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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为下堂妻-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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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日,刘大奶奶把一些要备的嫁妆单子拿来给刘如蕴瞧,刘如蕴见上面金银珠宝列的满满的,只看了一眼就放下道:“大嫂,别忙了,这事不会。”
还没说完,丫鬟就进来报:“大奶奶,王太太来了。”王太太?刘如蕴不由奇怪,刘大奶奶也觉得稀奇,虽说相看是有的,不过这总是在提亲之前,难道是舅母也喜欢刘如蕴,等不及表弟回来,就要上门来提亲?

亲事

刘大奶奶心里这般想,面上也露了出来,笑眯眯伸手出去拉住刘如蕴:“小姑你先回避了,等我出去迎。”刘如蕴虽站了起来,却不是走了进去,而是拉住刘大奶奶的手:“大嫂,无需回避。”
刘大奶奶不由一怔,转念又想,自己小姑历来行事都和旁人有些不同的,她要迎就迎出去罢,心上这样一想,嘴里也自然说了出来:“那好,我们就一块去迎。”刘如蕴摇头:“大嫂,有件事我要先说。”
刘大奶奶此时只想把王太太迎了进来,好把这门亲事定下,哪还肯听刘如蕴要说什么,脚步已经走到门外,嘴里笑道:“有什么话,等我们回来再说。”刘如蕴死死拉住她的袖子:“大嫂,我不嫁。”
什么?刘大奶奶转身,一脸吃惊的看着刘如蕴,刘如蕴把话说了出来,心里顿觉无限松快,笑着道:“大嫂,那日你和珠儿都太急了些,珠儿现时又有孕,有些话也不好对她说,大嫂,我是不会再嫁人了,天地广阔,自然有我的去处。”
刘大奶奶虽已料到了一些,却没料到刘如蕴还是这般决绝,此次刘如蕴蜀中之行,她虽放手让她去了,却也怕刘如蕴从此就留在四川,再不回来,陈妈妈被哭哭啼啼送回来时,更加重了这个猜测,老爷太太虽说回了松江,却也还时不时遣人来问,刘如蕴什么时候回来?
等再接了刘如蕴的信,知道她要回转南京,刘大奶奶松了一口气,武昌和王慕瞻的信一到,刘大奶奶自然就当刘如蕴这一趟蜀中之行是已经想通,那日接了刘如蕴之时,说起亲事,刘如蕴并没有出言反对,她还当刘如蕴已收了心,从此安心等着另嫁了,此时听的刘如蕴再次说出此后再不嫁了,还要离开南京,就如晴天霹雳一般。
刘如蕴一口气说完,见刘大奶奶不说话,反松了一口气,柔声道:“大嫂,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只是天下不是只有那么一条路可走的。”刘大奶奶眼皮眨了几下,泪终究还是没有落下来,只是长声叹息:“罢了,倒是我这个做大嫂的慌乱了。”
“梧娘慌乱?这可是稀奇事,却不知道为什么而乱?”王太太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刘如蕴是低着头的,刘大奶奶又是背对着的,都没看到她何时进来的,刘大奶奶忙擦一擦眼角的泪,抬头转身对王太太行礼下去:“舅母怎么也不等做甥女的出去迎?这不是怪做甥女的没了礼?”
王太太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从头到脚的装扮,都没用一丝可挑剔的,手里扶着个十三四岁的小丫鬟,笑着对刘大奶奶道:“方才在门口等候时候,恰遇到吴奶奶回来,我就跟了她进来,难道她就算不得主人家?”说到后一句时候,眼瞟向刘如蕴,刘如蕴正在照着规矩给她行礼,见她这样说,一时倒想不出话来回她。
刘大奶奶哪还有旁的话说,直起身来上前扶住王太太:“舅母还是请进去罢。”王太太总是刘大奶奶的舅母,刘如蕴虽没上前搀扶,却也跟着打起帘子叫丫鬟倒茶。
进到里面,王太太自然是上座,刘大奶奶和刘如蕴坐在下面相陪,小婉送上茶来,刘如蕴亲自奉上茶,王太太喝了两口,又看看房里的陈设,没口子的夸刘如蕴从四川带回来的茶极香,房里的陈设也是极好的,还笑着对刘大奶奶道:“没想到你这个小姑,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公公婆婆的亲生女呢。”
刘大奶奶此时心里乱成一团麻样,方才刘如蕴说的话还在自己耳边回响,此时王太太上来就是一通夸,倒让刘大奶奶不知怎么接了,瞧这样子,倒不晓得王太太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了?
