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渌水依荷起微澜-第1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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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大姑娘面嫩,这话不敢往深了说,就连正推门进来的小丫鬟也是如出一辙,红了半边脸颊只等老管事转身出院门,才低声念叨了一句:“姐姐你说,咱们也学着兰姐姐那般,不够十八便不嫁人不成吗?”
“倒也不是不能,只看二奶奶身边有合适的人接手,便成”这头自己才幽幽接了一句,却不由的灵光一现,倘若真如主子先前提过的那般,只要甘霖庄上的事情都妥了,便可准备着回转渌水了只要早日回到山庄,便可由苏叶苏木两个姐姐帮着看管账目,而自己便可腾出手来,专司教导新来的丫鬟
这般一来,倒是不必担忧内院人手不足之事,更要紧的是自己得了这份教导的差事,往后多半会被留在府里做管事妈妈被看这丫鬟岁数不大,却是异常的老成,也都因家的变故所致
想当初才刚被卖入府中时,娘亲带着弟弟得了那笔卖身银子,才勉强安顿了下来而后靠着与人浆洗衣裳,再加自己每月的分例银子方才让母子俩,得以温饱
好在这府里的主子本就心善,不似别家任意打骂下人,更不会无端克扣月钱说来这丫鬟也是自己暗下决心,必要好生当差,早日叫家中娘亲不再寒冬酷暑的外出讨生活这与人浆洗衣裳的活计,可是不好做,夏日里倒还罢了,可这入冬后的时日却是辛苦的很
然而一切都已过去,早在四年前自己随了主子,直奔西北方向而来时,家里的状况又是有所改观虽说家中本就不是农户出身,好歹在离开的前一年,家中便置办下了薄田几亩,租与隔壁人家耕作
每年也能分得不少粮米,那家本就是老实本分的庄户人不说,连带着左邻右里,得知他家闺女在大户人家做丫鬟,也越发不敢欺负他们孤儿寡母的
口粮基本有一大半落在这块薄田里,再加上小娟每季寻人稍回家来的银子,也就足够母子俩过活的于是那苦人的浆洗差事倒是辞了去,又另找了一份缝补的活计,虽是挣得不多,可好歹能换些零星日常回来,已够小娟娘欣慰半日的
与之前衣食无着的苦日子相比,差着何止一筹!随着日子一日好过一日,这娘俩的面色也都一改往日的憔悴,原本就三十出头的小娟娘,也逐渐显出自家出事前的清秀涅
虽说算不上好颜色,却也强过一般的乡间农妇,时至今日更是有消息传来在小娟随了主子往甘霖的一年后,村口那家没了媳妇的篾匠,居然请了媒人上门说亲,愿意接了他母子过去
原先那家娘子走的早,家中还有个瞎眼的老娘,膝下倒是有过一个儿子,却因前两年发大水,随了他家娘子一并去了他家老娘的眼睛也就是那会儿哭瞎得,本来好端端的一家祖孙四口,偏偏叫一场洪水冲走了家中的独苗,媳妇又早不在人世
早几年,家里也是苦捱了好些时日,才好歹给儿子办了婚事如今又该如何是好刚巧村里搬来这么一对母子,虽说那大娘子拖着一对儿女守了寡,又与自家儿子同岁,可毕竟才刚满三十再听得他家大闺女去了邻县富户家,做了丫鬟倒是再不愁嫁妆银子了眼看着他家的日子也是越过越好,那家中眼盲的老妇人,心里倒是透亮的很
想着那寡妇,本就有个小儿子在身边,今年不过七八岁,倘若成亲后真不能生养了,好歹自家儿子也有个养老送终的人至于那在富户家当差的丫鬟,更是不必的
村里虽是还没一家将闺女卖去过这般的人家,可隔壁村里不就听说也有那么一家每年回家来都带着一大包袱的好衣裳,自家亲戚们也都跟着沾了光,虽说都是主家穿过的,也不是他们这般的庄户人家可以置办得起的,到底看着左邻右舍都眼馋的很
