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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香-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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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望着李辰出去的背影,墨雨疑惑地叫道。
“…准备笔墨”穆婉秋沉静地吩咐道,又转向墨雪,“快点收拾收拾,一会儿套好了马车,你们就跟着走…”
还想再问,见穆婉秋兀自扯了块白绢在案上铺好,墨雪忙利落地收拾起来。
健笔如飞,穆婉秋很快就写好了信,那边墨雪已经收拾停当。
“奴婢走了,小姐以后就没人伺候了…”捧着包袱,墨雪黑糊糊的眼里溢满水雾。
“给你们一年的时间…”穆婉秋低头吹着丝绢上的墨汁,“一年后我去找你们…”她轻松地笑着,“那时我应该已开起了香坊,到时你们都给我做保镖。”
“嗯…”墨雪使劲点点头。
折好丝绢,穆婉秋亲自塞入墨雨的里衣藏好,贴着他耳朵交代起来。
墨雨的眼睛越睁越大。
“小姐…”直到她交代完,墨雨才疑惑地问,“这样能行吗?”
“…行!”穆婉秋捡了两块碎银递过去,“路上买饭吃。”
“小姐…”墨雨使劲往外推,“按您说的,奴才到了曾家就有银子了,这些您留着用吧,朔阳那么远,您没银子怎么成。”
看着桌上捉襟见肘的那点碎银,穆婉秋摇头失笑,一夜的功夫,她便从百万身价变的一贫如洗,暗叹道,“即便重活了这一回,老天也不让我投机取巧啊…”
想要逆天改运,她得一步一个脚窝地走下去!
“银子都丢了,小姐怎么还这么开心?”见穆婉秋看着桌上的碎银笑,墨雪嘟囔道。
“你懂什么?”穆婉秋敲敲她的脑壳,“这叫夜财不肥,偏财不富,那些银子得来太容易,原该去了。”
“夜财不肥,偏财不富?”墨雪忽闪着两只黑糊糊的大眼睛,“爹说马无夜草不肥,人无偏财不富!”
这话好像是那么说的。
穆婉秋眉头一挑,把碎银塞到她兜里,“快走吧…”
见穆婉秋高兴,墨雪也开心,轻巧地应了声是,拎着包袱拽了墨雨就往外走。
见妹妹收了银子,墨雨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倔强地一甩胳膊。
“哥…”墨雪错愕地看着他。
“小姐…”对上穆婉秋严厉的眼神,后话卡在了墨雨的喉间,他抿了抿嘴,忽然抬起头,“按您说的,如果都应验了,您就是曾家的大恩人,小姐不如随奴才一起回去吧。”
依托于曾家的庇佑,总比她一个人流浪好。
“对啊…”墨雪也回过味来,“这样我们就不用分开了。”
回平城?
投靠曾家?
想起那日博弈坊中,她那么张扬,曾家二爷都不肯出来相见,穆婉秋暗道,“那日他一定是见过我的,显然是不屑结交,如今落魄了,以功相挟去求他收留,全落了下层,他即便待我若上宾,心里也是不屑的…”
重要的是,今日失窃明显是有人逼她回去,她若真去了,岂不正中了那人的圈套?
更何况,平城还有一个饿狼般的徐大人!
“小姐…”墨雨摇着她的胳膊。
“快走吧,再晚就怕来不及了…”穆婉秋抽回手,向外推他们。
“小姐…”
“我是打定主意要做调香师的…”
曾家从不涉足香行,小姐去投靠了也做不了调香师,墨雨瞬间便明白了穆婉秋的意思,他拉了妹妹语气强硬地说道,“一年后小姐一定要去接奴才回来!”伸出拳头朝她挥了挥,“小姐一定要记住您今天的话!”
