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渌水依荷起微澜-第1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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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这旁的老苍头也定是无言以对,却不知在家早听过二爷提到这桩。不觉点了点头,应声接到:“咱们家那片沙地统共多少亩大家伙也都知晓,就按四分之一算来,少说也得够三百多亩的牧草不是?”提到这个数字,不禁扫了一眼在场之人。

见众人中有掰着指头连连颔首的,亦有一脸茫然的,更有正小声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的。显然有人已是算出了同样的结果后,他才接着言语道:“咱们二爷说了,就按两亩半养活一只羊羔算,至少也够养活它一百三十只。姑且减了二、三十只的份额下来换成牛犊,只怕也得养活不少!”

“是啊,百十只羊羔,再加上几头牛犊管够。再算上那些猪仔怎么也不愁草料了。”本就有些伺弄经验的中年佃户,已随之高声附和了起来,显然是被老苍头的一番细数,颇为认同。

在场之人也都晓得他们家从前就曾养活过耕牛,有他出言认可此事,自然再无反驳之言,纷纷点头接着忙活各自手中的活计。惟有几个此刻还没算清这笔账的佃户是,左瞧瞧、右瞅瞅的不知所措,直到晌午休息时,才忙不迭围住了那中年佃户。想要问个明白。

待到最后一个,彻底弄清了老苍头刚才所讲之事,才满带笑意地呵呵直乐:“可是了不得咯!这百十来只羊羔到了年底。终究能换多少粮食回来,啧啧咱们三家也都跟着过个丰年是一定跑不了!”

“刚才还直嚷嚷算不清,怎么这会子又成了明白人了?”就听一旁有人好笑着调侃他一句。

不想这人倒是半点不恼,仍是一脸笑呵呵地直言告诉道:“刚才那不是算计别家的,咱是怎么都弄不清。可一到算计咱家自己的,立马就算得明白咯!”被他这般自嘲一句,众人皆是忍不住放声大笑了起来,连带着这旁的老苍头也是摇头直乐。

赶在年底之前将一切准备就绪,就是为了来年伊始,不至于手忙脚乱。别看栽种这一千都亩的沙地。他们五家配合地也算默契,然而来年春日里即将播种那片胡杨林带不算,地里的沙柳与牧草还需人看顾着。难免觉得稍显不足。

而今多出了这三家来,才让人更为安心三分,好歹忙碌时也可有些帮村,以备不时之需终是不错的。有道是有备无患,再则自家才修筑成的大路两旁。也需同时栽满树木做护路之用,自然也不能耽搁太久时日。如此林林总总核算之下。怎不叫人暗自点头,亏得在年底前又多收了三户人家,若是不然来年春日里这许多活计,又该另寻了谁来帮手。

只一想到,就连那原本打算缓上两年,才要修建的牲口棚子一项愈发让人觉得,先行一步却是再好不过。毕竟及早规划好了那片临近的地界,也免得随后跟风之人占了先,打乱了自家的计划。

说来,夫妻俩是早有计划,要将那对面三户归入了自家名下。只是未曾想到,不待卢家去问,那三家却是自己寻上门来的。有道是择日不如撞日,既然他们都已经求上门来了,索性将那几桩早已拟定稳妥的事务,一并提上议事日程也是无碍。

不过是将其余几桩,暂且搁置一二罢了。然而,这头万事顺当了反倒更能加快,沙地产出供给牧草饲料一项与牲畜圈羊之事,顺利联动起来才是最初所设的良性大循环。

“只是辛苦这些仍住镇上的佃户们,每日来回奔忙了。”看着初春时节里,便顾不得春寒料峭,已是齐整往地里忙着打理各项事务的佃户们,这旁的卢临渊也不禁感叹一声。

落在半步之后的蔺管事也已颔首,接言道:“二爷有所不知,他们这般卖力活计,也是倍感危机重重。您可知如今镇上已有多少人家或直接来寻老奴,亦或是托了与我家相熟的铺面掌柜说情。”顺势抬起手来,朝着眼前那片隐隐可见嫩绿的沙地里比划道:“皆是不为旁的,只求能在咱们家寻份差事,便好。”

不待主子启口询问,蔺管事已是道出一句,每每婉转回绝那些相求之人的言语:“如今却是再无旁的差事,需要添置人手。”说完还不忘学着杂货铺东家倍感惋惜地模样,叹息道:“终究是晚了一步,想当初人家许掌柜的早已是慧眼独具,宁愿放下手里的活计,也要认下这档子差事,如今看来却是再实在不过。”

