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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山深处的童话-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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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云影波光天上下,松涛竹韵水中央’”天赐站在一块险峻的岩石上,面对苍茫的竹海,发着诗人一样的感叹。
“‘坐获幽林赏,端居无俗情’”竹梅不觉也脱口吟出了朱熹的诗句。
“呵呵,不错,高雅!”
“我爱这里,我爱这里的葱绿峻秀,我爱这里的浩瀚壮观,我不想回去了。”
“哈哈哈,你就嫁到这里来吧。”
“我就要嫁到这里来,我要茂密的竹林作我的新房、我要这潺潺的流水作我的婚礼进行曲、我要这迭岩瀑布作我的伴娘,我要这秀丽的竹叶作我的嫁衣……,”竹梅完全沉浸在对竹的热爱对美好未来的幻想之中。
“我还要在这苍翠的竹海中,种下无数的梅花,朴素无华的腊梅,充满生机的红梅,隆冬飞雪时,这该是多么动人的一幅图画啊,在苍翠的竹海中,有漫天的飞雪,有点点象征希望的红梅,哎呀,对了,还要养育几只美丽的梅花鹿,奔跑于这别有洞天的童话世界中。”
“呵呵,那时,你就是这童话世界的公主,是这童话世界的新娘哟,哎,说了这么多,什么新房有了,嫁衣有了,伴娘也有了,还有婚礼进行曲也有了,真可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还差一样呀?”
“还差哪样呀?”
“没有我呀?没有我能行吗?你所准备,你所想像的一切的一切,不都是为了我吗?”
“怎么是为了你呢?”
“我是你的新郎馆呀!哈哈哈……”
天赐边说边跑,竹梅跟在后面追赶着,嘴里不停地说“你坏!你坏!”
天赐跑了一段后,发现后面没了声音,转过身去看,根本就没了竹梅的身影,他吓了一跳,在这茫茫竹海中,如果说除了美景可以欣赏外,那就是安全最让人担忧了。天赐浑身不禁有了一层毛毛汗,转过身往回跑,去找他的竹梅,边跑边喊,“竹梅!竹梅!”
千里竹海回荡着他深情的呼唤声。
还好,不到10分钟,找到了竹梅,她正坐在一片千姿百态的竹丛中发呆,长发温柔地披洒在她丰满的胸前,四周有薄雾轻绕,此时的竹梅更显得婀娜多姿、袅袅婷婷,如仙女下凡般的美丽,天赐先是被她的美丽惊呆,然后他屏住自己急促的喘息,轻轻走到竹梅身边,腑下身,轻轻楼住竹梅那柳树般纤细柔弱的腰身,竹梅动情地看着他,并不挣脱,天赐禁不住轻抚着竹梅,当他抚摸到竹梅大海般温柔的前胸时,他的呼吸骤然间急促得不能自持,竹梅也像触电般地颤动了一下,不过她很快控制住了自己,她将天赐紧箍着自己的手掰开,站起来,朝着前面不远处的水池走去。
这里一面环水,三面环竹,纤纤玉立,薄雾轻绕,婆娑滴翠,望着这风光旖旎的景致,竹梅不禁感慨万端。
“天赐,你还记得你曾经给我讲过的湘妃泪吗?”
