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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山深处的童话-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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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我陪阿妈去砍柴,不知道怎么就在林中睡着了。当我醒来时,发现这地方好黑,使劲地揉揉双眼,仍然看不见一线阳光,隐隐感到一股冷气,还有一股潮湿树叶的的霉烂味。伸手一摸,摸到了障碍物,好像是墙壁,伸脚一蹬,蹬到了一块又大又冷的石头。我打了一个寒劲,全身冷冷的。原来我睡在一些潮潮的树叶上。
啊!那是什么?一双大大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绿荧荧的光,是狼吗?不会的,这一带没有狼,狼也抚养过我,我不怕狼,我对狼深怀感恩,是老熊吗?不会的,老熊在冬天都冬眠了……。
“阿妈!阿妈!”我一阵惊叫,爬起来向有光亮的地方跑去,原来我在一个洞里。跑出洞口,一只猫头鹰“噼啪”地也飞出来了。它飞过我的头顶,飞到一棵桦树上停了下来,大大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我。原来那双大大的眼睛是猫头鹰的眼睛。
“格格!格格!你怎么了?”
听见我的哭声,阿妈跑了过来,一把将我抱了起来,用脸紧紧地贴着我。
“格格怎么了?”严泽头紧跟在阿妈的后面也跑过来了。
“她好像被什么东西惊吓了。”阿妈说。
我一会儿就没事了,严泽头和阿妈把他们砍的柴收拾好,打成背子,放在洞口,我们都坐在洞口旁边开始吃带来的打尖。
阿妈把她的烧馍馍拿出来,严泽头给她收了起来。
“吃我的吧。”
他从皮囊里取出了一块香猪腿、两块荞麦馍、还有半瓶江津白酒。严泽头撕了一块香猪腿递给我,我坐在一棵松树下开始吃起来,我自己都没有吃出味来就没有了。
“还要!”
“格格,你不能吃慢点吗?”阿妈慢慢地嚼着荞麦馍说。
“给。” 严泽头又撕了一块香猪腿递给我,他好像知道我特能吃,这块比头一块大多了。
“哎呀,等会你都没得吃的了。”阿妈娇嗔地说。
“没什么,没得了就不吃了。” 严泽头说着哈哈地笑了起来。
“阿斯满,没得了我就吃你!” 严泽头喝了一口酒,开着玩笑对阿妈说。
“不许乱说。”
阿妈打断了严泽头的话,娇媚地看着严泽头。
这是幺爸去世后,我第一次发现阿妈又像过去那么美。如果说在烧荒春播那幅图里阿妈是一种动态的美,那么现在的阿妈就有一种静态的美,她端庄地坐在一棵松树下,身边坐着爱她的严泽头,她的脸上荡漾着幸福的笑意,粉红中透着迷人的骄羞。我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已经脱去了那身黑藏袍,取而代之的是玫瑰色的藏袍,素雅的围裙系在她修长的腰间,黑色干净的绣花头帕显示着她爱神般动人的尊严。
严泽头笑了,心中装满了他期盼已久的幸福。他豪爽地继续喝着酒,阿妈坐在他的旁边,静静地看着。
我在雪地里堆着雪人,堆着堆着,不知阿妈和严泽头到哪里去了,突然,从洞里传来了他们的声音。
“严泽头,你别这样!”
“阿斯满!阿斯满!阿斯满!” 严泽头的喘息声。
“别!别!别这样!”阿妈好像已是气喘嘘嘘。
那只早已从洞口飞出来的猫头鹰,还是停在那棵光秃秃的桦树上,大大的眼睛又直直地看着我。
随着“啊”的一声,沉重而急促的喘息声终于停了下来。猫头鹰也平静了,它不再楞楞地看着我,它又展翅飞到另一棵枝繁叶茂的红松上去了。
“你叫我以后怎么见人啊!”阿妈又哭了。
“阿斯满,别哭了!我们想办法吧。”
“我们还能在寨子里生活吗?”