杂货铺东家口中的实在二字,的确也这大半年的时日里,充分得以证实。单看那几家年节里,人人都添置了新衣裳,便是可想而知他们在卢家的那份差事,到底值不值当了。

镇上之人,虽是常常拿许家为例,然而这其中变化最多的就非秦家两兄弟莫属了。论道起来,他兄弟两家到底不能与其余三户手艺人相比,再则本就是农户出身,忙起地里的活计来更是优势尽显。

随着越发熟练之后,无论是短了一人的秦老三家也好,还是全家齐齐到来的秦老大家也罢,俱是在平均的速率上胜出一筹,更要紧的是,就默契而言只怕更是旁人家不能相交一二的。倒不是另外几家佃户不够麻利,而是他们这两家人更为卖力三分。

本就是靠把子气力吃饭的,又无旁人家那般的好手艺在,想来除了分外卖力干活外,别无所长。有了这般地认知,自然是要格外卖力方能被东家看在眼里,继续留在这片地界上,继续做好这份差事。

只怕一个不小心,这份好容易求来的差事便要拱手让人了。只一想到自家没了这份好差事,那秦家众人哪里还有半点犹豫之色,自是分外卖力做活,多多存些银两下来,才是顶要紧。

这不才过完了年节,他们两家便率先寻到了许掌柜家,问过了在卢家任沙地管事的吴氏,是否早做准备才好。毕竟自年头起,地里的活计就是一件连着一件,只这春夏两季该忙活的几项,算来就够自家一年的花销用度咯!

虽说再不似旧年那般,每三日才来郊外一回,由年初伊始起便是每天都需忙碌开来,就连原本还在镇上赶车的秦老三,也索性将自家的大牛车赶到地里帮着运送浇灌用水了。

说来,今年他家倒是多一口人,那便是孤苦无依的同院把式秦老爹。哪知吴管事在东家面前略提了一提,便见二奶奶应声点头,认下了这突如其来的变化。

百善孝为先,更何况还不是自家的老人都能如此对待,便知这秦家老三的性情如何了。虽说认了干亲,却让这膝下空虚的老人有了一个温馨的五口之家,怎不叫人感慨连连。

于是,这每日单给孩子们准备的加餐,也另外添上了秦家老爹的一份,只不过略有不同罢了。毕竟老人家牙口便不能同日而语,倒是与卢家门房老苍头夫妇俩一般,另有厨房的杨妈妈单让小丫鬟准备的软和吃食一份,给送去了地里。

这一切都被佃户们看在眼里,喜在心底。谁说咱们东家是嫌佃户多了费银子,才没多收了在名下的,分明就是地里的活计,有咱们这几家已是足够,才没提另寻佃户一事。

再则,年前就曾答应几家之事,东家可是半分没忘。倘若多寻了佃户来,地里的活计自然会做得更快,可这工钱却是大不如前了。一想到短了工钱,便不会有人甘愿被人占了位置。

正因如此,如今这分了前后才到卢家的佃户们,也已是学会了团结一致。更在吴管事的提议下,好生商议了几回,最终才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所在后,一致认定惟有利益共享,通力合作后才是对各家最为有利之举。

毕竟按东家最初的设定,这地里的产出与这旁牲畜喂养一事,压根就是一个大循环中不可分割的两部分,哪头也离不了哪头。索性将大家伙的气力往一处使,方才使得年底所获更甚;再来这三家有了吴管事的统一管理,更是再无后顾之忧,到底这许记两口子都是得了东家重用的,每每结算工钱时皆由他二人协同蔺管事一并在场分发,不是?


第二百六十九章 师爷报

 

想到这关键之处,哪里还有半点异议,好歹八户人家齐心合力更是顶用。往后单是牲畜的口粮一事,无论是地里采收的佃户,还是负责喂养一项的人家,都需通力合作。倒不如索性合在一处,反倒再无推托之事发生,岂不是更为有利。

此事报于东家知晓后,也同样得到了认可。本来嘛,只有大家伙齐心将事情做好最好,到年底之时分到各家的工钱,也会随之越发丰厚起来。

再则,没了相互推诿之事还需多留一份心思,岂不是让人更为专心手头之事。稍作思量后,众人皆是暗喜在心,可不正是这般。撇开这种种猜忌,一味用心办差即能多添进项,也让东家更为安心将事情交托于他们,才是两全其美之举!

