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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室难为-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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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宁哭笑不得,她怎么没发现一向端庄大方的安夫人还有这么小孩子气的时候。对于被娘捏脸逗弄这样的事,上辈子自然没可能,就是老爹也不曾有的,安宁微微不自在,但看着安夫人温暖又慈爱的目光,安宁倒是很快的坦然了,难得有被娘宠爱的觉悟。
第一百九一章 风寒来袭
春酌把小福久抱了出来,安宁搂着又睡了大半个时辰,才精神奕奕的醒了。日子将近五月,不似仲夏时节那般热,草长莺飞,桂院里鸟雀儿向来是不缺的,清脆的声音唧唧咋咋的响起来,别有一番野趣。安宁又懒懒的歪在凉榻上,揽着福久读书给他听,实际上是福久抿着小嘴唇露出脸上两个小小的梨涡慢慢的翻开图文并茂的画册,这俩小小的梨涡遗传自安宁。
打开的窗户却还能看到正房后面的竹林,竹林中绿竹密布,枝叶畅茂,不知哪里的清风吹得竹叶沙沙乱响。偷得浮生半日闲啊,安宁也时不时的对着画册给小福久讲解一下。自从澄泓会试榜上有名后,安宁就有些忙,接受旁人的恭贺还有同交好的那几个夫人咨询下相看姑娘的事儿,顺便听听安夫人时不时的抱怨,之前才将安夫人送走,就是现在还觉得耳边有嗡嗡的声音在响呢。
杏儿本来坐在一边脚踏上做针线呢,瞧见安宁无聊之极的样子,不由笑道:“太太,院里种的那一片草莓有熟的了,太太不如带着小少爷去摘草莓来?外面日头已经不大足了呢,也不会热。”
小福久闻言也抬起头来,杏儿见惯了小少爷不理人的模样,见他因为自己的话有反应了,心里边儿倒有些小小的得意,语气越发温柔了:“小少爷也有兴趣吗?”没想到小福久想了会儿,眨了下如同琉璃般纯然的眼睛点了点头,让杏儿欢喜的不行。只管放下针线出去吩咐小丫鬟准备盛放草莓的小竹篮了。
安宁失笑,一个两个的都快不把她这个主子放在眼里了。
原本桂院里最开始的时候只种了些果树。这草莓、西瓜还有香瓜等矮小、爬藤类的水果还是后面才种上的,就种在果树底下的间隙里。
既然小福久破天荒对外物有了兴趣,安宁哪有不答应的。给小福久套上小鞋子,小家伙很自然的伸出藕节似的胳膊要抱抱,这小孩儿明明早就会走路了,还懒得走。真是,被宠坏了……安宁蹲下身来,伸出两根手指,捏、扯——滑腻的触感一下子腻到了心窝口。小包子眼中显露出不明白的疑惑。安宁突然泄了气,逗起来真没意思。小福久被惩罚要自己走路。他显得不是很高兴,但娘亲的话不能不听,抿着小嘴儿迈着小步伐往外走。
绿叶间的红艳艳的草莓格外的招人,安宁也是图个好玩,尤其是还看着小福久挎着小竹篮伸出肥嫩嫩小爪儿去揪红艳艳的草莓的样子特别招人喜欢。小豆丁般矮矮的身子,笨拙的挎着有他半个那么高的小竹篮,郑而重之的揪红红的草莓。安宁坏心眼的等他揪了十来个后就让小丫鬟端来水盆洗净后直接塞到自己嘴里,一口一个。吃得津津有味。拍拍手。对上小儿子黑白分明的眼睛,带着控告的大眼睛!