“是的,我们不能再在寨子里了。”
“我要带你走,带你离开这里。”
……
第二天阿妈又上山砍柴去了,可是,她再也没有回来了。
阿妈,你该回来了呀!你该回来了!你的女儿想你了!你该回来呀!我想我一定能在鬼不映的山洞里找到阿妈的,可是我错了,阿妈没有在那里了。
那天没能在鬼不映山洞里找到阿妈,回家后我的双眼好痛,又红又肿,还不停地流泪,接着什么都看不见了。爷爷说我是遇到了不干净的东西,从庙里请来了喇嘛。喇嘛念了一会经,又用松枝煎药给我熏治。喇嘛叫大妈到有小孩的人家,找些人奶为我擦洗,眼睛终于慢慢复明,原来我得的是雪盲。
阿妈已有好几天没有回家了,她失踪了,同时失踪的还有严泽头。
村长带着全村的人找了几天没有找着,这事也就撂下来了。严泽头的阿妈哭得死去活来,跑到我家里来哭闹,说我阿妈勾引了他的儿子,又说我的阿妈是个克夫的人。她长一声短一声地哭着嚎着:我的儿啊,你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格格,你知道你的阿妈在哪里的?”
大妈一次又一次地哄着我,大爸一次又一次地吼着我,爷爷一次又一次叹息地看着我,我不看他们,我凝视远山,我遥望草地,我喃喃自语:“我知道,阿妈叫我不能告诉你们。”
又过了几天,村里传来消息说,哑雀山脚下翻了一辆货车。死了两个搭车的人,一男一女,大妈和严泽头的阿妈急忙跑去认尸。结果在那两个尸体中,有严泽头的尸体,没有阿妈的。住进医院的驾驶员说,那天有三个人要求坐他的车,其中有两个好像是夫妇。他们要穿过草地到甘肃去,没想到车子出了事,那男的当场就死了,女的吓傻了,后来不知去向。
严泽头的阿妈又来我家了,同我的大妈一起哭得死去活来。这次,这个老妇人边哭边说都是她的不对,都是她害死了她的儿子,要是她当初不那样阻拦着他们的话,她的儿子就不会死得那样惨了,阿斯满也不会这样悲惨地不知去向了。她还说,要是找到了我的阿妈的话,她要像爱自己的女儿一样爱她。
第一章 童年 (28)都是篮球惹的祸
在想念阿妈的日子时,有件事总在我的眼前晃动。
家里有一个很旧的人造皮篮球,已经看不出它曾经是什么颜色了。篮球的表面虽然补了几个补丁,但它却是我和弟弟的最爱。我们曾为它打过不少次架,为此也挨过阿妈打和骂。但我们总是记不住。阿妈无奈,规定每人保管一个星期,但弟弟要耍赖。
那天早上,弟弟急匆匆地吃完饭,什么都顾不上,就去把篮球抱在怀里。
“唉,这个星期该我保管了。”我边吃饭边故着镇定地跟弟弟打着招呼,但心中一点底都没有,有点隐隐发慌。
“我知道这个星期该你管,你让我今天管一下行吗?就今天一天。”弟弟边说边用近乎哀求的目光看着我。
“不行!”我曾经让过他几次了,这次我不想让了。我丢下手中的碗筷,站起来大声地说。
弟弟见我今天没有一点要让他的意思,也急了。瞪着两个大大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我,企图视机而逃。果然,趁我不注意,一下向楼梯口冲去。
在这个时候,谁说我能不注意呢?如果有不注意的话,那也是假装的。说是迟,那是快,在他即将冲下楼梯口的一刹那,我一个箭步冲到弟弟前面,用我的身体挡住了弟弟的去路。
“你让开。”
“不,除非你把球给我。”我不依不挠地说道。
“我不。”弟弟也不管不顾。
“给不给?!”我几乎吼了起来。
“就不给!就不给!气死你活该!”弟弟一点都不怕我。
“我看你给不给!我看你给不给!”
