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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室难为-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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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初七,福生和安康已经两个月了。福生小哥儿能吃能睡能玩能嚎,小胳膊小腿儿更圆润有力了。安康的小身板儿经过乳嬷嬷的精细调养,又有奶娘丫鬟的精心照顾,精致的小脸蛋儿红润了些。
“啊啊。”怀里的福生手舞足蹈没个停的想要引起走神的娘亲的注意,一个不小心‘啪’的一声,小爪儿甩上了安宁的脸。两个多月的小孩儿力气大也大不到哪儿去,倒是很成功的唤起了娘的注意力,安宁含住小家伙的手啃咬了两下,眼睛微微眯起笑道:“敢打娘,胆子倒是不小啊。”
张?胆子不小?福生小哥儿啊啊的露出个无齿笑容,咿呀哎呀的叫得那叫一个欢快。
“臭小子……”安宁把手伸到小福生的小衣里。摸摸身上清清爽爽的,小肌肤那叫一个滑溜。满意的朝李嬷嬷笑了笑。
李嬷嬷非常识趣的退了下去,非常庆幸自己找了个好差事,只要晚上哄好看好小哥儿,月例和打赏都不会少。看刚才夫人的意思那就是挺满意的,笑着同过来的添香打了个招呼,坐到小杌子上继续做针线了。
桂院一片静谧温馨,就是炎炎夏日也挡不住院里的沁凉,反观是前头却闹成了一团。
六月初的时候贺家掌舵人贺章之去了后。贺家内部分化的厉害,各派系都忙着争权夺势,一时间也无暇外事。偏就在这时贺家底下一连几个用他家掌管分发的盐引的两淮数的着的大盐商以次充好,在次等盐里面掺细沙的事情东窗事发。紧接着又爆出贺家门下盐政官员超发盐引,从中克扣、提留引银数目巨大的丑事。贺家为了善后不得不弃了好几个有用的卒子。忙得焦头烂额。紧接着却是发生了令很多人措手不及的事——贺家现任家主贺知年死了,而且是得马上风死的!据说下人发现的时候贺知年身体都已经僵硬了。
此事一出天下哗然,贺老太爷尸骨未寒头七未过。贺家老大就出了这样的丑闻!不管贺家极力镇压。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不出几日京都御史言官的折子如同雪花一样飞往了圣上的龙案上!圣上主张以孝治天下,最是重礼仪孝道,看到之后自然震怒。
偏的贺家祸不单行。之前有族人害死人的事情又被有心人举报了出来!这下子好了,那些御史言官如同鲨鱼闻到了带血的猎物。折子就像是流水一样往上写,个个跟打了个鸡血似的。也不怪这些御史言官们个个是嫉恨如仇,也是圣上早就想整治江南盐政,这次正是大好的机会,所以就带了纵容的意味在里面。那些言官们哪个不是人精,自然不会放过这为国为民的大好事折子往上奏报!今上大怒,查!彻查!彻彻底底的查!
贺家自认为根深蒂固,又盘踞江南那么多年,最开始时并不曾将圣上的话放在心里,更何况宫中还有位极其得宠的娘娘在呢。但之后就传来宫中娘娘因冲撞了太后娘娘,又因娘家之事,被贬为贵人的消息,贺家一下子懵了。再加上今上决心要办了贺家,借机扯出江南其他盐政上的蛀虫,证据什么的早已经收集好了,就等着这大好机会的。
贺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败了,并由贺家一案牵扯到江南接近三分之一的官员,并且还涉及到京都一些要员,还有与贺家盘知错节的江南富贵得流油的盐商们。
六月中旬,天气正是热的时候,陈老太太跪在小佛堂里的蒲团上,手里摩挲着佛珠。赵氏急匆匆的进来将从外面得知的消息告诉给陈母。陈母听了之后,呆呆愣愣的好大一会儿,就连手中的佛珠断了也不自知,砰的一下子摔倒在地上,晕了过去,这快的唬的赵氏吓了一跳,赶紧叫丫鬟进来扶着。
江南贺家因草菅人命、贪污受贿、亏空公款以及私通后宫等等罪名,被抄家,一干涉案人等被压回京都治罪!而宫里的宠极一时的贺氏妃子从此在美人如花的后宫里消失了,一点涟漪都没有掀起。
等到陈母幽幽转醒,赵氏哭啼啼的凑上来,关切道:“老太太,您可醒了?您觉得如何了?”