安宁被噎了下,太有气势的小包子什么的。有时候还是会让人觉得压力有点大的。“宝贝儿,张嘴。”
小福久乖乖的张嘴,安宁把水灵灵的草莓塞进去,看他鼓着腮帮子像只毛茸茸的小仓鼠。
草莓种的不多,而现在才是草莓刚开始熟的时候,满打满算才摘了两小竹篮。安宁接过春酌她们递过来的布巾,给小福久擦拭了手和脸,又稍微清理了下自己,才把小福久抱起来,笑道:“咱们小福久真能干哟!娘给宝贝儿做草莓果酱吃。”
新采摘下来的草莓就是做几瓶果酱也用不完,安宁就让鹊儿送了半篮子给张瑶和张玫送过去。等果酱做好,安宁用木勺子舀了半勺子送到儿子嘴边儿,看他吃的开心的模样儿,虽然小冰山的小脸儿没什么大的变化,鼓着的腮帮子却异常的可爱。安宁也笑了,眼睛弯成半月形,戳戳儿子的脸,得到一个控诉的眼神,还乐得不可开支。
晚间接到张致远要回家的书信,还挺欣喜的,半个月前去江宁府巡查私盐泛滥一事。盐税是国库税收的重大来源,但朝廷虽然实行盐专卖制度,但是怎么也不会杜绝的了私盐。重利之下必然会有商户受到引诱,私盐贩卖屡禁不止,甚至有越来越猖獗的迹象,这导致了盐税的大量流失。张致远虽曾就私盐泛滥问题上书皇上,进行盐政改革,但始终没有有效的方式杜绝私盐贩卖。而私盐之所以屡禁不绝的原因,就是因为私盐的价格比正盐低得多,平民百姓乐意买它。再加上盐引是由各地盐政司进行发放,但虽然盐商售盐需要盐引,但为了更大的得利,钻空子偷税漏税,这也是其中的原因。而这次张致远就是去查江宁府的盐场并且调查私盐走向问题,去了也有半个月了。如今问题差不多解决了,张致远便写了信回来,说他几天后就会动身回来。安宁搂着儿子亲了亲,“宝贝儿子,你爹要回来啦。”
谁知道过了几天,却见杏儿随着张英夫妻俩匆匆忙忙地进来,三人都是满脸的焦急神色。
安宁心中一跳,沉声问道:“出了什么事情?”
张英抿了嘴道:“太太,张清风使人送了信回来,说是老爷在路上发了热,一路请了大夫看了,说是风寒。”
安宁只觉得心中咯噔一声,脸色也有些不大好,但还是镇定得迭声道:“高烧退了吗?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老爷现在走到哪儿了?严不严重?”风寒?!在这个时代可是会死人的,尤其是持续的发热!煞是安宁脸色心下一沉,抿着嘴唇。
张英简单的将事情的经过说了,原来张致远将江宁府的事处理了差不多了,就起身往扬州赶,谁知道在回扬州的路上就病了,还发起了高烧。张清风和几个张家下人担心不已,但是坳不过张致远,只能一路紧赶慢赶,尽可能快的回扬州来。安宁直恨得咬牙,这人真是不让人省心。先是吩咐了张英去讲扬州最好的大夫请回家来候着,心里依旧不放心,风寒什么的对她来说其实不是问题,但现在这人不在跟前啊!又问道:“老爷现在到哪儿了?还有多长时间能到家?”
张英也担忧不已,只说照清风说的他们这应该是快到家了!
张致远是在申时正进的家门,自然是被人抬着进来的。安宁抱着福久和得到消息过来的张瑶姐妹还有宋姨娘一起在二门外迎着,一看张致远比出门前瘦了几圈的模样,都是担忧不已!
“快,快将老爷抬到桂院的东厢房!”安宁抱着福久随着担架往里走,几乎健步如飞,丝毫不在意自己在下人面前的失态。东厢房已经事先让下人们把所有东西拿出去洗晒,又狠狠的打扫洗刷干净,再用艾草雄黄熏了一遍,所有的门窗打开通风透气,尤其是床上的东西都是换上了新的!安宁见着了才二十天不见就瘦了好几圈还憔悴不已的张致远有些乱了心神,完全忘记了先自己去探探张致远的病情!