穆婉秋轻笑着点点头。
虽然兜里的银子捉襟见肘,但穆婉秋还是雇了辆马车,明天再说明天的事情,此去朔阳迢迢百里,她不想再一步一步地量,虐待自己的脚了。
一个人行走,怕错过打尖得地儿,穆婉秋早早就找了家便宜客栈住下来;用过晚饭,关了门,穆婉秋就拿出魏氏调香术来看,去朔阳的路很长,这期间能利用了学一学调香也是好事。
从头开始,翻了还没两页,穆婉秋就沮丧地把书扔到了一边。
她发现,除了前世接触过的麝香等几种类似春药的香外,别的她一无所知,尤其书里提到的那一大堆香料名,别说见过,就是听她都没听说过,更别说游刃有余了。
不认识香料又没人指点,她看魏氏调香术就像看天书!
“以前常听武师说,没有基础又没人指点,一个人即便得了上乘武功秘籍,也未必看得懂练得会,就是这个道理吧?”面对天书般的魏氏调香术,从没涉足过调香这一行的穆婉秋暗叹一声,“看来,要学调香术,我还不能心急啊!”
收起书,穆婉秋来到院中,望着隐没在西山后,紧剩半个轮廓的红彤彤的夕阳,不觉想起了墨雨墨雪,“不知他们走到哪儿了,不会有事吧?”


第三十六章 传信


 一辆马车飞驰在通往平城的官道上。
“驾…驾…”李辰拼命地抽打着马背,他恨不能那匹大黑马能生出双翅。
“大叔…”墨雨双手紧紧抱着车辕,探出头去,“小姐说戌时前赶到就行,您千万别把黑驹给打死了!”
黑驹是墨雨给大黑马起的名字,几天功夫,他已和黑驹生出了感情,听着车外啪啪的鞭子声,他心疼的直蹦。
“…回去!”李辰回了头黑着脸吆喝他,“扶好了,仔细摔下去!”
对上李辰青黑的脸,墨雨一吐舌头,刷地把头缩了回去。
比穆婉秋预期的快,在李辰的催赶下,他们不到酉时就进了平城,原本就是平城人,轻车熟路,李辰直接把两人带到了曾家大门外。
“驭…”叫停了马车,李辰长舒了口气,回头叫道,“到了,下来吧…”
“谢谢大叔…”墨雪脆生生地喊道,掏了一块碎银递给他,“大叔回去打壶酒喝。”
“车费你爹都给了…”李辰摆摆手,牵了马往回掉头,“我先去车行饮马,雨儿有事儿就去那儿喊一声…”
墨雨清亮亮地哎了声,“大叔您慢走…”
望着那高高的朱红大门,墨雪有些发竦,她紧紧地抓着墨雨,藏在他身后。
“瞧你这样…”墨雨一把把她拽出来,“你看看小姐,什么时候腰背都挺的蹦直,面对多少人都不害怕!”墨雨眼前又闪过求雨坛前穆婉秋雍容典雅的风姿,他潜意识地挺直了胸。
“那是小姐,我怎么能比…”墨雪嘴里嘟囔着,还是挺直了腰背,随着墨雨一步步登上汉白玉阶梯。
“喂喂…站住…”没到门口,就被守在门口的一个三十多岁黑瘦的男人喝住,“哪来的野孩子,上别处玩去,别在这儿瞎溜达…”
“…我要见曾大老爷!”墨雨挺直了身板,清亮亮地喊道。
“呦喝…”黑瘦男人一缕胡子,“人不大口气倒不小,曾大老爷…也是你见的?”他猛一立眼睛,“快滚!”
墨雪一哆嗦,下意识地要往墨雨后背躲,被墨雨一把拖住,他亮出黎君的鱼形玉佩,“我家主人是大业黎家大公子的故交…”
眯着眼睛,黑瘦男人盯着玉佩看了半天,突然脸色一变,“拿枚破玉佩你吓唬谁,什么驴公子、马公子的,老子不认识,快滚,仔细老子放狗咬你!”
“我家主人说了,此事关系曾大老爷的生死,耽误了,你负得了责任吗?”
