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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为下堂妻-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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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梭只是笑笑,再没说话,刘如蕴不由怪起自己来,修行之人,本就对那些身外物不在意的,自己是以己度人了,起身道:“我也不虚留公子了。”
邱梭点头欲告辞,刘如蕴突然想起一事,开口问邱梭道:“一直没有请教过公子,贵教里面,对男女之别有何讲法?”邱梭一愣,半日才缓缓的道:“我主造人,从男子身上取下肋骨,造成女子,女子生来就是依从男子的。”
听到邱梭这样的回答,刘如蕴眼神变的暗淡,罢了,邱梭等了一时,不见刘如蕴的回答,起身行礼道:“在下就此告辞,会在主面前祈祷,原你心想事成。”刘如蕴转回思绪,含笑点头。
此后的日子,刘如蕴过的十分忙碌,她虽是生意场上的新手,却从小在商人之家长大,耳濡目染,也曾听过一些,原先只是不在意罢了,现在真的开始在意,学的比旁人要快速的多,再加上小宋管家也是个精明的,不过那么几月,生意渐渐做了起来,刘如蕴就没有初来时那么忙碌,只需每日盘查账目即可。
这做生意少不了应酬,有些小宋管家出不了面的地方,刘如蕴自然也要出面,只是她总是女子,虽说自己不在意的,旁人还是少有不在意的,刘如蕴当日既能做出种种,哪有怕人眼光的道理,久而久之,旁人渐渐也习惯了。
不觉残岁已过,又是新春,各家来往的商家里面,彼此间相约赴宴,刘如蕴忙的个不得了,恨不得再分出几个身子才好应酬这些。
这日却是柳家请客,柳家是武昌的大商家,又和刘如蕴的商行是间壁,自然有帖子送到刘如蕴门上,到了那日,刘如蕴装扮好了,带着小婉前去赴宴。
到了柳家门上,递上帖子,管家婆子出来迎着刘如蕴到了二门,柳三奶奶早侯在那里,笑着道:“刘奶奶许久没见,还是这等风采过人,听的刘奶奶的生意做的甚是得法,还没恭喜过。”
刘如蕴不由抿嘴一笑:“姐姐那日还说,叫我不要生分,此时怎么又一口一个奶奶了?”柳三奶奶不由笑了:“妹妹说的对,倒是姐姐我说错了。”两人应酬几句,柳三奶奶把刘如蕴送到厅上,就又有人报女客来了,柳三奶奶忙又出去了。
丫鬟送上茶,此时厅上只有刘如蕴主仆,刘如蕴吃着茶时,不由细细打量起来,厅上的摆设,上面挂着的字画,几上摆着的水仙花,还有那些零星摆设,都透出富贵气,而不是那种爆发的家来。
刘如蕴不由暗暗点头,小婉已经叹道:“奶奶,没想到这个地方,竟也有如此气派的人家。”刘如蕴白她一眼:“这武昌城也是个大码头,柳家如此的财势,这样也是常事。”
两人在这里说话,就见又有几起女客走了进来,刘如蕴忙起身行礼,那几起女客见先已有人,不免也要互相行礼,不过就是这个太太,那个奶奶,刘如蕴见还有几个年轻女子,心里不由奇怪,女客出来应酬本是常事,这没出阁的姑娘跟着出来,就不常见了。
柳三奶奶安排妥当了,又出去迎客去了,那些太太奶奶听的刘如蕴的身份,不由都打量起来,听的是个寡妇,没想到还这么年轻,长的又这样貌美,做生意还甚是得法,这也真是怪事。
刘如蕴什么样的眼光没见过?对这些眼光只当是挠痒痒,一一笑着应答,那几个姑娘家,对刘如蕴露出羡慕又好奇的眼光来,刘如蕴见她们几个,装扮的极为娇艳,倒有些像是来相看谁一样?