张瑶和张玫早已在看到躺在担架上的张致远时悲痛无以复加,无声的流着眼泪。宋姨娘却是悲痛加惧怕,生怕张致远一个不好去了,家里没了顶梁柱,家里的哥儿还没有成长起来,那被老爷收为义子的大爷不知能不能顶上用处,要是这样张家可就危险了啊!她的玫儿才八岁啊!宋姨娘将手中的帕子拧成了一股绳,心里祈祷着老爷可千万不要没事,揽着张玫沉痛不已!
“清风,路上请的大夫都说了什么?老爷身体好好地怎么一下子就病倒了?”安宁问着一直在张致远身边跟着的清风道。
清风的心中也不好受,之前老爷遇到刺杀都是他没来得及发现,这下子老爷病了他这几日一直怨恨自己没照顾好老爷,听安宁那么问连忙回道:“回太太话,老爷本来是轻微的伤风,请来大夫看了也吃了药。谁料当日老爷外出淋了雨,回到驿站没多久就发起热来!这一路上换的三个大夫都是当地有名的,他们说老爷病只要热退了,就没什么大碍,老爷原本身体底子好,又坳着要回扬州,因而我们才紧赶慢赶的往家里来了!都是我们没照顾好老爷,请夫人恕罪!”
安宁扫了他一眼看他衣衫褴褛,头发也不齐整,眼圈都是黑的,也知这个清风尽心照顾了,不过听他这么一说心稍微放松了一点,“治罪先不急!先给老爷看病才是紧要!”
风寒毕竟是传染病,安宁自然不能让小福久跟着她进东厢房,好在这小孩儿也乖,让奶娘将他抱到正房照顾。大夫被张英火急火燎的请来,诊治一番后和路上请的大夫口径差不多,也道多亏得张致远身体底子好,若是赶到其他底子弱的,肯定会凶狠起来,越发严重了!只要这热退了就没大碍了!安宁在心里狠狠的吁了一口气,拉着张致远的手,发现他只是昏睡过去了,并不是烧的不省人事了,心里才镇定下来,刚才太慌了,所谓关心则乱,以她现在的能力,只要是没坏了根基都能救回来的!倒也是因为这件事,让安宁下了个决定!
第一百九二章 似嗔似怒
熬了药,灌了下去。
安宁当时就在想,要是大老爷有意识的话,绝对会抵制这种粗鲁的动作!把敷在他额头上的用冰水澎过的毛巾拿下来,拧了拧水,又换了新的毛巾敷上。
杏儿端着一个荷叶莲花雕漆托盘进来,上面放着晚饭。一碗燕窝鸡丝粥,一碗桂花藕糖粥,一碟三色油饺,并着两碟小菜,放在一旁的案几上,轻声道:“太太,吃晚饭吧。”
“福久乖不乖?吃了没?”安宁揉了揉眉心,接过杏儿递过来的筷子问道。
杏儿回道:“小少爷很乖,由李嬷嬷照顾着,吃了牛乳还有半碗桂花藕糖粥。小少爷真是乖巧,完全没哭没闹呢。只大姑娘和二姑娘在外面守着,想要进来照顾老爷,饭也没吃多少。”
安宁将燕窝鸡丝粥吃光,放下碗,抽出帕子擦擦嘴角,淡淡道:“这儿有我一个人就够了,你出去告诉她们姊妹就说老爷的病不严重,明儿就能好了,时间不早了让她们回去休息罢。”她们在这儿等着张致远的病也好不了,有什么用!杏儿轻声应了,待安宁吃完轻手轻脚地收拾了碗筷下去了。
张瑶已经是大姑娘了,知道事重缓急,既然太太都这么说了,安抚了哭的眼睛都肿了的张玫,拉着她先离开了。福久盘腿坐在榻上乖巧的如同观世音座下的金童,但绷着的小脸使得近前伺候的奶娘和春酌心道:小少爷小小年纪就这么有威严了,果然是老爷和太太的儿子,不容小觑啊!不过奶娘李嬷嬷觉得压力颇大,平常可都是太太一手在照顾小少爷作息的啊,刚才就只喂个饭。她都觉得比当年伺候精力旺盛的福生少爷还要累,明明小少爷很乖的张口吃饭的。
