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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家有女-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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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谦出狱的次日,王善叔带着孙女登门,开门见山要给他们即时完婚。御赐的婚事,不想认也得认下。杜谦若死在狱中,他的孙女要守一生望门寡。所幸还活着,王善叔自觉张不开口退亲,他也没有天大的脸面能在天子面前讨来解除婚约的话。
    杜谦依旧拒绝,跟着他千里跋涉受罪,还不如留在京中守着未嫁之身,无情无义不必受名份约束。
    王家小姐倒是落落大方,二八妙龄少女,中等姿色,俏丽清秀,说话比平常的闺中女子多些铿锵之气,款步站到杜谦面前相问:“素在闺中听闻杜郎大名,顶天立地无所畏惧,今日一见大失所望,竟怕担起责任。你不娶,我也要嫁,王家没有休弃再嫁之女,我不能连累家中清名,死也要死在杜府。”
    近半年的折磨,杜谦身上皮包着骨头,穿着孟焕之的衣服显得更加削瘦,脸上五官愈发立体,棱角分明。他认真看了看未婚妻,勾唇自嘲:“何苦呢!如此说来倒是杜某愚了。”
    王家小姐神色坚定,不避不躲。这桩婚事来得突然,她心中并不情愿,迫于君威认命。未婚夫进了大狱是死是生,家中上下为她担着一片心。官场上重名声,祖父不能轻易开口毁婚,她也要认命。嫁不嫁,她都要过一生,一个人守着淡如白水的后半生,临老还要受人白眼不得畅快,不如博一把。
    杜谦本来独立特行,经历短暂的消沉和迷茫,斗志不改,未婚妻的行为动机虽不纯,可也让他心中生出几分敬意。眼下的他即将要过颠沛流离的生活,别人不怕,他为何要惧。
    七尺男儿,一揖到底,郑重其事求娶,“子昂诚心求娶小姐,愿相伴终生,白首同约。”
    王家小姐再看一眼祖父,还以福身:“妾愿追随夫君天南海北,此生不悔。”
    那像情人定下盟约,两人正经的像老师学生讲解学问。
    知言觉得自己的婚姻就够离奇的,婚前没见过面,才十二岁就出嫁,守了三年孝后圆房。杜谦和王家小姐更让她刷新认知,果然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孟府和王府为一对新人举行了一场简单的婚事,没有花轿迎娶,也没有吹响热闹。一桌酒菜,王善叔亲自把孙女交到杜谦手中,叮嘱了几句话,便起身回家。
    知言带着人仓促之间收拾出一间新房,应景的龙凤红烛,大红鸳鸯戏水锦被,撒帐的干果。这全是她为几个丫头出嫁准备的东西,只有先挪用。反正杜谦身子弱的一阵风就能吹倒,别说新婚之夜,至少蜜月期间都是纯盖被,一对新人都很陌生正好有个熟悉的机会。
    杜谦和妻子完成任务般办了婚事,就该动身去岭南,他还是有罪之身,拖家带口装着两辆车孟焕之为他准备好的用具和银票、碎银,跟着押解的衙差上路。
    直到今日,杜谦才体会到他亦是凡夫俗胎,离了五谷活不成,没了银子寸步难行。
    山重水遥,前路艰险,孟焕之只说一句:“珍重,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杜谦报以同样的回答,转身大步踏上车,同妻子一起向孟焕之夫妇挥手告别。
    送走了杜谦,孟焕之有几分失落。他明白杜六郎的脾气,绝不会就此改过。他更明白天子的性情,不会轻易忘掉杜谦的事。他的坚持,他的努力,只想还一个清白的世间,何其难!
    孟焕之刚感慨着世间不公,冬日雪花飞舞时,京中出了一桩奇闻,彻彻底底影响了后来局势的发展。他心道万幸,亏得之前使诈捞出来杜谦,把人送得远远的,不然这当下,天子正想找个人寻晦气,孟焕之不敢想像。

☆、173|第 173 章

知言听到消息后就放个炮仗庆祝,桂王倒霉她当然高兴,双眼放光凑到孟焕之面前问道:“消息可做准,桂王真的被剌客给伤到要害处?”
    孟焕之紧绷着脸忍笑,轻弹她的额头卖关子,“太不敬!我也不甚清楚。”
    知言腻着撒娇,搂着孟焕之的脖子轻轻摇晃:“你快告诉我嘛,说得好了有奖赏。”
    孟焕之眸色深邃,伸手解着衣带,迫不可耐道:“娘子现在就奖赏为夫可好?”
