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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家有女-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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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太君笑说:“三儿媳虽常不我身边,也是个好的。亲家老太太且把心放宽。”
席上一片其乐融融的景象。
☆、第11章 二房
罢了筵席停了戏唱,又上过茶,客人才离去。几个女儿家玩闹了一天匆匆用过饭被打发回房。
二太太直叹:“老太太,儿媳这几日头发都愁白生怕出差错,日后这巧宗还是交于大嫂吧。往常不觉得,白日里见大嫂及各位弟妹坐着喝茶吃果子说闲话,眼红得我想落泪,以后还是把陪老太太吃席面的苦差事交给我。”
不防回头被大太太剥了荔枝塞到嘴里,差点囫囵咽下,吐到帕上扶着椅背,好半天才缓过劲,大太太边给她抚背边笑说:“让你一天尽编排我,看遭报应了吧。”
二太太这一口噎得眼泛泪花:“大嫂,差事没办好也不用这么罚我吧?”
四太太笑着打趣:“二嫂不用抢,家里还有好些个。”
五太太平时最寡言,只是亲自捧了茶递给二太太:“二嫂,吃口茶。”
六太太因担忧徐太君神色恹恹,低头忖度着向方太君开口回家住几日。冷不丁袖子被贴身丫头拉扯,回神抬眼看到几位嫂子正闹着,挤到跟前拉着二太太和大太太:“莫不是二嫂伤心今日没吃上席面,改天我们几个还你一席。”
二太太素日口舌伶俐,不料被几个妯娌连番取笑,嗓子被噎得难受缓不过说不出话,只好故做生气状。
方太君最喜家宅安宁,子媳和睦。观几个儿媳如此心无芥蒂的玩闹,心底甚慰只是惬意地倚在榻上,因是白日有些劳困并不做语。
大太太最有眼色,眼角扫到到方太君身子有些不耐烦,便带着弟媳行礼退下。出了正荣堂,大房、三房和五房在左路,二房、四房和六房在右路,分成两拨各自回院。临别时二太太携了大太太的手:“回头我让锦衣把对牌送过去。”
大太太面带感激:“还未谢过弟妹,可是替我辛劳了这些日子。”
二太太美目含嗔:“大嫂真是见外。”
闲言少叙,二太太一行人回到二房进了院门,走游手抄廊过穿堂进内院,正房五间大屋,东西各是一明两暗的厢房前些年大爷、三爷和六小姐住过现空着,院子两侧圆拱门通着几个小院住着通房、妾室及给大爷秦明备的通房丫头,正房西侧穿过去后院一排倒座是丫头婆子们的住处。
二太太进了正房,坐到东次间临窗大炕上才长吁一口气。任凭丫环伺候自己更衣、净面、卸妆,小丫头上了茶,她端过抿一口,听身边的大丫头罗衣回话:“二老爷席吃到一半,衙门里有事被请了去,现未回府。大爷吃了几杯酒,喝过醒酒汤奶娘服侍他早早睡下,三爷和七爷未曾吃酒,晚间温习完功课也都歇下。”
二太太坐在妆台前照着镜子,闻言道:“这孩子!”
身后的锦衣拿牛角梳给她蓖着头接过话:“大爷最有分寸。再说是老太太的好日子,前头的几位爷都是吃了酒的,也不打紧。”顿了一顿:“三姑娘晚间用饭时眼圈儿红红的似哭过”
二太太白日里忙着张罗席面应酬客人,不曾留意几个女儿家,一听这里头有事,也不回头拿着一只金凤步摇抚凤口衔的南珠:“席上怎么了?”
锦衣把下午园子里的事不添不减地道出。
二太太朝她摆摆手,起身坐到炕边,早有泡脚的木桶备好,罗衣给她轻轻揉着脚心。她看向屋里的两个贴身大丫头:“你们说,老太太那么一个七巧玲珑心的人,这方家的太太小姐们没一个跟了她。所以说‘娶妻娶贤’,等给你们大爷议亲时,可要擦亮眼睛,不能光盯着门户高低,没地找一个心思糊涂的进来,那咱们可就过不了安省日子啰!”
