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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家有女-第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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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言止住嫂嫂的脚步,婉言拒绝:“打小我们姐妹最亲,这当下四姐最盼着有个姐妹在身边。四嫂候在外头就成,兵荒马乱的,总要有人做镇不是。”
非是知言炫耀姐妹情深,女人生孩子着实痛苦万分,四奶奶又没经历过,还是不要吓着她。
“好”,四奶奶冰雪聪明,感谢小姑体贴自个,轻拍知言的手背,“妹妹快去,外间有我在。”
她是幸运的,夫家的小姑小叔子们没一个冲着嫂嫂挑剌生事,言语行动中十分尊重;老天行事公平,许是见她自幼平坦顺风顺水,故意挑出最难的一道坎摆在面前。成婚近四年无子,连个喜信也没有,四奶奶心中只剩下微弱的希望。再等等,她暗道。
产房内,一盆盆血水往外送,稳婆往产妇嘴中塞一片百年老参,“大奶奶先歇一会,等回我喊用力时你再加把劲。”
知画面无血色,气若游丝应下,她瞧见知言进来,强挤出一个笑容,“九妹,你怎么来了”
知画笑得比哭都难看,眼底深深的憔悴和黯然,墨羽般乌发被汗水浸透,一缕缕沾在一起,玉容失了颜色,到如今这般地步仍要争强,不愿在妹妹面前示弱。
知言走近握住知画的手,多半年没见面,皓腕竟瘦了一圈,指上的丹蔻艳如往昔。
“知画,你太不懂事。”知言真有几分恨铁不成钢。
“祖父说过的话,你都忘了吗老祖宗远在西北,一封封千里传信问着我们姐妹是否安好。”
“还有母亲在府里不得出来,也是成日挂念着你,她闲时给几个外孙做了许多小儿衣服。”
知画闭目,清泪从眼角流出,鼻子微翕,因失血莹白的肌肤透着青色,带着病态的美感。
知画手下温柔轻抚知画的脸庞,“秦知画,咱们再加把劲把孩子生下来,我来陪着你。”
“嗯”,知画握紧妹妹的手,跟从稳婆调配发力,一呼一吸间痛得让人发疯,她是祖父母的孙女,更是父母亲的女儿,身体发肤受之于他们,不能就此白送了命。她的夫君、儿子,哭喊间想起十年前的上巳节,柳絮飘飞,春风和畅,郎君如玉翩翩而来。如果没有那一次踏春出游该有多好,她仍是她,不再是现在的知画。
从天刚拂晓直到月上梢头,知画中途昏死过多次,施针、点炙、撬开牙关强灌汤药,甚至用冰水泼,各种法子使个遍,终是强撑着诞下一名女婴,再次晕死过去。
孩子刚生下来都不会哭,跟初生的小猫仔一般瘦小,小脸憋得青紫。稳婆淘去婴儿口鼻中污物,倒提起脚用力拍几下,才听见一声微弱的哭声,算是活过来。
知言虚脱无力,比她自己生孩子都觉得累,在丫头们的搀扶下走出产房,才掀起帘子,不由打个喷嚏,身上打个寒战。不知什么时候,她的衣服也湿透了,产房内又闷热,经寒风一吹,知言浑身发冷,先去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那边厢房中,除了十三姑娘知媛,秦家在京的女眷全聚在苏府,一屋子人悬着得心仍放不下。太医请过脉,道知画三日后才得平安,随时都有血崩的可能。
早间秦晖一路疾驰电闪绕行近路,在大明宫门口拉截住秦家四姑爷,闻着对方满身的酒气和脂粉味,他忍住动手的念头,微笑语:“四姐姐心中唯有夫君和幼子,若她真有好歹,纵在那边也放心不下你两人。到时,姐夫莫要推辞,还是乖乖领着儿子与我姐姐相聚。”
“你敢?!”