“不说这个好吗?”天赐轻轻地将竹梅揽入怀中,他不想让竹梅伤感,他只想给她快乐。他后悔当初为什么要给她讲这个湘妃泪的故事。
“我想说,再给我讲讲好吗?”竹梅泪水盈盈地仰望着天赐。天赐不再说什么,他将温馨的脸靠在竹梅冰凉的脸上,他希望自己能时时刻刻都这样温存着自己的爱人。
“是啊,对于湘妃泪的传说有两种版本哩,一种传说是舜帝南巡时,带着他的两位宠妃女英、娥皇同行,当他们到达君山时,将两位宠妃留于君山,舜帝继续南巡,当他到达苍梧时,积劳成疾,不幸驾崩,二位宠妃在君山泪洒竹林,然后悲痛得投水而忘,所有的竹子都留下了她们的泪水,所以留下了泪痕斑斑的斑竹传说。还有一说是,舜帝体民情,施教化,教民狩猎,制茶、制陶。恩泽万民,南巡途中积劳成疾,不幸驾崩。他的两位宠妃女英、娥皇千里寻夫,当来到君山时,扶竹洒泪,力竭身亡。两位妃子死了,但她们留在竹上的泪水却永远成了千古不变的竹斑,这就是当今斑竹的来历。这个凄美的爱情故事成了人们对忠贞不渝的爱情向往。”天赐还是又讲了一遍湘妃泪的故事。
“竹子不但高风亮节,而且自古以来就深藏着多少凄美的爱情故事啊。”竹梅不无凄婉动情地说。
风轻轻地吹着,阳光从班驳竹缝中固执地照在两个年轻人的脸上身上,两个年轻人紧紧地拥抱着,泪流满面,说不出心中的难舍难分,道不完心中的百感交集。
“梅,我知道你的爱,我知道你的情,这里的每根竹子都是我为你撑起的永远也不会收起的伞,它们永远为你遮风挡雨,竹公神可为我作证……”
天赐还要往下说,竹梅用手蒙住了他的嘴,她知道他是爱她的,所以,她放心着他曾经的沉默,她不需要他的任何誓言的。
“舜帝为国为民,舍家舍妻,在当今的中国,有多少这样的热血男儿正奋战在抗战前线啊!天赐,我理解你,我支持你,你去吧,去抗日吧!我会一直等着你回来的。”
天赐无言,他早就想去抗日前线了,只是一直没有说出来,他的顾虑太多,特别是舍不得他心爱的竹梅。今天,竹梅说出了他的心事,他只有感激,因为竹梅也彻底打消了他的顾虑。他动情地在竹梅的脸上一阵狂吻,吻得竹梅喘息不定。然后他又将竹梅高高地举起,在千里竹海中高呼着:
“竹梅,我爱你!”。
“嘿……嘿嘿!……”千里竹海回响着竹梅甜甜的笑声。
第二章 紫竹园 (36)可怜姑娘温馨家
傍晚,残阳像一个大大的红气球悬挂在天边,暑气迟迟不愿退去。紫竹园内蝉鸣声声,天赐和竹梅在亭廊过道上乘凉。他们对坐在两张竹躺椅上,相互痴痴地望着。天赐将躺椅搬到竹梅的旁边,竹梅不说一句话,只是脸红红的,顺从地将手递给了已伸过手来的天赐。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笛声残,……”天赐抚爱着竹梅的手,慢慢地唱起了这首凄迷阴柔、令人动容哀伤的歌,它舒缓的旋律让竹梅感动得眼眶红红的。
“我很喜欢这首歌。”竹梅擦着眼角的泪水。
“嗯,它叫《送别》,是弘一法师出家前创作的。‘九一八’事变后,他就出家了,出家前他叫李叔同。诶,国家的灾难,民族的仇恨啊!”
天赐牵着竹梅从躺椅上站起来,共同哼着《送别》,缓缓地走向竹林深处,令人动容哀伤的曲调令竹梅又想起了那个可怕的日子。
1937年8月28日,竹梅同父母正坐在去火车站的黄包车上。“七七”事变后,他们在上海的生意实在做不下去了。处理好一切事务之后,准备今天回重庆。少有出门的竹梅,对一切都感到无比的好奇和新鲜,她不停地笑不停地问。
“妈妈,这是哪里呀?”
“火车站。”妈妈显得忧心忡忡。
“我们要去坐火车吗?”
“是的,梅儿要去坐火车。”爸爸高兴地说。
“爸爸,我以后还要去坐飞机。”
“好啊,我们的梅儿有志气,以后一定能坐飞机。”
“爸爸,你听,飞机来了。”天空响起了“嗡嗡”的飞机声,声音由远及近,地面上响起了摧人的令人心紧的警报声。顿时,本来就乱糟糟的上海火车站更乱了,奔跑着的人们相互撞碰着,焦急的母亲与年幼的儿女们相互牵护着,车站的工作人员大声地吼叫着。
“快跑呀,日本鬼子的飞机来了!日本鬼子的飞机来了!”