锦衣正收拾妆台也不抬眼:“大爷是秦家长孙,将来什么样的好媳妇找不上,太太把心放到肚子里才是。”
二太太有微许怅然:“明儿虽是长孙,可也占着庶嫡出,始终要低旭儿一头。你们可都要警醒着,别失了分寸,生出不该有的念头惹出麻烦来。”
罗衣手在水里搓脚:“太太放心,奴婢们明白这个理,出了这屋子不会露出半句话头。”
二太太唤过锦衣:“取出对牌还给大嫂,再顺道看看三丫头和六丫头去,让她们安心早点睡,就说有事我替他们撑着。”
锦衣面露诧色:“太太你是说……”
二太太把脚从水中伸出:“凭着进门十几年我对老太太的了解,方家这桩婚事落不到咱们三丫头身上。”又放低了声音:“三丫头将来要许给白家。”
锦衣听言放松,拿了对牌出门。罗衣给二太太擦完脚,喊进小丫头收拾脚盆水渍,她又净过手才给二太太揉肩。
二太太也在纳闷:“这方家舅母什么时候看上三丫头了?放着二丫头那么个爽利人不要,论出身、相貌、品格都高出咱们三丫头一等。”面露疑惑看着罗衣。
罗衣低头思想片刻忆起一回事:“去年冬月,在老太太屋里说起大小姐的嫁妆,太太笑称那些古董就是给了咱们也不识货,不如全换成银子。还说等三姑娘和六姑娘出阁时,你给她们光装压箱银子。奴婢记得那日方家老太太也在。”
二太太闻言嗤笑:“哼!就为这么个话头,眼皮子也太浅了吧。”
罗衣轻笑:“方家现在是败落了,若不是倚仗咱们老太太京里怕都呆不下去。看他家太太小姐穿的出门衣裳和首饰虽说是新但都是中下等。方二太太和方家五姑娘看见咱们家几位姑娘的穿戴行头眼都直了。”
二太太笑着虚推罗纹一把:“你个贫嘴的。”
罗衣又言:“三姑娘和七爷是一个姨娘生的,太太就是为着大爷和三爷有个帮手,也不会薄待他们,这内情明眼人一瞧便知。再说咱们舅老爷可是领着织造局的差事,太太你手里漏出一星半点都不是小数目。”
二太太收敛了笑意:“三丫头是个好的,性子乖巧不生事。对他们姐弟用心也是想着给我自个生的孩子结个善缘,将来出嫁时肯定会添份妆又不值什么。同样是我亲手带大的,她又没见过几遭姨娘的面,情份不比寻常,可不想被人轻践了去。”
过了一烛香,锦衣掀帘进屋:“亏得太太让我走了一趟,三姑娘正在落泪。我传了太太的话让她安心方才收泪,看着睡下才回来。”
二太太叹气:“她这性子真是,幸亏不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要是六丫头也般行事,我还不得把自个怄死。”说罢摇摇头。
锦衣笑道:“六姑娘行事妥当,老太太都夸她有几分大小姐的品格。”走到坑边伸出手腕亮出一对金丝玛瑙玉镯,褪下一只递给罗衣“大太太赏的,我俩可是沾了太太的光。”
二太太斜睨一眼:“也是个好物,要不是顺着老太太的心意我才不想接这个差事,当家媳妇真不是好当的,我呀既没那命也没这本事,天天在屋里说说笑笑才是正事。”
两丫头奉承她:“那是太太可老太太的意。”
二太太心道:只管做好这个二儿媳守着本份,打点清二房上下事务才是根本;就像五弟妹那般做闷嘴葫芦都受老太太背地里疼惜。不过自己本□□热闹,既然能逗乐众人自己也开心,又有何不为?
门外婆子说话:“二老爷回来了。”秦柏迈着方正的步子进屋,二太太上前替他更衣,询问:“可曾用饭,有甚要紧事非得今日去衙门。别让老太太恼了才是。”语气有些嗔怨。
二老爷露出一丝笑意:“家中有大哥他们,人情面上我向来不耐应付,老太太素性是知道的,不会为此恼我。倒是连日辛苦你了。”
二太太听言心里像调了蜜似的,不觉间声调变软:“哪里,我只是尽本分。”
二老爷拉了她手坐下,叹口气:“是我不喜俗务客套,让你多受累。”
二太太直觉得自家老爷能说出这种贴心的话比给她一座金山还受用,嘴都快咧到耳朵边上,侥是平日的巧嘴也说不出话,只一味靠在二老爷肩头。
屋里两个丫头极有眼色,早早掩门退下,留他们夫妻独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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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姑娘知书的贴身丫头立夏送走锦衣转身回房。见姑娘的奶娘还在抹泪,悄声上前:“姑娘已如此,妈妈可要刚强些才是,莫要再招姑娘。”奶娘点头拭泪,立夏打开旁边榻上的被褥:“妈妈回房歇息,今晚我来值夜。”心道:留着两个软性子,整晚还不知哭成什么样儿?在心底直摇头。
奶娘依言自去回房,立夏凝视听帐里动静,料得姑娘未睡着,遂轻声问道:“姑娘可是睡不安生。”
过了半晌,帐子里才传出说话声:“立夏,母亲真的能为我做主?”
