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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山深处的童话-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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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暗,整个大地都笼罩在深深的悲凉之中。
天渐渐黑下来了,帮忙的都已慢慢离去,微风吹来,油灯摇曳, 汪洋就那样跪在母亲的身边,一动不动地跪着,不哭不笑,不说一句话,不吃不喝,象泥塑木雕,仿佛灵魂也随母亲去了一般,思月替他轻擦着不断地、无声地往下流的泪水,自己强压着心中的悲痛,双脚也仿佛像灌了铅般的沉重。 
他在这里跪了整整一个晚上,任凭别人怎样劝,怎样拉,他也不愿起来,两眼直直地望着棺材前的遗像,他已经无语无泪了,心中只有妈妈那一个个活生生的镜头。
记得有一次他同别的孩子打架,回到家里,妈妈要打他,他就把一件厚厚的棉袄翻出来穿在身上,当妈妈手里拿着一根细细的树条子进来,看到汪洋大热天穿棉袄,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你为什么穿棉袄?”
“穿上棉袄妈妈就打不痛了。”
妈妈高高举起的树条子又无奈地放下,妈妈没有打他,他看见妈妈哭了,他站在凳子上替妈妈擦着眼泪说以后一定听话不打架了,要做一个听话的乖孩子,妈妈笑了,妈妈永远都是信任他的。
他又想起了他的小时候,想起在油灯下为他织毛衣的母亲,想起母亲好的让他吃,好的让她穿,他还没有长大,她却在这个充满阴霾的秋天,悲情地撒手人寰,汪洋禁不住又是无声地泪流满面。
无奈的悲痛笼罩着汪洋,这种 痛苦在深夜又弥漫为令人窒息的孤单,永远失去了人世间至上至亲的母亲,如果长歌当哭的话,汪洋同母亲共同走过的日日夜夜就是这个词的最好诠释,凄婉的哀乐, 永远也无法排解汪洋心灵中对母亲那缠绵的忧伤,滂沱的泪水, 又何尝能够洗涤他心灵中失去母亲那刺人的巨痛呢?长歌当哭,痛定思痛,母亲为他奏响了生命的乐章,母亲曾经的声声呼唤,都在诉说着他心中的无限惆怅,汪洋拥抱着装着母亲尸体的木棺,久久不愿再松开,无声滚落的泪水,仿佛像要唤回母亲的再生。
汪洋一边烧着纸,一边想着母亲为什么会这样匆匆地离开自己,母亲走得这样无声无息,汪洋心中有无数的问号,他知道母亲不是这样容易轻生的人,这当中一定有什么隐情,他一定要弄个明白,想到这里,汪洋愤怒了,他的脸色由惨白的悲痛变成了愤怒的血红,头发都一根根直立了起来,已变得宽阔的胸膛上下起伏着,像一头发怒的雄狮,仿佛要将这藏匿着真像的黑暗吞食了一般,想到母亲的后事还没有办,他又将自己的愤怒强压下去。
天是灰蒙蒙的天,街是灰蒙蒙的街,房子是灰蒙蒙的房子,棺材已钉好,送葬的人们已分别站好,随着司仪一声“起!”,被八个壮汉抬着的黑黝黝的棺材离地,汪洋甩盆、砸罐,端着母亲的遗像走在棺材后面,后面是思月、思恩、思泽,接着是街坊,秋雨绵绵不断地下着,秋风将纸钱卷得满街满巷,又飞到阴霾着的天空中,仿佛下着铺天盖地的大雪。 
整个小镇笼罩在一片悲惨情境中,泛着青光的石板路上,到处都是白花花的纸钱,大憨正在把白花花的纸钱一捧捧地捧起来往家里拿,嘴里傻笑着说:
“嘿!嘿嘿!烧!烧!烧火!做饭饭。嘿!嘿嘿!烧火做饭饭……”