老妇人倒不是贪小娟也能给自家带来这些个好物件,而是看中小娟娘的为人本分都有了这么个闺女,每季托人捎来用度,这寡妇还不愿舍了缝补的活计,给家里多添进项,到是难得
本来都是穷苦人家,儿子虽有些手艺在身,却也是碍于为人木讷不善售卖之事,每回赶集都比旁人少卖出些银子这也让家中的瞎眼老娘,万分担忧的所在想到那寡妇敢这般领着一对儿女,搬出城外过活就一定是个有主心骨的,如此想着反倒更合了老妇人的心意
褪下了腕上的银镯子,便唤过了儿子细说这桩本就孝顺的篾匠哪里还有异议,这清秀的寡妇他也曾见过两回,到底生得不错,听自家老娘又是一个劲的夸,更是直接点头应了这门亲,只等着回头寻了媒人上门求亲便好
唯有自家老娘的贴身之物,他是没敢拿去当铺换了银子来家,反倒每日多赶出几件,托了隔壁的叔爷帮着赶集去虽说得另给一成的银子算是跑腿的钱,可好歹也比自己不懂招呼客人强
别看每季得了闺女的一份月钱,娘俩的日子也越发好了起来,可终究还是孤儿寡母好在这村里人多半都知道,他家闺女是卖去了大户人家,一般也好太过,只是家里没个当家在外抛头露面,她个妇道人家就得一肩担下所有
难免有那嘴贱好事的,言语奚落于她想着儿子尚未成人,闺女又卖了死契,自家又是才刚搬来此地,万不得已还是忍忍就过了正在节骨眼上,村口篾匠家的瞎眼老娘让人前来说媒,却让隔壁的婶子提醒了一句想着人家也是好心,再瞧瞧这家徒四壁的,闺女那份月钱都叫娘俩都使了,往后可怎么置办嫁妆?
思量了三日,便点头应下了这桩,找人知会了邻县的闺女,却不想这会儿她已随了主家去了西北然而当初那时,漫说是渌水庄上的佃户把式了,就是两个女管事也是才刚得了信没几日功夫
于是这小娟娘改嫁一事,也是她日后方才得知的,好在那篾匠母子为人和善,待娘俩也是不差没两年功夫,小娟娘又给篾匠家添个小子,这下倒把老妇人乐得合不蚂就算如此,小娟的弟弟也没受多少冷遇,此刻远在甘霖的小娟才算彻底放下了心
回想起往日经历,丫鬟也越发坚定了所想,毕竟主子们待自家不爆要不是当日有幸被卖入卢家,只怕是……转身去到二奶奶房中索性将自己的作想,说与了主人知道,略带着三分紧张得望向那旁的二奶奶,却只见主子微微颔首道:“这般也是合宜,有你帮手调教新来的丫鬟,倒是叫人放心,只是你家兄弟入学一事,还是听二爷的劝直接送去了镇上学堂”
片刻后,看着大丫鬟满眼噙泪的叩谢了出去,叶氏也已转道去了书房轻轻推门而入,坐定一旁便已开口道:“相公可是要准备些银两送去我大哥那儿,眼下南方诸藩王封地都已收归了朝廷,想必此番争斗中,也是难有涉及咱们好歹置办上一些,日后也算有一处粮米存在那方,即便混乱后一时无法平静,也当顶用不少时日!”
“娘子提醒的是,如此乱象频生还是多做准备的好!”
第三百二十一章 大势已去
夫妻俩商定了田亩的多少,才唤了丫鬟小娟准备银两,而后又让寻了张把式父子二人前来,说明事情紧急便叮嘱了两日后上路。得知此番是主家大事,又因大管事脱不得身,眼下也惟有自己是当年跟随去到南面之人,不免也是重重点头。
要知道如今回转渌水之事,还不曾讲与满园的下人知晓,但这一路来忠心跟随的张家,却是不在其列。本来这厨房的杨妈妈,也算的二奶奶面前的得意之人,如今只怕除了丫鬟小娟外,也就她才是这院里,最能在主子面前说得上话的管事妈妈咯。
此番又是领着自家大儿一起,更是明白主家之意,往后必然要留这孩子在府里当差,这可是外人求都求不来的好事。远的不说,就看如今二奶奶屋里那几个大丫鬟,可曾有过偏差。
“单瞧那两个一直留在渌水庄上的女管事,就与别家不同,领着一份管事媳妇的月钱不说,连带着两家人也都安稳了下来。如今这世道,看着倒是太平的很,可京里陆续传来的消息,却是透着那么一股子邪性劲!”