立夏轻掀帐子,看知书眼睛明亮,虽不落泪,却犹是受惊过度的神情。轻轻宽慰:“太太能说此话定是有几分把握的,依着姑娘的性子老太太也不会挑你的。姑娘千万不要入了心,人前露出来让老太太见了不喜。”
知书轻颔首,欲言又止。
立夏知道她的心事:“姑娘的去处怕是早都定好,不是方家,十有八成就是白家。这可遂了你的心愿?”
知书心事被说穿,暗地里啐了一口,翻身闷头装睡再不言语。
立夏噗声轻笑,熄灯睡下。
☆、第12章 议亲
且说正荣堂内,方太君上了春秋的人热闹高兴一整日,未曾歇午觉,晚间歇下反倒困过头睡不着。躲在帐子里想事,思及起日间的情形,嗟叹:方家真是败落了,从自己出嫁到厮短短四十年竟式微到如此地步。想大嫂未出阁时也是三品文官之女,在京中贵女中有些贤名,初嫁时行事处人落落大方、大家风范十足,现如今竟被世事磨砺得俗气刻薄。两位侄媳妇一个喜欢踩低捧高,另一个眼皮太浅,常撺掇着侄儿到自个跟前求外放肥缺。唉,莫说是秦怀安不允,方太君都不敢应承:两个内侄耳根子软没甚本事再摊上这样的媳妇,放到外头去能办好差不捅娄子就见鬼了。还是留在京里眼皮子底下省心。
方太君明白大嫂早都想联姻,起先想替二侄儿求娶秦樱,那么个扶不起的东西真要是自己应允,可是把半生努力在秦怀安处落的好都丧送干净了。前两年又看上大丫头——秦家的嫡长孙女——等着有大用嫁入公侯家做宗妇的人选,真是妄想。去岁又被两个儿媳妇怂恿着想把方家姑娘嫁进来,挑上长子嫡孙秦旭。今儿在园子里方家几位姑娘家的言行,自己都臊得坐不住,别说是长房长孙,家中任何一个儿孙都不会舍得让娶这般品格的女儿家,进门就是招惹事非的根。
秦怀安是承了祖父的情,眼下的地位成就可也是他自己拼来的,且几十年如一日对方家百般礼待照顾。可大嫂和二位侄媳妇昔年走动时话里话外挟恩图报,唬得自个不敢和她们多来往,只恐只字片语落到秦怀安和家中儿孙耳朵里,伤了脸面把情份消磨完,等自己有朝一日闭眼,再无人肯照看方家。
前些时日,私下里和秦怀安商议都觉得方恒是个有出息的,尚可把孙女许配与他。方家内宅混乱,得有个秉性刚强有主见的才能镇住,挑来挑去,当下只有二丫头合适。这才漏了口风,谁料大嫂瞅上三丫头了,真把旁人都当痴傻之辈。不过是看二太太手头宽裕兼是个大方的,早都声称三丫头出阁时有体己添妆,又二太太娘家领着织造局的差事。再者二老爷的生母是方家的家生子,虽后来几个兄弟秦家讨了来放籍出去,但如今方府下人中仍有几门姻亲,挑个庶出的庶出,更是这般柔弱性子只为好拿捏。正经地挑长孙媳居然只顾盘算嫁妆,当家的主母行事这般糊涂。想着方太君都痛心不已,若不是自己姓方、方恒又是个成器的,才舍不得把亲自教养大的孙女嫁过去。
方太君在床上辗转反侧不得入眠,双福早有惊动,轻轻起来掀开帐帘小声问:“老太太,何处不适,可要喝茶。”
方太君也是真睡不着,让双福扶她坐起,双福在她身后垫几个枕头被褥。方太君看着月光出了会神,双福坐在床边隔着被子给她揉腿。方太君突然出声问:“今儿来的几位方家姑娘,你看着如何。”
双福何等人许只答:“几位表姑娘相貌出挑,许是不大走动,在咱们府上被拘住了。”
方太君闭闭眼心下了然:“明早你让秦嬷嬷去一趟方府,传我的话:若是觉得二丫头不可心,以后家里娶媳妇嫁姑娘都别找我,再不想管他们这些闲事。”
方太君未出阁时秦嬷嬷是贴身的大丫头,后又做了秦府管事婆子多年,方秦两家主子都要卖她个脸面,说话有些份量。
双福顺着话头:“老太太是惯会怜惜人的,再说是自己的娘家平日更上心些,等二姑娘嫁进门一切理顺当,也不用您如此牵心。”
方太君手指揉揉太阳穴:“要委屈她了。”
双福宽慰她:“方家表少爷年少有才,听老大人夸过好几回,如今已考中秀才,再等些时日中个进士回来,二姑娘就等着做官太太吧!”
