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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家有女-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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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雅惊奇的问道:“十弟怀里何物?”
秦晤抓起怀中的小白猫让姐妹们看,两三个月大的波斯猫,眼睛湛蓝带着水汽,浑身雪团般柔软,轻轻地“喵呜”声,叫得人心都快化了。
姐妹们轮流和小猫亲近,听秦晤解释:“老姨奶奶因说镇日无事,寻来给她老人家解闷,姐妹们若是喜欢,同窝还有几个,改天我都抓来,送给几位姐妹。”
知雅和知仪听话后眼睛亮晶晶,笑着拍手称好。
知婕尚在犹豫中,听秦晤言:“无妨,抓来一只,不如把一窝全带来,猫儿姐妹也常在一处不分离。”知婕点头也说要一只。
知恬心中痒痒地,瞅着知言望她发个话。
知言推辞:“我是不要,给十妹好了,阿福见了躲得老远,估摸着这些小猫也都差不离,我还是知趣点,别惹猫儿心烦。”
话音一落,惹众人大笑,秦晤会意,又客套几句,带着知容并小白猫出园子,到五老爷生母王姨奶奶处用晚饭。
秦晤走后,笑声停歇,一时静寂下来,回廊里流淌着莫名的忧愁,知仪和知恬垂首不语。
姨娘是姐妹间最为忌讳的话题,知言生母早亡,少了一层烦扰,知恬和知仪见生母面不及五次。秦枫虽疼爱女儿,事无巨细,关怀倍至,唯独严守老狐狸定的规矩,允爱妾与儿女一年见面两回。常氏对庶女又都是面子情,依礼暄寒问暖,知恬和知仪生命中始终缺了母亲这个角色真正的意味。
知言想出不话头劝姐妹,因要活跃气氛喊过知德说话。不时知媛自觉完成任务,后头跟着小丫头卷起衣服捧着一堆树叶回来,知媛身上沾满叶屑碎草,头顶上沾着枯叶,逗笑大家。
几个丫头婆子帮知媛整理好衣饰,众姐妹这才结伴走回方太君处,刚行到正荣堂外,几个婆子拉阻住众人的路,因说:“东边老姨奶奶病了,请了太医来,眼看快到了,还请姑娘们先回避开。”
老姨奶奶?方才秦晤和知容到王姨奶奶处用饭,没听说不妥,肯定是另一位,瞧着情形不大妙。
众姐妹们不约而同瞧向知德,知德神色不动,声音带出冷意:“父亲出门数日,也该回来了,老姨奶奶肯定能等住他。”她今年才七岁,有着同龄女孩未有的冷静和沉着,反倒让姐妹们不知做何宽慰,相互点个头,各自回屋。知德自去陪四太太,随侍在刘姨奶奶病榻前侍奉汤药。
方太君派人到宁远侯送信,秦樱得信带着儿女与宁远侯赶在晚饭前回秦府。另外院派了人赶赴沧州,急召四老爷回来。
府里弥漫着紧张和不安分,乔婉天天赖在知言处,同吃同住,小嘴吧嗒说八卦:老姨奶奶神智不清,唯认得女儿,拉着秦樱的手不放,嘴中念叨着杉儿和大哥。
乔婉一脸新奇,长这么大头回见亲外祖母,行将朽木般,气若游丝,执念却深,她偷偷问知言:“九姐姐,老姨奶奶口中的大哥,可是外祖父?”