我急红了眼,真的气坏了,终于动手了。我一把抱住弟弟扭在了一起。我们谁都想把对方摔倒在地上,但力量都不够大,谁也没有把谁摔倒。这种局面没有僵持多久,我发现弟弟没有力量维持了。我趁势将弟弟按倒在地上,他死死抱着蓝球不肯松手。我身体死死把他压住,同时抽出手去夺他抱在胸前的蓝球,弟弟终于认输了,抱着球扑在地上一动不动,喘着粗气说道:
“阿姐,你松开手,让我起来,把球给你还不行吗?”
弟弟终于认输了,我不能老是把他压在下面呀,对弟弟的怜悯之心油然而生,我甚至责怪自己太狠心,不应该这样狠心地把弟弟压倒在地上。我松开了手,让弟弟站起来。弟弟立刻趁机站了起来,没有想到的是,他没有把球给我,而是顺势把球向窗外甩去,嘴里还说:
“甩到外面去,谁拾到谁耍。”
弟弟个子太矮,甩出去的球从外宽内窄的窗子上反弹回来,正好打在弟弟的头上。他根本就顾不得痛,本能地伸出双手去接球。没有接住,球滚到桌子下面。我们同时向桌子下面爬去,由于用力过大,我和弟弟的头撞在了一起,“蹦”地一声脆响,撞得真不轻,几乎又是同时“哎哟”一声,谁都顾不上用手去摸一下头,都跪在地上,四只小手紧紧地抱着篮球不放,两人都想爬起来。一抬头,两人的头又都重重地撞在了桌子上,谁都不愿意放弃手中的篮球,又将屁股高高蹶起,由于桌子太矮,屁股又将桌子顶翻了,只听到“乓”地一声碎响。
谁都不动了,都意识到撞祸了,而且是撞大祸了。我们高高蹶起的屁股,共同顶起了喝茶的桌子,桌子上阿妈最喜欢的玻璃花瓶被打碎了,在那个物资极其匮乏的年代,阿妈的这个花瓶来得可不容易了,那是阿妈花帮别人纺织毛衣才换来的,那花瓶的确很好看,玻璃是琥珀色的,瓶口是几个制作极其精致的金鱼,瓶肚上忽隐忽现地浮现着婀娜的水草,整个花瓶小巧玲珑,晶莹剔透,花瓶里还插着阿妈自己亲手做的腊梅花。
这些都不说了,更糟糕的是,被我们高高顶起的桌子,正好把神龛上爷爷烧香敬神的玉钵顶下来了,它接受了继花瓶之后被摔得粉碎的命运。
这玉钵可不是一般的玉钵,它是爷爷花了看家的本钱从一个印度传教士那里买来的,它小巧玲珑又不失端庄神圣,洁白无暇,无处不闪现着它神圣不可侵犯的威严,爷爷说它会给我们家带来好运,他每天都要精心地擦拭几遍,一早一晚总要站在它面前凝视着、思考着,仿佛他的整个希望和全部的寄托都只有这只玉钵了,然后念着他的祈祷词。
现在爷爷的宝贝被打碎了,这就意味着对神灵的不敬,对神灵的亵渎,也是对爷爷的藐视。我当时就吓哭了,弟弟不管这些。他趁我吓傻了、吓哭了的时候,赶紧捡起那个惹祸的烂篮球,两眼贼贼地盯着,满怀诫心地一步一步地朝楼梯口移动他的身躯,他下楼了,他的脑袋最后从楼梯口消失了,楼下传来了弟弟得手后狂奔的脚步声,还有那条该死的草地藏狗的“汪汪”狂叫声。
我又想哭,但我没有眼泪,我想起了我出生时那个喇嘛说的话,难道这又是不祥预兆的开始吗?