难道是柳家还有没成亲的兄弟,可是听的柳三爷就是这辈里面最小的,虽说他有几个妾室,可是这些姑娘看来也不是做人妾的?
刘如蕴还在思索,听到身后有人叽叽咕咕的说什么王家?王家?难道是王慕瞻吗?
心事
听的王慕瞻是住在柳家的,连年都没回去过,难道是柳三奶奶见他尚未成婚,故才趁着设席,请这些太太奶奶带着自家姑娘前来,好给王慕瞻挑个妻子?
想到这里,刘如蕴不由细细打量起那些姑娘来了,见她们虽个个低垂粉面,却难掩面上的娇羞,眼里有些暗淡,当日自己在闺中时候,也曾有过这种时候,只是现在,早已世事全非了。
有个年老些的突然笑着对刘如蕴道:“刘奶奶,听的你是个寡妇,容我问句不当问的话。”什么不当问的话,刘如蕴只是微笑一下:“有什么事,但讲无妨?”问话之人看着刘如蕴,想了想:“我见奶奶虽是寡妇,却还青春年少,想忝着脸问句,奶奶可曾想过再走一步?”
再走一步,刘如蕴的脸色不由变了变,说话之人看见刘如蕴的脸色变了,这话却着实是自己托大了,忙哂笑道:“是我糊涂了,奶奶不要在意。”刘如蕴淡淡一笑:“这有何妨,不过这总是私事,和这位太太无关。”
她这话出来,厅上正在议论纷纷的人都停下说话,望向这边,问话之人瞧见了,脸红一红,旁边早有人过来打圆场:“秦太太可是没喝酒就醉了,想也是,你家女儿挑了这许多时日,总没有什么中意的,这次这个王家二爷可不一样,听的人长的俊俏是不必说的,家里也是财大势大,正是十全。”
秦太太听到过来打圆场的人这样说,脸红了一红,起身笑道:“钱太太不也是一样?只是我家女儿,总也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你带个庶出女儿来,好一个贤惠的嫡母。”刘如蕴听她们这话,觉得十分生厌,况且此时厅内,人来的越来越多,耳边只听到纷纷扰扰的声音,索性悄悄起身,出门去了。
此时还是一月末,柳家花园虽然极大,也有几处亭台楼阁,花木扶疏之处还是能看的出来的,不过枝上都是空的,连一抹绿色都看不到,刘如蕴走了些时,心里的烦闷渐渐消去,有什么好生气的呢?旁人这样说,自己不是已经习惯了吗?怎么还会像方才一样呢?
想到这,刘如蕴不由轻轻摇头,此时若有一场大雪,携了酒,在雪地赏梅,高声吟唱,也是一件美事,只是此时,能陪自己赏雪赏梅的人在何方呢?刘如蕴嘲讽的笑笑,原来自己还是怕寂寞的。
觉得身上有些寒了起来,刘如蕴转身预备走了,还是回厅上去,再不耐应酬,也要再去做会,此时比不得在南京时候了,刘如蕴想到这里,唇边的笑越发嘲讽的更深,自己一心想要逃开的,还是没有逃开,人生竟是如此,自己费尽一切换来的,还是在这个框框里面,真正的飞翔是什么样的,刘如蕴抬头望天,天上此时没有飞鸟,究竟是怎样的?
“刘姑娘许久不见。”身后突然传出男子的声音,刘如蕴听到这个声音是极熟的,又是王二爷,吸了口气转身,笑着对王慕瞻道:“王二爷也许久没见。”王慕瞻瞧起来脸上有一些些红,他上前走了一步,刘如蕴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香,不由退了一步。
王慕瞻见刘如蕴往后退了一步,有些尴尬的后退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四步,王慕瞻突然笑了起来,就这么四步,已是自己和面前这个女子最近的距离,从初次见面到此时,快有两年了,看着这个女子一点点,努力的,拼命的去挣,挣这些世间不让女子想要的一切,所为何来呢?