刘大奶奶脸上也只得挂上笑,应酬了王太太几句,王太太说了几句,才叹气道:“你表弟的媳妇只要有你这个小姑一半也就够聪明伶俐了。”表弟?刘大奶奶看向王太太,王太太见了刘大奶奶探询的眼光,笑着道:“你表弟慕瞻,原先说过两门亲事,都是没过门就没了,想他也快到而立之年了,前些日子,林家有个姑娘定了亲,没过门丈夫就没了,守的望门寡,前些日子做媒的老张来说,拿去合过八字,和你表弟是天生一对,也让人去相看过,过几日就下定。”
刘如蕴听到这里,知道王太太今日来的目的,心下松了一口气,随后又觉得好笑,不喜欢自己也罢了,还巴巴的跑到自己这里来,说这些话,左不过就是后院妇人的见识,唇边不由现出一点冷笑,眼角也带出一丝轻蔑。
王太太虽和刘大奶奶说着话,那眼可没有离开过刘如蕴身上,见刘如蕴眼角的轻蔑,唇边的冷笑,心里不由大怒起来,这个不识好歹的人,和慕瞻同船同路,说出去,这辈子都休想再嫁,她这样的人,自然也不能嫁进王家来,自己甥女也是糊涂了。
王太太心里虽这般想,脸上的笑却堆的更多,嘴里对刘如蕴的称赞也越发多了起来,刘如蕴实在懒待应酬,却也想瞧瞧王太太这戏还能演到什么时候?坐直身子,低下头,双手放在膝盖上,手里拿着帕子,不时抬头露出羞涩的笑,好一副端庄贤良的大家闺秀模样。
刘大奶奶听的多了,也渐渐明白了些,自己怎么忘了,这个舅母的性子可是和自己不同,是有什么绝要放在心上的人,幸得当年王家来议亲时候被自己母亲回了,称亲上加亲虽说是常事,只是已和刘家有了口头之约,当时自己还怪母亲为何这般说,嫁个知根知底的,好过一个陌生男子,今日才明了母亲的苦心。
婆婆虽然有些唠叨,却也是那种直爽的人,比不得自己舅母,肚里怨你,脸上还是笑的甜蜜蜜的,这样一想,刘大奶奶脸上的笑容自然许多,嘴里也没了谦虚的话,顺着王太太的话说,不时也去瞟眼刘如蕴,见刘如蕴低下头时,唇角浮起的笑意,心里明白,也觉得自己着实鲁莽了些。
攀谈多时,王太太见目的达到,笑着起身道:“不觉已来了这许多时候,刘姑娘,我先告辞了,本来今日兰芝也要来的,上次保哥儿成亲时候,宴席上和你说的,要拜你为师,多多请教诗词,谁知你转眼就去了四川,等到盼到你回来,松江那边,又没了一个姨娘,她带人回去料理,临走时再三叮嘱我,要我上门来转她的话,等她从松江回来,再行上门拜师。”
松江那边没了一个姨娘?刘如蕴略一思索,难道是娇儿没了?王兰芝要顺道去接孩子上来?不然没了一个姨娘,怎么会劳动王兰芝回去,心里这样想,嘴上也没问出来,只是笑着谦逊几句。
珠儿已经进来,先行了礼,才笑道:“王太太是难得上门的贵客,已经吩咐厨房备下酒席,还请王太太务必赏脸?”王太太怎肯留在这里用酒席,推辞几句,刘大奶奶和刘如蕴也没强留,倒是珠儿有些着急,却被刘如蕴用眼神止住,珠儿也就做罢。
叫了轿子进来,刘大奶奶亲自扶着王太太上轿,这才转了回来,等一坐下来,刘大奶奶就白刘如蕴:“你啊,叫我说你什么好?只在那里笑。”
刘如蕴用扇子轻敲着椅子扶手:“有人送上门来演戏给我瞧,我那有不瞧的道理。”刘大奶奶上前夺下她的扇子扇了起来:“你还说,连累的我浑身的汗。”珠儿听来听去只是不明白,皱着眉头问刘大奶奶:“大奶奶,你和姐姐说的,我怎么不明白?”