“那贺家是倒了?”陈母幽幽的问道。赵氏唯恐她有什么不测,便支支吾吾的不说,陈母一见她这做派全都明白了自己这不是在做噩梦,那贺家也像是他们陈家一眼一夜之间什么都没了。陈母只觉得这唯一的救命稻草没了,有些呼吸不过来的感觉,赵氏连忙上前抚胸摸背的终于给顺了过来。陈母仿佛一下老了好几岁,咳嗽了两声哀叹道:“今上这是要绝了我们的活路啊!”
赵氏心里暗道:你这个老货不会是在心疼那些送到贺家的好东西了吧!真是的!送过去还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还不如分给我们,让我们子孙这些过上些好日子!心里这般思量忙凑上去道:“老太太也别太伤心了,既然那贺家靠不住了,实话不瞒老太太,我娘家弟弟写信来说我爹有心要为我们陈家转圜一二。毕竟今上也是个念旧的人,只要在今上跟前说上几句软话,再打通些关节,我们陈家也不是没有希望的啊!”
陈母此时心如槁灰了,但听了这句话脸上动了动,赵氏心想这老货是上钩了。不过陈母人老成精,并不完全为之所动,只说要好好考虑就挥手让赵氏下去了。赵氏磨磨蹭蹭的出去,等回到自己的小院子冷哼了一声,揉了揉有些肿胀的手腕,最近也不知为何只觉得浑身难受,这手腕也无缘无故的肿了起来,摸着也不疼。赵氏一心想从陈母嘴里抠出一块肉来,便也不将手腕肿胀的事放在心上,又转身去找邱氏进一步合计去了。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扬州。早在贺家老大贺知年得马上风死后,安宁放在小匣子里的符箓就变成了红色,随即消失了。看来那暗害她们母子的幕后黑手就是这人了,人死如灯灭。只不过没想到这黑手会以这般有新奇的方式死去,死后遭人唾弃,被天下士林文人所不齿,会流‘芳’下去的。奇异的安宁一点愧疚感都没有,即使这人的死于她有关,但种什么因得什么果,她不过是其中的催化剂罢了。合上空无一物的小匣子,安宁将它随手丢进了空间里,转身去瞧宝贝疙瘩去了。
扬州静安庵,一处极为偏僻的小厢房里传出来阵阵异味,里面还传来阵阵咳嗽声。正在这时候从一旁拐角处走来两个二十多岁穿着粗布衣裳做尼姑子打扮的女人,其中一位开口道:“怎么这位友蓉姑娘的病还不见好?”
另外一位开口道:“我怎么瞧着不像是生病了?不过倒是奇怪的,她来咱们静安庵也有小半年了,我倒是没见过她说一句话。你可知道她的来历?”
对方嗤笑一声道:“来这里的还能是什么来历?不是家里失德的女儿或是被夫家厌弃的女子,我看她送来时眉心已散,身上打扮也不似姑娘家,穿绿打扮的,怕是谁家的小妾罢了。当时我就看了一眼,当真是吓人哟,脸上还有好几道血道子,不会是和人家争宠被刮花的吧?”
“呵呵,那倒是。我瞧她初来时穿的衣裳料子不错,怕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小妾吧。莫不是因为她那副木头样子老爷不喜欢了,才被太太赶到咱们这儿来了吧。她到底怎么了,已经好几日不曾出房门了,哟这是什么味道啊?真是难闻!”这说话的女子猛的一怔,对另外一人道:“她不会是死了吧,这大热天的传出来的臭味!真是作死的,要死也别死在房里啊,弄起来多麻烦啊!”