知言捞过一个鸭梨塞在乔婉口中,叹气道:“你这好奇的性子真得要改,大人的事,轮不着我们操心,我就奇怪了,二姑母怎么生出个你来,没半分像她,瞧着跟乔家的人也不像。老祖宗说我投错胎,八成你也生错人家,该是说书当媒婆才好。”
乔婉被打趣,小脸拧巴着,撇嘴道:“九姐姐不地道,明知原由却不告诉我。”
嘿,她倒变机灵了,知言也略知皮毛,肯定不能说给小喇叭,到时传散到四处,老辈的情怨,孙辈们不好评说。
*****
秦杉与秦桦在回程途中碰上秦府送信的人,得音后快马加鞭赶在三日后黄昏抵达燕京城。不顾大街上人来人来,马匹疾驰,耳边只余风声,进了秦府大门不曾下马,直奔正荣堂,待赶到东小院时,他已累得虚脱,无力起身。
闻讯赶来的丫头婆子扶起四老爷,屋中老姨奶奶正在弥留之际,手中紧握着秦樱和秦敏的手,听得儿子回来,生生回下一口气,伸出手摸索。
秦杉跪在生母床前,涕泪并下,嘴唇抖嗦半晌,终是未叫出声。
秦樱在旁推搡兄长:“四哥,你喊不出娘,叫声姨娘也行,让姨娘听听你的声音,她等了好多天,只为见你一面。”说完掩面哭泣,轻靠在兄长肩头。
宁远侯见状招呼屋中其他人都出去,留他们父子兄妹说话。
秦敏声音沉重,对着刘姨奶奶说话:“红儿,你看杉儿回来了,你生的儿子就在眼前,你看她一眼。”
刘姨奶奶眼睛混沌,辨不清来人,迷惘地呢喃:“杉儿,那有这么老,胡子都长出来,杉儿还年轻,大哥你莫要哄红儿。”
秦樱哭得更伤心,语带咽声恳求兄长:“四哥,你就说句话。”
秦敏也冲着儿子发话:“万般错与罪都在为父一身,跟你亲娘不干,你同她说句话,好让她安心去,不枉生养你一场。”
秦杉跪在生母床头至后半夜,眼睁睁看着她离去,终是未吐出一言,他生怕自己出声,生母当即闭眼,总盼着她能熬过去,以后再见面时好生唤娘亲。
秦樱哭成泪人,瘫倒在宁远侯怀里,责怪兄长:“四哥,你万般不能如此狠心,姨娘也有她的苦衷,总是十月怀胎,连你一声音都听不到。”
秦敏站起身,面容疲惫,朝女婿示意,宁远侯带秦樱寻个屋子先歇下。屋中只剩父子两人,秦敏叹道:“为父明白,你心中埋怨的人不是你姨娘,而是老夫,四房没有庶出儿女,你在告诉为父,大丈夫行事本可干脆利落,不做拖累他人之事。”
秦杉摇头否认。
秦敏瞧着床上地下,阴阳两隔的母子,轻声说:“无妨,你有所报怨原在情理之中,老夫行事无愧于心,亏欠一人,保一家安宁,此债由我来偿还。你生母临终所愿,望你带着知德回西北故里,为父心中早有此意,你夫妇两人带着知德扶你生母灵柩回乡,不用再回燕京城,待孝满后,在原籍谋个差事,扎根于西北。”
秦杉面露惊讶瞧着父亲,他本性子抑郁沉闷,连日奔波辛劳,面染风霜,瞬时老了几岁。
秦敏语重心长,对儿子剖情:“非是为父偏心,只顾嫡出三房,实乃你性情不宜长留在燕京这事非之地,眼下有老夫和你几位兄长相护,无人敢寻事。将来倘若秦府有变,你的兄弟们都有妻族姻亲,唯有你,宁远侯府不会为舅兄出头得罪人,你妹妹夹在中间难为,索性你替为父守住老宅基业,也算一举两得。”
秦杉尚在思索,秦敏轻拍儿子的肩头:“好生陪陪你生母,她也是个苦命人,为父走之后,哭出来她还是能听见,才走一会的人,就在跟前瞧着你。”说完迈步出屋,经过院中柳树时,略做停顿,大步向外走去。
屋中两人,一躺一跪,一死一生,都沉默不语,秦杉把对生母的种种思念、怨恨、不满在心中默念一遍,终是伸手握住姨娘的手,轻声唤娘亲。