刘如蕴拍拍她的手:“不明白才好,你只要安心养胎,给我生个小侄女出来就好。”珠儿听了这话,摸一摸肚子,脸上又露出笑容,刘大奶奶推一推珠儿:“好了,养胎要吃好的,你不是说备了酒席吗?快些把酒席摆上来,说了这许多话,真是又渴又饿。”
珠儿忙吩咐丫鬟去传酒席,自己也坐在这里等候,见桌子上丢着一张纸,拿起来看了一看,上面列了密密麻麻的东西,从首饰到衣料再到家具,都列的清清楚楚,不由抬头对刘大奶奶笑道:“大奶奶做事历来稳当。”
刘大奶奶从她手里抽走这张纸,瞧了一瞧,摇头道:“可惜用不上了。”说着就撕成两半。用不上了?珠儿奇怪的抬头看向刘如蕴,又想起刘如蕴那日说的,从此后再不在自己身边了,难道姐姐她?
珠儿不由看向刘大奶奶:“大奶奶,你也好劝劝姐姐。”刘大奶奶叹气:“珠儿,若能劝,我早劝了。”

又见提亲

珠儿听了,张嘴欲说什么,却知道没有用的,只得叹息一声,刘如蕴抚上她的肩:“好了,你现时有了喜,该好好的养着身子。”刘大奶奶把手里那张撕掉的单子团了团,举手欲扔到地上,却又舍不得,重新把单子抹平,看了看,把它塞到刘如蕴手里:“小姑,纵用不上了,你也拿着,你有什么打算的话,有了这些银子也好傍身。”
说着刘大奶奶的眼圈又红了,刘如蕴默默接过,刘大奶奶悄地把眼角的泪拭去,抬头笑着对珠儿道:“是呢,珠儿有了孕,我都没道喜。”
珠儿凑趣的道:“也是,这都有了许多时日,也不见大奶奶赏什么?”刘大奶奶白她一眼,顺手解了个荷包递给她:“拿去玩罢。”珠儿笑眯眯接了,吩咐人把酒席摆上来。
刘大奶奶心里有事,面上却没露出来,依旧笑意晏晏,酒过三巡,珠儿提起壶欲要斟酒,只倒了半杯,那壶却已空了,珠儿忙把壶递于旁边的丫鬟,叫她下去换酒,端起只有半杯酒的酒杯道:“姐姐,不知道姐姐要去做什么事?也不知道姐姐要什么时候才回来,珠儿只有借这杯酒,愿姐姐心得所愿罢了。”
说着珠儿的泪大滴大滴的掉了下来,刘如蕴忙接过那半杯酒,还没喝下,就听到刘大奶奶迟疑的声音:“怎么?小姑要离开南京?”这事是迟早的事情,刘如蕴只是微一点头,刘大奶奶手里的酒杯已经哐啷一声,掉到桌上又滚到了地上。
刘如蕴见了,忙弯腰要拾,手腕却被刘大奶奶握住了:“小姑,你真能如此狠心?”刘如蕴抬起头去看刘大奶奶,刘大奶奶的面红红的,眼圈四周也是红的不能让人看,下垂的眼角让刘如蕴突然惊醒,自己大嫂什么时候也有了皱纹?
