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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家有女-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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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义烈郡主
晨光微晞,秦敏最后一个走出秦府,大门在他身后缓慢关闭,朱红漆门紧阖,昔日的繁华胜景也告一段落,煊赫过后归于寂静。长盛帝新点了董大学士出任内阁首辅,此间也不再称作首辅府。
临行前,秦敏递牌子进宫向天子辞行,顺道交还两样东西。一为燕京城中府邸,二为秦州书院。
秦府现占地有一少半为御赐,一部分为秦敏初中探花时先皇赐宅,另一部分为长盛帝初登基时特意为恩师赏赐,另一多半是从前朝老尚书的后代手中接来。偌大的宅院在燕京城中能排到前五,如今他去了西北,更是不敢让儿孙住在这么引人瞩目的地方,索□□回到天子手中,也算一举两得。
秦敏最初建书院本意世代传承,待瞧过了几大书院憋端后,又深陷在党|争之中十数年,对一些陋习很是痛恨,故兑现当年对李东川的承诺,将书院交于州府设为公立学堂。
天子执意不收回秦府,对于书院归属,也定下五十年后再交回,且世代容留秦氏子弟入学深造。秦敏和长盛帝近五十年师生情谊,君臣恩义,终也算画上圆满的句号。
秦敏站在秦府大门前小半柱香功夫,黛色暗纹锦衣长衫随风卷起袍角,他的后背略显佝偻,却不改铮铮风骨。年逾古稀,华发早生,半世沧桑化从容。末了老人轻声说:“走罢!”
知言陪坐在方太君的车上回顾秦府,眼望着越离越远。她在心中暗道,别了!
大房、三房和六房在京中都另有产业,早已修缮一新,送走老狐狸和方太君后,他们也都陆续搬过去。秦府正门这一关,此后都从角门出进。待在那边宅院落稳脚,府里也只剩几户家丁看守,再次踏入不知会到何年何月?
府里养着的闲散清客也分散到各处,除有一批跟着秦敏回乡,另有几拔分别到秦旭处、秦昭处、秦晖处及六房也收留了几位附庸风雅的文人骚客,再有知恬出嫁时带走一拨人,二老爷和五老爷上任时也分别带走数位幕僚。他们跟着秦家儿孙在各处落地生根,相辅相成,两相得宜。
车队出了西城门缓缓停下,送君千里终有一别。知言用力搂紧方太君,老人似又干瘦许多,轻抚着知言的手,示意让她下车。
知言很是不舍地放开手,再仔细看老人一眼,头发花白,面目慈祥可亲,眸中浓浓的不舍情意。
知言笑得比往日都要灿烂:“老祖宗,一路多保重,孙女先下车了。”她扶着孟焕之的手下车,男人的手用力紧握着她并不放开。
另一头秦敏也发话让众人都回去,秦昌骑着高大骏马陪在祖父车驾旁,异常俊美的外貌耀眼夺目,神情飞扬,高昂着头,双目烔烔有神,轻扬下巴向知言示意。
是啊,当年稚龄的小弟也长成半大小子,个头超出知言好多,十三岁已是开国以来最年轻的秀才,意气风发,筹志满怀。他要重走当年秦昭走过的路,跟着六叔秦桦亲自护送祖父母回乡。
秦家每个儿郎在年少时都要外出经历,见过广阔天地,体验人间百态后,再回家读书博功名。
老狐狸特意避开休沐日离京,仍逃不过有心人的打探。西郊长亭外,冯尚书家的儿孙们及董大学士的几个儿子全都等待多时,另朝中为数不少的官员也相候在此。
韩家、英国公举家并宁远侯府几家也一路从秦府相送出城。
秦敏下车带着儿孙向各位旧交致谢,语气朗朗:“诸位的好意老夫心领,就此别过,请各位先行回去。”
众人声音参差不齐连声道:“我等要亲眼相送太傅离开。”
秦敏哈哈大笑,也不做推辞,从容上车命令车队起行。半百宦海沉浮,今朝仰笑离去,叹燕京繁华地,亦非我身终归处。回首往昔与来路,有得有失,有荣有愧,然胸中慷慨,尽数倾付于此间。看霞光正好,柳叶声响起,安抵故土,书画怡情,闲适于山水。
知言不由跟上前几步,盯着车中方太君不停地挥手,她也挥着帕子。一看一断肠,好去莫回去。你们要保重,等着我西北再团聚。
孟焕之亦步亦趋跟在妻子身后,顾念她满怀离绪,不忍惊扰,只紧紧护住她的身子。妻子的肚子慢慢显怀,站得时间略长,待晚间回去脚也变肿,辛苦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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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望着车队消失不可见,知言及众姐妹都不愿离去,执手相偎并伴随着轻轻地啜泣声。