第三章(59)为报母仇把线索寻
    落日的余辉还恋恋不舍地照在才垒起的新坟上,红色的泥土与金色的夕阳交相辉映,显现出一种凄迷的血红,离新坟五十步之遥有一条水沟,水沟里有清澈的泉水叮咚流过,水沟两旁长满了青青的小草,新坟四周是望不到边的竹林,烟波浩淼、青翠欲滴。
这块墓地是汪洋替妈妈选的,他知道妈妈爱竹,妈妈生性如竹,这里看起来像他们曾经的家——紫竹园,它尽显了紫竹园的安谧宁静,妈妈一定会喜欢这里的。
“走吧,太阳下山了。”
思月拍着汪洋身上的泥土,说不尽心中万分的体贴温柔。这几天她天天都陪着汪洋到秦妈妈坟上来,帮着修理秦妈妈的新坟,她不但为秦妈妈的突然离去感到万分悲痛,同时也心痛着汪洋,怕他因悲痛过分而有什么三长两短,汪洋不说话,她总是有意无意地找话同他说,转移他的注意力,减轻心中的痛苦。
汪洋并没有因悲痛而糊涂,相反,他的心中比任何时候都清醒。连日来,他的心中一直回响着大憨说的话:“石膏像打碎了!毛主席打碎了!秦阿姨死了!……”这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妈妈的死同石膏像打碎了有关?这个石膏像是不是同毛主席有关?对了,“石膏像打碎了!毛主席打碎了!”这两句话连成一句话应该是“毛主席石膏像打碎了,所以秦阿姨跳水死了!”,这么说来,妈妈的死与毛主席石膏像打碎了有关,谁家的毛主席石膏像打碎了会与妈妈的死有关?我们家的毛主席石膏像不是好好地供在神龛上的吗?妈妈不到哪家串门,要串门最多也就是何妈妈家,何妈妈家的毛主席石膏像也是好好地供在神龛上的,想到这里,汪洋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这念头让他激动起来,他站起来大步朝家奔去。
“哎,你等等我呀!”
思月在后面追赶着突然快步疾行的汪洋,汪洋这才想起思月还在他身后,停下来,伸手牵住思月,歉意地朝思月笑了笑,这是秦妈妈离开人世以来,汪洋第一次的笑容,思月吃惊不小,但也高兴他终于从悲痛中走了出来,她曾无数次地劝慰汪洋人死不能复生,一切都要顺其自然,节哀顺便,但汪洋一直都无法摆脱这突如其来的痛苦。
“刚才一点不急,现在怎么知道急了?让人家追都追不上。”思月嗔怪地说。
“走快点,回去你就知道了。”汪洋紧紧地牵着思月,快步如飞地回到了家里,进屋后就把门反锁上。
“关门干嘛?”思月不解地问。
汪洋不回答,屋里有点黑,点上油灯,叫思月端着,他取下神龛上的毛主席石膏像,左右仔细端详,发现这石膏像果然是新摆上去的,石膏像上没有一点灰尘、油污,再一看,石膏雕塑像的底座上刻有“誓死将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进行到底”的字样,落款是“某某革委会宣”。
“这么说来,这尊毛主席石膏雕塑像是从革委会来的了。”
“你在干什么?我怎么一点都不懂。”思月疑惑地说。
“我妈妈去世那天,你听到大憨说的话没有?”汪洋问。
“听到了呀,他好像是说什么‘石膏像碎了’‘毛主席碎了’……,反正都是憨话,傻话,谁会在乎一个傻瓜说的话呀。”思月满不在乎地说。
“错!大憨虽然是个傻子,但有些事情说不定只有傻子知道,只有傻子才知道事情的真像,只有傻子才是事情的目击者,我们虽然不能直接从傻子那里问出什么来,但傻子的本能表现是可以为我们提供一些值得思考、值得注意的问题的……”汪洋一口气把他的分析倒给了思月。
“天啊,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些呢?”
“因为你也是个小傻瓜呀!”