安宁在灵河里泡过,身上很快出了一层薄薄的几不可见的灰褐色污泥,换了身新的衣裳,也无意理会如同火球般冲撞过来求虎摸求灵果的吉祥,转身就出了空间。轻巧的出了东厢房的门。让原本守在门外的添香先守一会儿。出了月亮门进入到正房里。小福久抬起头来,如同黑曜石般的眼睛蒙了一层水雾,无言的可怜模样让安宁心疼不已,赶紧抱起来亲了亲。微挑的眼睛眯了眯扫过屋子的众人,被扫到的众人背上一凉。
“怎么回事?”明明是如同秋夜里的碎玉般的声音,却让人觉得是冬日刺骨的寒风刮在脸面上。生疼!一屋子的下人不由得跪倒在地,奶娘咽了咽口水,磕磕巴巴道:“回太太的话。奴婢本来是要哄小少爷睡觉的,可小少爷不愿意睡下,非要等太太回来,奴婢也没法子,太太恕罪。”
小福久窝在安宁的颈窝里,小小的打了个哈欠,他的作息自从过了周岁后就很有规律。这个时候早已经过了他的睡觉的时间了。安宁亲亲他的额头觉得心疼极了,柔声道:“乖宝贝儿。咱们去睡觉了。”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奶娘丫鬟,挥挥手让她们下去了。小福久也亲亲安宁,软糯道:“爹,病病,好了?”
原来小家伙在担心大老爷啊,真是贴心、孝顺的好宝宝哦!安宁狠狠的亲了小福久一口,眼睛弯成半月形,等小福久回亲过来安宁就更欣喜了。“宝贝儿,咱去睡觉觉咯!明天你爹他的病病就会好啦,爹爹真坏竟然让咱家小福久担心了!”没等安宁抱着小孩儿回到小床边,小孩儿就趴在娘亲怀里打起了小呼呼,安宁柔软的笑了笑,把小包子放到柔软的床上。坐在床边看着他睡了,睡着的小孩儿不像醒着的时候懒得动,一会儿动动换了个睡姿,右边脸被压扁了,将小嘴挤得嘟了起来。不过福久就是再动,也不会有多大的动作,不像是福生爱踢被子,到现在这个毛病仍旧没改,安康没和他分床睡之前,每每都要把安康和自己冻得凄惨极了。细心的给小福久捻好被子,小家伙嘟嘟嘴,怎么看怎么可爱,越看越喜爱啊。
夜里张致远发了一场大汗,烧也退了下来,翌日清晨让大夫诊断了,大夫只说脉息已稳,并无大碍了,只要吃几剂药,疏散疏散,假以时日调理,也就会痊愈了。
跟前伺候的仆役皆是大松了一口气,也是被之前老爷被抬着回来的青白样子吓到了,又联想到之前老爷一身玉白色衣裳满身血迹硬躺在床上好几个月下不了床的样子无不戚戚然。
安宁一夜没睡,就算她有灵气滋润身体,但一向作息规律再加上懒散惯了她一夜没合眼也有些精神不济。拢了拢滑下来的发丝,放下心来,道:“辛苦大夫了,大管家,请大夫到前厅喝茶。”
杏儿扶着安宁坐下,担忧道:“太太,您也守了老爷一夜了,如今大夫都说了老爷无大碍了,太太还是先去休息吧,别老爷没好呢,太太就累坏了身子。”
安宁点了点头,叮嘱了下人们好生照顾,等老爷醒了再来回话。回到卧房,草草洗漱一番,几乎才沾到枕头就沉沉睡去了。
张致远醒来时已经辰正了,睁开眼,看着眼中带泪的张瑶和眼睛红肿的张玫,再看一边儿站在床边儿拉着他手的福久,没看到安宁,不由疲倦道:“怎么了这是?我没事儿的。”
张瑶又是欣慰又是后怕道:“爹爹总算是醒过来了,昨天爹爹被抬着回来把我们都吓坏了,母亲照顾了爹爹一夜,听大夫说爹爹发了热并无大碍了才被杏儿姐姐扶着回去休息了。不过爹爹醒了就好!”
