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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家有女-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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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及朝政大事,两人均都心怀大志,静做深思。韩家下人凑到亭外,犹豫半晌轻声回话:“大爷,外头来了客人,请您过去。”
韩世朗被打断思绪,不耐烦轻斥道:“说过不让人打扰,不见。”挥手让仆人下去。
韩家下人面露难色,陪笑说:“英国公世子来访,点名要见孟公子,人就守在客房,不见到人不走。”
韩世朗和孟焕之都惊讶,英国公家与韩家从无往来,孟焕之初来京城,更是与之毫无瓜葛。
韩世朗笑说:“原是修远奇货可居,韩家门庭因你又增了几分热闹,也罢,我们过去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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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家客房内,张盛等得不耐烦,气鼓鼓地在厅中打转,他带来的小厮中有位长相格外出众,唇红齿白,俊美不凡,滴溜着黑亮眼珠轻咳示意。原来秦昌昨日苦读书,待晚间得知九姐姐已许了人家,今天瞅空出来,寻了张盛,怂恿着到韩家亲眼目睹未来的九姐夫。
张盛快步走到秦昌眼前,问询主意:“要不,我们直接找进去。”秦昌轻眨眼示意张盛看身后。
厅外并肩走来两人,左边之人白衣飘逸,气度从容,翩翩公子温润如玉,都是旧熟识,不等张盛开口,秦昌扑上去甜甜地喊:“韩家哥哥。”
韩世朗细观之下,笑出声,对朋友使个眼色,拉着扮做小厮的秦昌,走到屋中,施礼问道:“不知世子大驾光临,有何指教。”
张盛站在屋中只是憨笑不语,眼含幽怨瞥向秦昌,到底那一个是九妹夫,快给个提醒。
秦昌趁着空当打量身边之人,身形高大,气宇轩昂,稳重内敛,最关键一点,长得很好看,九姐姐肯定喜欢。
韩世朗明了对方来意,招呼来人入座,指着孟焕之介绍:“此乃孟贤弟,怎么世子并不认识他?”
张盛听言腾地站起来,扑到孟焕之面前,上下打量,脱口而出:“你就是九妹夫。”
满屋人喷茶,韩世朗偏头窃笑,韩家下人有忍不住的,偷偷到屋外笑两声,再进去伺候。
秦昌眨巴着眼睛,脸上神情就差写着我不认识这货,决对不是和他一路人。
孟焕之盯着眼前的少年,英国公世子,头戴紫金冠,身着祥云袍,宽鼻阔口,体型健硕,心事都写在脸上,想必天性纯厚,心净如莹玉。他不由生出好感,微微一笑道:“世子所言,修远有所不明。”
张盛挠头道:“你马上要娶九妹,早就听昌弟说过你,今天想亲眼瞧一下。”
秦昌张大嘴巴,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拉张盛走到一边拦着不让他说。
张盛嘟囔道:“两年前你就说九妹定亲了,好不容易见着人,让我和妹夫多说两句话,也好给九妹把个关。”熊孩子自觉很有责任心,跟九妹自幼相识,替她相看妹夫有何不可。
秦昌无语,什么妹夫,你都是秦家的姑爷——十三姑爷,家里不让说,让你白沾小爷这么几年的便宜,现在又沾到姐夫身上,真是乱套了。他哄张盛:“你答应过不说出去,君子不可失信。”
张盛自有理由:“对旁人当是守信,上次四表哥问起,我都严守秘密,妹夫又不是外人,说一下无妨。”熊孩子保守秘密容易吗?天天憋在心里,早就想大声呼喊,今天正主来了,可是找着说出来的借口。