苏元成怒语,对岳家众人的性情和手段他也有几分了解,绝对都是心狠手辣的主却也不会轻易了却旁人的性命。
秦晖阴笑,走近逼视道:“有种试一下爷敢不敢,父亲和四哥有功名在身顾及太多,爷乃白丁一人,真没有不敢做的事。”
天色似暗微明,瞧不真切面上的神情,秦晖揪起苏元成的衣领推他上马,高扬声调:“回头把你外面的风流债全都了断干净,莫让你六爷知晓。以前是四姐姐护着你,从今往后爷不再听她的话。”
此时女儿出生,苏元成站在当院心中寒意不减,耳边响着内弟的话,默念妻子最好能逃过一劫。若不然,不仅他父子两人,连累整个苏家都不得安宁。
☆、159|第 159 章
知画生产后第一夜对于大家都是煎熬而又漫长,秦家大太太和六太太带着小辈的两个妯娌彻夜未眠守在苏府,其余姐妹被秦昭劝回。他留在妹妹府中,打发秦晖送知言回去休息。
知言守在产房一整天早已精疲力尽,又在风地里着凉,坐在车内连打着喷嚏,鼻涕眼泪一大把,用完了自己的帕子,命立冬从后面车上再送几个来。
坐在对面的秦晖忍俊不禁,戏语:“九妹可要赶快好,不然等妹夫回来知道把你累病了,有我们兄弟好受的。”
他从怀中拿出一摞帕子,樱草色、浅粉、葱绿的丝帕,帕角处绣着清秀的花枝,清雅脱俗,一看就是女子用物。
知言一脸嫌恶,用指尖挑着帕角,轻嗤:“六哥,又是哪位红粉佳人送你的信物,我可消受不起。”
秦晖哈哈大笑,抓起帕子揉成一团捂到妹妹的鼻子处,不由她拒绝,帕子已弄污。
“心口不一,不想用直说便是,拐着弯找借口,六哥便说你能消受得起。”秦晖带着坏笑调侃妹妹。
知言鼻塞闻不出味,出门带的丝帕之前全都用尽,就势全接过来,抚着帕角风骨清立的玉兰花,半真半假道:“六哥,若那个女儿嫁给你,也要流不少的泪。到那时候,我可要一心向着嫂嫂说话。”
男人不论生性好色还是天性慕美,沾染上风流习气终生难以改过,秦枫就是旧例,眼前苏元成更是行事无度。
知言不能光为自己的姐妹叫屈,也替未过门的嫂嫂考虑,三言两语间肯定劝不动秦晖,只想提醒让他换位思考,姐妹们的切身之痛引以为鉴,有朝一日成婚好收敛几分。
秦晖轻摇头浅笑,信手提起乌银壶中滚烫的烧酒,倒在白瓷小杯中递给知言。
“先喝一杯暖暖身子,六哥的事不会让你们忧心。我一个人自在惯了,不想受人约束,更不欲连累旁人。能这样花天酒地过一辈子,有何不可?”
知言定睛细看秦晖,见他神情不假,心底叹一口气,捧着烧酒干了,一股热流从嘴里流向胃中,顿觉暖和不少。
“再来一杯!”知言很是豪爽亮着杯子。
秦晖吃吃笑出声,从善如流照顾妹妹,几杯过后,他止住笑意,握拳轻咳一声。
“九妹,有件事,你心里要有底。”
见秦晖说得庄重,知言脑中第一个念头便想到孟焕之,该不会是。。。。。。。
“不是妹夫,却跟他家亲戚有关。”秦晖不紧不慢说道。
“苏家那个王八年前出去躲清闲去了,不巧碰上妹夫舅舅一家,两路人并到一处去了沧州,他只以表字示人,与李家表妹频频见面,恐已有了首尾。”
“阿嚏”,知言捂着口鼻差点咬掉舌头。
李锦娘和苏元成两人八竿子打不到一起,苏元成有妻,李家大舅母难道甘心让女儿做妾,莫非苏元成使了诈?
“使诈?他还不至于,话说得不明白,含糊不清,对付女人又有些手段,人也有几分真本事,说不准是李家表妹动了真心。”
秦晖手指轻敲着桌面发话:“你只心中有数,横竖不用你用头。既然有人想做妾,四姐府里不怕再多出一个人。说句不中听,这是跟妹夫沾了姻亲,换了旁家,我一早料理干净啰。”
秦晖说话留了情面,以李大舅母的为人,见个富家公子哥,恨不得贴上去不撒手。苏元成有才有貌又有财,略使手段,恐只把李锦娘当成开胃小菜。
李锦娘姿色中乘,明明暗恋孟焕之多年,几个月前尚痴情不改,转眼间移情恋上他人,好生奇怪?知言压低声说出自己的疑惑。
秦晖自诩情场高手,双眼放光为妹妹分析:“这才说得通,女子多年痴情被拒,情伤冷心,再遇见个体贴入微的老手,她难免把对前人的情意全盘挪过去,势不可挡。”
知言无语,都叫什么事,等孟焕之回来嘴上不说,暗地里丢尽面子,表妹不明不白给别人做了妾,且还是连襟,以后走动大家都难堪。
还有李崇年少好学又上进,短短数日和秦昌相处甚佳,若事情暴露他又该以何自处?