汪洋刮着思月的鼻梁说,思月高高的鼻梁、大大的眼睛永远都是那样的清澈顽皮,永远都是那样的让他动容,如果不是服丧期间,汪洋真想把思月抱起来好好亲个够。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还有个问题我们必须要搞清楚,那就是:革委会什么人会给妈妈一个新的毛主席石膏雕塑像?他为什么要这样做?这石膏雕塑像是谁打烂的?是妈妈打烂的吗?被人看见了吗?她被人威逼了吗?她是不是被人……,所以最终才走上了不归路的吗?”
“嗯,你说得对,我们一定要搞清楚,一定要替秦妈妈报仇!”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汪洋捏紧的拳头在空中划了一个有力的弧线,最后狠狠地落在旁边的桌子上,桌子也被震得跳了起来。
“哈哈哈……”隔壁马幺弟的屋里传来了一个女人放荡不羁的笑声。
“嘘!”汪洋做了一个不要出声的动作。
汪洋的家同马幺弟的家只有一壁之隔,这一壁之隔的墙壁都是由罩壁做的,这种罩壁是由竹子编成的网状竹壁,再在竹壁上抹上一层拌有谷壳的黄泥,讲究的、有条件的人家还会抹上一层石灰,这样可以经久耐用一些,这种墙壁一点都不隔音,两隔壁说话大听。
“快嘴丫,你他妈笑什么?” 马幺弟轻佻的声音。
“嘻嘻,你把人家弄得好痒,人家咋个不笑嘛。” 快嘴丫嘻嘻地说。
“嘻嘻,弄得好痒好舒服,来,你也给哥哥弄得好痒痒,哥哥要。”
“哼!你少给我来这一套,谁不知道你心里想着的是思月!” 快嘴丫不高兴的声音。
“你他妈还醋酸着哩,那思月的心早给了汪洋那小子,我想也是白想呀!”
“谁知道你是吃错了哪门子药,知道是白想也要去想。”
“不过,你说他妈也怪,这小子的妈怎么好好的就会去自杀呢?”
汪洋和思月正要离开,听到马幺弟这样说,不由得双脚又被牢牢沾住了一般。
“哼哼……” 快嘴丫神秘的笑声。
“嘿,幺妹,你神通广大,消息灵通,你一定知道点内情,给哥哥说一下。” 马幺弟急切的声音。
“不!”
“哎呀,我的乖幺妹,你就给哥哥说一下嘛。”
“有个条件”
“说!一百个条件都可以,不要说一个条件了。”
“从此以后不准想思月,只准想我。”
“好嘛,要得要得,我保证!来,哥哥亲一个,……”
“嘻嘻,给你说嘛,秦竹梅被那个叫瞎子的强奸了,才去跳河死的。”
“你乱说哟!哪个瞎子哟?听都没有听说过。”
“这个瞎子是才调来当革委会主任的,一来就看上了秦竹梅,叫秦竹梅去了他那里两次,有人亲眼看见的,那天人家看见秦竹梅披头散发地从革委会跑出来,又看到她跑到河边去的。还有假嘛啷个啰!”快嘴丫为了加强她所说的话的可信度,不由得添油加醋地说。
“……”
汪洋早已是五雷轰顶,天旋地转,天昏地暗,马幺弟和快嘴丫后面还说了些什么完全不知道了,浑身虚脱一般地冒着冷汗,如果不是思月扶住了他,他早已昏倒在地。
“这个瞎子是谁?这个新革委会主任是谁?”汪洋在心中一千次,一万次地问,他为什么这样歹毒?为什么要这样害我的母亲?汪洋的心中充满了愤怒仇恨的火焰,这火焰越烧越旺,几乎将他自己烧死,烧成灰烬,他的脸由红变白,慢慢地又没有了一点血色,浑身冰凉,头发根根竖立,呼吸都急促得仿佛要窒息了一般。
“汪洋!汪洋!你冷静点!你别吓我!”思月急得哭起来。
“我饶不了他!”