这一声,迟来数年,天人永隔,只让你安心离去。
☆、第75章 闲琐事
刘姨奶奶去世,在府中西边一小院内停灵七天后,四老爷夫妇带知德,十一爷秦晗起程,扶灵柩回西北,只留八爷秦时在京侍奉祖父。
正天寒乍冷,北雁南飞,屋中地龙烧起,正荣堂陈旧皆换素色,知言众姐妹都换了素衣,除了钗环,意在敬重死者。
方太君身着家常秋香色团绣禙子,头上只戴抹额,插一只珠钗,斜依在榻,望着窗外出神,未留神屋中进来人。
大太太轻手轻脚走到婆母身边,捧过茶奉上,方太君接茶瞧着是儿媳,微笑点头:“进了屋子也不吭气,该让小丫头们去忙活,你闲两日,平日里盯着旭儿媳妇就够忙的。”
大太太坐在榻边,温语回话:“太医都说旭儿媳妇胎像好,吃得好,睡得也安生,儿媳瞧着这胎准是个小子。”
方太君放下茶碗,说起曾孙带出喜气,容颜越发慈善:“小子也好,丫头也罢,都是添丁,只要顺顺当当生下头胎,以后就不用再愁。”
大太太点头,犹豫半晌终是道出来意:“四叔和六叔去了沧州,不知是个什么情形,儿媳心里没底,想讨老太太透个信。”
秦杉、秦桦兄弟两人出门,一回府正逢老姨奶奶去世,家中忙乱丧事,依着礼法律令,只庶出四房服孝守丧,大老爷几人为着兄弟情面,从衙门中回来陪在秦杉身边为庶母守灵七日,一应孙儿皆日夜轮流跪灵七日,略尽孝道。京中传为美谈,盛赞秦府家风好,手足情深。
大太太满心想问知娴与孟家的婚事,也不敢在这当头出口,好不容易灵柩出城,家中消停,她瞅个空寻婆母问个明白,求个安心。
方太君轻笑,舒展开颜:“六儿一去就是不同,孟家老太太接下信物,孟家认下这门姻亲,只等她家孙儿归家后,再上燕京提亲。”
大太太松气,又提出疑问:“合着孟家孩子不在家,不知他回来后,是否认这门亲事。”
方太君给儿媳定心说:“你把心把宽,我最清楚他家做派,应诺的事断无可能悔改,孟家孩子因友人的父亲生病,从考场出来,寻了良医去南边,今冬恐来不及上京,明春定有信儿。”
大太太这才把心放回肚里,知娴的婚事如一块大石压在她心底,后头两个妹妹都有人家,只等知娴亲事定下,眼看着翻过年五月份就及笄,若还没个信,不知有多少人等着看笑话。
方太君话只说半句,把不安压在心底,孟家老太太应诺婚事不假,却说依着孙儿的意愿,暂时不想成亲,不敢耽搁秦家女儿家的青春,托秦桦传话来,让秦家适龄的女儿先行婚配。再者听秦桦描述,孟老太太身子愈发不济,恐撑不了多长时间。
方太君在心中过一遍家中众女儿,知娴一出嫁,短期再无合适的女孩许配给孟家,不是年龄过小,就是庶出身份。自己的孙女不管嫡庶都当成心头宝,外人可不会做同想,定有好事之人乱嚼舌根,指责秦府拿庶出搪塞孟家,故只有先让知娴等,也让她受委屈。
望着再不要出差错才好,五丫头自幼顺风顺水,性子娇憨天真,唯在婚事一而再、再而三起波折。
婆媳两人各怀心思,一时都不说话,屋外叽叽喳喳女儿家欢笑的声传来,越来越近,方太君不禁露出会心笑容。
一众女儿家怀里都抱着小白猫进到正荣堂,先向祖母请安,又捧过各自的小猫让方太君和大太太瞧。
原来秦晤为姐妹们都寻了波斯猫来养,除知言外,人手一只,外貌生得一致,只有依着脖颈系的彩绢来区分。近日满府奶猫叫声,这时放开正荣堂遍地滚着白团,毛茸茸着实可爱,方太君心中也欢喜,笑声不停。
阿福蹲在远处目含幽怨,盯着地上的小萌猫们,阿福失宠了有么有,咦,辣手摧猫的九姑娘怎么不在。
方太君也问道:“怎么不见九丫头?”