阿妈回来了,楞楞地看了看地上花瓶和玉钵的碎渣残尸,一句话都不说,只是弯下腰,默默地将它们分开收拾在一块,她把花瓶的碎片扫去倒了,面对玉钵的碎片叹了一口气,她用一块上好的绸缎把它包好,先是放在桌子上,觉得不妥,还是把它话回到了神龛上,烧了一炷香,虔诚地跪在神龛前祈祷着。
爷爷回来了,知道了所发生的事,脸色铁青,什么都没有说,好像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恨恨地看了我一眼,留给我三个字:“造孽啊!”
爷爷甩门走了, 三天没有回家,据说这三天他在寺庙里度过的,阿妈一直虔诚地跪在神龛前,不起来,也是整整的三天,直到她跪昏过去。大妈没辙,到寺庙里找回了爷爷,爷爷回来了,除了祈祷还是祈祷。
我想起了我出生时那个喇嘛说的话,我的苦难什么时候可以结束,我带给家里的不幸什么时候才是个尽头?
岁月如烟、往事如烟、人生如烟、只有时光才可以把记忆的花瓣甩得粉碎,纵然日子从我的手指之间悄无声息地流过,它也只不过就像被时光甩得粉碎的记忆花瓣,永远无法从我的大脑中倘洋而过,爷爷那悲怜虔诚的样子,始终让我感觉这个世界是那样的充满了悲哀。
第一章 童年 (29)可悲的傻瓜
阿妈再也没有回来过。
我凝视着遥远的雪山,雪山飞来一只雄鹰对我说:
“格格,你的阿妈在大山深处,那里有一间紫藤屋,那里好漂亮、好美丽,她叫我来接你。”
骑上雄鹰宽阔的背,它带着我飞到了阿妈的紫藤屋。紫藤屋周围开满了美丽的紫藤花。阿妈从紫藤屋里出来了,她又像从前一样美丽,粉红的脸像玫瑰,柔软的身姿闪烁着温柔的光,浑身散发出从前那种诱人的香甜味道。
“阿妈!”我扑了过去。
结果,我从床上掉到了床下,与地面接了一个吻,额头上印下一个大青包。
我遥望着宽阔的草地,草地上的雪融化了,嫩嫩的草长出来了,美丽的花儿开出来了。花儿变成了美丽的小姑娘,她就是草原上美丽的姑娘卓玛娜。
“格格你好!” 卓玛娜说。
“我要我的阿妈好。”
“你的阿妈很好。我给她唱过歌,我为她跳过舞,她说她想你,我来接你了。”
“真的吗?”
卓玛娜脱下美丽的袍子朝空中一甩,袍子变成了一只美丽的大雁。大雁在草原上飞了一圈,衔来了草原上最美丽的九尾草。卓玛娜把九尾草编成了一张网,让我躺在网里,大雁带着我去见阿妈。
它飞得好高好高,飞得好快好快。吹风了,下雨了,雨水打湿了我的网,网线断了, 美丽的大雁被风吹散了,我又被重重地摔到了地上。
“哎哟!”我的尾锥骨被摔得钻心的疼。
在思念阿妈的那些日子里,我整天懵懵懂懂,从内心到外表,总是把自己弄得伤痕累累。
那天,我又独自一人来到阿妈砍柴时常去的鬼不映山洞,期望阿妈能突然回到这里,渴望见到阿妈,渴望带阿妈回家。
峡谷里还是那样静,洞里也还是那样的静,没有树叶的翻飞,风不吹,雪不下,猫头鹰也没有在那棵光秃秃的桦树上等着我。
在那一棵枝繁叶茂的红松下,我仿佛又看到了阿妈甜甜的笑脸,还是那么端庄地坐在这棵红松树下,身边还是坐着爱她的严泽头。她的脸上仍然荡漾着幸福的笑意,粉红中透着迷人的骄羞。玫瑰色的藏袍、素雅的围裙、黑色干净的绣花头帕,显示着她爱神般动人的尊严。
我睡着了,睡梦中我来到了河边,我对水中的鱼儿说:
“鱼儿,鱼儿,你知道我的阿妈在哪里吗?鱼儿,鱼儿,带我去找我的阿妈好吗?”