刘大奶奶的眼泪掉了下来,却没掉到衣服上,而是滴到了和刘如蕴交握的手上,见刘如蕴不回答,刘大奶奶又重复了一遍方才的话。
刘如蕴愣了一下,才顺势把刘大奶奶扶起来:“大嫂醉了,是在我这里歇息呢,还是送了回去?”刘大奶奶虽站了起来,手却没有松开,另一只手按住刘如蕴的肩膀:“小姑,你纵要做什么,也要看在公婆的面上。”刘大奶奶酒后手劲比往日大了许多,刘如蕴肩膀都被她按的生疼,却丝毫不觉。
丫鬟已经端着酒进来,见这样情形,只得悄的上前把酒递于珠儿,珠儿接过,示意旁人出去,自己拿了两个酒杯倒满,一只手拿了一杯,上前对她们道:“大奶奶,我知道你不明白姐姐为什么这么做,说实在的,我也不明白,只是隐隐觉得,姐姐这样做,必有姐姐的道理。”
刘大奶奶抹一抹泪,接过珠儿手上的那杯酒,叹一口气,这个小姑,总是和旁人不同。刘如蕴就手接过另一杯酒,把它举到刘大奶奶眼前:“大嫂,伺候爹娘,还全仗了大嫂孝敬。”说着跪了下去,双手还高擎着那杯酒。
珠儿一惊,欲要拉刘如蕴起来,刘大奶奶却只是缓缓坐了下来,直盯盯的看着刘如蕴,珠儿哪能拉的起来刘如蕴?拉了几下,也只得住手,在刘如蕴和刘大奶奶脸上看来看去,连大气都不敢出。
刘大奶奶过了许久,才把手里的酒杯放到桌上,接了刘如蕴手里的那杯酒,刘如蕴见她接了酒,心里松了一口气,刚要站起身,就听到刘大奶奶说话:“小姑,公婆那里我自会尽孝,却不是为得你。”刘如蕴听的一愣,还是微点一点头。
刘大奶奶已经把酒饮干:“小姑,关山路远,此去珍重。”说着站起身来,方才酒喝的有些猛了,不由呕了一声,身子也晃了一晃,珠儿忙扶住她,刘如蕴也起身扶住她,刘大奶奶的眼又看了看刘如蕴,叹息了一声就推开她们,开门叫了自己丫鬟走了。
珠儿看着刘如蕴,张嘴想说什么,终于还是没开口,刘如蕴已经坐回到了椅子上,用手撑着头,珠儿缓步走到她旁边,手搭上她的肩,刘如蕴摇头:“珠儿,我没事,终究会有这一步的。”
说着起身,有东西应声而倒,低下头看时,是那杯刘大奶奶没喝的酒被袖子带到,酒一滴一滴的从桌上流下,刘如蕴看了看,叹了口气,却没有说话,径自往房里走。
此后数日,刘如蕴就开始收拾行装,什么东西该留,什么东西该带,那些精美摆设,平日爱用的东西,全都没有带走,珠儿看着刘如蕴连减妆都没带,连枕头也不过就带了个荞麦枕,不由大惊:“姐姐,你纵要出门,那能带如此粗劣的东西上路?”
刘如蕴正在翻着那些书籍,哪些该带走,哪些不该带走,听到珠儿的话,连头都没抬:“珠儿,这又比不得上次出门,这次可是实实要过苦日子的。”珠儿张了张口,过苦日子?从小锦衣玉食,从没吃过半点苦头的姐姐,要去过苦日子?这可实在是,只是珠儿心里也明白,刘如蕴是劝不动的。
刘如蕴抬头看珠儿又站在那里,笑了一笑:“珠儿,我和原先不一样了,人活一世,总也要去见些稀奇东西。”珠儿又叹气,也知道刘如蕴说的是实情,关在后院里一辈子,想来她再不会做了。
刘如蕴收拾了一会却也累了,丢下手里的书坐下喝茶,看一眼这间屋子,笑道:“原先我还以为,会在这里过一辈子的,谁知竟这么快。”
丫鬟突然急急忙忙的闯了进来:“奶奶,奶奶,有人来。”想是跑的太急,丫鬟喘个不停, 半天才把话说清爽:“有人来给舅奶奶提亲,现在坐在堂上。”
提亲?刘如蕴和珠儿都站了起来,面上露出惊讶之色,谁为来给自己提亲?自从前几日,南京城里风传王家要和林家结亲,珠儿出门应酬时候,却也被人阴阴阳阳的问了几句,不外就是刘如蕴费尽心机,也没进了王家的门。
珠儿回来还和刘如蕴说了,外头流言传的实在太离谱,要走的话,等过几日,流言平息了再走,不然在外人看来,还当是刘如蕴没脸见人,只是刘如蕴的性子哪管这些,眼皮都没抬:“做人一世,哪不被人说?她们自去说她们的,我自走我的,由她们去罢。”珠儿也没了法,此时听到竟然有人上门提亲,珠儿心里比刘如蕴更惊了十倍,半天才迟疑着问道:“提亲?你可听真了?”