秦昌没有张盛力气大,眼睁睁看着他寻孟焕之说话,苦着脸坐在一旁,盘算着是不是又给姐姐招祸了。
韩世朗瞧着秦昌的小可怜样,拉过他问话。
张盛盘问孟焕之家境、过往,详尽细致,孟焕之忍笑一一回答。张盛深觉满意,出于好心滔滔不绝说起知言幼时趣事,神马喊自己熊少爷、偷着闯祸嫁祸给自己、欺负阿福、给人椅子上放花剌……张盛觉得这样的九妹才有趣,别人怎么想,他可从未考虑过。
秦昌就差捂耳出逃,小爷聪明一世,怎么栽到这么个憨世子手里,英名不复,哭都没地哭去。
张盛兴致不减,猛然间想起一事,面含殷切,一本正经问起:“九妹夫,听昌弟说起,你和九妹换过信物,到底是何物。”瞪着大圆眼睛,一脸好奇,存在心里两年的秘密一朝开闸,势不可挡。
秦昌几乎倒地,小爷就快吐血身亡。
孟焕之观察眼前两位少年郎,猜度中其中曲折,一个想说,另一个拉着不让说,少儿家的玩笑话,当得不真,故他耐心应付,并不厌烦。当问信物时,也被问住,不好做信口编排。
韩世朗却向孟焕之正式引进秦昌:“修远,此乃秦府十二郎,四郎亲弟。”挑眉一笑,你的内弟。
孟焕之会意,与秦昌互打招呼。韩世朗在旁抽冷问:“昌弟,当年在陕甘边境我见过的小姐,可是你九姐姐。”
秦昌猛点头,回道:“正是九姐姐,韩家哥哥牵走的追风也是姐姐的马。”
韩世朗兴致盎然,轻笑说:“哦,有点意思。修远,十二郎与九小姐宛若双生,令人印象深刻,你见他如见未婚妻。”
孟焕之神情若有所思,细瞧秦昌。
张盛一根筋的毛病犯了,仍揪住信物一事不放。
秦昌被迫得紧,开口说:“没有信物,都是我……”
后面的话未出口,被韩世朗捂住嘴,只听他说道:“信物早都有,修远你说是不是。”
孟焕之点头肯定:“此言不虚”
秦昌快哭出声,千万不要,真给姐姐招祸了。他撇着小嘴轻声向孟焕之解释:“是我哄盛大哥的话,当不得真,姐夫你莫要信,和姐姐一点关系也没有。”
孟焕之为秦昌轻拭泪,柔声哄道:“你姐姐真的有信物送给我,不是假话。”
秦昌不明所以,见对方不似说谎,更是费解。
韩世朗拍手道:“皆大欢喜,可谓千里姻缘一线牵,修远不也送了东西给秦家九小姐。”
这下不只秦昌,孟焕之也惊愕,韩世朗带笑不语,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张盛在旁一头雾水,挠头抓耳。
☆、第84章 春晖寸草
知言忍着性子听完,也纳闷问道:“何来信物一说?”
秦昌眨巴着眼睛,闷声说:“韩家哥哥不肯说。”
知言拧秦昌耳朵教训道:“你就给我招祸。”
秦昌就差长出尾巴摇,跟前跟后讨好道:“姐姐,姐夫很好说话,决不会计较,你只管放宽心。”
他倒嘴甜,这么着急已喊上姐夫。知言无语,叹气道:“你可劲胡闹,在张盛跟前吃过亏,要是再不长记性,赶明儿我出嫁了,家中再是没人替你说话。”
秦昌轻摇知言胳膊,语气发嗲:“姐姐,我知道错了,你再别生气。”
知言长舒气,报怨道:“我哪里有空生气,忙得不知自个叫什么,好不容易抽个空歇午觉,听你说了半天话,没一件让人轻省的事。”
知言亲事定下,一回家就连轴转,跟着进议事厅旁听理事,实在是事出突然,没轮到她和知仪到学管家的年龄,眼看要出嫁,临阵磨刀。又听知娴和方太君轮番灌输孟家往事,针钱房的人跟前跟后量身材,加工赶嫁衣,真是无一刻空闲时分。
连身边的丫头婆子们成天被捉去,跟府里几个积年有本事的老婆婆习学应付琐事,忙得脚不沾地。又冬至红着脸,吱吱唔唔说瞧着柱儿也不错,想求了一同陪嫁出去,知言都没空当对方太君说起,现听秦昌絮叨半日闲话,心中烦闷。
秦昌颇为识趣,轻声说:“姐姐,你不用发愁,我觉得姐夫好相处。”
知言轻瞪秦昌,小孩子懂什么,跟个没见过面的人过一辈子,心中没底,空落落的。忙起来还好,闲时总是莫名的心慌,舍不得家中诸人,更忐忑于不明的前路。
不管了,车到山前必有路,先做好眼前之事,知言推秦昌回去,因说:“来了也有半日功夫,小心四哥寻你问功课。一会八姐要来,你若在,我们有些话不好说出口。”
秦昌撇嘴问:“八姐今天在园子里会情郎,能这么早回来?”