只要不挣,她自有旁人求之不得的一切,纵自请下堂,却也是刘家的女儿,父母疼爱,身边的仆从也是忠心的,她自能去做想要的,似世间旁的才女一般,吟诗作对,闲来时可以去和才子们唱和,而不是像现在一样,苦苦的,非要离开家人的庇护,她这样,究竟是痴还是傻,还是旁的什么?
刘如蕴被王慕瞻看的脸色发红,咬一咬下唇,开口道:“王二爷挡住去路,还请让一让。”说着从王慕瞻的身边走过,经过他身边时候,王慕瞻伸手出去拉住她的袖子:“如蕴,你这是何苦?”
听到王慕瞻叫自己的闺名,刘如蕴已经怒了,等听到后面一句,她更怒的没办法了,把袖子从王慕瞻手里扯了下来,转身面对着他道:“王二爷,男女有别,还请王二爷自重。”
王慕瞻却似没听到一样还是定定的望着刘如蕴,她的娥眉,她的凤眼,还有那从来都是倔强的往上微翘的樱唇,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觉得她美得如此的惊心动魄,刘如蕴心里的火气越发大了,狠狠的骂了一声登徒子,就要往另一边走。
只是王慕瞻说出的话让她停住了脚步:“刘三姑娘,王某若真是登徒子,又怎么打理家业呢?”刘如蕴停了一停,转身道:“王二爷家里有无数的管家,打理家业,自然有那些管家了。”
管家,王慕瞻又笑了,往刘如蕴在的方向走进一步,刘如蕴刚想退,又觉得这样好像是示弱,抬起头看着王慕瞻,王慕瞻说话的声音很轻,轻的好像耳语:“刘三姑娘这些时日打点生意,自然也是知道不能光靠着管家们了,怎么此时又这样问?”
刘如蕴愣住了,手不自觉的往旁边的柱子那里扶了一下,王慕瞻看着刘如蕴,又继续问道:“刘姑娘一心想脱开家人的庇护,也算是有志气了,只是刘姑娘难道不知道,离开了家人的庇护,姑娘什么都不是吗?”
这话恰切中刘如蕴的心病,她身子晃了晃,手扶住了旁边的柱子,此时该说什么?有泪在刘如蕴的眼里聚集,是,离开了刘家,自己什么都不是,纵然是现在,自己还不是靠着刘家的钱吗?
难道自己苦苦寻的,终究是无用吗?想到这里,刘如蕴脸色变的煞白一片,王慕瞻见她一副深受打击的样子,还想再说,刘如蕴已经举起一只手道:“王二爷这话,我自然是明白的,只是一旦走了这条路,就由不得自己,你说我不知好歹也罢,说我矫揉造作也好,我走定了。”
王慕瞻轻声叹息:“刘姑娘,你可知道,就算身为男子,也不能随心而作。”刘如蕴低头,同样也是叹息着说话:“是,我知道。”说话时候刘如蕴抬起头来:“但我知道,若不去做,就什么都没有了,纵再苦,也要咬牙受了。”
说着刘如蕴指着那些花木:“人活一世,草木一秋,若只是浑浑噩噩,人云亦云过了,就什么都没有了。”王慕瞻听了这话,迟疑一下才道:“刘姑娘想青史留名?”
刘如蕴摇头,唇边露出笑意:“不,无须青史留名,只要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好。”王慕瞻眼里的神色转柔了,这样的回答是自己料不到得,不过也只有这样的女子,才不一样,只是这样的不一样,会不会变成和别的女子一样呢?