世英笑着撒娇:“外祖母一会不见九妹,就要问起,我偏不告诉你。”
方太君呵呵笑着安慰外孙女,听知静回话:“九妹的奶兄来请安,她带着奶娘去了前头,一会就过来。”
方太君因问大太太:“可是前回说起,新提拔上来的小庄头,听闻十五六岁年纪,有几分本领。”
大太太凑趣说:“正是,是个利落的孩子,生得也齐整,不曾想九丫头的奶娘是个老实人,生养出一个精明能干的儿子,真是鸡窝里飞出凤凰来。”
方太君手里抓着小奶猫抚弄,带着笑意冲着儿媳叮嘱:“她们姐妹都快到出阁的年纪,身边应该有两个能干得力的人。别的不说,管陪嫁庄子的人万不能马虎,既要忠心又要能主事。回头你盯着,把一干奶兄弟的为人底细再过一遍,心头活动、偷奸耍滑之人全剔掉。”
大太太陪笑说:“还是老太太考虑周全,马上到年下,趁着各庄头来请安见礼,儿媳在旁留神观察,决容不下心怀鬼胎的奴才跟着姑娘们出门。”
老太君颔首,对长媳赞许道:“万事有你在,我心里踏实得多。”
大太太得到婆母的夸奖,连称不敢,道是方太君素日教养之功。
世英坐在旁一直凝神听着,忍不住调侃:“我坐在这里,听外祖母和大舅母互相夸奖,您二位有空也多夸赞我们几个姐妹,好让我们姐妹也能上进些。”
方太君伸手指着世英:“跟九丫头处久了,也学起她贫嘴。”
大太太也被逗笑,眼角轻扫到角落里的知娴强颜欢笑,孤单影只,如霜打花枝,抑郁不展颜。她心中叹息,傻孩子!
******
议事花厅外守着府里的粗使婆子,屋中知言带着房里的丫头婆子并奶娘,隔着花鸟透雕屏风,一位少年正跪下行礼,十五六岁的年纪,短打深蓝布衣,肩头宽阔,健壮强干,脸被晒得黝黑,手中布满老茧,眼神清亮,目光坚定。
正是知言的奶兄张大宝,现在北边庄子上当小庄头,去年秦枫清洗庄头恶霸后,经人推荐提拔上来,今天来借着请安,想接奶娘回家住几日。
知言隔着纱帘只隐约瞧见少年的的身影,语气温和唤奶兄起来:“快起来,不用做多礼,此处没外人,轮理我应该唤你一声奶哥哥。”
奶娘在旁局促不安,声带惊慌:“姑娘,使不得。”
知言拉着奶娘的手,带点撒娇:“有何不可,没人时称呼,有外人在,我晓得分寸。”
张大宝瓮声瓮气回话:“姑娘高看小的,万不敢受,大宝一个庄稼汉,成天干苦力活,不敢冒犯姑娘千金之尊。”
知言问道:“奶哥哥,可是识字?”