汪洋突然像一头从愤怒中猛醒的雄狮,猛地一声大吼,挣脱思月的怀抱,跑到厨房,将一大盆冷水从头到脚地把自己湿了个透湿。
第三章(60)血债要用血来还
    竹梅跳河自杀的消息,很快传到瞎子的耳朵里,他惊呆了。令他没有想到的是,一个看似如此柔弱的女子,竟有那样的勇气凛然从死,换成他瞎子,绝然是没有这个勇气的,更令他没有想到的是,他妈的,她为什么要去死呢?难道就因为我没有资格吗?我他妈也真笨,早知道她要去死,我怎会对她这样礼让三分呀?不如早把她搞到手,了却了这几十年来的相思之苦,也可以证明给她看看,我瞎子是不是没有资格的人!他妈的,什么是资格?强者就是资格,我现在就是资格!现在好了,人已死了,还谈啥子资格,我的资格在一个弱女子面前真是屁都不如啊!他妈的,我瞎子命苦啊!我瞎子命该如此呀!好不容易在她秦竹梅面前当了回好人,结果却是鸡飞蛋打的下场,想到这里,瞎子又感到无比的沮丧愤怒。
太阳已完全沉没了,月亮奋尽全力,也只能露出一点惨白的光,一颗星星在惨淡的天空深处悄悄冒出,诡秘地眨了一下眼睛又缩了回去,高大的黄角树在昏暗的夜色中呈现出团团乌黑的暗影。
从革委会走出一人,被迎面急匆匆走来的一个人撞了个满怀,只听得“哎哟!”一声,两人同时叫了起来。
“你他妈瞎了,火急火燎的干啥子?奔丧嘛啷个嘛!”出门的那人很不高兴,火冒三丈地说。
“哦,是瞎子哟!”进门的那人满是歉意。
“你他妈才是瞎子,老子有名字的。”
“哦,是!是!原来是李靖李主任,多有得罪!多有得罪!你老人家原谅哈。”进门的人不断陪笑脸。
“来!李主任,抽支烟,你老人家消消气。”
火柴划燃了,照在瞎子那张黑如锅底的脸上,两个小眼睛被火柴光焰晃得又只有一条线那么宽了。
“李主任,你老人家要哪里去嘛?”
“我说王三,你娃娃小管闲事多发财,我李主任的事还要你来操心吗?去!去!”
“好好!那我就走了哈,你老人家慢点哈。”
这一幕终于被一个人看见了,他就是在这里守候了几个晚上的汪洋,为了搞清楚瞎子是谁,他在暗中等待机会,这个机会今天终于来了。
确定了此人的身份正是他要找的瞎子之后,汪洋捏紧了早已捏出了汗的匕首,眼见王三已经走远,空旷的夜色中没有一个人,汪洋早已热血沸腾起来,心中一个声音高喊着“快冲上去!杀了他!给母亲报仇!血债要用血来还!”