大老爷发话命大家都回城,亭外聚着的众官员早都离去,只剩下秦家人并秦樱带着儿子和儿媳妇还静静候在一旁。
秦樱因乔婉的事大受打击,俊丽的面容现出憔悴之色,恹恹不快,向大家颔首示意后,带着丫头上了马车。
乔婉挑着上元灯节宁远侯夫妇并世子夫妇进宫赴宴,与她的贴身亲卫队内应外合,假借得了绞肠痧,诳得韩世英为她请来大夫。那名大夫之前就被乔婉的心腹威逼利诱,带着女儿出诊,乔婉打晕医家女,乔装打扮后,趁着天黑成功出逃。
数日后,因搜寻无果,宁远侯府宣布嫡次女暴病身亡。乔婉与定远侯世子赵立钦的婚约依旧做数,另从乔家二房挑了个合适的嫡女再续前约,马上也该办喜事。
韩世英新婚不久,一时心软大意弄丢小姑兼表妹,虽然宁远侯府上下没人责怪她,心中总是惶恐不安。她见到舅家众姐妹们,有满腹的话儿想说,千言万语化做一声问好,也跟随婆母同去。
乔骁候在车边,世英提起裙摆扶着丈夫的手上车,待她刚抓稳,争不可耐抽出手。乔骁眼中闪过一丝不快和恼怒,世英再回首看一眼表姐妹,垂眸进到车内。
那边情形没逃过知言姐妹的眼睛,大家早知晓世英的心结,未料几年过去,她与乔骁成婚多半年,仍改变不了。让人说什么好呢,再是表兄妹,乔骁能宽容到几时,一年或两年?
光宁远侯府嫡次子的身份,盯着他的丫头们有不少,且还是位风度翩翩的美男子,学识气度又都是上乘,京城里等着做妾的小庶女们有不少。
世英错过眼前大好时机,以后可就难收拢丈夫的心。若是旁的事,知言等总会尽力帮扶,涉及小夫妻之间私密,大家光干着急使不上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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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焕之原以为送别祖父母时,妻子会哭得稀里哗啦。他倒是失算了,妻子柔弱中带着刚强,撑着一直没落下泪,只说心里闷,之后如常在家安心养胎。
“不闷啊,有我在。”孟焕之尽力安抚她,百忙中抽空陪着妻子在花园中散步。
他总是嘴笨,不会哄人,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话,心意诚也就知足了。
“以前,大家总说我福气好,受祖父和祖母偏疼。现在,姐妹们都羡慕我有个好夫君,不出去喝花酒,不看别的女人一眼,当真难得。”知言拐着弯夸孟焕之,笑盈盈盯着他。
“说罢,你想让我做什么。杜兄再住几日想通了,自然会回去,咱们不急。”孟焕之未雨绸缪。嘴巴这么甜,肯定又打着鬼主意。
知言拨弄着树枝,手下揪着一朵一朵小碎花,不行,她要想个法子赶走前院那个碍眼的人。
“焕之,杜六郎怎么还不成亲,他比你还要大一点,难道燕京城中没他瞧得上的人。”知言也很好奇杜谦的婚姻史。
绿叶遮掩下,花墙葱郁,爬满繁花,浅妃色的身影若隐若现。孟焕之不用细瞧,也能猜出来妻子又在掐花玩,过去拉了她的手边走边说:“圣上曾说过给杜兄赐婚,一年过去了,圣意不明,燕京城中谁敢和杜家结亲。”
皇上也不地道,感觉在专门坑人,知言暗道。
其实长盛帝如果知道也会大喊冤枉,他早忘记有这么一回事,大臣们呢,为什么不早点提醒。不过,即使大臣们提醒过,他眼下也顾不上这等闲琐小事。
首要,北境用兵出师不利,节节败退,每天八百里加急送回吃败仗的消息总让天子不快。
次者,太子废立长盛帝心中早有决断,一直等待合适的时机,不等他腾出手来,御史台的奏折又全指向东宫失德,说得有板有眼,背后若没有人指使才叫奇怪。
太子失德诸事全在私底下,从未公著于世。近日燕京城风言风语不少,全指着东宫而去,详尽细致描叙太子是如何荒淫无道,丧失人伦,更是攀扯到已出嫁到异邦的一位郡主。说太子如何思慕秦家十小姐,寻了画像不说,又一心想着把她收为禁脔,这才有天子将其封为郡主远嫁一事。
提及他的儿子们干的蠢事,长盛帝心中又燃起怒火,当日含章殿中只有五个人,数来数去恐怕只有桂王嘴巴不严对外泄密。遂他思索一番后,宣桂王进宫问询。
桂王像被人踩了尾巴一样,跳着脚大声否认,发誓赌咒绝对不曾外露一句。
长盛帝还不清楚儿子的毛病,凌厉的眼神逼视下,桂王才吞吞吐吐道出只给一个人说过,这个人正是天子的宠妃朱贵妃。
朱家,司马家,全把别人当成傻子!