想到这,王慕瞻不知为什么,又脱口而出:“嫁给我吧,我不会把你关在一个院子里面。”刘如蕴看向王慕瞻,唇边又露出笑来,不过这笑却是对王慕瞻的嘲讽:“王二爷不是说过吗?身为男子,也不能随心而作吗?况且。”
刘如蕴瞧着王慕瞻:“你想娶我,难道不知道我是你妹夫的下堂妻?纵你想娶,王家也容不得我进门的,王二爷,你忘了吗?”刘如蕴望着王慕瞻的脸色变化,心里越发高兴了,转身走去,丢下一句:“王二爷,柳三奶奶已经择了无数的名门闺女,二爷还是在这些人里面慢慢挑吧。”
直到刘如蕴的身影消失在拐弯处,王慕瞻的话才说了出来:“刘姑娘,旁人能不能随心我是不知道的,只是我能随心。”不过,王慕瞻脸上又笑了,这样的话,还是慢慢的再说,时日还长是不是?
自己还要在武昌待许久,有的是法子,一想到这个,王慕瞻的心情又变的无比好了起来,慢慢走回去,自己可是逃席出来的,再外面待得时候久了,子亮又要罚自己酒了。
刘如蕴回到厅上之时,酒席已经开了,戏台上也唱开了戏,刘如蕴坐回到自己位子上,和身边的太太奶奶们应酬几句,那些未出阁的姑娘们却是被请去另外一面去了,从刘如蕴坐的地方望过去,好像姑娘们坐的地方,能看到外面的男客,不过隔了一层纱帘而已。
刘如蕴听着旁边的人在那里议论也不知是谁家的女儿能雀屏中选,成为王家的二奶奶,心里不由有些好笑,做王家的媳妇也不是那么轻易的,不过,这些做母亲的,也只能看到外面了,门当户对,人长的不差,自然是门上好的亲事了。
客来
略坐了一会,告辞出门,刘如蕴在轿子里面想,这个王二爷,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这样的话都说的出来,难道是多喝了几杯酒,就糊涂了不成,只是,想起他那句,就算做男子的,也不是事事都随心,刘如蕴不由叹气,觉得手上的手炉也凉了,人生在世,哪能事事随心。
不过,她重又抬起头来,像现在这般,没有公婆丈夫管束,也无需去和那些人周旋,虽说总有些应酬,却也不多,如果自己还是在潘家,锦衣玉食是少不了的。想必也要像柳三奶奶一样,打理家业,相夫教子,惟独没有的是她自己,没人知道她的闺名是什么,日后墓碑之上,刻上的不过就是柳门某氏,似千百年来的女子一样,她的贤良淑德,也许会有人记住,终究什么都没留下。
刘如蕴掀开轿帘,低低叹气,什么时候才能有女子不被视为男子的依附,在正史列传里有自己的名字,而不是出现在列女传,后妃传里面呢?
虽说刘如蕴决定不把王慕瞻的话当一回事,只是心里也捏了把汗,万一这王二爷又似在南京时一样,派人到自己门上说亲,到时闹的满城风雨,却又如何是好。以后数日,刘如蕴虽还似原先一般,但心里总还是七上八下的。
幸好她担心的一切并没有来到,柳家的宴席之后,武昌城里都知道王慕瞻并没看上谁家姑娘,人人都在说他眼界太高,只怕要找个天仙样的贤惠人才配的上。
又过了一个来月,当知道王慕瞻终于离开武昌回到南京时候,刘如蕴暗地里松了口气,笑着对坐在自己面前的柳三奶奶道:“南京此时正是好玩时节,清凉山的花,玄武湖的烟雨,还有秦淮河的风光,都是极有情致的。”
柳三奶奶听了这话,奇怪问道:“听的秦淮河边,都是花街柳巷之所,怎么妹妹也?”刘如蕴轻笑了:“秦淮河四时风光,各有不同,不光是那些妓子们所在,好人家女儿也有驾了船在那里玩耍的,就像在东湖一般。”