汪洋双眼一闭,抽出匕首,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匕首还没有落下去,就听得“妈呀!”一声,汪洋吓出了一身冷汗。接着街边的一扇门打开了,一小孩从门内跑到街中间,边哭边躲避着母亲的追打,原来是这样,汪洋定了定神,赶紧收起举在空中的匕首,像猫一样敏捷地躲到了黑暗中。
眼睁睁地看着瞎子走了过去,汪洋又将衣领提了起来,罩住自己的脸,只剩一对眼睛在外,又悄悄在黑幕中跟踪着瞎子。
瞎子自从竹梅跳河后,心里一直烦躁着,今天实在有些憋不住,径直来到街上的馆子里,馆子里点着煤气灯,煤气明显不足,灯光暗淡而浑浊,几个女服务员围在一张桌子旁边,一边打毛线一边摆龙门阵,一个男服务员在较远的一张桌子上打着瞌睡,偌大的馆子里冷清得没有一个食客。
“喂,服务员,来盘糖醋排骨,二两江津白酒。”瞎子叫到。
“喂,服务员,来盘糖醋排骨,二两江津白酒。”见没有人理睬他,瞎子又高声地叫。
终于有一个服务员过来了,矮胖型的,满脸不高兴地说:
“现在而今眼目下,哪里还有糖醋排骨卖哟,我看你就是个黄棒。”
瞎子挨了奚落也不敢还嘴,他知道现在而今眼目下是服务员歪,有道是:粮站吃得饱,商店吃得好,银行有钱也买不到嘛。
“那……,那有啥子嘛,随便拿点来。”
服务员也不问他要啥子,径直给他拿来了二两江津白酒,一盘花生米,只听得“咚!”地一声,酒瓶重重地蠹在了桌上,又听得“啪!”地一响,盘子已冷冷地甩上了桌,盘里的花生米兴奋得跳上了桌面,瞎子也顾不得什么态度不态度了,独自闷头吃喝起来。
秋日的夜晚透着一股凉气,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萧杀,秋风像个不知疲倦的疯子,追逐着满街的枯叶上下飞舞着,“呜呜”地唱着悲嚎之歌。
街上清冷得没有一个行人,所有的店铺已早早打了烊,只有馆子旁边还有一个小贩,借着馆子里透出的微弱灯光,还不愿收拾起他卖不掉的东西,他姓孔,双手在抗日战场上被小日本的飞机炸残废了,人人都叫他孔爪爪。汪洋清楚地记得,他小时候最爱买他的红苕丝、海椒糖,每每妈妈给他一分钱,他就带着思月,去他那里买到一捧红苕丝或者是一粒海椒糖,同思月分着吃,那是多么幸福的时光呀!现在,看着他没有手掌、光秃着的两只手臂,汪洋心中有一种无以言表的酸楚,多么想再回到小时候,带着思月再去买他的红苕丝、海椒糖啊!
现在,母亲已经永远离开了他,过去的一切都只能成为回忆,母亲,这个给予他生命,抚育他成长,留给他千丝万缕联想的女人,让他此刻的心,痛如刀绞!他今晚要为她报仇为她雪恨,哪怕献出自己的生命,也绝不让母亲含冤含屈含羞于九泉,否则,自己就不配是她的儿子,自己就不配当一个男子汉!
出来了,瞎子终于从馆子里出来了,汪洋握紧了匕首、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乘着酒性,瞎子全然忘记了服务员对他的奚落,也忘记了竹梅之死带给他的沮丧和后悔,他决定今天回他的老房子里去看看,那老房子虽然没有女主人,但经他瞎子的打点,现在已初具家的规模,三转一响有了,48条腿已备好了,本来一切都是为竹梅准备好的,可这娘们真不识抬举,算了,不想这些了,他一步三摇地哼起了川剧《杜鹃山》。
“得!得!得得!当!当!……”他敲着鼓点,然后扯着嗓子唱了起来。
“党代表,一番话,把我的心灵触动……”
汪洋跟踪着瞎子走完了小镇场口,已来到荒郊村野,此地正是当初他的父亲天赐为《梦江南》追斗瞎子的地方,父子二人在不同的时间,同一个地点,追斗同一个人,历史的惊人重现,是他瞎子怎么也不会料想到的。
汪洋见前后左右没有一个人影,当机立断下手的时候到了,他毫不迟疑地、像一只敏捷的豹子一样,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对准瞎子的脚猛地一勾,瞎子马上就是一个嘴啃泥,汪洋本来可以拿出匕首立刻结束了这个万恶不赦的家伙的狗命的,但他早就想好了,不能让他死得这么轻松,当瞎子一个嘴啃泥倒在地上时,汪洋左脚一跨骑在了他的身上,瞎子竭力要翻转身来,汪洋用膝盖死死顶住他,然后左右手同时开弓,在瞎子的脑袋上一阵发疯似的猛打,瞎子本来就是个不经打的人,哪里经得起这样的猛打,加之突然的惊吓,他早已没有了还手之功,只是尽了他最后的力气说:
“你是哪个?我跟你有什么仇?这样黑打我,我认了,但是你让我死以要死个明白嘛!”