知言抚额,回府后当夜发起高热,她自小身体健壮,很少生病,这一回冷热交替着凉,竟卧床数后才得以康复。成天不离汤药,嘴里苦得尝不出别的味,怕给意儿染上病,只敢隔着明窗见儿子。
意儿倒是乖巧,谁抱他都不哭,敞着没牙的小嘴咯咯笑,给烦闷中的秦府诸人添了许多乐趣。初生的小苗在外祖父、舅舅和舅妈的精心看护下茁壮生长。
因祸得福,知言借机赖在秦家直至过了元宵节,才带着意儿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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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厢知画终于度过险情,苏、秦两家有钱有势,不缺药材,更能请来名医出诊,只求能保住她的性命,人参、灵芝可劲浪费。
鬼门关前走一遭,知画算是再世为人,身体底子终受损,太医明言今生再难以有孕生子。
让知画差点送命的小女婴没能熬过去,勉强活了五天,也便没了。其时知画尚人事不醒自顾不暇,待她好转问起孩子,见屋里众人垂头不语,心中明了,轻声叹息。
三月初三上巳节,苏府办了两桌酒席,专为贺苏元成纳妾之喜,新出炉的小妾不是旁人,正是李锦娘。
浅粉色交领绣桃花上衫,艾青百折裙掩不出已微微隆起的小腹。绞过脸,刮了眉毛后再画,额发梳起,露出光洁的额头。满幅金镶玉头面,凤口衔着的珠子圆润亮泽,每一样首饰价值不菲。
不是大红嫁衣,也没有花轿迎嫁。
李锦娘咬唇看着镜中的人,泪水盈眶。今日过后便要与他人坐妾,与人同侍一夫,那个人从未说起他家中已有妻儿,不对,是她从未问起过。
只晓得他花样百出,小意温柔,惯会哄人开心。
李锦娘恰时正逢遭表哥明言拒绝,心灰意冷,快到沧州投宿时碰到一位贵公子哥。母亲见对方衣着华贵谈吐不俗,厚着脸皮攀谈了几句。
原是位出门游历的公子哥,表哥以前不也常在外走动。李锦娘不由多看了他几眼,眉浓鼻挺,眼睛带着笑意,温和暖人。
好生英俊的一个人,比起表哥。。。。。。。李锦娘拧着帕子不再去想表哥。
后来那人跟着他们一家也去了沧州,也不住店,信意买下一处宅院暂住,吃穿用度看得李大舅母眼都直了。她倒有几分小聪明,偷着给苏家贵公子的小厮们塞了两块碎银,言谈中套问对方身家,是否嫁妻等。
苏元成的贴身小厮那里能看得上李家那点小意思,顺着话头说对方爱听的话。反正大爷只是临时起意,顺便玩玩,当不得真。这种事又不是头一回,事后纳回府里便是,以苏氏门第,做妾都是抬举她家。
李大舅母当了真,撺掇着女儿接近苏元成。
李锦娘百分不情愿,经不住母亲不停的蛊惑,更经不住苏元成情场高手频献殷情。哄得她心花怒放,暂时忘却对表哥的情意,稀里糊涂解了罗衫,做了未出阁的女儿家不该做的事。
李大舅母得知后不以为忤,背后偷着乐,金龟婿这下跑不倒,更得要抓紧了。在她的默许下,苏元成登李家大门有如自家门。
李大舅拉阻不住妻女,只能眼睁睁由着他们行有伤风化之事。
年前,苏元成被秦家人找回,强请回燕京,临行时信誓旦旦保证年后便上沧州登门提亲。知画生产当日,大明宫前经秦晖威胁,他心生了怯意,派人去沧州拿着金银了断风月官司。不料,李锦娘已有身孕,无奈之下只有挑明实情。
惊天响雷炸在头顶,李大舅母又哭又闹,终也认命,女儿叫人坏了身子,肚子里也怀着小的。满沧州城都知道李家攀上了贵公子,就是退一步让锦娘打掉孩子,再是没人愿意娶她。
李锦娘也傻了眼,茫然无措,听从母亲的安排上京进了苏府。待见过知画后,正座上美艳不可方物的丽人,半新的衣衫,气度沉稳,也不急着接茶,浅笑语:“来了就好,先把规矩说清楚,以后才好相处。”
知画因产后气虚体弱,说话中气不足,命身边的大丫头详细讲解家中行事章法。
规矩!李锦娘闭目,她早都知晓。秦家的规矩章法被秦家女儿出嫁后带到各处,苏府后宅中的莺莺燕燕全都被关在小院里,她也不例外。还有孩子,她的孩子一落地就要被抱走,一年只能见两回。
事已至此,李锦娘心中唯剩无尽的悔恨,悔自己糊涂,恨那个人哄了自个。若是为了表哥,她也心甘情愿被囚在牢笼中,换做旁人,唯有含泪咽下苦果。
李锦娘的事传回燕京城,李崇羞愧能当,后悔当时洠Ц鸥改负兔妹没厝ィ兴冢盖缀兔妹貌恢劣诒蝗嗣苫欤志跷扪赵偌丶抑钊耍祭聪肴チ羰橐环獠淮嵌稹�
知言派人去追,也没能请得李崇回来。
也罢,先让他出去清静几天,避避风头。
知言又修书一封如实向孟焕之道出事情原尾,小事也不能忽视。摩挲着手中漆封的厚书信,字句都透着她的情意。
焕之,你一定要早点回来!