知言轻笑:“小小年纪知道什么,走个过场,混个眼熟,能容他们说两句话已是不错。那里像我,面都没见上。”心中不爽,对方是圆的还是扁的,连个影都没见着,自己的老底就被秦昌、张盛坑人组合卖个干净,万恶的旧社会。
秦昌忍着笑,打趣道:“姐姐不用急,再过一个月就能见着姐夫的面,包你满意。”不等知言反应过来,他转身一溜烟跑出院。
知言笑着摇头,命丫头给自己换衣服,再洗把脸,正在梳妆时,知仪大步进屋,后头跟着知恬轻迈莲步。
知仪一进屋歪到榻上,埋怨道:“火烧火燎就为赶着你出嫁前,把我的亲事也定下,老祖宗终是最偏心。”
知言笑出声:“老祖宗偏心,我就不信,把我多留几年才叫偏疼。”
知仪喛声叹气道:“怎么不偏心,家里姐妹中唯九妹夫长得最好,你可别说没见上,便宜都占尽,还说不可心。”
知恬轻推知仪一把,柔声说:“八姐夫也不错,姐姐莫要不知足。”
知仪唤着丫头上茶,语气中带出伤感:“我们姐妹一个个出嫁,谁能料到九妹赶到前头,都在家过不了两天舒心日子。大姐姐没了;二姐姐出嫁四年多,才挺直腰杆,还是大伯父出面,依仗娘家之势;三姐姐,最好命;四姐姐有了身子,前两回到太太房里去,听陪嫁去的婆子回来报信说,早把身边的人给姐夫做了房里人。”
丫头上了茶,知仪接过轻抿一口,接着说:“五姐姐将来更是艰难,六姐姐家里一大摊子不清楚,唯有七姐和九妹都是家中不纳妾,可谁能说的准,男人的心思不往外跑。”
此话一出,知言心中愈发沉重,起来打岔道:“八小姐会过情郎后,竟学会悲风怜月,稀奇事。”
知恬莞尔一笑,风姿绝代,她长大后感知到自己长得过于美,刻意掩饰外貌,不用脂粉,钗环衣着只挑素简,无奈天生丽质,淡装艳抹都相宜。
知言咽下担心的话,姐妹们眼看都有着落,小十一知容和小十二知德也好挑人家,家中最犯难的偏是知恬,想着都令人犯愁。
知仪轻哼:“悲风怜月,我倒不屑于,只有许感慨。”
知言坐到两个姐妹身边,问说:“怎么,今天来的梅公子不好。”
知仪摇头:“六哥打听过他的底细,人倒正派,也不爱喝花酒,我只是觉得没意思,翰林院掌院大学士家孙儿,满口诗经文章,总觉得他太过迂腐。”
三人闲聊间到晚饭时,欲到方太君处用饭,知仪又朝着知言讨要荷包:“六哥成天不知干什么,香包拿出去便丢了,缝都缝不及,讨一个你做的。”
知言拿起桌上方才给秦昌准备的荷包,因他走得急忘记带,塞到知仪手里,讨价还价:“八姐,回头给我多备几样熏香,我这一走,不知何时能回燕京,不用太多,够使个三年就成。”
知仪出门的脚步差点被绊倒,笑说:“女生外相,这还没嫁出去,惦记着家里的好东西。”
知言厚脸皮,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那是当然,几年不在京,等我回来,你也嫁到梅家去。我朝着自家姐妹讨要东西,变成朝梅家媳妇要东西,更远了去,现时不要更待何时。”
知仪一笑不语,三人结伴到方太君。知言依是做出嫁前的准备,跟前面几个姐姐一样,站着伺候方太君和众姐妹,眼观六路,手底下也不闲着,要记住众人的喜好和避讳。一顿饭下来,腰酸背痛,这还是在娘家,做错可以补救,做人媳妇真不是简单的事。
*****
饭后,方太君留下知言说话,众姐妹会意自去回房。方太君命双福拿出一个首饰匣子放到知言面前,观其外貌有些年头,旧式的雕花,样子平常。知言带丝不解,见老人示意自己打开瞧,扳动扣锁掀开盖,寻常几件首饰,并不出彩。
方太君轻叹说:“这是你生母使过的东西,我命人收起来,只等你出嫁时,好拿出来留个念想。”
