她抹平鬓角的碎发,附耳道:“我也是今日方知哩!”玉娘会心一笑。
瑾娘很是不满娥娘的轻浮,安抚玉娘道:“别理她,外面的事情谁知道得那么多呢?小娘子家,正经的只需知道家中诸事便可。“
婉娘笑笑的看了看娥娘,朝她娥眉一挑,大有嘲讽之意。娥娘听了瑾娘的话正是不自在,如今见婉娘也讽她,心中大酸。
“阿姐此言可错了。眼见得下月,阿姐便要嫁入高家了,姐夫可盼着你去给他掌事哩。高家生意遍天下,阿姐也免不了要管一管的。”
瑾娘气得满脸通红。本朝女子大凡有些门第的,便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在家中理些家事。只有那穷困粗鄙人家,才有妇人无视规矩,外出做些事,贴补家用。娥娘此说,不过是拿了高家商户身份说事罢了。
瑾娘却不好回得,到底是未嫁之身,娥娘无礼无节,她却没有那块脸皮去与她争执。
“听七哥说,姐夫十三四岁便自己拿主意做事了。区区几年,便掌管了家族事务。有此心智,便是下场也不愁取不中了。”容娘微笑着,淡淡地将话接过。
婉娘撇撇嘴,很是不以为然:“你倒是知道些生意人家事情,难怪二哥总回来说,你里外都管得。”
瑾娘嘴拙,心中恼怒,口头便越发僵硬。
容娘清冽的眼神直直的扫了过来,停了一停,方道:“我只知道,不管甚样人家,只要他能养活家人,看顾家人,便是可贵可信的。”
婉娘娥娘两个被容娘子的眼神扫过,只觉心中寒冷。再听了那话,又无一丝反驳之理,讪讪地再不敢做声。
容娘声音清亮,并无其他小娘子般娇滴滴的作态,甚是好辩。这边周淮南听到,心中一荡,又丢了一回魂去。
外头众人自是不知内里官司,仍然热热闹闹地讨论明年的省试乃至殿试。
守礼今日应酬多了,晚间便只微笑着听众人说笑。
进之很会描摹,脑中满是金殿面圣的辉煌。
“若是咱家能出个状元……!六郎,你叔叔我今日还是承信郎哩,他日你或大郎升到御前去时,也给叔叔讨个实缺。”
进之也忒会想了!守中还罢了,守礼刚过解试,明年还需经省试、殿试。即使取得了功名,也需慢慢做起,不知需历经多少考绩、磨堪方能升到御前!他这个愿望也太长了些……。
守平守惟两个偷偷别过脸去笑了,进之的承信郎④,不过是武臣最末的等级,从九品呢!
于氏心中很是悲凉,官人一味地取乐,怕是上天掉个缺给他,也会做坏,倒不如不做。如今连守惟也随了官人,真不知家中希望从何而来,莫非一辈子便靠了长嫂这边?
徐夫人见进之话语之间甚是油滑,怕带坏了七郎,便转了话题。
“明日你需去拜访教授,好好谢过。另外,上次你说的金山书院之事,也需与教授仔细商量,听他的安排才是。”
七郎点点头,慎重答应。
老夫人听了,忙吩咐道:“今日大家都忙的狠了,好好休息去吧。六郎一路辛苦,也许早些歇息,明日好精神着去见教授。”
众人听了,便纷纷散去。独留周老夫人与老夫人叙些姐妹私话。
徐夫人今日辛苦,回到房间只觉腿酸,不由得用手捶了捶。容娘携了玉娘进来,正好瞧见,忙命婢女去厨房打了滚热的水来,亲自服侍徐夫人洗了脚。
徐夫人心中喟叹,然乏意自脚底升起,她虚闭了眼睛,靠在交椅上假寐。
待容娘起身回房时,赫然发现守礼等在门外走廊上,含笑看着自己。
“六哥,你来了许久?如何还不歇息?”