方太君展颜一笑:“你这巧嘴。”
双福又挑拣着中听的话说了,才哄得方太君睡下。
不提次日秦嬷嬷是如何去方府传话,方家老太太又是如何回话。只说这日下午知棋在房里正描着花样子。听院子里有说话声,老太太屋里的双禄掀帘进来只道老太太喊她过去。
这个时辰?知棋瞟了眼桌上的西洋钟。对双禄笑说:“容我换身衣裳,方才不留神把墨汗溅上。”进了内室换过一身玉色交领绣莲花袄配象牙色百折裙,对镜仔细看看妆容并无不妥之处,这才带着大丫头春分和谷雨跟着双禄往老太太院子行去。头顶六月初的骄阳,虽是拣阴凉处走路,不长的一段路行到正荣堂外时觉得里衣湿透,心底异常烦燥。凝神收息片刻,才让小丫头通报打帘进屋。原来老太太和大太太坐在西边次间榻上说着闲话,看她进来,大太太起来笑道:“给姑娘道喜。”
知棋心中已有底,低头不语,大太太牵她到老太太跟前,只坐了半个身子。
方太君打量着眼前的孙女,不知不觉间已长成大姑娘,雪肤乌发,弯眉杏眼,鼻子笔挺,贝齿轻咬樱唇。炎炎夏日,着玉色袄甫一进屋带着许凉爽之气,真是没有看错她。遂拉住知棋的书,言语恳切:“你方家大舅母想为你方家大表哥求门亲事,瞅来瞅去瞧中了你,先递话过来。先听听你的意思?”
知棋只是低头轻语:“但凭祖母和母亲做主。”
方太君语气放松:“姐妹里头除你大姐姐外,就数你出挑。若不是看你方家大表哥稳重可靠,我又是方家的姑奶奶,定舍不得把你许配给他家。”
知棋抬头面色微讶,瞪着一双美目看着方太君。
方太君语重心长:“我只认你是我孙女,别的一概靠后。将来若有嫌隙,我和你母亲定为会你撑腰。”
知棋垂下眼帘,扑闪着眼睫毛:“老祖宗说笑了,一家子婆婆小姑哪没个磕磕碰碰,不敢让老祖宗和母亲扰心。”
方太君闻言更喜,轻拍着知琴的手背:“受了委屈不可瞒着我。”又对太太说道:“一应物事也该慢慢筹备,除了公中的份例,余下由我来出。”
大太太陪着笑:“那能让老太太破费,大房还是有些体己的。”说实话,这桩婚事她很满意,大房只有一嫡一庶两个儿子,子嗣稍显单薄。方恒惯常听闻有点才华,将来入阁封相谈不上,做一方大员还是有可能,让他做大房的女婿给秦旭添个助力,自己掏二、三千两银子真是稳赚不赔的好买卖。
老太太摆摆手:“你若有心看着添上一二件是个情意。”
大太太思及一件事来:“老太太,近两年都是琴儿在旁帮儿媳分担事务,她这一出嫁我便觉得顾东不顾西,想着请二丫头搭把手,儿媳也好忙里偷闲。”
老太君也是早都想到,不料大太太如此贴心,赞许地冲她点头,拉着知棋:“你母亲肯教你中馈,可要用心学,万不能辜负她的一番心意。”
知棋起身分别谢过方太君和大太太,才被允回房。
走出正荣堂先平息气息,从方才进门开始心便咚咚跳个不停,扶着谷雨的手慢慢回房。偶遇几个丫环仆妇侧身请安,也只是笑着回应。前阵子风传方家的婚事,左不过是自己和三妹两人中的一个,奶娘私下嘀咕:方家老太太和几位太太小姐都不是好相与的,怎么才能想法子避开。知棋虽不做声但明白:凡是祖父祖母定了主意,自己没有插话的份。大姐姐嫁得好又如何,还不是当初悄悄地定下回头告知一声就罢。如今事挑明了,反倒定下心来,好好筹算一番将来才是正经。思及此处,脚步轻快了几分,刚转过墙角还未进院便瞧得奶娘站在檐下向外张望。
知棋迎着奶娘殷切的目光进了屋,依旧坐到书桌旁描花样。春分亲捧了茶,搬来小杌子和谷雨坐在外屋门口坐针线活。知棋才缓缓开口:“定了,是方家大表哥。”手中毛笔不做停,一副不喜不忧的样子。
奶娘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若不是后院规矩严怕给姑娘惹祸早打发人前去探听消息了。闻听此言泪水当即盈眶:“方家表少爷虽说听着是个好的,爱读书不吃花酒,也不喜与小丫头们调笑;可他们家的女人没一个省心的。姑娘这般品貌,比起大小姐……”