近些年来,一路跟着主子东奔西跑,如今这张把式也算得半个家生子。他与自己屋里的早就瞧得明白,这二爷、二奶奶都是那有能耐的主,落脚毅州乡间就懂得寻个山谷栽种茶树,到了西北境内更是了不得,居然还晓得沙漠变耕地的法子。
外人或许不知,可这一路上的自家几人,有哪里见过什么世外高人,亏得先前在渌水庄上见识过主子们的本事,这会子不过是换个沙地栽树。好歹不似外人那般,惊得险些掉了下巴颏。
眼下夫妻俩都在外院领着差事,却是除了老管事与小娟外,最得两位主子信任。旁的不说,单是每回紧要之事都有他张把式一份,便是可想而知了。再说这厨房的杨妈妈,实则也算整个外院的总管。也甭管是门房的两夫妻俩,还是那一众的粗使丫鬟、婆子,皆归了杨妈妈手里,外带那些佃户每日的吃食也都由她掌管,与田里的吴管事也是相熟的很。
如此一来,反倒比他家的张把式更胜一筹。今日听得当家的这么一提,也忙点头认同:“要说还是主子们看得深远,甘霖这片如今虽能养活不少佃户,可终究不比南方的产出。你带了儿子万事小心三分终是不错的。回头我再多给你们带点适口的点心,也好紧着点赶路。”
亲身经历过几回,眼下在杨妈妈看来,这回他父子俩往南方叶老爷家去,反倒不必那么惊慌,只是近些日子皇城里传来的消息。总觉着有些不对劲。正如主子们提醒的那般,出门在外更该多加小心,才是顶要紧。
这旁张家两口子。忙着分头准备,外出办差未归的大管事,也正不紧不慢地清点着满车货物。直到忙完了最后一单,才将手中剩余的散碎悉数装入了腰包中,取道城中大车行租了两辆大车,说定了明日一早便发货甘霖。
卸完了布匹才得知,张把式两父子领了主子的跑腿差事,去了南方二爷岳家,叮嘱了一声身边正忙着看顾的小厮们,这才整顿了衣衫往正院里去。
谢了座才摸出怀中的账目。交到二爷手中:“也不知怎么的,我是连走了好几家铺子,才凑齐了这三百两银子的货。此事要搁半月前必定无需走便城中铺面,便可采买齐全了,想必也有人算到那位必不得好转了?”
老管事口中的那位,自然就是先前被传出病重的田贵妃,想来待过完年底也不过才四十挂零,却不知被娘家一桩糟心事,气得直接归了西。眼下这般情形来看,只怕除了卢临渊夫妻外,也有旁的商户也已暗暗盘算着那位余下的时日。
就见这旁二爷点了点头:“想来也是时候一一清算了!”此句一出那旁原本还在绣墩上坐了半边的蔺大管事,不由得绷紧了身子,怔怔看向这旁主子,张了张口却是一字未出。
再看二爷停了桌面上的叩击之声,抬眼接着言道,只是这回的声量却是异常的低沉;“怕是不出秋末,宫中那位便要薨了,只怕到时候京内不得安宁,就连周遭也得陪着动荡一回!”
这话却说得一旁绣墩上的老管事,大为惊愕!先前自己瞧见院前马车的布帘儿,想到了主子采买素布之意,却不曾想到此事竟然这般之快。那位娘家夏末才出了事,继而病倒在床,待等传来甘霖又需不少日子,而今主子便可推断而得,定是不出秋末,便可再度转手今日才采办回来的货物,怎不叫他分外吃惊。
不禁压低了嗓子,吐出一句来:“既然岳老爷家已然张把式火速赶往知会了,那京中是否也寻了可靠之人走上一趟,方能让人安心。”
“已经让秦家老三知会了梁掌柜,至于京中反倒不必担忧,想老爷本就是万事谨慎的性子,再加之我如今身在西北境内,府里众人的警惕之心,只怕更甚已往!”
这话说的倒是十分在理,本来卢府上下早在当年毅州,出了那档子事后,便开始变得更为谨慎起来。就连府中的仆役们,也都深深明白了三缄其口的必要。而今这等非常时期,只怕更是小心翼翼,不敢有半点差池。
想到这里老管事,也已附和着点了点头:“那这庄子上,可要另做些准备?南方此刻再无藩王封地,可这西北境内还有一家不大不小的,距离这甘霖也不过二百里左右。”一边提醒着主家,一边抬头看了一眼沙漠方向:“实在乱起来,咱们还是先去廖家寨里,避上一阵想来也是不难。”
“那倒不至于,好歹这西北本就算作国之边界,即便再无外族蛮夷之忧,终究有些兵士可抵御一二,那家想要乘乱行事,只怕还要掂量掂量。”顺手拿过桌上的茶盅,啜了一口,才接着念叨一句:“还是将这庄上的诸多排布妥了,咱们也好早日转回渌水去,那儿才是自家的基业所在。倘若真是避不过一场大乱,直接往深谷里隐身而去,再将那条小道上覆上两遍土,保管让后来之人寻不出半点痕迹!”