“不会吧,还是进去瞧瞧吧。” 说着两人捂住鼻子推开门,只看到缩在角落里瑟瑟缩缩的黑影,呸了一口口水,“作死的!这没死呢就不会吭一声啊。啊——”话还没说完就被黑影扑上来,咬了一口,被咬的人一慌赶紧甩开,黑影砰的一声撞到墙壁上,呜咽了两声不动弹了。
第九十六章 波涛暗涌
贺家树倒猢狲散,覆巢之下无完卵,仿佛一昔之间盘踞江南长达数年的贺家就没了,就在贺家老太爷死了不到半个月。
贺家一案牵扯到的范围之广,令天下哗然,京都也牵扯到许多官员,圣上盛怒,人人自危,宁做缩头乌龟,这是个冷清萧肃的六月。
作为两淮都转运盐使司都转运使的张致远更加的繁忙,他一边儿在前头衙门和交好的官员还有幕僚共商大计,一边儿暗地里将张府的护卫安排好以保障内宅安全,并且宣布闭门不见客,将一干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官员挡在了门外。
这样儿反而更合安宁的心意,她只管在家里管好桂院就是了,其他人也一并安排好自有章程,并无多余的心思分给外面。吩咐添香将葡萄架上有青色变成紫红色的葡萄采摘下来,颗颗晶莹剔透,放在大荷叶式的玛瑙水晶盘子上,再在一旁的雕花小几上摆上几碟小巧精致的点心,配上一杯散发着果香花香的花果茶。两个小家伙儿睡的香甜,四喜那个小家伙儿歪着小脑袋儿瞪着绿豆大的眼睛瞧两个白嫩的娃娃,似乎在说看起来挺好吃的样子。安宁手中的书好久都没有翻一页,清风拂过脸颊,这样的惬意的生活还不错么。
只可惜这惬意不长久,总有人看不过你那么悠闲,添堵找茬的事儿并不是你不想它就不来的。
六月二十五,两江总督杨秉先的夫人田氏下帖子请官太太姑娘们上门茶会。布政使李夫人、按察使孙夫人和城守尉狄夫人都有收到帖子,又因为家里女儿的缘故。几家的关系渐好,便相约一块儿过去。
待到了总督府。杨家宅子比张家大得多,到处都彰显着江南田园的精致和小巧。来的官太太都是扬州数的着的,安宁大多是认识的只不过不熟。孙夫人还怕安宁进入圈子晚认得不全,就热情的拉着安宁先去和总督夫人田氏说话。田氏和总督是患难夫妻,为杨大人生有二女,如今都已经出嫁了,看上去四十多岁,虽看上去有些严肃,但说起话来温温柔柔的。也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田氏对安宁很有好感,这还是托了福生小哥儿的福。拉着安宁一块儿说话,另外一会儿有旁的管太太过来,田氏抱歉一笑过去招呼。安宁又被孙夫人拉着认识了几个官太太,最后才歇下来趁机喝了半杯茶。孙夫人圆圆的脸上盛满了笑容,见此便问道:“听说前些日子陈家去你们家闹腾了?”
安宁诧异孙夫人怎么知道,孙夫人嗤笑两声道:“这事儿在苏州都传遍了,原陈家也是鼎鼎的人家,得罪的人不少。好些人都看了笑话儿。只不过后面出了贺家的事。大家的视线才转移了。”比起孝期女眷穿红戴金,当然嫡子得马上风死更有爆点,也更丢人。
安宁不解道:“这事儿会在苏州传遍了?”难不成是因为这个赵氏几人才急匆匆的回去了么?