就在佃户们为此津津乐道之际,另一从旁探听此间诸般之人,也是一边忙着将所见所闻录入在案,一边低声喃喃自语道:“这真是皇天不负有心人!”

原本还只道,当初经人介绍给这位新入官场之人作师爷,只恐是白耽误了许多时日。本来单靠着师爷的那份束修本就非他所愿,只是那时看到这县内的情形,也就此截断了原本的心思,却不曾想柳暗花明又一村,这甘霖郊外的卢家却是给了他一丝光亮。

毕竟能攀上一位平步青云的东翁才是最好之选,先前只求安稳随了如今这位,本就是退而求其次的无奈之举。这片荒凉地界是能有多大作为,已是显而易见的,自是不再苛求功绩突显一事,却谁知这般鲜见的能人异士,叫自己这本已心灰意冷之人遇上了。

于是乎,再度燃起了新希望也是理所当然。此刻坐在大人特意命人准备的大车内,又是何其的欣喜满怀。赶早初见地里的情形。已是庆幸万分,老天终究看不得我这般消沉,无意间引我寻到了这般一户颇有能耐的人家,使得年节中一直萦绕自己身旁的阴霾之气,也随之消散一空。

立在林带向外一侧,放眼望去皆是隐隐嫩绿点缀期间,竟然是此等美妙的景色。正因其所见之景,并非卢家人眼中一般只是沙柳新生的嫩芽吐露,而是东翁的高升有望,自己也即将随之迁入那真正地繁华之境。多挣银两才是要紧。

至于像旁人一般,尚存为官之心,只怕随着此番亲历也算是彻底熄了这份念信咯!想如今这位东翁家中已是不俗。就算比不得那些本在朝中有高门依仗的,总强过自家这等寒门出身的学子三分不止。

即便如此,尚且落得个偏远苦寒之地为官的命运,何况自己乎?

亏得无意间听闻这甘霖地界上,有这么一户委实大胆的人家。正试着沙地栽种树木一事,才使得自己好似看到了一丝希望。实则,回想起来也是权作最后一搏罢了,却不料此事还真叫自己搏对了。

不觉摇头轻叹一声:“实乃天见可怜,特意将这等能人异士引了来甘霖之境,若如不然。咱们这东翁只怕是迁升无望,而我这师爷的束修恐怕也是拿不了两载咯!”

没多时马车停稳,就听得外头已有大人跟前的长随刘明。高声招呼前面正打算直接往旁边马厩去的老把式:“师爷可是一同回转了?”

显然东翁也是心焦万分,想到这位或许有望迁升往别处,哪里还有以往的敷衍之心。无需旁人提醒,已是自己抬手回应对面正下台阶的长随道:“劳烦刘长随略等片刻,待老朽随了你同往知县大人面前回话就是。”

眼见东翁已是按耐不住。特意寻了长随门前坐等,便可知那位此刻的心境如何。想必也是担心。那甘霖郊外的情形并不如预想之中那般顺当,才使得其心焦难耐,还特意寻了人守在此处。

背负了自家随身包袱,怀中更是小心收敛起早已准备就绪的账目一本。显然这一切早已在他意料之中,本来这位知县大人就因这等偏僻之境任职颇感无奈,此番良机又怎会轻易错过。

若非旁人好意提醒,只怕早就亲自前往了。快步随了前面引路之人进到书房内,不待自己奉上账目记录,上面那位已是启口问道:“如何?可是足有三成之数得以安然越冬?”

这旁才刚跨进门内之人,也随其省却了那些无用的前缀,直奔主题道:“县尊所料不假,那甘霖郊外的情形的确如卢家所言那般,一切安然。就以学生目测而言,只怕未能萌芽者不足三成,才对!”

“什…什么,不曾顺利越冬的还不足三成,岂不是……!”想到此一概率怎么不叫人惊呼出声,更何况还是以师爷的目测而论。其中多少有些偏差本在情理之中,然而此刻再观门口处师爷面上透露的丝丝喜色,实情更是不言而喻的。

这头也是忙不迭双手奉上怀中的账目,随之提醒一句道:“虽不曾见着那家主人,却在他家大管事口中获悉了详实情形:“那一片沙地中得以顺利越冬者,足有八成之数,更以牧草的存活……。”

听着师爷一旁滔滔不绝告知详情,一边不时翻看账目中的笔笔记录,吃惊之色已是越来越甚。最后幽幽一句吐露其心中惊骇:“怎么能够,那日让大管事寻来的经年老农不是言道,能活过三成余已是不错,倘若真有妙法顺利保得过半之数,便可称之为能耐了得!”