张大宝站在屋中并不怯场,稳稳答道:“识得几个,原先庄上请来位老秀才给几个庄头的儿子教字,小的在旁偷听过几堂课,能认得自己的名字,辨识田契花押。”
轻描淡写几句,苦涩掩在其后,普通庄奴的儿子,为学文识字,给庄头的儿子当牛做马,供其驱使,受尽冷脸嘲讽,咬牙硬挺。没纸笔,大地为纸,木棍为笔,干活闲暇时偷练苦学,只为心中憋着一口气,出人头地不再受欺侮,挺直腰杆活人。
知言明白这其中的艰难,对大宝起了几分敬意,语调越发温和:“奶哥哥谦让了,家中大叔和二宝哥身体可好。”
张大宝依言答了,知言又问了几句,最后说:“奶哥哥来一趟,也没什么好的,几件皮袄,一包雪花糖,几件衣裳是屋里丫头帮着奶娘缝制的,再有两包药丹并一把碎银锞子,总是我的一份心意,顺道请奶哥哥回去向大叔和二宝哥代问声好。天色也晚了,我先到老太太屋里去,奶哥哥带着奶娘早早出城才好。”
奶娘在旁拿帕子抹泪,包袄里装得何止这些东西,一大包碎银,几尺匹头布料、毛皮另杂七杂八,挑着不犯忌全让带出去。姑娘心慈,不枉自己一手带大她。
张大宝也感恩,因又要跪下行礼,早被知言屋中的婆子拦住,他带着奶娘,后头跟着两个婆子捧着包袄走向二门,一路出府。
知言也到方太君屋中用晚饭,三日后张大宝送奶娘回府,带回来一堆木制小家俱、舟船、房屋,巴掌大小,做工精巧,让人爱不释手。
奶娘见知言喜欢,带笑解释:“二宝闲着无事,捣鼓出来,我先带回来几样,姑娘若是喜欢,回头让他多做几样。”
知言一边吩咐丫头分出几样,送给兄弟姐妹,只留下一只三桅双层船赏玩,嗔怪奶娘:“二宝哥做得不容易,奶娘倒是不客气,莫让他心疼。”
奶娘笑说无妨。
☆、第76章 狭路相逢
长盛二十七年,知言十二岁
前回说到知言送给众兄弟、姐妹们的木制小顽意,都称道好,嚷着还要,少不得知言又麻烦两位奶兄,往返几趟,搬来数样,这才满足大家。
算是为二宝添了名气,只他如闷葫芦,到府领赏时木讷寡言,瞧不出心灵手巧,真是人不可貌相。
知言闲时与奶娘聊天,问她:“大宝哥年岁也不小,请奶娘回去一趟,为着相媳妇去了?”
奶娘说起儿子,自豪中带出感叹:“大宝说还小,再等两年。”说着凑到知言身边神神秘秘地低语:“姑娘,你瞧着燕子如何?”
知言“扑哧”笑出声,调笑道:“奶娘,你想让燕子做儿媳妇,我可做不了主,得要问燕子。”
奶娘轻推知言,带丝无奈:“姑娘,你就做怪吧。”
知言抱膝坐在床上,瞧着奶娘拿了东西寻燕子套近乎说闲话,心中暗暗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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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便是新春,到处张灯结彩,挂红贴福,知言姐妹几个在屋中无事,约好了做花灯,命小丫头们在屋中学扎灯笼,在一旁指点,逢着兄弟们也休息,被抓来当差。
秦昭背手站在当地旁观一会,拿起竹篦条,修长手指轻轻抚摸,若有所思,招手唤来婆子全抱走,对着妹妹们解释道:“竹条又薄又利,若划着手,定拉一条血口子,让小厮们扎好形,你们再盯着小丫头糊上纱绢,万不可亲手尝试。”
都是闺中千金小姐,闲来无事寻个乐子,当成稀罕事,谁也没认真了去。
唯知言不乐意,难得一个动手的机会,又被剥夺,对着秦昭使性子:“四哥,眼看要娶嫂嫂,你也学得怜香惜玉,以前你总说万事要经自己手底过,心中才有数。”
秦昭微挑嘴角,伸出手指轻弹知言额头:“没大没小,赶明儿找个妹夫好生疼你。你最不安分,手心里结过旧疤,怎么,还想大年下,添出新伤。”说着拉过知言左手,指点手心一处,去年知言生辰当晚地震,因瓷碗碎片扎入手心,事后虽寻了擅外伤的太医来瞧过,奇药用个遍,依是一道淡淡的伤疤留在手心。
知言缩回手,不以为意微偏头笑语:“一道伤疤,没什么要紧。四哥,你不去前头书房用功,今春你和二哥真的都不参加春闱?”