长盛帝难抑怒气,北边又送来战报,出人意料的胜绩,不战而胜,对方意外撤兵。北方鞑靼可汗暴病身亡,几个儿子回去争抢汗位,故连夜拔营离去。同着战报送来的还有一则消息,宁远侯嫡次女巾帼不让须眉,带领区区二十多名亲卫奋勇杀敌,战死沙场,两名总督正命得力的人扶其灵枢入京,不日便能到。
北方兵退暂缓长盛帝的燃眉之急,龙心甚慰,又看到后一则消息,更是觉得此女可嘉,值得褒奖。故他大手一挥封乔婉为义烈郡主,建庙设祠供奉牌位永享香火。
圣旨一传下去,大家可都傻眼了,死人复活,还是人本来没死,一早溜出京,这才送了命?
定远侯府赵家头一个没脸,也要忍气吞声咽下这口气。
宁远侯府乔家也不好受,好好一个女孩儿出去几个月,等再次得信已香消玉陨。
宁远侯太夫人当场昏阙,秦樱也哭晕过去。两层婆母全卧病在床,世子夫人和世英衣不解带日夜陪侍在旁,侍奉汤药,亲自端茶送水。
世子夫人尚可,身子劳累,鼓足精神撑起府中内务。
世英叫苦不迭,早知道会有这个结果,当日她怎么能犯下那种错?!怎么叫她在夫家立足?!她心中更是愧疚难安,恨不得拿自个的命换回表妹。
☆、146|平地生波
乔婉出逃及意外战死再到因机缘巧合被长盛帝封为郡主,一系列诸事使得燕京两大侯府陷入两难,乃至以后两家反目为仇这当中不乏有乔婉的因素在内。
因天子一心为义烈郡主宣传功德,定远侯府捏着鼻子坚称与乔婉的婚约不曾变改,定远侯世子将为未婚妻守孝一年以明心志,博得天子欢喜。
乔家这边连忙澄清几个月前去世的乃是乔家二房的嫡女,长房嫡次女因尚武,偷跑出京,一路向北意在抵御外敌,这才血溅疆土,战死沙场。
乔家二房平白折了一位嫡女,心生不忿却也无可奈何,谁让咱势不如人。
旁观诸人心里跟明镜似的,哼哼哈哈顺着风向全改了口。
天子正在兴头上,不曾细思究内中隐情,又他金口一开,身边的人想提醒都来不及。
故满朝文武京都上下全都众口一词齐声颂扬赞美,到乔婉灵枢抵达京中时,楚王带着几位弟弟亲迎。不消说,盛况空前的丧葬礼仪,十里缟素,文官武将个个苦丧着脸亲往吊唁,场面堪比昔年英国公府徐太君去世后的情景。
背后可知有人哭、有人怒、有人忿恨,更有人愧疚难当,更有人隔岸观火挑起纷争都是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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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乔婉的棺椁下葬时知言才得知表妹的死讯,之前一个多月孟焕之对她瞒得严密,再者连着数件事,也让她分神不少。
头一件事,方家老太太终于撒手人寰,方恒调令刚批下来,不及打点行装,祖母去世,知静夫妇只得留京守制。因知言怀着身孕不能亲去吊唁,打发聂妈妈带着礼代她去方府祭奠。
次者,知静的公公突然暴病身亡,沈博再是不愿离开太子,孝字为大,也要带着妻儿南下,守孝三年后再继承爵位。眼看着知静也即使离开燕京,知言又打点了许多土仪特产命人送到沈府。
又立冬顺道探望知画去了苏府,回来悄悄嘀咕四小姐瞧起来气色不大好。不用深思也能猜出来原因,定是苏元成没了压制的人,放开胆量眠花宿柳,知画又怀着身孕,对着风流的丈夫束手无措。
秦家四小姐好强又好面子,知言只能隔三岔五打发人送东西,顺道打探消息。所幸知画为了腹中胎儿,复打起精神养护身子,托转立冬捎话让知言安心。
以上诸事消停后,孟焕之挑了休沐日说出乔婉的事。
好似霹雳惊雷,知言震惊过后头一个疑问:“表妹为何去了北边?”