“不要乱跑!不要乱跑!快卧倒!快卧倒!”
……
人们惊恐万状的呼叫声,飞机肆无忌惮的轰鸣声,炸弹疯狂的轰炸声响成一片,上海火车站顿时火光冲天,房屋倒塌,尸横遍野,惨不忍睹。
“妈妈!妈妈!我要妈妈!”
一个只有四五岁的小男孩扑在已经被炸死的母亲身上嚎啕大哭。
“琴儿!我的琴儿!你在哪里?你快回来呀!”一个白发苍苍的瞎老太婆柱着一根木棍,茫然地呼唤着她的琴儿,一中年男子上前要背她走,可是她坚决不走。
“我要我的琴儿,我这把老骨头死不足惜,我要我的琴儿……”
瞎老太婆脸上带着绝然赴死的冷漠。中年男子还没有跑出多远,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地震山摇,瞎老太婆所站之地随着眩目的火光,顷刻之间化为乌有。凄怆的人们乱跑着,谁也不听谁的,谁都希望有个核心人物来领导着大家能够躲过这场狗日的小日本带来的灾难,可是谁也没能幸免。
“快下车!”竹梅的父亲抱着竹梅跳下了车,把竹梅放在地上,赶快去帮竹梅的妈妈下车,妈妈还要去提他们随身携带的竹箱,被爸爸一把抓着不放。
“都什么时候了!要那些何用!快走!”
爸爸一手牵着竹梅,一手牵着妈妈,奔跑在混乱的人群中。 “呜!呜!”飞机一遍又一遍地呼啸而过。“轰!轰!轰!”炸弹一次又一次猖獗地轰炸着,不到一刻的功夫,上海火车站就已经不再是上海火车站了,仿佛是一个少女突然之间遭遇了歹徒的蹂躏,遍体鳞伤,惨不忍睹,乌黑的隆烟遮住了它漂亮的长发,冲天的大火烧焦了它柔丽的肌肤,无辜的人们一大片一大片地倒在它美丽的胸前,房屋在倒塌,人们在奔跑,哭声四起,焦土遍地。
竹梅浑身瑟瑟发抖,她被眼前瞬间的变故吓坏了,突然降临的飞机完全打碎了她要坐飞机的美梦。
“梅子别怕!梅子别怕!我们会安全的。”爸爸边跑边安慰着竹梅,他们好不容易躲藏到了一堆货物的旁边,这堆货物的角落里,人们像被吓坏了老鼠,不停地向这个他们以为安全地地方涌来,顾头不顾尾地朝里面使劲地钻,恨不得把这些麻布口袋都挖成洞,再通过这洞钻到地底下去才好。
“大家别乱钻了,都蹲下吧!都蹲下吧!”爸爸大声地组织着大家,可是没有人听他的,人们不断地涌来,不停地朝里钻,大人的吼叫声,小孩的哭泣声,飞机的轰鸣声,炸弹的轰炸声,使这里乱作一团,竹梅躲藏在爸爸高大的身躯下面,看不见一点光线,闷得几乎要窒息过去。
“轰!轰!”又是两声闷雷一样的爆炸,竹梅什么都不知道了,一切仿佛又恢复了平静,她仿佛跟着爸爸妈妈坐飞机,乘轮船,回到了她久别的故乡,又看到了故乡久别的烟花,又牵着天赐哥哥在翠绿的竹海中奔跑……。
也许过了很久,也许只有短暂的一刻,竹梅醒过来了,爸爸高大的身体还在紧紧地护着她,竹梅也一动不动地紧紧靠着爸爸,她用这种方式告诉爸爸她很好,很安全。不知这样维持了多久,爸爸还是一动不动,并且没有一点声息,一种不安向竹梅内心深处袭来,她轻轻地叫了一声“爸爸!”没有回音,一种不祥的感觉像乌云一样压上了竹梅的心头,她的小手摸到了一只冰凉的手,她本能地在心里说,这不是爸爸的手,这不是爸爸的手,爸爸的手从来就是温暖如春的,可是她又固执地牵着那只冰凉的手摇着喊着不愿放开,再也没有爸爸的回答了,那怕轻捏一下她的暗示也没有,她用力从爸爸的腋窝下钻了出来,天啊!这个曾经被大家认为安全的地方,完全变成了一个肉坑、一条血河,这里被一颗炸弹击中了,被炸死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有,他们肢体不全,血肉横飞,模样怪异地盯着竹梅,爸爸的一只脚没有了,但他那没被炸断的另一只脚还坚强地挺立着不肯倒下,妈妈血肉模糊地倒在一边。
“爸爸!妈妈!”随着竹梅的一声大喊,她又昏过去了,什么都不知道了。
当竹梅醒过来时,她已在难民集中营里了。她感到好饿,一个阿姨过来了,她是一个嬷嬷,看见竹梅醒过来了,她对着竹梅行了一个虔诚的基督礼,脸上满溢着动人的慈悲。
“你总算醒过来了,你知道你昏睡了几天吗?”