☆、160|第 160 章
威武伯府被褫夺爵位,沈博、知静夫妻遣散下人,举家迁回原籍的同时,燕京城中上演另一场拉锯大战,天子与文官之间的太子废立之争愈演愈烈。
历朝最为难缠的不是公侯武将,而是满腹墨水的文人骚客。铮铮风骨也好,沽名钓誉也罢,文臣们梗着脖子与天子据理力争,历数废太子的弊端,话外意指其余诸皇子有不良居心,及天子过于宠溺后妃,以至偏听则信,做出昏聩举动,此举与先帝晚前偏宠王贵妃和豫王没甚区别。
先帝末年的日子乃天子今生最为屈辱和惨痛的岁月,点滴过往不堪回首。正是因为自己的亲身经历,不想让历史重演,他才对太子不遗余力扶持栽培,造化弄人,太子心智不坚以至失德。即便如此,长盛帝也不后悔当初的举动,若能重来一回,他仍会对坐在太子之位的儿子付出全部心血。
朝中如火如荼争斗个不休,另一股暗流涌动。十数个勋贵家的子弟并武将后代暗中联络,密谋着不可告人的事情。
宁远侯世子乔骏应邀也参加了一回,成为他一生最为后悔的举动之一。
效外演练场,打着习武的幌子,素习尚武的华族贵公子们刀剑比拼,角力对持,场边此起彼伏的叫好之声,不绝于耳。
乔骏从年少时起便是燕京勋贵子弟的龙头大哥,自去年二妹意外身亡,他闭门不出茹素戒酒色为妹妹尽最后一份心。那是他最为疼爱的妹妹,瞧着她从生长到快出嫁的年纪,打小就被带着身边,疼她不比自己的两个儿子少。
继母待他们兄妹情真意切,异母所出的弟弟从开蒙时便弃武从文,乔骏感念继母的好,也全心全意相待弟弟妹妹。妹妹第一次会拉的小弓是他亲手所制,她骑的第一匹马也是他亲自精挑细选出来驯化。妹妹喜欢武艺,他命上好的武师教她;并亲自挑选忠实可靠的军士给她做亲卫。只要乔婉开口,没有乔骏应不下的事,除了婚事。
早知如此,当初无论如何也要与定远侯府退亲,遂了她的心意。
夜深人静时,乔骏暗自后悔。是他宠得二妹不知天高地厚,也是他了断二妹最后的希望。父亲和继母不曾责怪过他,乔骏不能原谅自己,过了近一年的苦行僧日子。
许久不曾踏上练武场,今天被定远侯世子强行拉来,乔骏能闻到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阴谋和野心交替。长年习武练就的敏锐使得他异常警觉,环视场内一圈,粗略数了一下,场中十有八|九都在金吾卫当值,轮班在大内行走。
“怎么没见纪仁?”
乔骏心头的疑惑一闪而过,旋即明了,东宫四伴读中惟数舅家表弟燕纪仁乖觉,一有风吹草动闪得比兔子还要快,此间气氛不同寻常,肯定一早寻借口避开。
定远侯世子赵立钦打着哈哈,待场中比武结束,众人聚到一起吃酒,几杯洒下肚,就有人不安份,信口议论朝中局势。
“威武伯家倒了,说不定下一个便轮到咱们几家。”
“你愁什么,关中固远侯家还在前面顶着。”
“你是不愁,乔大哥也不愁,除了你们两家,剩下我们几个都是汲汲可危,自身难保。”
“乔大哥,若说这次出兵剿灭流寇该是由你来领兵,如今也坐着赋闲,还不是因为我们都是太子身边的近卫,被上头防范猜忌。”
“快莫如此说,我等还年青尚不能担起重任。”乔骏忙推却。
“年轻,呸!”