“可不是呢。也不知谁传的,有鼻子有眼的,又有人煽风点火,说句难听的这就是痛打落水狗,呵呵。那家子霸道着呢,你没受什么欺负吧?”她这么说,安宁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受欺负什么的不是她啊。孙夫人嘿嘿笑着把这话题揭过,凑过来神秘兮兮道:“给你说件好事儿,下一届巡盐御史的位子十有**就是张大人了。”
安宁扬了扬眉毛弯着眉眼盯着孙夫人瞧,孙夫人干咳一声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的吃茶。安宁心里还挺诧异的,张致远这是要升官了?看孙夫人笃定的样儿,不过她刚才似乎看到了巡盐御史黄夫人了……不知为何她开始有种不妙的感觉了。
说话间打从外面进来一位夫人,但见戴着整套名贵的红宝石头面,身穿刻丝金银如意穿花缎裳,端的是富丽堂皇,这不是黄夫人还是哪个?安宁低眉顺眼思量,这次两江总督夫人下帖子来,多来的是官位数的着官太太,只这位打扮确实是富丽堂皇珠光宝气,但为免太过招眼,抢了主人的风头。孙夫人显然也注意到了,暗自嗤笑了一声,便高声道:“哎哟,这不是黄夫人么?真是稍有些日子没瞧见你了?如今一看果如以往还那般明艳照人,这明晃晃的红宝石头面可差点把我的眼睛晃瞎哟!”
孙夫人本来嗓门就亮,这一高声说话瞬间半大个园子的太太们就看过来了,唰唰的眼光让安宁觉得背脊都热了。黄夫人面皮有一瞬间抖动,不过很快又恢复成雍容华贵的模样儿,笑道:“孙夫人可真是会说话儿,对了我新得了一盆荷瓣兰儿,孙夫人若是喜欢的,我倒可以割爱呢。”
孙夫人素来不喜什么花啊草啊的,可就因这个被黄氏挑着机会损了一通,如今又被黄夫人拿了短处,心里膈应嘴上道:“那倒是不用了,我哪有黄夫人这般苦中作乐的雅兴,怎么能让你忍痛割爱呢,万万使不得。”
黄夫人被她那‘苦中作乐’刺激到了,视线转到安宁身上,冷不丁道:“这扬州城多少名暖贵妇都羡慕张夫人你呢,一举得男,这下子张大人有了嫡子可真是心花怒放了吧。也是,以往张大人和原配张陈氏琴瑟和鸣,最是恩爱不过,只可惜这最大的遗憾就是张大人膝下无子。如今有了嫡子,还有个二房生的庶子,儿女双全真真让人羡慕呢。可我怎么就听说,张大人年前从苏州带回来一子,怕不是担心张夫人那胎不是男孩,先从苏州张家过继来的先做两手准备不成呢?还是说那男孩指不定是张大人外室生的,如今才带回来了?”
黄夫人这段话先是挑明了安宁不过是继室,只是因为张致远无子才娶进门的,只是生孩子的工具罢了。后又爆出一个爆炸性消息来,张致远可能在外面养了外室又或者是过继来的。偏偏还摆出一副居高临下带着怜悯的姿态来,生生的让人厌恶。听到的官太太都皱着眉,心说这黄夫人素来不主动生事,可今日这是怎么了管到人家的家事上去了,又想到前些日子她在背后暗讽两江总督田氏无子的事,脸上纷纷露出不屑的神色来。
黄夫人却是没看到周围人的神色,只自顾自的说下去,眼中暴露出一些幸灾乐祸的思绪来,她道:“虽说张夫人你有了儿子,在张家能站稳脚,日后也不用担心坟茔祭祀的问题。又听说那二房生的儿子也记在你名下,可两个孩子终究还小,如今张大人已过而立,日后若是有个什么也不好照拂这两个小的。听说那男孩都已经十岁了,要是真的是张大人的血脉,若是接进府来日后也好兄弟帮扶不是么?再说了一个外室生的,能算得了什么,威胁不到张夫人你生的地位,就算是不是了,看张大人的模样也是想记在他名下吧。”黄夫人停顿了下,捻着帕子抿嘴笑,看着安宁的脸色又道:“怕是碍于张夫人刚生了个哥儿不好直接开口,要是张夫人你主动将人接回来,不仅能讨好了张大人,还能得个大方贤惠的好名声,何乐而不为呢?你说是不是啊,张夫人?”