知言对生下本身的姨娘全无感情,感动方太君一片心意,默声点头。
两人说话间,屋中进来一人,轻手轻脚走到知言身边,也放下一个匣子。
知言顺着手臂瞧上去,原是秦枫,站起来称呼:“父亲”
秦枫不复往日笑容满面,俊美无俦的面容添出一分沧桑,按知言坐下,语气略沉:“打开看看。”
知言打开小匣子,几张地契、商铺契约,两三处宅子的花押,她急忙推却:“父亲,用不了这么多,官中都备了。”
秦枫微笑:“无妨,你们姐妹都有,原是我在外面就置下,田产皆是南边富饶之地,虽不多,收成好于燕京城郊地。一间香料铺并绸缎铺,另外姑爷通晓医理,恰好前几日有位同僚欲出手药材铺,为父便接了,你也一并带去。”
方太君在旁也说:“收下吧,那是你父亲,不必见外。”
她这话真说到点子上,知言从来把秦枫不当成自己最亲近的人。因此心中生出愧疚,讷讷不知所言。
秦枫轻笑说:“女儿快要出嫁,做父亲略表心意,放心收下,你四哥心中有数。”
知言噙泪谢过秦枫。
秦枫也是感慨万千,生了五个女儿,转眼间都长大成人,变成亭亭玉立的少女,一个接一个出嫁,做父亲那能心中不难受。
方太君突然对着秦枫说:“抽个空,你带九丫头出城一趟,让她到生母坟前磕个头,十月怀胎不易,她将来也要做母亲,其间意味都要品尝。”
秦枫略不自在,他年近四旬,从少年时阅遍群花,房里来回女子众多,自己都数不清,更别说一个只服侍数月的姬妾,若不是为自己生下女儿,书房中的画像早付之于火。
方太君心中了然,对儿子的所作所为不予评说,轻拉着知言的手感叹:“你刚生下来时都不会哭,小脸憋得青紫,气奄息息,我生怕养不活,给你父亲无法交待。初时吃的药比奶水都要多,又连着哭了半年不歇,再长大点闷声不说话,很少同人亲近,豆丁大的小人儿冷眼瞧着大家。所以无论后来你有多古怪,我都能容下,总是长成大姑娘,活泼爱笑,我总算对得起你们父女。”
知言泣不成声,泪水模糊双眼。
秦枫也颇为动容,轻声说:“多亏有母亲在,儿子才能多出一个孩子,知言长这么大全赖您的功劳。”
方太君也抹泪说:“莫说什么功劳不功劳,没甚意思,只要她身子康健,将来日子过得和美,我也就放心。只一件事,她没个最亲的兄弟傍身,往后夫家有不妥处,你和昭儿都不要推诿,一家子骨肉,不能让受委屈。”
秦枫当是应下,他本来最疼几个女儿。
方太君又说:“西郊那边还有处庄子,不甚大带着两百亩地,正好夹在别院和静园当中,给了九丫头,当做陪嫁带去。”
不及知言推却,秦枫连连推辞:“母亲,不可如此,西郊那边是给大哥的产业,万万使不得。”
方太君边给知言拭泪,微笑说:“无事,给大房的我自然预留下,那处庄子原是给你六弟,备着他娶媳妇后做别院,孟家姑娘没了,后来他成亲时,你父亲另寻了一块地给他。现在知言要嫁到孟家去,不失初衷。”
秦枫这才应下,带着知言向方太君磕过头后,父女两人告退,各自回房不提。
☆、第85章 离巢单飞
几日后,秦枫趁休沐带知言出城,在家丁的带领下,行了一个多时辰来到一处孤坟前,小土包长满蒿草,里面躺着知言的生母,香魂已逝,只余白骨落尘埃。
婆子们放置桌案,摆好香烛果品等祭物,知言诚心诚意向这位苦命的女子磕三个头,点烧纸钱。秦枫也点了一烛香,泼洒一杯薄酒告慰死者,事后两人再未多做逗留,施然离去。
如果真正的秦知言本尊活着,或许泪洒当场,可惜知言本身穿越,带着自己的记忆过往,跟秦家诸人相处数年才生出感情,唯对生养真身的姨娘只留一声叹息。
回府换过衣服后,再到方太君处,顺道提柱儿之事,方太君听后思索片刻,因问道:“你可知晓他的根底品性?”