略带迟疑地再定睛看了一眼,这账目中最后一笔合计之数,不觉喃喃继续道:“莫不是天见可怜,才特意引来这么一位贵人前来我叶州境内?师爷,师爷速速写了折子报于上峰知晓才是,这般大好的消息怕是那位大人也早已是翘首以盼了。”

自跟随这位上任以来,便力求尽早摸透东翁的行事作派,以便自己更能游刃有余,此刻见这位激动非常,又怎会不明其心中所想。定是要赶在知府大人亲自派遣了来人之前,将此事报了上去,比便赢得上峰的赏识,也好在年底的功绩之上再添一笔。

正如自己着急来报听一般,那位也定然对这沙地之中的出苗情形很是关切,毕竟此事已被那位大人报入了京中,虽此刻仍不知当今圣上早已获悉,然而对于他这小小的七品之职而言,那位居五品的上峰已是何等存在。

因此这折子怕是不出今日,便要让人送了上路,此去府城所在还需一个昼夜。说来也是地处偏远所致,正是初春时节,道上本就不好快马加鞭疾驰而行;再则,夜间还需借宿一晚,到底那送信之人也非铁打的身子,怎经得起兼程夜奔,到底不比军中的行武之人。

想到此间种种,不觉低声劝说起一旁的东翁来,听着师爷有条不紊地缓缓道来,的确如此。低头略作思量后,顺势唤了立在门外的长随正色吩咐道:“年前本就由你们二人前去府衙送了急信,此番又是捷报一封,路上虽是难行到底还需及早交到知府大人手中。回来后自去管家处,加领一月的分例权作这趟的辛苦银子。”

此句出口,漫说是对面拱身颔首,正欲领命而去的长随刘明,就连这旁的师爷都不禁错愕万分!这……何曾见过这位如此手笔,可见此事与自家东翁而言,的确是非同小可,亦或者将其视作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也不为过!

唉,正慢步往自己住处回转而去的师爷,只是暗叹一声自已着急送信而归,到底不及那长途跋涉送信入城的两人单骑。

“好歹还有东翁乘坐的平稳马车代步,比不得那两人一路急速前行来,到底舒坦许多。”心中默念一句,便觉方才的满腹委屈,顿时减去了大半。

正待跨出院门之际,却被随后而来的一记高声喊停了脚步:“师爷留步,老爷特别吩咐了让小的引了你往账房去,另支五两银子的食宿用度。”此句何意,这前头才立定脚步的经年师爷,自是再明白不过的。别看银子虽是不多,可由东翁口中提了,便是难得。

原本这为人做幕的,历来都不是靠东翁三不五时的打赏过活,多半都是有那求上门来,帮忙办事之人悄悄递送上来的银钱,挣得这分外银子,如今被东翁借着外出办差的名头,另许了银子已是少见,哪里还有半点犹豫,忙是点头应了一声,便随了那小厮一路往账房去。

回头再看书房中,此刻正满脸笑意细细翻看师爷录入各项,愈发忍不住连声感叹:“好个能耐非同寻常的卢家,旁人家能在短短数年之内开垦出数以千计的田亩,并非容易。他们家居然敢为人先,在这不毛之地,开垦出偌大一片沙柳林,真真是前所未闻!”

继而想到,自己或许正因此才得了上峰的器重,单是年底的功绩一项便是可想而知了。再联想到,倘若此法由自己手中推广往下,又该是何等盛况,正欲继续往下之时,忙是摇头喃喃:“万万不可,倘若提议此事,必将累及自家苦守在此,断断不能。”


第二百七十章 俱震动

 

本就想着,借由此事早些离了这穷苦之地,才好另谋繁华之境任职去,哪有为了亲眼得见旁人口中的盛况,而弃了前程的道理。何况这众人口中的盛况,到底与自家干系不大。

一来,本以上报了知府大人获悉,即便那卢家往后得了莫大的好处,自己这身为父母官的总不能死皮赖脸地上门讨要不是?二来,只怕到时候那家也已是财大气粗,再不是自己这小小的七品芝麻小官可以左右再三的咯!