乔婉一心找寻秦时,天大地大,疆土辽阔,与其漫无目地找寻,不如先奔着北疆。那里有秦家九郎,说不定八郎也在附近。
也是不巧一行人碰上两军厮杀,乔婉不顾随从极力劝阻,带着二十多名亲卫与鞑靼兵做战。乱军之中,刀剑不长眼,虽力退敌兵,乔婉身中刀伤不治而亡。领兵的总督一问是宁远侯府的嫡次女,妥善安置乔婉带去的随从,命得力的人护送其遗体回京,并上表请天子嘉奖。
孟焕之声调温和道出事情始末,深邃的双眸中饱含着关切,双臂紧紧护着知言的身子,他自嘲道:“终是我太自私,怕你听了心神悲恸惊动胎气,一者为了孩子,二来更怕你的身子受损,故瞒到今日。”
“嗯,我知道,知道你心里全都为了我好。”知言搂了孟焕之的脖子喃喃轻语。
乔婉的事既已发生,除了难过,更担心呆在不知名犄角旮旯里的秦时。曾几何时,少年郎的目光紧追着飞翔灵雀,灵雀全然不知,秦时只当是单恋表妹。乔婉的心意太沉太重,若远在异地的秦时知晓今生都良心不安。
相比他人的不幸遭遇,知言自觉她真是太幸福,对于孟焕之的一点小毛病还能报怨得出口?
见妻子不是十分悲切,孟焕之心中大石落地,他总想给她安宁,说着容易做起来难。秦家家族庞大,兄弟姐妹众多且情谊深厚,妻子不是在牵心这个姐妹,就在挂念那个兄弟。赤诚热肠,难以抛舍,唯有尽力与她分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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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花冒绿水,密叶罗青烟。月色朦胧,繁星闪烁。正值七夕闺中女儿乞巧节,摆了桌案果品,香烛袅袅,立冬带着府里的大丫头和小丫头们在后花园莲池边乞巧。
一众丫头们穿红着绿嬉笑不停,几个小丫头撒针比试,争论着谁赢谁输,又悄悄议论明早何人的锦盒中蜘蛛结网,不时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小丫头们或多或少经历过苦痛折磨,初买来时个个眼中透着惊慌不安,经过一年的适应后,全都恢复孩童的天真,闲时给知言带来不少乐趣,孟府也因她们生出许多热闹和活力。
知言站在远处注视着这一幕,手捧着腹部,眼中带着笑意。她也想乞巧一回,一求孩子健康,二求夫君得尝所愿,三求祖父母安养天年长命百岁,四求叔伯兄弟姐妹们都幸福。。。。。。最后求她自己能长相拥有这一切。
背后一双大手环住她,带着沐浴后清洌的水气和熟悉的松脂香,知言就势倚在身后宽阔的胸膛上。许是闻习惯了,她觉得松脂香胜比任何一种名贵香料,让人心安无比。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孟焕之环抱着娇妻,深嗅她发间的清香。妻子有孕后更是不施脂粉,三千青丝只挽着发髻,随意插两件素银小凤钗。他也提出太过素简,她只一本正经回答金银玉器对胎儿无宜。医理上是有这么一说,可那个女子不爱俏,贵族女子更是喜欢满身珠光宝气,为儿女舍弃红妆太少见。她可真是有一丝古怪,这个麻烦孟焕之甘之如饴。
“想我太贪心了,万事俱全都想拥有。盼着咱们的孩子活泼可爱,盼着夫君夙愿得酬,更希望祖父母和兄弟姐妹们都过得幸福。”知言伸开手掌与孟焕之的手十指相扣,对着他倾吐心声。
“你所求不过举家和美,上天有好生之德,定会遂你心愿。”孟焕之轻吻着妻子,他也愿妻儿幸福,欢喜常伴。
那厢两人唧唧我我,身形合成一人。这边几个小丫头眼睛发亮不无羡慕道:“大爷对大奶奶可真好,我们日后也要寻个一样的人。”
“少白日做梦!”立冬轻呵斥小丫头们。姑娘的福气岂是一般人能比得上的?扳着指头算,秦府十几位小姐里的头一份,即使怀着身子,姑爷的眼睛从不瞄旁的女人一眼,这本事让别人不得不服。
小丫头们倒也不怕立冬,打趣道:“立冬姐姐,你什么时候出嫁,长兴哥巴望得脖子都变长了一截。”
其余几个大丫头全都笑起来,立冬素来俐牙俐齿,她们自小比不过。自从府里新来了小丫头,当中有几个口齿伶俐,一下子降住了立冬,回回噎得她答不上话。可见这人都有克星,长兴的克星是立冬,立冬的克星就是这几个小丫头。