静静的河水泛起了涟漪,跃出了一条金色的金鱼,它游到我的身边,变成一个美丽小姑娘,她的头发是金色的,裙子也是金色的,大大的眼睛是蓝色的,好像我的布娃娃。
“你是谁?你是我的布娃娃吗?你看见我的阿妈了吗?”
“是的,我是你的布娃娃,我知道你的阿妈在哪里,你跟我来吧。”
“可是你怎么变成金色小姑娘了?”
“这并不重要,你还是先跟我来,先找到你的阿妈吧。”
金色姑娘面对河水象燕子一样灵巧地转了一个圈,金色的裙子撒开像一朵莲花,她对河水敬了一个公主礼,河水乖乖地让出了一条道。我们走过河道,穿过一个隧洞,来到一个蓝色的世界,不见边的蓝一直连着天边。
“这是大海,你的阿妈就住在这里,住在那个水晶屋里。”
金色姑娘还是像燕子一样灵巧地对着大海转了一个圈,金色的裙子又撒开像一朵莲花,她又对着大海恭敬地敬了一个公主礼,海水就乖乖地给我们让出了一条宽敞的大道。
啊,水晶屋!我看到了坐在水晶屋里的阿妈,阿妈也看见了我,我们都激动地要向对方扑过去……,但就在这时,金色姑娘不见了,宽敞的大道没有了,海水向我扑了过来。
“阿妈救我!阿妈救我!”
“哈哈……,傻姑娘,现在是谁也救不了你啰!”
一个男人的声音,一阵令人厌恶的淫笑。
我被他死死地压在下面,喷着酒臭的嘴死死压在我的嘴上,让人几乎窒息,现实的丑陋无情地将我从美丽的恶梦中完全击醒。惊恐万状的我,柔弱的反抗是那样的无济于事,大声地吼叫也完全毫无用处,这里连鬼都没有一个,是真真的鬼不应呀!
我终于趁他不备、头一歪咬住了他用力支撑在地的手臂,只听“哎哟”一声大叫,他的另一只手在我的脑袋上接着就是死命的一击,我什么都不知道了。
……
我醒过来的时候,鬼不映山谷又是死一般的寂静,月亮已经升起来了,清冷的月光照着黑樾樾的森林,猫头鹰回到了那棵光秃秃的桦树上,两只大眼睛楞楞地看着我,“呱呱”地发出一声又一声凄迷的惨叫……。
又冷又饿的我,不知道在这之前曾经历过多么深重的灾难,也不知道它将给我的心灵带来什么样的影响,我只想回家。我想站起来,但是我的下面好痛,伸手一摸,有粘糊糊的鲜血,我的心中微微一抖,我被蛇咬了吗?不会,现在没有蛇,我被野兽咬了吗?也不对,野兽咬了我为什么不吃掉我?我为什么还活着,我活着又是因为什么?那个人为什么压着我?为什么死命地打我?他不是我们寨子里的,但他是哪个寨子的?我恨死他了!
我支撑着疼痛的下体回到了家里。我的样子把大妈吓坏了,她问我怎么了,我答非所问地点点头又摇摇头。把她弄糊涂了,摸摸我的前额,并不发烧,她放心了,她为我洗脸梳头,然后端来一碗酸菜面块。说真的,我平时不爱吃这个东西,今天太饿了,我多吃了许多,大妈欣慰地笑了。吃完了,我说我要睡,大妈又为我铺好床。可是,我还没有睡着,大妈就进来了。
“格格,你怎么了?”她吃惊地问。
“没怎么呀。”我无事般地回答,我不想给大妈说什么。
“凳子上哪来那么多的血呀!给大妈说实话,今天有人欺负你没有?大妈不会饶了他!”
我实在装不下去了,“哇”地一声大哭,然后和盘对大妈托出。
“天啊!这个畜生!”大妈气得在我的床沿上不停地捶打。
“快说,他是哪个?”