张玫在一旁破涕为笑的使劲点头,福久抓着张致远的一根手指头,软软腻腻的触感直暖到张致远的心头儿,水润的眼睛看向张致远,“爹,病病,坏。”这小孩儿还记得昨天娘亲搂着他睡觉前跟他说的,爹爹生病真坏的话,这么严重的控诉直戳了张致远的心窝儿。
躺在床上,张致远对着儿女笑了笑,道:“爹没事了,休息段时日就好了。”醒来的时候没看到安宁,心里有些空落落的,不过他刚醒过来精神疲惫,本来就不是多言的人,安抚了儿女一番。添香端着粥来,张致远就赶了几个孩子出去吃早饭,也不让丫鬟喂,坐起来端着白粥吃了,额头上就出了一层汗。加之昨天发了汗,让他感觉浑身黏腻不已,皱着眉让丫鬟准备水,他要沐浴。
安宁推开门嗔了张致远一眼,挥手让丫鬟们下去,嘟囔道:“刚发了汗身体好了点,还沐浴想让病情加重么?真是不让人省心。”埋怨归埋怨,还是给他擦了擦身上的汗水,换了新缝制的中衣,像照顾小孩子似的把张致远的胳膊塞到暄软的被褥里。期间眼观鼻、鼻观心,虽然成亲已有七八年,孩子都给生了两个,但是大白天的隔着被子擦拭这人的果体,还真是……安宁把帕子搭到脸盆一侧,昳丽的脸颊上布上一层淡淡的绯红。
张致远唤了声宁儿,安宁转过身来,神色淡淡的看不出喜怒来。张致远看她眼中的红丝,有些心疼,本来想伸出手来,被安宁一瞪,乖乖的躺着,比福生和安康还听话。“你怎么搞的,好不容易养回来的肉被这风寒弄没了?”安宁隔着棉被戳在张致远的胸膛上,“都知道自己病了还淋了雨啊?”明明是质问,声音却是没波澜,张致远伸出手握住安宁戳他的手轻轻地摩挲着,安宁抽了一下,又被抓住。安宁没有再抽,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黑白分明,光华流转间似嗔似怒!
张致远心头一热,像是得了准许一般,握住她的手先是轻轻捏了下,才缓缓的握住手心。他的体温原本就比常人略高一些,这会儿又是高烧过了火热的手心烫在安宁的手心里,直达心中。安宁突然跟泄了气似的,看这人死皮赖脸的样子连生气都没处发。只是手被握住,却能清楚地感觉出自己对他的重要,住在一个人的心尖上,才能体会那份被棉花包围般的温柔和温暖。
“不气了?”张致远略带笑意的问道,他的病还没好全,声音比往常更加低沉还带着沙哑。
安宁没好气的嗯哼了一声,颇有种自己刚才幼稚无理取闹的挫败感,撇了撇嘴,没好气道:“等你病好了,再来算账。” 听到外面的脚步声,安宁反射性的把手抽出来,明媚的脸颊上布上一层绯红,张致远嘴角轻翘,显然心情不错。
添香端着一个雕漆乌木小托盘进来,上面一金边红花白瓷碗,碗面热气腾腾的,走到安宁跟前,道:“太太,老爷该吃药了。”
看着那乌漆抹黑的一碗汤汁,安宁眼波流转,对着张致远嫣然一笑,道:“老爷该吃药了。”虽然她可以让他不需吃药身体很快就能好起来,但是大夫不是说了要喝几剂药,疏散疏散,调理调理的么。
第一百九三章 连连中箭
有句话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张致远醒来后,便好得很快,就连大夫也好生感慨,只留下调理的方子收了诊金由大管家送出府了。
张致远养病期间,清粥,苦药汁,药膳……这要是一般人,早就叫苦不迭了,大老爷是谁啊自然是能忍一般人不能忍的,索性他也就在床上躺了几天,倒是这药膳吃了半个月。