“当年武定侯上阵杀敌才多大,他战死时也才十五岁而已。”
现任英国公的嫡亲大哥,战死后被封侯,是他们这一代年青子弟心中的楷模,从小就心生仰慕,颇为尊崇。
“还不是圣上只喜欢那帮文人,大家擦亮眼睛瞧一下,天子身边的红人都是些什么货色,一个杜六郎鼻子长在头顶上,孟仲白之孙也变得阿谀奉承专投天子所好,还有秦家四郎狡猾得跟什么似的。”
“圣上凭什么不用我们这帮人,去年北境出兵只点了两年总督,这回剿灭流寇也是。”
“太子也快倒了,以后我们真是越混越惨。”
“乔大哥,我们都听你的,你说怎么干一声号令,大家全跟上。”
乔骏头皮发麻,深悔今日踏上事非之地,举杯拿筷招呼众人:“吃菜,吃菜。”
群情激愤,在场的有少人只为看乔骏动向,见他避而言及其他,心里不免冷了几分。
赵立钦见机端起杯子站起来,挨个走到众人,笑语:“大家未免危言耸听,我家大哥最为请义气,有了好处一定会想着众兄弟们。北境即将再次用兵,还愁没我们大展身手的时候。”
“正是,乔大哥到时候别忘了我们大家,有立功的机会要想着留给众兄弟们。”
乔骏敷衍道:“自是当然,若真有那么一天,我定会想着大家。”
底下各怀心思的眼神相互对视,杯盏交觥,转而说起燕京的酒楼、花街和各大头牌,也是兴致盎然。
等乔骏脱身出来,清柔晚风拂面,他方觉头脑清醒,提醒几句让赵立钦避开事非。乔家亏欠了赵家,一起长大的玩伴,又是姻亲,累及赵立钦年过二十不能娶妻,乔骏心里总是过意不去。
“多谢大哥!”赵立钦笑意浮夸,见周遭无人压低声音:“大哥最近可见过太子?”
“不曾”,乔骏回答得很是痛快。
自去岁东宫被天子责罚闭门思过,一应伴读和门客都被拒之于门外,他对太子忠心不二是真,也要顾及宁远侯府上下数口人及百年侯府的切身利益。祖父和父亲语重心长,口传心授为臣之道,宁远侯府从来只忠于龙椅上的人,他身为世子不能给家中招祸。
“太子念着就想见大哥一面。”暗夜中赵立钦的眼睛闪着光芒。
乔骏惊讶:“你见过太子,殿下身体可好?”
赵立钦颔首,“殿下消瘦了许多,精神也不如以前,若圣上真下了废立诏书,恐怕他不到封地就要倒下。”
从小就跟在东宫身边,亦主亦仆、亦亲亦友,乔骏心中异常难受,黯然失神。
赵立钦再加砝码,“沈家表弟自顾不暇,纪仁惯会见风使舵早拣了高枝,就剩咱俩,大哥再躲着不去见,殿下心中的滋味恐外人难能体会。”
“好,你去安排,觑得没人的空当领我见太子一面。”乔骏犹豫半晌,终是握拳做出决定。
“还是大哥爽快。”赵立钦的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可惜乔骏沉浸在对故主的怀缅之中未能觉察。
三日后,乔骏在赵立钦的陪同下乘夜入东宫,对方却过门而不入,只笑语:“我替大哥望风。”
乔骏不疑有他,在东宫与太子短暂叙旧,只逗留了一顿饭的功夫,便起身告辞,回去的路上犹谢过赵立钦的好意。
其实家中长辈警告过,让他离定远侯家远点,乔骏自持能辨人心,一如往昔与赵立钦称兄道弟,以后诸事的发展超出他的想象。
初夏晚间,冷热适宜,微凉的清风吹来,巍巍宫墙下,乔骏目瞪口呆看着突然冒出的各大勋贵的武将家子弟。他们中只有两三个与乔骏同轮值守,其余人并不是今日轮值,全副武装,披甲戴铠。乔骏心中油然而生不祥的预感。
这一夜成了长盛朝有史以来最为混乱的夜晚,禁宫火光滔天,厮杀喊打声不绝,血流成河。数十个血气方刚的勋贵子弟或死于当晚的混乱,或在事后被砍头,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人幸存下来,也被永久流放,当中就包括乔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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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乱的当晚,知言正在灯下一遍又一遍细读孟焕之的来信。意儿已学会翻身,刚长出两颗的小牙,口水流得到处都是,伸出胖乎乎的小爪子抢了知言的信纸就往嘴里塞。
知言紧赶慢赶还是叫儿子咬掉了一角,正好信角处‘汝夫修远’四个字只剩下‘汝夫’两字。
“坏意儿,等着你爹爹回来打屁股。”知言抚着信角可惜的说。
孟焕之那个榆木疙瘩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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