秦昭掀起衣摆坐下,轻抿着茶悠闲地说:“正是,今春事非多,我和二哥下场先不说能否考中,怕有人拿出此事做文章。”
啊!知言惊讶,姐妹们也都惊奇地围上前,七嘴八舌问个究竟。
秦昭对着妹妹们,话只露三分,轻描淡写说:“外头的腌臜事,你们不用听,趁着去年末为圣上过万寿,燕京城中挂满花灯,几十年难遇的盛况,得空我求老祖宗,挑时间带你们赏灯。”
此言一出,满室哗然,从未能在上元灯节外出,众女儿欣喜若狂,更是围住秦昭不放。
知言皱眉轻哼:“四哥,少来讨好我们,等四嫂嫂进门,做小姑的依是要刁难不放过,我做一百个小鞋让她穿。”呜呜,好哥哥就要被人抢走,一点儿也不开心。
秦昭轻轻笑,俊颜绽彩,美目溢光,对着妹妹带出宠溺,连声应下:“好,由着你们来刁难。”
你哄人,可劲地骗大家开心,才不信,知言腹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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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元灯节,秦昭说动家中长辈带着妹妹们出门,临行前方太君和秦敏千叮咛万嘱咐,让几个孙儿看管好妹妹们。
不知为何,知言感觉到家中在粉饰太平,从兄弟们口中露出话头,形势不容乐观。太子受老师科举舞弊案牵连,闭门思过,圣上万寿,桂王呈献白鹿吉物,得了头彩。年前,杨阁老中风休养在家,依得他七十多高龄,很难有康复之日,谁替补进内阁,尚无定数。
知言不懂朝政大事,不能分忧,总不是添愁,既然老人们希望看到儿孙笑颜,做样子也要开心,故也装扮好,欢欢喜喜跟着出门。
车驾行到闹市停下,众姐妹戴着帷帽跟随兄弟游玩。除秦旭在家陪着有孕的妻子,秦旷在军营,其余众兄弟都跟出来保驾护航。
风清月白,满街灯火通明,亮如白昼,与明月相辉映。到处扎着龙马灯,十二生肖灯,惟妙惟肖,栩栩如生,灯树上挂满七彩灯笼,店铺门前高挑长串红灯笼做招牌。
人潮相涌,热闹非凡,民间小户举家外出,声音鼎沸,久违的市井气象,知言不知身在何处,恍然如梦,茫然随着人群前行。
人群聚集处几个艺人玩杂耍,一个四五岁的孩童身形柔软折叠成圆圈,稚嫩的小脸冻得通红,娴熟地求打赏。瞧得众姐妹轻呼,临去时怜其幼小,叫下人抛出几个大荷包,引得艺人一家磕头道谢。
深居闺中的女儿家,从未瞧得如此盛况,眼睛不够使,新奇地指东问西,几个兄弟耐心解答。
秦昌悄悄在知言耳边低语:“姐姐,前面有家汤圆铺,店面不起眼,味道却是绝好,我带你过去尝一碗可好。”
不防知雅在旁轻拧弟弟的耳朵,娇嗔道:“你只叫九妹为姐姐,喊我带着排序,又偷着说悄悄话,我却不依,有好事不许拉下我。”
秦昌眨巴着眼睛,笑得真诚:“七姐姐,前头有处摊子买面具,一会带你们过去瞧。”
小鬼头,又在说谎,知言用眼神警告他。
秦昌轻耸眉毛,示意无妨。果不其然,知雅去缠秦昭,被驳回,回来时瞧不清面目,步子带出气劲来,站到世英身边,离知言姐弟老远。
秦昭用头发丝都能想到是谁在捣鬼,招手唤了秦昌过去,斜睨眼警示,秦昌缩脖子吐舌头,几个兄弟背后暗笑。
秦明在旁用为众弟妹开解,因劝说:“难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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