容娘一番动作,竟是出了些许薄汗,脸上更显红润。守礼指了指她身上,容娘低头方知,裙子竟是湿了。容娘笑了笑,道:“无事,稍后便换了。”她看六郎便无要离去的意思,忙道:“娘甚是辛苦,已经歇下了,六哥若有事,明日再说吧。”
守礼点头。见容娘转身欲走,却又唤住。
容娘诧异地看着守礼,守礼眸中幽暗深邃,不可见底。容娘竟有些不自在,呐呐喊了声“六哥”。
六郎一瞬不瞬地看了容娘片刻,轻轻道:“背过身去。”
容娘心中一喜,只当他带了甚新鲜好玩东西回来,要吓她一吓,忙将身子转过。屏气凝神,只待六郎将玩物现出来。然容娘等了一时,不见六郎动作,正要回头间,听到六郎在耳边说:“莫动。”只觉头上被插了个物事。六郎的手想必是小心翼翼的,那样物事插过容娘的头皮,很有些痒。容娘忍不住伸手抽了下来。
是一只玉钗!
①忠训郎,正九品,47阶。
②左武大夫为武官的第十三阶,正六品
③解元,宋代科举制度中解试(乡试)第一名,通过了解试都可称解士。好拗口……
④承信郎,从九品,52阶,是南宋武官最末一品。
第四十二章 牛市
更新时间201438 19:48:31 字数:3085
那是一只碧玉簪。
极简单的簪子,颜色较深,倒有些古朴的样子。
容娘很是喜欢,她摸摸自己的双丫髻,到底叹道:“可惜我还不能簪呢!”
守礼见容娘喜欢,已是松了一口气,哪管如今能不能戴。
“那你便收着,日后再戴。”
容娘开了笑颜,又帮玉娘讨要:“六哥帮玉娘买了甚?快交给我,否则玉娘必要抢了我的去。”
守礼凝视着眼前这个娇嗔的小娘子,心底颇有几分无奈。他隐隐叹了口气,终究微笑道:“已经送往她房中去了,你回去歇息吧。”
转而又唤住容娘:“把簪子收好,莫让玉娘瞧见,免得她闹。——也莫给别人看见。”
容娘莫名其妙:“为甚别人不能看见?”
守礼僵了僵,勉强扯了扯嘴角:“别人看见了,玉娘必定知道。快回房吧!”
容娘只觉六哥今日怪异的很,一路纳闷着回了房,把簪子随手交给小环,要她收好。待小环弄清簪子来自六郎,便问玉娘是否也有。
容娘正沾湿了帕子洗脸,咕哝答道:“独我有,还叫别告诉他人。”
小环顿时呆住,簪子在手中便如火种般烫手,偏偏容娘还一脸懵懂无知的模样!小环心事重重将簪子藏了起来,又再三叮嘱容娘不得声张。容娘不耐烦地回复了,便上床歇下,独留小环在外间榻上辗转不得入眠。
次日守礼便去拜访张教授,自然又有些同窗要应酬,一去便是一天。
下午田庄邱庄头赶来贺喜,稍后富贵也来了。徐夫人心中欢喜,忙命容娘安排打赏。容娘早叫小环端了赏封等着,此时便一人给了一个大大的封赏。两个庄头喜滋滋地笑纳了,又顺便回些田庄山头的事情。
因上回喂养家禽事务,邱庄头很做了些打算,今日便讲得长久了些。
“上回七郎讨来的苜蓿种子,已安排人种下去了。本庄共有旱田八十余亩,除魏老三租了二十亩种麦,剩余六十余亩。苜蓿种了二十亩,其余均分给各户种些菜蔬。”
徐夫人很是欣慰,笑道:“就该如此,他们种些菜蔬,若是有余,拉到菜市也可卖几个钱。”
邱庄头亦点头称是。“夫人慈悲。烂叶老菜都可喂牲畜,也不浪费。如今庄里头喂了十头猪;两群鸭子,共一百二十只,仍照回头沟买的半大鸭子,若到明岁,估计便不用再买鸭苗;鹅六十只……”
容娘听了遍有些奇怪:“为何未养鸡?”
邱庄头嘿嘿笑了,神色间颇有些得意。
“这却是小的打了个算盘。若是每样都喂养,未免有些分散,有些收成也零零碎碎,不能作一时收获,卖时也要多费几个工,算账更是不易。再说庄上不比山里,水田众多,沟渠遍地,等田里散落的稻穗啄尽了,那些小娃无事,去挖些泥鳅捡些螺丝很是方便。若是明岁苜蓿种成功,倒是愿意多喂些猪,到底利大许多。”
夫人与容娘在屏风两头频频点头,对于足不出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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