安宁抿了抿嘴唇,放在袖子里的手指慢慢松开来,不说这黄夫人说的外室是不是真的,但她不能空穴来风,那就是说男孩肯定是存在的。她竟然是一点风声都不曾知道,年前?那不就是张致远去苏州为老太太守灵的时候么?
黄夫人看安宁脸色越发得意起来,今年来她娘家因为大皇子之事受到牵连,虽说不至于被抄家获罪,但到底是伤了元气。而她夫君巡盐御史却是大皇子的人,这次从贺家之事中被揪了出来,而今上的意思就是让他在这届任满引咎请辞,一来是因为整顿江南盐政造成江南许多职位空缺,在没有安置妥当之前,江南不能再有动荡,二来是因为这巡盐御史是朝上老人了,今上总归还是要给些面子的。黄夫人眼看娘家和夫家都落了下来,不由的恨极,旁的她找不着,最直接获得她怨气的就是张致远了,而她又见不到张致远,就将矛头对上安宁,今天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因为扬州大多有地位的官太太都在,她就要在众人跟前羞怒安宁,顺便抹黑张致远。这张致远从苏州带来一个男孩的事还是她好不容易查到的,如今当众说出来她说不出的快意。
“哦,其实我们不该称呼你为夫人吧?毕竟你还不是诰命之身,还是白身呢。”黄夫人又来了一句,这回就连总督夫人都变了脸色。孙夫人冷哼一声插嘴道:“这有什么的,我看张大人是嫌弃由圣上下两次诰书麻烦,等段时间直接诰书下来,就是正二品诰命夫人了!我说黄夫人真是心宽,自家的事都没有管好,怎么就插嘴旁人家的事!我到如今才发现你真是好口条,半点依据都没有的事愣是让你说的有鼻子有眼的。那我可就要问一句了,黄夫人可是怎么知道的呀?难不成黄夫人有这样的经验不成?还是说黄夫人使人调查张大人?!”
第九十七章 揭开伤疤
总督夫人田氏这次办的茶会,因为黄夫人之事弄的虎头蛇尾,众人不欢而散。
大部分人都在想:这黄氏不会是兔子急了乱咬人吧,这次不但落了总督夫人的面子,而且还得罪了张夫人。竟是没了半点眼色,也不看看那是什么地方,什么场合,当着那么多人把那种事情说出来。其实众人也不曾将这事放在心上,毕竟张致远的名声在,就是觉得可能的也不会说出来。毕竟如今巡盐御史什么境地,而张大人又是什么处境!人家不但是今上亲自指派来的不说,如今更是简在帝心!再者这黄夫人又连按察使孙夫人得罪了,没看出来之前孙夫人是头一个出来为张夫人说话的!这按察使虽然官品比不上巡盐御史,但是奈不住孙夫人娘家权势大,孙夫人的父亲可是孙阁老,深得今上信任!这也是平日里孙夫人说话爽直些,却没人敢轻易开罪她的原因。如今她都站在张夫人这边儿了,还说出那般的话!看来外面传言巡盐御史的位子落在张大人头上是真的了!如此看来如今的巡盐御史已是明日黄花了,而张大人如日中天,再加之人家是五代列侯清贵不可言!黄夫人今日这般做可是在结仇啊!那些还有想和黄夫人结交一番的官太太们纷纷打消了心中的念头,不着痕迹的慢慢疏远了这惹祸根子再说。
回去的马车里,安宁闭目不言,纤细的手指一直摩挲着手腕上的佛珠,鲜红的佛珠有些刺眼。黄夫人的话就像是一个闷棍打在安宁脑后,钝痛。这种事情绝对不可能空穴来风,就算是有意要给她添堵,也不会拿没根据的事来说。此时,她的胸腔里就像是闷着一团郁气,慢慢在发酵蒸腾,今日的事就像是导火索,要把她积压在胸腔里的怒火引燃。安宁猛的睁开眼睛。原本清亮温婉的眼睛此刻就像是两团燃烧的火焰,凌厉的骇人!