“算今天在内,已经是第三天了。”竹梅不愿说话,嬷嬷又自言自语地说。
“还好,不发烧!” 嬷嬷温柔地说。
“你等一下,我就来。” 嬷嬷走了,匆匆地消失在众多自愿服务救助的人流中。竹梅不愿说一句话,但她一直记得嬷嬷的那双大眼睛,那双像极妈妈的大眼睛。想到妈妈,竹梅的眼泪禁不住断线似地往下掉。
“别哭,你叫竹梅吧?你看谁来了?” 嬷嬷很快回来了,手里还端着一碗粥。
竹梅抬头顺着阿姨的手看过去,“刘叔叔!”竹梅一下从床上跳了下来,声泪俱下地扑到了刘叔叔的怀里。
“可怜的孩子!”刘叔叔一把搂抱住竹梅,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嬷嬷难过得不忍看下去,泪流满面地低着头喂竹梅热粥。
“刘叔叔,你……是怎么……找到我的?”竹梅一边哭一边说。
“是嬷嬷阿姨在你的衣袋里找到了你爸爸给你放的纸条,那上面有我的住址,他们才找到了我。”
刘叔叔是竹梅爸爸的好朋友,在那动荡不安的时代,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所以,竹梅的爸爸把一切可能发生的情况都想到了。刘叔叔领走了竹梅,然后送竹梅到了天赐家,竹梅的母亲与祥麟老爷的第一夫人是姐妹,除了投奔这里外,竹梅没有别的亲人了。
想到这里,竹梅心中那根脆弱的情感之弦早已绷溃,她早已成了泣不成声的泪人儿。
天赐默默地摸出雪白的丝绸手帕替竹梅擦着断线似的泪水。
“伤天害理的小日本!你害得多少中国人家破人亡!妻离子散,你害得我们国破家亡,我汪天赐与你小日本誓不两立!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此仇不报,我就没脸做中国人!”
天赐仰天大吼,一拳砸在旁边的竹桌上,桌子被砸出一个大大的窟窿。
刘嫂端着两碗冰糖乌梅汤朝这边走来,看到天赐和竹梅相拥着,不知该进还是该退,最后还是笑眯眯地把冰糖乌梅汤送了上去。竹梅先看到走过来的刘嫂,不好意思地把天赐推出怀里,低着头跑进了房间。刘嫂装着什么也没有看见地说:
“喝乌梅汤啦!”
“奶妈,我今天不想喝。” 天赐满怀着对小日本的愤怒,现在别说是喝乌梅汤,就是琼浆玉液也是难以下咽的。
“孩子,你怎么了!这乌梅汤不是你最爱喝的吗?今天怎么了?给奶妈说说,是不是同小姐闹别扭了?说出来,奶妈或许可以帮你出出主意。”
“哎呀!奶妈,你想到哪里去了!什么事都没有的。不想喝就是不想喝嘛。”天赐耍娇地说。
“你这孩子!”