“…吓唬谁呢?”他掳起了胳膊,缓缓地走上前。
“…全贵!”管家曾福领着个小厮急匆匆地走出来,一抬头,正听见墨雨的话,上下打两了他两眼,回头喝住黑瘦男人,“灌了几杯马尿,你又在这吆喝谁?”
听到管家的声音,全贵一哆嗦,点头哈腰地上前,“福总管安…”回头指了指墨雨,“是这小兔崽子不知天高地厚,拿了枚玉佩,竟说是大业黎家大公子的旧友,口口声声要见大老爷…”他又一弯腰,“你想啊,大老爷也是他随便见的,他要冒充别人也就罢了,偏说是黎大公子的旧友,那黎家生意上和我们井水不犯河水,我们两家从来就没有往…”又高声道,“满平城的人都知道!”
“…所以你才撵他走?”曾福声音冷冰冰的。
别人不知道,他这个总管可是知道,黎家和曾家暗中来往十分密切,只是明处互不登门,这孩子能拿黎家的玉佩来求见,一定是知道他们两家的底细。
“是,小的正要…”全贵应了一声,感觉曾福语气不对,他下意识地住了口,嘴里嘿嘿干笑了两声。
曾福哼了一声,越过他来到墨雨跟前,“这位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你家主人是谁,你要见大老爷何事?”
“我叫墨雨!”墨雨高昂着头,“…我家主人说,要见了曾大老爷才许说她的名讳!”
“那…”曾福皱皱眉,“你家主人何事?”
“…我家主人有封信要交给曾大老爷!”
接过鱼形玉佩端详了半天,曾福又递给他,强压着满心的浮躁,平和地说,“你总得说出个一二,我才好带你去见大老爷啊!”
“这…”墨雨想想也是,毕竟曾大老爷是平城响当当的人物,不是什么人想见就能见的,又看看天,再拖延下去怕是真就误了事儿,就问,“…你是谁?”
“…他是曾府的大总管!”全贵在一边尖着嗓子叫道。
“…您真是大总管?”墨雨追问了一遍。
“嗯…”曾福点点头,“你有什么事儿跟我说就行!”
“主人说此事事关重大,不可轻易传给他人…”墨雨昂着头极其认真地想了想,“您既然是大总管,应该是曾大老爷的亲信,我就信您一回,把信给您看看,不过我一定要看着您亲手把信交给曾大老爷!”
曾福扑哧一声被他逗乐了。
墨雨却没笑,他收起玉佩,一本正经地从怀里摸出穆婉秋写得丝绢,双手递了上去。
漫不经心地接过去,只瞧了一眼,曾福就脸色大变,他一把将丝绢折起来,回头招了墨雨、墨雪,“小兄弟,随我来…”
语气极为客气。
全贵呆鸡般傻在了那儿,望着曾福匆匆的背影,脸色越来越白。
“…福总管,您不是要去醉仙楼吗?”一直站在曾福身后的贴身小厮曾碌追着叫道,“孙大人还在醉仙楼等您呢。”
“…告诉他,我改日再去!”曾福头也不回说道。
改日再去?
茫然地看着曾福的背影,曾碌挠挠头,“醉仙楼又不是孙大人家,您改日去了,他还在吗?”
…
猛一把将丝绢窝成一团,细心的人就会发现,曾大老爷的手指关节都微微发白,片刻儿,他又把丝绢展开,扯平,仔细看了又看,猛抬头高声吩咐道,“来人,快,备马、备车!”
小厮应声出去了,曾大老爷似乎松了口气,他定了定神,转向墨雨时,已是一脸的平静,“小兄弟,你家主人叫什么名字,有什么请求?”
语气十分的祥和。
“我家主人说,她名不见经传,不提也罢,至于有什么请求,等丝绢上的事儿应验了,再让我告诉您!”墨雨高昂着头。
名不见经传?