这本就是当初置产山谷的原因之一,正是为了避乱之用。原先想着一家子的安危,那会儿又是人生地不熟的情形,选了这般的所在才好退避外间纷乱之时。
且不说,那沙漠绿洲到底是旁人的地界,万不得已还是莫要向求与人的好,到底不敢轻易踏入。真也与那廖家人一般,出身普通倒也也不惧什么,然而自家的身份却是大大的不同,到底不能因此落了把柄在旁人手上。更别提这节骨眼上,还需多留一份心思的好。
想到主子一惯的沉稳谨慎,一旁的老管事也不免颔首认同,终究关系到一众人的大事,确实不敢出了纰漏。二爷这般未雨绸缪,也不是无的放矢,好歹留着一条出路,也是不错。
待到老管事退出了正院,卢临渊也顺势转回了正屋,径直接手抱过了儿子,才使了个眼色与叶氏。见他如此,这旁二奶奶也忙停了手中之事,屏退了左右,随后进了内室之中。
“如何,可是也有店家看出了端倪?”
“娘子是一猜便中,老管事已是一路赶得急,到底还是被人占了个先,这不愣是多跑了两个镇子,才晚了三日到家。”
闻言,这旁之人也是轻轻颔首:“本就是意料之中,那小吏得了消息既然能卖了与我家,自然也可另传了一遍与别家知道。何况这一路之上,多少个衙门都有消息传到,能采办齐了这些已是不错。真等他们都醒过神来,只怕早已没了咱们的份,就不知梁掌柜那儿,可曾占了先机。”
“只怕更难!咱们这等荒凉之境,还能寻出好几家明眼人,更何况那等地界?”这话倒是不假,离着京城越近也都越是惊醒!
再加之,官家已有许久不曾上朝理政,更是让众人官场老人绷紧了那根弦。连带着商家们也是各自着急准备着,想必此时整个京畿一带的商户,也都没几家是闲着的,才对。
果不其然,仲秋才刚过两日,那位便已是不成了。随之而来,田家的没落也是在所难免,紧接着那位所出的皇子,也因此一病不起到是出乎众人意料之外。
要知道,此般之时田家已是失了后宫的掌控,再添上唯一留存的希望,可如何是好?殊不知,那位病倒之人却迟迟不得好转,反倒令原本一触即发的党争,赫然陷入了难得的平静之中。
“真正是愈发的诡异起来,按理说田贵妃薨了,以这位往日的性子只怕愈发嚣张才对,为何一反常态,就此一病不起了?”
此刻与长子书房对坐的卢侍郎,也是一脸不解的低声应道:“只怕也是退避之举。万岁久病未愈,而今执掌后宫多年的贵妃又突然暴毙……。”
一听老父口中那句,已是轻不可闻的‘暴毙’二字,不觉也是眉头一紧,果然还是有些蹊跷。忙是抬头看向这旁之人:“父亲之意只怕后宫那位,并非是因病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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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二章 谁的手段?
只见卢侍郎淡淡看了一眼,宫阙的方向:“似这般执掌后宫多年何等不易,又是何等心境,你以为单凭娘家这一桩微末小事,便让那位气得重病在床?”
是啊!一句惊呼由心底而起,只是不待其脱口而出,这旁的卢家老爷,又是转了方向,颇有深意的提醒道:“党争他田家也算一股不小的势力,可终究敌不过那家世代功勋之家!”听到此处,那旁的卢临岩也是明显顿住片刻,果然还是……。
略带警惕地顺着父亲望向的所在,忙不迭扫了一眼:“只是宫中大内,那些人又是如何顺利得手的?”
低头叩了几下桌面,才沾了杯中的茶水,就着桌面写下了几个大字‘内外勾结’。待一旁长子抬头怔怔回望向刚才的那方,桌面残留的水渍,便已被卢老爷顺手扫了干净。
低头颇为沉重的告诫一句:“此事莫要再与旁人提及,想我卢氏一门历来不参与党争之事,只忠于陛下一人。你二弟如今不在官场倒也算是好事一桩,如若不然一门三人皆在京城,怕是多少也会被牵连其间!”这句喃喃而出,心中也是明镜似的,当日若无次子的辞官退避乡间,而今卢家自是被人瞧在眼中。
父子同朝,皆是翰林出身,已属难得。再有外城那片产业,虽不尽然是卢家独有,却因其名声在外,生意更是越发红火,怎不叫人暗中妒恨。这般有财有势的高门大家。那些素来热衷党争之人,又怎会轻易罢手放过?