知言早有准备,边给方太君揉肩边说:“我托了四哥,经他打探观察,回来说柱儿嘴巧心灵,极有眼色,可天生小胆,恐顶不了大用,万不会惹事生非。”
方太君点头:“既这样,依你之言。我记得你房里大寒是家生子,爹娘兄长都在府里,平日老实本份,让他们一家子跟着去,再有你奶娘一家子。孟家素有清名,不喜排场,使唤的人不用太多,倒是委屈你了。”
知言腻在方太君肩头撒娇:“老祖宗,孙女带近二十口人出门,不算委屈。”
方太君微笑间慢声说:“你把初云也带去,她自小被卖身世可怜,又守了寡,等我不在了,府里没她容身的地,多口人只当添双筷子。”
知言明白方太君的心思,老人怀慈行善一辈子,越是怜悯弱小,她出主意道:“我房里有好几个丫头都是外头买来的,不知爹娘在何处,到时让聂妈妈自己挑个可心的,认做干女儿,您说好不好。”
方太君赞同道:“比我想得更周到,坐下,我还有事要叮嘱。”态度庄重,好似要讨论机密要事。
知言偎在方太君身边坐下,听老人说:“你年岁小,还有两年多才及笄,府里养着的丫头中有几个出色的,若是愿意,一并带去两个,备做用时可需。”
带通房丫头上夫家,知言一百个不情愿,因噘着嘴说:“老祖宗,孟家怎么个情形,孙女还不知道,等去了再做打算。”
方太君笑意深远:“我以为你是个实心的呆丫头,原也知道这里头的事。”
知言瞪眼鼓腮,真有那么傻吗?
方太君轻拍知言的手,叹道:“世上的女人都是这么过来的,要问心里,没人情愿同别人共侍夫君,滋味不好受。你既不愿意,也罢,待去了孟家,依姑爷和老太太的心思再做安排,只有一点要记住,身边贴身使唤的丫头万万不能放到房里。姑爷年轻又生得好,难保丫头们不动真心,她们从小跟着你,通晓主子的一举一动,怕的是起了异心,让你腹背受敌。”
老人倾囊传授,知言凝神静听。老狐狸回来时,看到一副祖孙二人依偎的图画,温馨祥和。他轻轻走过去,抚摸知言的头,长大后换了发型,又插着首饰珠钗,不比小时候梳着双髻,触手全是头发,小脑袋摇来晃去,好生有趣。
知言不用抬头都知道是谁,赖着不起身只甜甜地喊:“祖父”
秦敏不以为意,坐下端起茶碗,笑说:“快出嫁了,容你在家过几天畅快日子。”
近些天,知言满耳听到的都是出嫁两字,好像天边的飞来峰,眼看就要砸到头上,躲不过,只有坦然受之。故一脸舒服样,并不说话。
秦敏上身微俯,探询问道:“祖父给你挑了个出色的女婿,没见你高兴。”
那壶不开担那壶,知言又开始报怨:“孙女都没见着人,从何高兴。”
秦敏和方太君窃笑不已,秦敏感慨道:“你们姐妹兄弟什么心性,老夫心中有一笔帐,你虽小,从不失体统,更难为可贵处在于不贪慕荣华,正好合孟家做派。出嫁后,以夫为天、为人纯良这些话先生们已讲过,不必再赘述,老夫只说一句:精诚为至,金石为开。”
听秦敏训导,知言坐直身聆训受教。
秦敏继续说道:“修远心存大志,于儿女私情上用心不多。你即初嫁不可坐失良机,一朝错过,终身难补救。”男人心海底针,秦敏拿男人的视角分析孟焕之,亦或是他本身的经历也大致相同。
知言站起来恭谨回话:“孙女明白。”
秦敏直视知言,气场全开,威势迫人,言语却平缓:“你是身上流着秦家的血,不要做出让老夫失望之事。日后行事至刚至柔都非正道,刚柔并济,毋忘本初,不扬虚名,逆时不怠,顺境不骄。用心经营好你的小家,记得夫妻齐心,其利断金。以后的路靠你自己走出来,老夫不能护你一生,你的父兄更不能。”
知言应诺:“孙女必不会让祖父祖母失望。”
方太君埋怨道:“一回来讲些长文大篇,怪吓人的,她又是个稳妥的孩子,没做过失礼的事。”
秦敏耐心向老妻解释道:“话说到前头,又不是论出真章,老夫怕她们姐妹身在高处,眼中无物,持宠生骄,失足跌了,何人去救?老夫已做了十数年阁老,再能在这个位置上呆几年谁也说不准。伏低做小非是贱微,只为更能瞧得清人心,也图扎根深稳。”
个中道理知言明白,她忙点头:“孙女懂得祖父用心良苦,必不负您一片心意。”
秦敏这才轻叹说:“懂得就好,人活一世,死生由命,富贵在天,唯人心可掌控一二。”他感慨颇多,唤知言走近,抬起手轻轻为孙女抿上一股乱发,神情略廖落。护在羽翼下长大的小鸟们陆续离巢单飞,海阔天空,云深路遥,只望他们平安顺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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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期临近,丫头们忙着整理要带去之物,留下大半陈设,依是装满数个箱笼。聂妈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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