一个小小的童子就这么高傲,他的主人怎么会名不见经传!
眯着眼注视了墨雨良久,曾大老爷哈哈大笑,“好!好!”转头喊道,“来人,将这位小兄弟送去上宾房,好好伺候!”
“曾福…”挥手打发了下人,曾大老爷回了头叫曾福,“你怎么看?”


第三十七章 惊魂


 有些力不从心,本想今天双更的,可是却加班了…
~~~~
“老爷…”曾福倾身上前,贴着曾大老爷的耳朵,“姑且不说这消息可不可靠,这信中所说的却是一点不假,大有典当行的确是我们的暗桩,知道的人甚少,您和太子交往的证据藏在那儿除了奴才和二少爷,更是无人知晓…”话题一转,“奴才所以才慌了神,老爷…”他声音微微发颤,“太子被软禁在永安宫,英王虎视眈眈,这个时候,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曾大老爷赞同地点点头,“…依你看,他们会提出什么条件?”
眼前闪过墨雨高傲的神态,曾福激灵灵打了个冷战,余光偷觑着曾大老爷的神色,“奴才不知…”见他皱眉,忙又解释,“对方对曾家之事了如指掌,却又隐在暗处不肯相见,可见是个心机深沉的,奴才观那童子也是个不凡的,即便想封…口…”声音缓了下来,“老爷暂时也不能擅动!”
能把大有典当行的秘密说的一点差,就说明此人对曾家了解甚深,他知道的秘密绝不止这些!
否则,墨雨也不会推三阻四神神秘秘地不肯说出主人的名字。
知道曾家的这些隐秘,就等于扼住了曾家的咽喉,非常时期,无论此人是敌是友,都不该留下!
可是,人家在暗,他们在明,他们想灭口也无从下手啊。
越往深想越可怕,曾福越发觉得隐在墨雨背后的主人深不可测,说话功夫,他额头冒出了豆大的汗珠。
“能送这样的信来,想也不是敌人…”曾大老爷目光深邃,看不出悲喜。
曾福脸色变了变,“老爷…”
一旦此人狮子大开口,提出天价要求,可怎么办?
“先去大有典当行看看…”曾大老爷果断地站起身来,“告诉下人,那两个孩子,好好伺候了!”
怔了回神,曾福忙应了声是。
…
夜色吞没了最后一丝晚霞,像一张无边的青黑的网笼罩下来,个别有钱人家的门前已点起了灯笼,但大部分街道还是黑沉沉,清冷冷的,只偶而传来一两声犬吠,突显夜的宁静。
吱呀一声,大有典当行的后门被悄悄推开,小伙计伸头向外瞧了瞧,接着,整个后门被完全打开,一辆遮的严严实实的马车被赶了出来,大有典当行的掌柜孙家良亲自挑着灯笼,躬身伺候在马车旁。
“…家良回去吧。”马车里传出一道低沉的声音。
“奴才再送送您…”孙家良向前躬了躬腰。
“回吧,记住我嘱咐的事儿…”
“是…”应了声是,孙家良恭恭敬敬立在马车边目送马车向外走。
小伙计跟在后面挠了挠头,“这马车里是谁?竟让大掌柜像个奴才似的伺候在一边?”
马车一出胡同口,暗处立时闪出一个黑衣人,贴着车帘低语了几句,车里传来一声,“知道了…”朝马车鞠了一躬,黑衣人悄然隐在暗处。
“老爷,直接回府吗?”直到岔路口,车里才传出另一个低低的声音。
正是曾福。
“不…”曾大老爷摇摇头,“去新月香料行…”
新月香料行是曾家的另一个暗桩。
都知道曾家的买卖从不涉足香界,任谁也想不到曾家会在暗处开一个香料行,一眨眼,曾福便明白曾大老爷的意思,伸出头吩咐车夫,“去李仙胡同…”。
“驾…”车夫猛抽了一鞭子,马车吱呀一声拐向左边。
刚进李仙胡同,隐约就听到一阵杂乱的马蹄声。
曾大老爷身子震了一下,曾福跟着一哆嗦,“老爷…”
“别慌…”曾大老爷低沉地说道。
“是…”曾福应了声,“…奴才下去看看?”