“我让你死个明白!我让你死个明白!”汪洋仍然不停地打不停地说。
“我让你欺负我妈!我让你害死我妈!我让你不得好死!我让你血债也要用血来还!”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说!……”
“我不要听你说,你也别想说,你到阴曹地府说去吧!”说到这里,汪洋摸出匕首对准瞎子就是一刀,只听得瞎子“哎哟”一声,抱着脑袋的双手软软地滑落了下去,汪洋此时才从仇恨的深渊中醒过来,他用手在瞎子鼻子前试了试,好像没有了气息,又摸了摸瞎子的脉搏,好像也不跳了。
汪洋深深地出了口气,感到千斤重担从身上卸去了般的轻松,丢了匕首,迎着阵阵秋风,消失在茫茫的夜幕中。
第三章(61)复仇男儿离故乡
    杀了瞎子,汪洋直奔家中,点亮煤油灯,跪拜在妈妈的遗像前,既兴奋又伤心地说:
“妈妈,我已经把那个万恶不赦的家伙杀了,你的儿子已经为你报了仇雪了恨,你老人家泉下有知的话,就安心吧。”
“咚咚!咚!”门外响起了敲门声,他知道是思月来了。
“何妈妈,你也来了,快,进来坐。”
何妈妈一进门就感觉有什么不对劲,她端起煤油灯,在汪洋面前仔细照仔细瞧,发现了汪洋脸上的血迹,急忙叫思月把门关好,小声而严肃地问汪洋:
“孩子,告诉何妈妈,你干什么去了?”
“去把瞎子杀了。”
“我知道早迟会有这一天的,瞎子是该死,死一千次都应该,可是……”何妈妈停了一下,然后才接着问:
“在哪里杀的?”
“在镇场口去往乡村的路上。”
“你确定没人看见吗?”
“没有。”
“你确定他确实死了吗?”
“我摸过他的脉,好像没有跳了,我也试过他的鼻孔,好像也没有气了。”
“你杀他之前对他说过什么话吗?他认出你没有?”
“他本来不知道我是谁的,但他说他要死个明白,我就说了……,估计他已知道我是谁了。”
“你呀!还是太年轻了。思月,去把你哥哥叫过来,现在先要搞清楚瞎子是不是死了,要是真的死了还好办,要是没有死,可就麻烦了。”何妈妈一脸的焦急,一脸的忧虑。
思恩、思泽都过来了,何妈妈叫他们马上出去把情况搞清楚,一定要争取主动,争取时间。汪洋带路,月黑星稀,一行三人朝瞎子被杀的地方赶去。当他们到达的时候,地上除了凌乱的血迹外,已经没有瞎子的影子了。
“瞎子死没死都被人弄走了,不管怎样,对汪洋来说都不利,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汪洋先离开这里,出去躲几天再说。并且越快越好,越快越安全。”何妈妈不无忧虑地说。
大家商量到半夜,决定汪洋到重庆去,那里有何妈妈的一个姐姐,在那里去暂避几日,等这边的情况安定了再说。
听说汪洋要走,思月眼泪都流了出来,汪洋把她紧紧地搂在怀里,替她擦着泪水说:
“小傻瓜,别哭呀!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思月从汪洋的怀里挣脱,进屋拿出一个玻璃瓶,瓶里装着五彩缤纷的雨花石,这是他们在仙子溪筛沙石时,思月每天在河边拾的,她精心地把它们用水养在玻璃瓶里,她说这是她精心编织的爱情之梦,每一颗雨花石都代表着她的一个梦想。
“拿着,带在身边,看见它,就等于看见了我,每一颗雨花石都代表着我的一个梦,每一个梦都是我送给你的祝福,永远祝你健康!不管你走到哪里,也不管你走多远,我永远是你的,永远都在等你回来,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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