索性以养病的借口告假了一个月,养养病,看看书,逗弄小儿子,最近还迷上了钓鱼。正值仲夏,张家花园里的荷塘池面上儿荷叶如盘,颜色如碧,荷花初绽,还有些打了花苞,淡淡的粉色,荷叶儿的碧色和池塘里水色映照,就连偶尔跃起的锦鲤也笼了淡淡的碧色。岸上又几许繁红嫩绿,万条千缕绿相迎,再加上时不时的有凉爽的风吹过,还真是个好去处。本来是想让小儿子和自己一块儿的,可小儿子黏着娘亲,又不愿意走,安宁也怕出了什么意外,便是不让小福久跟着张致远。当爹的也不强求,让人搬了椅子找个凉爽的大树下,没兴趣了,就把钓竿随便扔在水里,拿着本书看,有时鱼上钩了还让人叫了才晓得起竿,下人们才知道老爷只是闲着找点事而已。
五月石榴花开得好,偏今天安宁被按察使夫人孙氏邀去赏石榴花了,小福久黑漆漆的凤目转了转,鼓了鼓腮帮子,拽着清闲不已的爹的衣袍。这是他为数不多的表情,看样子还是跟着俩哥哥学的。只可惜黑琉璃的大眼睛没波澜,有种小小的违和感,衬着他白嫩的小豆丁模样反而是更加可爱了。张致远倒是十分欢喜小儿子愿意跟着他去钓鱼,即使是因为小儿子是因为他娘亲不在,才勉为其难的跟着自己这个做爹的。抱起小儿子来,“你娘丢下咱们爷俩去赴宴,咱爷俩自己去玩。看爹钓上条大鱼来让你娘下菜来吃。”原这荷塘里也不仅仅有那观赏用的金鱼,还有可食用的鲫鱼、鲤鱼等的。
“嗯。”福久大大的黑眼睛看着张致远,眼睛里尽是认真。
二十四孝慈父被这认真的眼睛戳中了心窝。信心满满的朝荷塘出发了。张致远出身书香门第,虽然平时对外冷淡,却也是个极会享受的人。家资饶富,生活自然是精细的,这钓鱼也是家常便饭了。把小儿子安置在旁边特制的小竹椅上,竹椅前还安置了竹制的横着的隔板,隔板和竹椅是连在一块儿的,像是在椅子前面放了个小案几,小小的孩子趴在上面正合适。竹椅下面还装了小轮子,随着他动一动,那椅子就会跟着前后左右滑行。整个小椅子都是由翠竹所制,等小孩儿坐进来。偏他今天也穿了一身翠色的衣裳,搭配起来显得青翠可爱。整个椅子加上隔板都打磨的极为光滑,发着淡淡的碧光。之所以会有这个竹椅子,还是因为自家小孩儿懒啊,所以安宁才依照前世的婴儿学步车给他鼓捣出来这个省力的‘座骑’。看起来还挺拉风的么。
清风拿了鱼竿鱼饵鱼食等过来,张致远童心大起,还故意拿着活蚯蚓来吓唬小儿子。福久好奇地伸出肥嫩的手指戳戳,蹦出脆脆两个字:“蚯蚓。”张致远哈哈大笑,熟练的装上鱼饵,把鱼线甩到水面上。白色的浮子立即漂浮在水面上,小声地同福久说道:“乖儿子,别说话,不然会把鱼儿都吓跑咯!”
小福久乖乖的点头,静静的看着湖面。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往常就是漫不经心地钓鱼,浮子也会沉上几沉的,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浮子半天也没什么动静。照往日大老爷也不会在乎的,可今天小儿子在身边儿,当爹的尊严不允许钓不上鱼来,可又是半天过去了,浮子毫无反应,换了新鲜的鱼食丢下去还无动静,使劲地喃喃自语道:“这死鱼臭鱼怎么还不上钩?”
小福久黑漆漆的大眼睛看过来,好像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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