柳三奶奶点头:“各地都有不同风光,只是苦于身是女子,不然也像那男子一样,可四处去见见,好长长见识。”说话间,柳三奶奶瞧着刘如蕴道:“似妹妹这等,自己做了生意,不受人气,想去那就去那的,实在让人羡慕。”
刘如蕴淡淡一笑,这几个月的交往,知道柳三奶奶也是有见识的,倒有些像自己二姐何奶奶,想起自己二姐,刘如蕴暗地叹气,二姐的路,就和普天下的女子一般,她觉得好,就觉得好吧。
柳三奶奶见刘如蕴不说话,笑着道:“妹妹在想什么?”刘如蕴忙抬头道:“没想什么,只是想起我家二姐,却也和姐姐一样,宽和仁慈,只是自出嫁后,许久都没见到二姐了。”看见刘如蕴面上露出的思念家人之色,柳三奶奶握住她的手:“妹妹既然想家,就回去瞧瞧也好。”
刘如蕴只是一笑,柳三奶奶忖道,这倒是自己糊涂了,她既孤身一人来到这武昌做生意,想来也是有人不为道者,不然纵做了寡妇,婆家容不得,还有娘家可投,怎么会孤身来此呢?忙笑着岔话:“妹妹提起南京,倒让我想起王二爷来着,相公交往的这些商家,没一个似他这般。上次本想着替他寻一门亲事,谁知无数的姑娘,他都一个看不中,我家相公逼问几次,可是有那心上人,他只答身似闲云野鹤,再不想着成家一事,却也不想想,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心上人?想起春日时候在柳家王二爷的那番话,刘如蕴心头不知怎么动了一下,只是这闲云野鹤恐怕也是托词,既已说过,男子也不能事事随心,等娶了媳妇,自然也要去侍奉老人,王家媳妇,可不是那么好做的。
看见刘如蕴笑开了,柳三奶奶心道,想来自己所料不错,她定是无可投之人了,想到这,对刘如蕴又添了几分怜惜,可惜她是个寡妇,王家太太听的眼界极高,想也是看不中她的,不然年龄相貌,倒是恰合适的一对。
时光似那长江的水一般,流淌的不知不觉,转眼间刘如蕴来到武昌已经一年有余,这年岁末,刘大爷借着做生意的时节来探妹妹,见妹妹一切都好,生意也做的热火,心这才放了下来。
交谈之间,刘如蕴知道燕娥已生了一个儿子,刘大爷做了爷爷,心里是极喜欢的,笑着对刘如蕴道:“三妹,你是没瞧见你大嫂的那喜欢劲,嚷着不让奶娘照顾孩子,她要自己来,她可怎么会照顾孩子呢?连小孩尿都不会把。”
说着刘大爷捻着胡子笑起来,刘如蕴抿嘴笑着给他斟了杯酒:“恭喜大哥了,爹娘?”提到爹娘,刘大爷沉吟一下,看着刘如蕴叹了口气,刘如蕴已是习惯的了,垂首道:“大哥,爹娘四世同堂,这是极大的喜事。”
刘大爷重重叹气:“是,爹娘那边是四世同堂了,却还是念着你,说若是你在着,那该有多好。”刘如蕴抬头看着兄长,刘大爷见刘如蕴眼里的神色虽平静却坚定,劝她回去的话又说不出口了,罢了,只要她高兴就好,在那里不也是一样的。
见兄长一副喝闷酒的样子,刘如蕴笑着道:“大哥,回去你对爹娘说,我什么都好。”刘大爷抬手替妹妹拢一拢鬓边的乱发,罢了罢了,摇头叹道:“你高兴就好,爹娘现在也想明白了,横竖已经抱了重孙子,成日在家操心那孩子还不够呢。”
说着刘大爷想起一事,笑着对刘如蕴道:“你那侄孙还没大名呢,爹娘的意思,让你给起一个。”名字?刘如蕴侧头想了想,笑着道:“刘熙如何?”
熙,光明,兴盛,刘大爷点头:“这名字不错。”说着转向刘如蕴,有些意味深长的说:“妹妹,一听就是你起的。”
兄妹两久不见面,聊了许多时候,刘如蕴从柜子里拿出一样东西,递到刘大爷面前,刘大爷打开一瞧,竟是一包银子,初还想不出来,等想了一想,虎着脸把这包银子一推:“三妹,你这是做什么?”