看热闹谁不会,大家都起哄,连连言语间挤兑立冬,气得她甩帕子寻长兴出火气。
知言瞧见立冬风风火火直奔外院,笑语道:“长兴又该倒霉了,明儿你要放他一天假,估摸着浑身都被立冬掐青。”
孟焕之扶着妻子边回屋,提醒她注意脚下的碎石,也调笑道:“长兴巴不得被你的大丫头欺负,为夫也是,最喜欢瞧娘子气鼓鼓的样子。”
宜嗔宜喜,俏丽灵动,他一直想看清她的本色。
临睡前孟焕之照例要和孩子说话,他摸着妻子肚皮不时鼓出来的小包,凑近亲吻,柔声同他说话。
知言手下绕着刚取下的布带,因孟焕之特意嘱咐让她缠着肚子,为得是怕胎儿长太大,生产时艰难。知言却心疼孩子,怀孕七个月以后正是猛长的时期,总用布带束着肚子拘得孩子长不大。
“焕之,明日让聂妈妈放松一寸,孩子一直在长,照以前的尺寸束得太紧了。我每日多走动,将来肯定容易生产。”知言极尽所能争取。
不仅孟焕之提议,刘妈妈和奶娘都拿过来人的经验也赞同束腹。医学不发达,十来岁的小媳妇因胎儿长得过大难产而死的例子数不清,上至宫廷贵妇,下至民间劳做的妇女都用这种笨法子控制不让婴儿长得过于肥胖。
孟焕之沉浸于和妻子肚中小生命交流,知言说了第二遍后,他拿起布条重新在她腹间比划,力度轻柔慢慢收缩,仔细环绕两三次后才做出决定。
“放开七分,三天后再依情形放松几分。”
孟焕之颦眉深思,手下肚子圆滚滚的,肌肤如莹玉,散发淡淡母性的光辉。不知不觉他的气息变粗,掠夺知言的唇轻吻,轻尝辄止,唇下不放过她身上每一寸肌肤。美色诱人,光看不能吃,心下十分不甘,拉着知言的手为他纾解。
“总有一天,我要加倍讨要回来!”
面上潮红未退却的某人从身后环住知言,轻吮她的耳廓,柔和的烛火映照,百子嬉戏纱帐轻扬,男人俊美的外貌就差写着欲求不满四个大字。
“好,到时候我还夫君三倍。”知言哄他高兴得心应手,腹中的生命踢着拳脚搞议父母在他面前*,两人相视一笑,四只手齐捂到肚皮上静静依偎。
知子知来之,杂佩以赠之。知之知顺之,杂佩以问之。知之知好之,杂佩以报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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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燕京城中另一处,有个男子咬牙切齿说着与孟焕之同样的话,俊俏的面孔上现出戾气,双眸带火。
“总有一天,我要加倍讨要回来!”
身边另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响起:“世子可是想好了?”
“绝不反悔,请回去转告你家主人,赵立钦甘愿做马前卒。”
窗前烛影两人举杯达成盟约
☆、147|远亲近邻
七夕过后,长盛帝在朝堂之上首次谈及太子废立,痛心疾道历数太子近年来失德诸事,同天下所有恨铁不钢的父亲一般,说到动情处,帝王潸然泪下,十二珠玉冕旒不掩他一脸伤悲,更是自愧教子无方,恐照此下去殆害江山社稷,储君之位重之又重,经深思熟虑后决定废除东宫。
话语声落,含章殿鸦雀无声,御史台照例要驳回,内阁也要做样子反驳。另朝中也有几位东宫死堂,更是极力劝谏,恳请天子收回成命。
凡事都要有个过程,长盛帝并不急于一时,若他今日谈及废立,满朝异口同声赞同,才会让人坐卧不宁。有了开头,再廷议几回,也便能顺当通过。
稍加停顿后,天子说出第二件事,提名工部侍郎王善叔为新任内阁大学士。
这位王善叔也是位熟人,知言幼时去西北沿途见过的河南知府即是他,调任到京也有两三年,秦敏临去时向天子举荐此人进内阁。
不等宁阁老提出意见,安大学士第一个跳出来反对,口口声声斥责王善叔贪生怕死,为保乌纱帽瞒下灾情,置黄泛区万万黎民于水火之中,不追究其过失已是宽容,再让此等人进内阁,简直是满朝官员的耻辱。
长盛帝直扶额,那壶不开提那壶,真是伸出把|柄让别人拿捏。
冯尚书和新任内阁首辅董大学士极力赞同王善叔进内阁,当朝和安大学士打起口水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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