丫鬟拼命点头:“真的真的,比珍珠还真,奶奶,上门提亲的就是常走各家的张妈妈,说是给王家二爷提亲的。”说到这,丫鬟也觉得很莫名,不是说舅奶奶是个寡妇,王家太太很不喜欢,已经定了林家姑娘了吗?怎么这时候王家又派人上门提亲了?
王家,王二爷?珠儿心里想着,脸就转向了刘如蕴,难道姐姐这路上的事情,还有许多没有和自己说?难道真的就像大奶奶和自己猜的,他们已经私定了终身?
听到是王二爷派人来提亲,刘如蕴一张脸红了又白,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个登徒子,不是都和林家订下了吗?此时派人来提亲又是为的什么?况且自己都是要离开南京的人了,还惹这么个麻烦。
刘如蕴心里恨着,抬头看见珠儿的眼光,咳了一声:“罢了,珠儿,你去回了王家派来的人,就说谢过他家的好意,只是山鸡难配凤凰,这门亲事自然是不能成的。”珠儿方才也思量过了,若刘如蕴和王二爷真的私定了终身,刘如蕴又怎么会要离开南京,定是自己猜错了。
不过心里还存了万一的希望,若姐姐能回心转意,也不失为一件好事,谁知刘如蕴一开口回的就这般的决绝,想了想才道:“姐姐,都说你是个寡妇,这亲事要回,自然是你去回的。”刘如蕴看珠儿一眼,珠儿说出这两句,手心捏了把汗,等着刘如蕴发话,刘如蕴叹了口气:“也罢,就我出去说罢。”
丫鬟忙上前把刘如蕴扶起,这来说媒的却没到后院,而是径自来到文聚楼的铺面里面,吴严虽请她坐下,又命伙计进去里面传话,心里还是嘀咕个不住,哪曾见说媒的不往后院里面,而是到人家铺子里面?
老张是常说媒的,什么事情没见过,不过今日的事情却也透着稀奇,前些日子,王太太把自己找去,说要和林家对亲,这稳稳一笔媒钱已是揣在了包里。谁知前两日王二爷回来,又把自己找来,说林家亲事罢了,要和这头结亲,这娘和儿子说的不同,真不知道要听哪边的?
本打算去求见王太太问问,谁知王太太又上报国寺斋戒去了,本打算王二爷这头只是敷衍着,谁知他屡次派人把自己找去催问,今日还赏了二两银子,要自己务必前来,这银晃媒人眼,老张看在银子份上,自然要走一遭,只是也多了个心眼,先来的前面,没有直去后面。
吴严嘴里应酬着,老张心里有事,不像素日话那么多,只是偶尔应酬一两句,有伙计进来请示吴严,吴严也自去忙,老张独个坐在那里,心里在敲锣打鼓,那茶也不知喝了几壶,才听到丫鬟的话:“奶奶出来了。”
老张忙把杯子放下,站起身来垂手,帘子一响,两个美人走了进来,老张急忙跪地磕头,还偷眼看看,那个着银红绸衫,石榴红裙,肚腹微微隆起的想来就是吴奶奶了,她柳眉杏眼,看起来温婉可亲,听的她是丫鬟出身,没想到有这么大福。
珠儿已经唤老张站了起来,这下老张看的更仔细些,旁边那个一身素服,只有耳边有对石榴石耳坠的就是这次说亲的寡妇了,她生的样貌极好,只是眉宇间带些傲气。老张一看她的容貌,肚里就在想,这样美容貌的,难怪王二爷舍不得,只是那眉宇间的傲气,只怕不是个好相与的。
刘如蕴粗粗打量老张一眼,开口道:“劳烦你跑这一趟,不过这亲事,可是不成的。”说着刘如蕴就拿出个赏封来:“辛苦你了这趟,这个拿去买杯茶吃。”说完就要起身走,珠儿还在想,就见刘如蕴要走,忙叫了她一声姐姐。

第 61 章

珠儿这一声姐姐出口,老张也醒过来了,也没去接刘如蕴手里的赏封,笑眯眯起身,站到刘如蕴面前道:“奶奶稍安勿躁,奶奶都不知道是谁家来说亲,就说不成,奶奶这不是不赏我们饭吃吗?”