“你不想喝算了,竹梅小姐总要喝吧。来,把她的这碗给她送去。”已转身要走的刘嫂又折回身对天赐说。
“她也不想喝。”
“你怎么知道?来,听我的,给她送去。”
天赐只好端着乌梅汤朝竹梅的房间走去。
看着天赐的背影,刘嫂高兴得合不拢嘴。天赐虽是竹梅的表哥,但他们之间是没有半点血缘关系的。天赐是祥麟老爷的二夫人所生,只因生产之后得了月后寒,不治而亡。天赐是吃奶妈刘嫂的奶水长大的,小时候一刻也离不开刘嫂,又因他从小跟着朴实善良的刘嫂长大,所以在他身上,也多了几分劳动人民朴实善良的品行。刘嫂在汪家虽说是个佣工,但因了这层关系,一直被视为家人一般,刘嫂自己也是个懂事的人,照样处处以佣人的身份要求自己。所以,十几年过去了,她与汪家的关系一直都很融洽。
“刘嫂,什么时候开晚饭呀?”说话的是天赐的后娘王茜,她年轻美貌、和蔼可亲、气质优雅,一看就知道是个养尊处优、知书达理的大户人家之女。
“太太,老爷说今天开饭要迟一点,他还有一些事要处理。”
吃晚饭了,圆圆的竹雕镂空桌上摆满了适合炎热夏季吃的小菜和小吃,凉拌绿豆芽、不肥不腻香气扑鼻的金华火腿、肉厚质嫩的涪陵榨菜、色泽金黄形态美观的酥皮鸡饺 、还有清香四溢色泽诱人的玫瑰凉糍粑 ……,老爷和少奶奶坐上方,天赐挨着竹梅坐下方,刘嫂站在旁边伺待着。
“梅子,多吃点,看你那么瘦!”老爷给竹梅亲自先夹了一块酥皮鸡饺,轻轻地放在竹梅面前的碟里。
“梅子,这里就是你的家,想吃什么给姑妈说,姑妈一定让你满意。” 少奶奶给竹梅夹了一块清蒸大虾,她喜欢竹梅叫她姑妈。
“谢谢姑父!谢谢姑妈!”竹梅抬头看着老爷和少奶奶,心怀感激地说。
“都是一家人,你不要这么客气。”天赐有点责怪地说,他大口地喝着绿豆粥。
“天赐啊,这么大了还不会心疼人。”老爷嗔怪着只顾自己喝粥的天赐。
“谁说我不会心疼人了。”天赐说着就开始给竹梅夹菜,“来点凉拌绿豆芽,再来点涪陵榨菜……,哈哈哈,再来块玫瑰凉糍粑,这可有它特殊的含义,是吧,竹梅?”
“不知道。”竹梅的脸红了。
“就你脸皮厚,人家竹梅可不像你。”老爷佯装生气地说。
“你还不要说,天赐还真的会疼人哩,你看他给竹梅夹的菜,都是竹梅喜欢的哩。”少奶奶笑呵呵地看着天赐和竹梅说。
最后一道菜是竹荪芙蓉鸡片汤,这可是竹乡的一道王牌菜,竹荪俗称白裙公主,外形素洁美丽,味道鲜美、营养丰富、富含蛋白质和多种氨基酸。
“来来,喝碗竹荪汤,保你幸福又健康!”老爷兴致颇高地说。
“刘嫂,给竹梅多舀一点!”少奶奶说。
“够了!够了!”竹梅看着刘嫂不断地给自己舀汤,有点着急地叫起来。
“奶妈,我还要,你可不许偏心哈。”天赐佯装吃醋地说。惹得大家都“呵呵”地笑起来。
第二章 紫竹园 (37)又见<;梦江南>;
夜,深邃而悠远。皓月瞪大双眼笑看人间,紫竹园微风轻拂,没有了白天那鼓躁的蝉鸣,更没有了那令人恹恹欲睡的烈日,只有偶尔的几声蛙鸣,仿佛才能打破这黑夜的寂静和神秘。
汪祥麟坐在静静的庭院中,摇着一把大蒲扇,想着周同仁到重庆西南商会长陈大那里去的事,心情很不平静。是该回来的时候了,怎么还不回来呢?陈大对他们这次要参加参加S国T市举行的世博会会持怎样的态度呢?