“让暗卫去…”
“是…”曾福伸出头向外招手。
…
“…这么晚了,老爷怎么亲自来了?”新月香料行的大掌柜任杰一边系扣子,一边上快步上前,“有什么事儿老爷直接叫了奴才去就是。”
“把车上的东西般进内堂…”没理任杰,扶曾大老爷下车,曾福回头吩咐道。
才发现两人神色不对,任杰伸出的手僵在了那儿,他不知所措地叫了声,“老爷…”
“进屋说…”看着车夫搬出个不大的黑漆雕花箱子立在身边,曾大老爷这才冲任杰点点头。
“把这院清了,再加几个守卫…”曾福吩咐道。
任杰应了一声,回头冲任安递了个眼色,一边快步上前为曾大老爷开门。
接过任安端进的大红袍,任杰亲自给曾大老爷斟了一杯,正要开口,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
是暗卫神色慌乱地走进来,“…老爷,大有典当行被官兵包围了。”
咣当一声,任杰手里的茶掉在地上,茶水溅了曾大老爷一身。
曾福忙上前用袖子擦,“老爷,没烫着您吧…”
恍然没见屋里的凌乱,曾大老爷嘴唇微微发颤,“…灭门之祸,灭门之祸啊!”
“老爷…”曾福欢喜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们刚刚躲过了这场灭门之祸!”又道,“多亏您信了那个童子…”
“来人…”恍然才回过神来,“快,快,传信给二少爷,让他马上会平城,亲自去给恩人磕头!”
惊的脸色死人般的灰白的任杰满眼迷惘:“什么灭门之祸、什么童子?
老爷这是这么了,竟让身为继承人的二少爷亲自去给个童子磕头?”
…
老马走的慢,穆婉秋到达朔阳已经入秋了,银子不多,她便捡了家便宜的客栈住下来。
“…姑娘要当调香师怎么不早来?”一大早,穆婉秋叫来店小二打听朔阳调香师的行情,店小二三奎一听说她要做调香师,咂着嘴直惋惜,“…您再早来三天,就赶上了!”
“…赶上了?”穆婉秋疑惑不解,“赶上什么?”
“…去大业做调香师的机会啊!”三奎理所当然地说,“前儿斗香大赛刚结束,被选去大业的人今儿一早才动身…”
怎么又是大业?
真是阴魂不散!
穆婉秋皱皱眉,曾经在那里沦落了风尘,大业,是她这一世极力想避开的地方,不想这一路,她逢人只要一提“调香”两字,仿佛对仗般,对方马上就会说出“大业”两字,如今又一次听三奎提起大业,穆婉秋心中顿生一股无力之感。
隐隐地,她觉得,似有一股无形的力量一定要把她拉回大业。
这个念头一冒出,她脸色顿时一白,使劲摇摇头。
不,她绝不回大业!
这一世,她一定要改变沦落风尘的命运!