“不知道。”
“长得什么样?”
“不知道。”
“声音是什么样的?像哪一个的声音?”
“不知道。”
我像傻瓜一样,只会说不知道。大妈受到极大的打击,在我的所有不知道之后像个没气的皮球一样彻底垮下去了。她抱着头嚎啕大哭,边哭边说:
“我可怜的孩子,我可怜的格格呀,你怎么这样的命苦呀!”
这一次大妈的哀哭真的是让我刻骨铭心。
“大妈不哭,格格长大了要让大妈过不哭的日子。” 可怜的我替大妈擦着眼泪说,大妈听了我的话哭得更加厉害。
是的,大妈的悲哀在于她知道悲哀,所以她悲哀。我的悲哀在于我置身于悲哀,然而却不知道悲哀。
原来,我是一个可悲的傻瓜。
第一章 童年 (30)阿妈从此不忧伤
“格格,你醒醒!你醒醒!” 大妈走进我的房间,摇了摇我,见我没有醒,又抹着泪水出去了。
“可怜的孩子!”
其实我根本就没有睡着,接连几天,我都这样不吃不喝,不睁眼装睡。
慢慢地回忆着所发生的一切,身体的疼痛是可以忍受的。渐渐地我感到心开始痛起来,那种痛的滋味无法形容。我仿佛走进了一个没有光明的黑暗世界,落进了一个没有尽头的无底深渊。这种痛是在伤口上撒了盐还痛的无言之痛,几乎让我昏死,让我变成痴呆。是的,我不吃不喝,不看人,不说话,只求速死。
“听说了吗?有人看见阿斯满了。”大妈悄悄地对大爸说。
“在哪里看见了?”大爸冷冷地问。
“今天早上听人说,前两天,仁称到县城去购年货,回来得迟了,走到乱葬坟,看见远处突然燃起一堆火,看见一人披头散发地举起火跳舞。仁称吓得差点昏过去了,以为遇见鬼了。不久火熄灭了,接着火又点燃了,那个披头散发的人举起火又乱舞着跳了起来。仁称大着胆子慢慢地靠近那人,仔细地看清楚了,原来那人烧的是新坟上的花圈,那举着花圈跳舞的人就是阿斯满呀!仁称要上前抓住她,准备把她送回来的,可惜他惊动了她,只听得‘啊’的一声大叫,阿斯满披头散发又冲进了茫茫的夜色中……,听说她已完全疯了。”
“我可怜的妹妹……”大妈边说边哭。
“那又怎样?我们还能把她找回来吗?”
“怎么不找回来呢?”大妈坚决的声音。
“可怜啊!可怜啊!这么冷的天!”大妈悲愤的声音。
我很快穿好衣服,跳下床,鞋都没有穿就直接向乱葬坟跑去。
“格格,你站住!”大爸大声地吼我,我没有停下来,我知道我不会停下来。
“格格,你不要去!”大妈大声地呼我,我也没有理她,我知道谁也别想拦住我。
乱葬坟是公路边的一块坟地,埋葬的都是那些野死他乡的孤魂野鬼,也埋着死后无人管的孤寡老人。
这块坟地离我们藏寨很远,要先走几公里凹凸不平的机耕道出沟,出了沟往东南方向走2公里才能到达。我一路跑着出了沟,路上遇见谁我都不理睬,我只想立刻飞到我阿妈身边去,我要把她找回家,她不能没有家,她需要一个家。
出了沟,来到公路上,只知道急急地赶路,差点被急驰而来的拉木头的车子撞死,司机是个大胡子中年人,他下车来把我狠狠地骂了一顿,又爱怜地叮嘱我小心点,没事别到处瞎乱跑。
“喵!”一只野猫尖叫着从我身后的坟地里窜了出来,把我吓得出了一身冷汗。
“你看见我的阿妈了吗?”我问野猫。
“看见了,看见了,她一个人睡在冰凉的岩石旁边。” 野猫怪怪地看了我一眼,飞快地从我的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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