不禁联想起师爷常提醒自己的那句:“到底已让知府大人报入了京中,怕是这甘霖镇也已随之出了名头,更不敢想倘若来年真能活过半数去,咱们这地界上又该引来多少好事之人?”

没错,单是那些好事之人的到来,就能将甘霖发生的一切,瞧得一清二楚,漫说自己一个七品的县官了,想来府尊大人也需三思而后行。原因无它,此刻已是这一片尽人皆知的大事件,岂是可以随便糊弄过关的,再说了那卢家看似也并非之前以为的那般简单。

就师爷看来,这家老管事面面俱到,已不是普通殷实地主家堪比一二的。何况那东家本就有功名在身,更是有别于那些真正的乡野莽夫可比。至于年前京城已得知此一消息,他家是否知情且不提,只怕知府大人那儿耐不住性子,亲自寻到去了他家,才是自己在意之事。

虽说自己这一份功绩定是跑不脱,可真被自己上峰接手过去,又该如何是好?想到往后一切皆与自己无关,唯有在地名上方能显露一二,却叫人怎能甘心放手!

所以,这上报折子中是改了又改,直到让上峰看出卢家的成功之处来。又不存太大的希望。势必要拖至秋收之时,方才一鸣惊人,他这一县主官的功劳便是无可动摇了。

只是这其中的分寸拿捏,的确并非容易哦!而此刻重又被东翁唤回院中的经年师爷,也已明白了这位的用心良苦。别看他不过是初次为官,然而这官场的进退之法倒是无需旁人再三提醒,也已掌握有度。

势必在此事上下足功夫,才能有所依仗。毕竟这等贫瘠之地,能得一家如此敢下大注已是少见的很,难不成还指望了另有这般一家接踵而至。定是不能够的。

两人反复商定后,方才稳稳落于纸上,却被师爷的一声惊呼。摆手笑道:“师爷何必惊慌,刚才他二人不过是各自准备行装而已,真要送出的折子尚未确定,又何来快马追了他们回还之举?”

顺势招呼了,早已侯在门外的小厮唤来了送信之人。这才各自散了去。回想起适才种种,正猜疑不定的师爷不觉是感叹连连:“原先那个犹豫不决的性子,难道是这位刻意为之的不成,还是自己从头一回见面时,就打眼了?”

再联想起,年前初遇卢家这桩时的情形。更是半天理不清其中的头绪来,唯有苦熬了大半夜的憔悴脸色,让县衙众人莫名摇头。

实则。倒是不是这位的性情大变,而是自己岳家前日送到的一封家书,使得他变得愈发小心了起来。只是碍于自己的颜面一事,在这师爷面前不好直言相告罢了。

一来,这师爷本就在接了此任后。方才经由人介绍随了自己一路上任而来,委实不及岳家亲近。说来。这也是与之前不见丝毫希望不无关系,本想着能无功无过任完三年,也已算是不错,却不料在自己管辖境内,居然出了这么一家能耐人,顿时将整个局面扭转了过来。

而此刻才要转变了心境,也并非一朝一夕便可做到。二来,当初甘愿娶了这商户之女,原也是存着三分无奈。对于本是寒门出身的这位而言,能得了妻子娘家的财力相助,总好过半点依仗全无。虽不比自己的另一位同窗,如愿得娶了官宦家的庶出女儿,从此也算是靠上了官家二字,而今更因这层关系得以留在繁华之地任职,这才是令他艳羡非常之事!

却谁知,前日的那封书信中提及年节才过,自家大舅兄去京畿境内办货,居然听闻了妹婿管辖之地竟然有这等奇事,自然要随信询问一二。如此巧合怎不是天意使然,方才让师爷去而复返,便是为了试探此人可曾暗中得了消息,却将自己这东翁蒙在鼓里。

显然自己的眼光不曾有误,师爷必是全然不知京中变故,而自己上峰所为,又是自己不敢左右一二的,因此才动了暂缓报喜的念头。

对于这位而言略减三成之数,隐去未报本就算不得大事,然而在知府大人眼中,足有过半得以顺利越冬者已是难以置信。虽不至于亲自寻了心服之人,特意寻到卢家地里亲自细数一遍,然而往上再报时却是多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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