第三十八章 姚记


 “姑娘您是不知道…”见穆婉秋摇头,以为她不明白,三奎呱呱地讲了起来,“大周香行会每年都要在咱朔阳举办一次斗香会,说白了,就是调香大赛,前二十名带去大业学习,一旦能被师傅看中留在了大业,那就摇身一变成了凤凰,一辈子不愁吃穿了!”他艳羡地咂咂嘴,“今年正巧赶上八月十五,大业黎家的顶级调香师谷琴亲自坐镇,从闻香辩香到炮制香料制造成香,连赛了七天,那热闹劲,比上过年了,啧啧…”又咂咂嘴,“谷大师,人家那是什么人物,是咱大周调香界的神!真参加了,就是取不上名次,能一睹她的风姿,这一辈子也没算白活…”
“三奎…”不想听这些,穆婉秋开口叫住他,扔过去两枚铜钱,“斗香会我是赶不上了,你还是给我说说朔阳哪家香料行好,给的工钱高吧…”
“这您还真问对人了…”接过铜钱,三奎在衣服上蹭了蹭,嘿嘿笑道,“那些慕名而来找活计的人大都住咱这个店…”昂了昂头,“图什么?便宜!”手指着大门,“您瞧见没,城里哪个香料行缺人了,都来这儿贴告示…”
“噢…”穆婉秋点点头,她昨天进来时,恍惚记得门上贴了几个告示,天黑了她也没细瞧,见不是官府的公文就住进来了,“昨儿黑了,我还没细瞧,你说给我听听…”
“要找活,您来的还真是时候…”三奎用手指着外头,“这不,这次斗香会,谷大师一口气挑走了姚记的三个顶门柱…姚记正招人呢…”他咽了口唾沫,“要我说,想找活您哪也别去,就去姚记香料行,他们家的香料专供大业黎家,一年四季不断活,工钱也比一般香料行高,听说他们家的首席就是个一级调香师,每月十五两银子,一年四季供着白面,逢年过节还有鱼肉吃…”
姚记香料行?
穆婉秋潜意识地向腰间摸了摸,才想起,她把黎君赠送的那枚鱼形玉佩给了墨雨。
“嗯…除了首席调香师,姚记别的调香师待遇如何?”
没了玉佩引荐,怕是姚记没人会相信黎君那种神仙似的人物会有她这么一个落魄的名不见经传的朋友,前一世常常出入豪门大户,那些看门奴才狗眼看人低的本事,她是记忆犹新的。
不能借助黎君的威名,怀揣着对她来说天书一样的魏氏调香术,穆婉秋还没敢妄想一来每月就能挣上十两银子,她要求不高,只要能进姚记香料行,能接触到香料就好。
“只要您手艺好,哪怕没品级,在姚记好一好每月也能拿八百文到一两银子…”三奎砸着嘴说,“缝年过节还能吃顿白面饺子…”
“…手艺好怎么会没品级?”没做过这一行,又初来朔阳,穆婉秋还真不懂这些。
“…姑娘是哪儿的人?”三奎重新打量起穆婉秋,见她没吱声,“看来您是真不懂…”他说,“调香师的品级不是手艺好就能行,还得经过香行会考试,让他们认可了发了证才行…”
“…香行会考试?”她还是第一次听说。
“调香师一共分五个品级…”难得在美女面前卖弄,三奎咽了口吐沫,目光闪闪地说起来,“三级,二级、一级,高级,顶级,越往上越难,头三级可以跳着考,要进高级必须有一级的资格,进顶级必须有高级资格,谷大师就是顶级,是调香界的神,小的听说她挣得都不是月钱,为留住她,大业黎家给她入了干股,老了以后就是不干活,只要黎家的牌子不倒她就能按月分红利。”
“…头三级可以跳着考?”穆婉秋手指微微颤了下,她目光转向别处,岔开话题道,“那就是说我可以直接考一级调香师?”
“…考一级?”三奎睁大了眼,随即嘴一瞥,“…想得太容易了,您是没试过,不知道那有多难!”又道,“…多少人一辈子连三级都过不了”他指了指窗外,“要不怎么只要你有个三级证书,这满街的香料行可着你劲挑呢。”
“…这么难?”穆婉秋脸红了下,她一直以为自己身怀秘籍,只要认识了香料,这些应该很容易的。
“那当然!”三奎行家般点点头,“小的常听来考级的客官说,要进三级调香师,除了会炮制香料外,还要同时辨出五十种以上香料混和在一起的合香,不但要一一指出香名,还要说出各种香的用途、香型、香韵等”他反问穆婉秋,“…你说难不难?”
“…还要分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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