到了张府。安宁被碧水扶着下车来,张瑶过来叫了声母亲,眼中是明显的担忧。只是不知道她是在担忧安宁,还是说为她的母亲陈氏担忧。安宁嘴角逸出一抹笑容来。却是极冷的,她淡淡道:“怎么?不相信你父亲了?”
也不管张瑶如何,径自的往前走。张瑶站在原地,看着安宁的背影,觉得似乎有什么变了。她竟然从一向温婉的夫人身上觉察到了寒意。而且她看向自己的眼光竟然是那么的陌生,就是那么一句话就能感觉到她对自己的疏离,那么的明显。
待回到桂院,碧水看安宁脸色不大对,赶紧差人把福生和安康抱到正房来。看到儿子。安宁情绪才慢慢被压制下去,也不知道是不是感觉到娘亲的不高兴,福生小哥儿咿呀的朝安宁伸出小拳头求抱抱。就连安康也瞪着水润的大眼睛儒慕的看向安宁。安宁深深的吐出一口气来。上前抱住福生,又凑过去亲了亲安康的脸蛋儿,小家伙咯咯的笑了起来。福生小哥儿不满的吐出个奶泡泡,小脚丫乱蹬着。安宁失笑也凑过去亲亲儿子的小额头,又捏捏肥嘟嘟的小脸蛋儿。真是个爱吃醋的小鬼儿。抬头又问了站在一边儿的奶嬷嬷两个孩子今日情况,听了没什么异常的才慢慢的点了点头。
月色已沉,安宁孤单的坐在贵妃榻上,她用手抵住额头,半开着窗户任由外面习习的夜风吹进来。终于张致远踏着灯光进来了,他有些诧异为何安宁还没有睡,屋里边儿就连个守夜的丫鬟都没有。
“是我把她们支走的。”安宁淡淡的开口,用下巴指了指对面的位置,笑道:“老爷坐吧,我们来谈谈。”
一向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张致远却有些像个毛头小子一样紧张起来,正是这份紧张让他喉咙紧了紧,走出的步伐有些乱,但好歹坐到了安宁的对面,低头看到了雕花小几上的棋盘,白棋和黑棋看似旗鼓相当,只白棋却孤军深入到了黑棋的地盘,被包裹起来,善棋道的他立马发现有一步可以让白旗变的活泛起来,但若是走错了几乎满盘皆输。他张张嘴,却不料安宁先他一步说道:“老爷是想说没想到我竟然会下围棋是不是?”
不等张致远有所反应,她自顾自的说下去:“老爷不了解我会些什么,但我却知道老爷喜欢什么菜,喜欢吃酸的不爱辣;平时有什么爱好,名家的真迹;喜欢什么颜色的衣裳,黛青色的最爱,藏蓝色次之……”安宁把一枚润白的白子拿在手心中摩挲,抬头盯着张致远看,黑白分明的眼睛明亮幽深,“那么我问个问题,老爷知道陈氏喜欢什么吗?”
张致远的脸色就已经回答了这个问题,安宁睁着眼睛,笑容不变,忽然觉得心被锁链捆绑闷闷的疼。“好吧,这个问题我不问了。老爷是从大姑娘那儿来的吧?大姑娘给老爷说了什么?说我今天被老爷上司的夫人当众羞辱了?还是说她质疑老爷你对不起陈氏呢?又或者说我对她冷淡了让她觉得不爽了?还是说这几者都有啊?那么,老爷你不准备给我一个答案吗?”
张致远看她这个样子,只觉得心钝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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