亏得当日次子几乎自毁前程,称病去了乡间,又有后来吃罪了严阁老师徒之事累加。反倒叫那些人不敢妄动了。这般地晦暗不明,任谁都不能贸然行事,也正因此卢家才无意间躲开了,那些有心人的刻意纠缠。
“此刻宫中频出大事,看来你二弟留在西北,倒也不是什么好事哦!”既然提及了次子之事,这旁的卢侍郎已是幽幽一叹,然而一时半刻却又想不出应对之法,不觉眉宇间已满是忧色。
看在一旁的卢临岩眼中,也是莫名一震:“何不直接急信一封唤了我二弟……对。就在那深谷山林修建一处屋舍。避上一避才好。”
显然长子卢临岩是担忧那严阁老的暗中出手。而这旁卢老爷最为忧心的,反倒与此刻身在甘霖的次子一般,皆是考虑得更为深远。只担心次子一个着急,索性避入沙漠之中,才是那要命之事!
真要有人借故拿住了卢家的把柄,又该如何是好,就似当初叶家那桩冤枉官司,也都是一个不留神,便着了那人的道!真要是普通人家管你避去海外孤岛,还是荒漠绿洲都是无碍,但卢家如今的情形却是不敢轻举妄动。
想必此刻正在书房之中,忧色未减的卢侍郎。怎么都不会想到自己这头正与长子商议,该派何人前去送信,方得稳妥。另一头甘霖庄上,早已有了明确的安排。只等着后宫那位发丧的消息,传入县衙那人耳中,便即刻启程回转渌水家中。
“这次倒是来得及快,比前番病重消息传来快了近两日,只怕与我们猜度的那般,一切皆在那位幕后之人的掌握之中。这才真正的翻手为云,覆手雨!”靠坐在床头,二奶奶也不觉低声念叨一句。
卢临渊不待言语,已是紧了紧自己的怀抱:“怕是与京中的乱象脱不了干系!昔日田贵妃所出的姐弟几人,有那一个似这般耐得住性子,又肯半句不言忍气吞声的主?只怕被何等骇人听闻之事,震住了才会这般惊慌失措,没了应对之法,唯有装病府中,闭门谢客。”
听了丈夫一番分析,这旁的二奶奶也稍稍偏过头来,瞥了一眼外院的方向:“真要是即刻启程,还需将外院那些仆役多留些下来,才好早晚进出充充门面!”
“这话倒有几分道理,真要大张旗鼓走了整整一院子人,即便乌有暗中之人回报与那位知,只怕用不了几日也会传得尽人皆知。”本来这甘霖地界上,早已是没了大半的民户,尽管他卢家的庄子地处偏僻,可少不得也有那零星经过之人。
又是在这秋收时节,旁人不多单是来往甘霖的买卖人,较之往日却是增了倍余之数。再加之,镇上那几户替庄子圈养牲口的农户,也差不多是时候送还羊只,拿回工钱、米粮好生过冬了。
因此旁人能悄悄先走一步,这专管账面现银的小娟与外院厨房的管事杨妈妈,却还得多留几日装装样子,才好叫外人丝毫不察,这内院之中早已是人去楼空咯!
甘霖这头秋收未完,主人家早已是兼程赶路回了毅州山谷,而一众佃户们之中,获悉此事的也仅有吴管事他们三家四口人。为何是三家四口,当然是许家夫妇与秦家兄弟俩,另外那秦家妯娌俩却是丝毫不察。一来那两个妇人本性不坏,可就是爱唠嗑,又是临近年关走亲戚串门也是常有的事,可不敢与她们细讲了这桩。
只需瞒过外人到来年春日里,想来也就无大碍了。只因田家随之轰然倒塌,那几股势力更因这一变数,必会有所动向,只怕年内就能见了分晓。即便还需多持续一段,只怕到那时严家也因卷入过深,再无暇顾及其他了。
有此判定后,卢临渊夫妻俩自是赶在秋收时节,悄无声息的轻车简从出了葉州之境。而与此同时,早已得了二爷密信,采买齐了近千两素色布料的梁掌柜,也正因此发了一笔不小的意外之财!
“好家伙,直接卖贵了五成之数,看来二爷那会儿也是低估了这一笔买卖的收益,我家不过卖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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