“老爷,周同仁来了。”刘嫂来报说。
“快请!快请!” 汪祥麟将蒲扇往空中一扇,激动得身子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
“祥麟兄,深夜造访,多有打扰啊!”
“不客气了,快说,陈大怎么说?”汪祥麟直奔主题。
“周老爷请喝茶,老爷请喝茶。”刘嫂将冰糖菊花茶恭敬地放在他们各自面前的茶几上,然后悄然无声地退下。
“陈大说,现在处于世界大战期间,各个国家都不太平,说S国T市要举办世博会完全是谬传。再说第二次世界大战前的最后一次世博会吧,那是1939年在美国旧金山举行的,它的主题是——明日新世界,重点登台亮相的是尼龙、录音机、塑料、电视机等新技术产品。所以说,假若这次的S国T市世博会是真实的话,我们的那些竹玩意儿也难登大雅之堂啰。” 周同仁说得有些沉重,这动荡不安的局面也让汪祥麟感到心痛和失望。
“时代是在进步,新科技也在不断发展,我不排斥拒绝新事物,但我们优秀的文化也不能摈弃呀!” 汪祥麟由心痛失望进而悲愤地说道。
“算了吧,你明天就把我们所组织的货全处理了。该退的退,该卖的就卖吧,把损失减到最小。”汪祥麟最后只有无奈地说道。
“好吧,我去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望着消失在夜幕中的周同仁,汪祥麟不禁想起他们共同打拼的点点滴滴,这是一个多么好的人啊!
月色皎洁,仿佛照着汪祥麟满腹的心事。中国几千年的封建历史,给本来启步较晚的民族工业的发展就造就了重重阻碍,从明清时的萌芽一步步走来,经过了几代人艰苦卓绝的斗争,来自民间意识的阻碍,官方的阻碍,国际形势的压力等等,可说是步步艰难、举步唯艰啊!
回到寝室里,少奶奶正认真地读着一本古典小说。汪祥麟轻轻地走到她的背后,搂抱着王茜,他的脸轻擦着王茜柔香的黑发。
“茜,我们今晚看看那个东西好吗?”
“怎么突然想起要看看你的宝贝了?”
王茜对汪祥麟所指的那个东西是心知肚明的,那是个装满他的心酸,也装满他的心事和希望,除了周同仁外,从不为外人所道的宝贝疙瘩,即使在他的宝贝儿子汪天赐面前也从未提起过半个字。
祥麟并不回答,端着煤油灯就朝厅堂走去,王茜在后面紧跟着。把灯交给王茜,端来竹梯,安放在厅堂正中神龛的下面,爬上梯子,在竹公神像(这是既能保佑竹类良好生长,又能保佑竹农和竹工艺者们行好运得吉祥的神)后面,找到不易被人发觉的暗盒,伸手从暗盒中取出了一个盒子,他很小心地吹试着盒子上的尘土,待他觉得包裹盒子外层红布已经没有灰尘了,才抱着盒子小心翼翼地下来。
“我看看。”少奶奶有些着急地想看那盒子,老爷万事都依她的,这次却没有递给她,少奶奶也不强求,宽容理解地偷偷笑了笑,紧紧跟在老爷的身后。穿过厅堂,来到祖先牌位前,烧香添蜡,虔诚跪拜。
“各位列祖列宗在上,不孝子孙汪祥麟无颜面见各位列祖列宗,没能找到那一幅图,是我一生的遗憾,我发誓一定要找回那一幅,否则我将誓不为人!”说完之后才庄重地打开那个带着神秘色彩的盒子。
当周同仁来访时,天赐正徘徊在看似万籁俱静的庭院中。他一会儿多愁善感地遥望着牛郎织女星,一会儿又愁绪满怀地走向竹梅的窗前……。
在竹梅的窗前站了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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