“奶娘”知棋放下笔,声调虽不高神色已凌然:“我要是一心想和大姐比,这辈子休想过上安生日子。大姐有个姓司马的舅舅——那可是江南仕子们的党0首,虽说近年不比往常亲近,谁会小觑她。”说完她自己也微讪,语气中带着自艾:“我又有什么,姨娘等闲见不着面,就是见着了,一个外头买来的奴才出身,扎一锥子也不吭气的性子。若不是祖父和祖母厚待,连眼下的光景也没有。这几年常跟着老太太在外应酬,观得京中各家庶出女儿明面上私底下哪有咱家这般风光自在。更有几个行事刻薄人家的庶女,连出门的衣裳首饰都没有,一副寒酸像,任家里嫡出姐妹身边的丫头婆子们做践。”
知棋拿起桌上一枚黄石冻印章把玩,神色坚定:“这桩婚事除了方家后宅里那些个乌七八糟的事,再也挑不出错来。老太太清楚委屈了我定会补偿,不愁嫁妆太薄。再说当年老太太下嫁时,咱家老太爷虽是个举人,但家中情形远糟于方家。阁老的嫡长孙女能嫁个落魄举人,我这个首辅庶孙女为何嫁不得阁老之后。方家偌大的产业,燕京的宅子,京郊和江南的田产,各地的商辅都赖咱们家而保住三五成。退一万步说,就是没有这些身外之物,方家大表哥是个有能耐的,那怕将来只做个知县,我也是正头娘子。有秦家在一日,他不会慢待于我。”
知棋说到最后起身置印章于书桌,回头看着奶娘:“奶娘,我会过上好日子的,不求富贵,但求顺遂,也让奶娘跟着我好好享几天福。”
奶娘连连点头:“我是个没见识的,生怕姑娘受了委屈,往后什么事我都替姑娘担着只盼着有大造化。可姑娘性子总是太过刚硬。”
知棋轻轻靠在奶娘身上,吃吃笑着:“老太太瞧上我,可不就是为这份刚强。”
奶娘放开心怀打趣知棋:“方家表少爷要改称姑爷了,生得好看正好配姑娘,合戏文上唱的男才女貌。”
知棋撒娇,外头春分和谷雨进来也低声打趣自家姑娘,几人追着打闹,笑声响遍后院。
知棋待晚间睡下想着方恒,给老太太请安时遇见过几次,从来都是彬彬有礼目不斜视。自个知道婚事向来不由女儿家,对家中表哥表弟及出门见到的官家子弟不敢动一丁点绮念。现在忆起方恒的样子,只记得一双眼睛清亮无比,突然脸烧起来,心头也热烘烘的,难道早就入了心?知棋不禁拿手帕捂脸,完全忘记这是黑夜无人能看见。
******
方家正式请媒人纳采,府里上下都知晓,知棋少不得被姐妹丫头们取笑。知言再不好装幼稚说吃辣椒神马的,只是跟在知棋身后做小尾巴。不料被方太君拉住戏问:“二姐姐有夫君了,九丫头想要个什么样的夫君。”
这问题么,知言坦言:“祖父那样的。”终极*oss才是理想中的目标,青葱小正太们太幼稚,知言深深觉得自己口味重,大叔控有么有。
一语说出,全场哗然,都想问一下原由,答:“祖父说话最管用。”
方太君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出来了。等老狐狸知晓后,又是一番逗问。
这有何难,“方家表哥还在读书,往家拿不回银子。”
“白家表哥尽说小九听不懂的诗文,不喜欢。”
老狐狸又逗知言:“家里几个哥哥做小九的夫君好不好。”
知言做出一副你好蠢的表情:“那是我哥哥。”我哥哥三字压得特重。
搞得秦首辅也觉得自己出的问题太蠢,怎么问了个五岁小儿都知道的道理,绝对是被这小丫头带蠢的。遂伸出一双大手揉知言的发髻,又来了,知言伸手护头。
☆、第13章 静园
过了六月六虫王节,方太君携众孙女、四太太、五太太动身去郊外庄子避暑,二太太因要帮着方太君理事也跟去。方太君又命六太太张氏带着小十三回国公府侍奉徐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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