刘如蕴还是一样不急不燥,把银子慢慢往刘大爷这边推去:“大哥,我知道你做兄长的疼我,但是我既出来,做了这些事情,难道还要受着大哥的庇护不成,这里只有两百八十两,是今年的盈余,先还了大哥这些,下剩的,慢慢还。”
刘大爷的手又高高扬了起来,刘如蕴只是抬着头,面上的神色依旧平静,刘大爷的手颓然放下,拍打在那堆银子上,半天才叹气道:“三妹,你不想嫁人,这些钱,就当是哥哥省的嫁妆钱不成吗?”
刘如蕴依旧平静的对刘大爷道:“大哥,这丁是丁,卯是卯的,嫁妆钱是嫁妆钱,做生意是做生意,不一样的。”刘大爷颇为复杂的看了自家妹妹一眼,再没推辞,半日才说道:“三妹,我还当你变了,不似原先一样急躁,谁知这性子还是一般的倔。”
刘如蕴唇边露出浅浅的笑:“这总是要变的,出面做生意,总和原先在家做女儿时候不一样了,总也要改改脾气。”刘大爷的手握成拳,在腿上敲了几下:“三妹原先要这样想,也不会。”
刘如蕴又笑了:“大哥,那不一样的,天下之大,有许多许多的事,怎会甘心在那小院子里面呢?”刘大爷轻轻叹气:“三妹,你和我小时候一般,总不甘心在爹娘的身边,今日我才明白,你性子像了谁。”
刘如蕴调皮一笑:“正是像了大哥,大哥才这般对我。”刘大爷再没推辞,收下那包银子,终究是会长大的,长大了就想飞,今日的三妹,是不是就像当年的自己,为了能出门做生意,不肯守在爹娘身边,这才早早成亲,只是三妹是女子,用的法子也决绝的多。
刘大爷还要赶回松江去过年,在武昌不过待了三四日,收了几家欠的银子,就收拾行装回松江去了。
刘如蕴去了码头送她,那些旁的送刘大爷的商家瞧见刘如蕴也去,心里嘀咕,也没听说过他们两家有生意往来,怎么听说这刘大爷就住在这里,难道是?刘如蕴对那些掺杂着不怀好意的眼神早就习惯了,只装作个不知道。
刘大爷有些气恼,嘴里虽在应酬,那眼里的火都快要喷出来了,他这眼神一怒,那些猜测的人越发坐实了自家的猜测。码头处突然有轻微的骚动,原来有船来了,柳子亮也在送刘大爷的人群里面,瞧着来的船,笑着道:“原来是慕瞻来了。”
慕瞻?那位王家二爷?这都快过年了,怎么还从南京到武昌来?难道是嫌南京城不好过年吗?环顾四周,刘如蕴见周围的那些商家脸上,也露出了同样的疑惑。
说时迟,那时快,王慕瞻的船已经靠上了码头,不等柳子亮上船去,他已经走到码头上,笑着对刘大爷拱手道:“原来是表姐夫要回去,我说怎么码头这里如此多的人呢?小弟可从来没有这么大的面子,要如此多的人迎接。”
刘大爷还了礼,笑着和他说了两句,笑道:“二弟此时怎么来武昌,难道在家过年不好?”王慕瞻哈哈笑道:“家里人太多,这才逃了出来,图个清静。”说话时候,王慕瞻的眼神不由自主往刘如蕴身上飘去,数月不见,她依旧那么恬静,许是冬日,她看起来清减了些,只是那双凤眼,里面的神色还是和原先一般。
不过只是一眼,王慕瞻又和旁的商家寒暄说笑,刘大爷见时辰不早了,上船扬帆而去,刘如蕴直到他的船消失在天际边,那些送行的人都走完了,这才拢一拢身上的斗篷,上轿而去。
小婉虽穿的暖和,手还是被冻的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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