珠儿也上前道:“姐姐,伸手不打笑脸人,且坐下好好的听听。”刘如蕴不由有些微怒,看着珠儿冷笑道:“珠儿,你明知道是谁家来说亲,也知道我定是不会再嫁的,还说这些做什么?”
说着扭头对老张道:“话可听清楚了,你就这样去回,我还有事,恕不奉陪。”说着拂袖而去,珠儿哎了一声,对老张道:“姐姐既然这样说,我也不好多说,还请回去好好对王二爷说,就说这婚事我们高攀不上。”
老张做媒这么许多年,什么样的事情没遇到过?听了刘如蕴这几句话脸色已有些变了,等听了珠儿这两句话,又变了过来,满脸堆笑道:“奶奶的话,老身记下了,只是王二爷那边?”珠儿一笑:“你做媒这许多年,谁不知你是最有机变的,该怎么说还不知道吗?”老张应了,又说了几句,这才走了。
老张刚走出文聚楼的大门,就有个小厮笑嘻嘻上前:“张妈妈,这一趟可有了许多银子,还不快些请我喝杯茶。”老张先是被吓了一跳,抬眼看是王慕瞻身边的小厮,呸了他一口:“你这小厮,没头没脑跑来,吓我一跳,我的银子可是口水说干才换回来的,你还想喝杯茶?”
小厮笑嘻嘻的道:“张妈妈,知道你辛苦,我家二爷已在前面茶楼备下茶了,还请妈妈前去。”老张眉头一拧,这王二爷就那么着急,定要讨个信吗?心里虽这样想,脚步早跟着小厮走了。
小厮一路把老张领到茶楼里面,王慕瞻斜倚在桌边,桌上除了一壶好茶,还放了四样小点,那小点看起来精致无比,老张肚子里却在嘀咕,换成银子给了自己才更实惠,心里虽这样想,笑着上前行了礼。
王慕瞻示意她坐下,老张哪里敢坐,王慕瞻也没勉强,笑着问道:“我前些日子烦你的事,不知有个什么回信?”老张双手在腿上一拍:“哎呀我的二爷,你说这个,今日老身去了,口沫说干,腿都站酸,那寡妇只是一个字,不,二爷,你这般的人品家世相貌,想要什么样的姑娘没有?林家姑娘你既不喜欢,等老身再去给你寻访几家。”
刘如蕴不肯才是真的,若肯了才是怪事,王慕瞻只是微微一笑,用扇子往手里一打:“辛苦妈妈了,只是这事,还要妈妈多多美言,务必要她答应才好?”务必要她答应?老张刚舒出来的那口气又结了起来。
王慕瞻站了起来,从袖子里拿出一样东西,推到张妈妈面前:“妈妈跑的辛苦,想必鞋也费了些,妈妈拿去买些布,做双鞋穿。”张妈妈的眼睛早被那银子的光给晃的快睁不开了,嘴里说着不消不消,那手已把银子拿了过来,揣到怀里。
王慕瞻笑笑,对老张作了个揖:“就辛苦妈妈了,我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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