    知言忙跳下地,躲了三尺远,看一眼屋外压低声音道:“意儿去了花园,说不准马上就要回来,他进不了屋子,可要在院子里嚷嚷,你这是敲锣打鼓告诉别人咱们没干好事。”
    每回想和妻子单独亲近时,才觉得儿子讨人嫌,粘了他娘亲一整天不说,晚上不到睡觉绝对不回厢房,临了还要拖着娘亲一起去。
    孟焕之白日里忙禄,往往等不到妻子把儿子哄睡下,他先睡着了。早上臭小子比他醒得还要早,一睁眼就嚷着要找爹娘。知言夫妇总是被儿子的拍门声给吵醒,想干点什么也没了机会。
    素了有几天,孟焕之可不依,揽了知言耳语:“跟我去前头书房。”
    他满脸委屈样,知言不由笑了,点头应下。大白天的两个人跑到前头书房,别人一猜也能想到去干什么,掩耳道铃,知言全当大家都是傻子。
    夫妻之间正常敦伦变得偷偷摸摸,孟焕之万分不情愿,也拿天真可爱的儿子没招。时间仓促,防着意儿寻到前院,两人速战速决。他明显没吃饱,阻挠不让知言穿衣服,偷偷藏起她的抹胸压在身底下。
    知言翻遍了整个床上,被子叠了又打开,枕头底下,地下都找了一圈,寻不到抹胸。她抬头看到镇定自若的某人躺着不动,你就装,装得越一本正经说明越有问题。
    “起来,还我抹胸。”知言费力拉扯孟焕之,对方纹丝不动,她带丝恼怒:“你就哄我,前面答应好给我说桂王的事,现在又压着我的衣服不放,存心想看我出丑。”
    孟焕之笑出声,坐起来够到自己的衣衫开始穿,抽空也帮着妻子系好衣扣。
    他也在暗中猜测着桂王究竟伤到何处,对外说是被剌客剌伤,理应九门下锁全城搜查,锦衣卫只暗中跑了几处,不合乎情理。
    去桂王府疗伤的御医回来面圣时,含章殿内只留长盛帝和一个老内侍,其余人全被清理出去。
    御驾跟前的投靠了桂王的小内侍们许是听闻风声,一夜之间风向全变了,纷纷躲着不见桂王府的人。
    事事都透着诡异,莫非。。。。。。
    他拉了妻子复又坐下,轻吻她的耳垂,说着猜测,“桂王伤到何处,外人真的不知。不过,据我猜测,可能这辈子他都好不起来。”
    “断腿了还是断了胳膊?”知言最希望桂王的脖子断掉。
    孟焕之摇头,笑意神秘:“都不是,大概是男人最紧要的地方。”
    知言目光向下,看到孟焕之的某处,方才他们还在亲密接触。
    “真的?”
    这么说,那个乌龟王八蛋变成了太监,太好了,谁干的这么大快人心。
    知言开心,孟焕之心情也不差,他跟着妻子的情绪走,也变得不厚道,趁机讨要便宜。
    “为夫这么好,娘子不妨多奖赏一次。”
    “你。。。。。。”知言来不及抗议,已被他再次放倒,才穿好的衣衫又尽数被除去,某人很卖力的耕耘,她脑中闪过一件事。
    “焕之,今天我没服药。”
    孟焕之喘一口气,沙哑着噪子提要求:“乖,给我再生一个女儿。”
    “我不生。”他说话不算数,明明说好两三年内先不要孩子。
    “骗子!”
    骂人的话干嘛说得娇滴滴的,跟勾引人没什么区别。
    孟焕之主意打定,威逼利诱哄得妻子答应,才心满意足鸣金收兵。神情餍足的男人表示要在床上思考大事,知言第二回穿好衣服还要回后宅看儿子去。
    男人的话都不可信,知言临走时狠狠剜了孟焕之一眼。
    妻子气鼓鼓离去,孟焕之既好笑又着实喜欢她这副小模样,一个人窃笑了一会,继续分折桂王的后继事件。
    争储的关键时刻,桂王明显不是太子位置的最佳人选,有人却偏偏要挑他落马,楚王理应没这么蠢,会是谁呢?
    这话,同样有人也急于想知道?
    节骨眼上,被人阴了一把,这个暗亏,楚王吃定了。桂王身边那个五分像秦家十小姐的小厮,正是他费尽心思搜罗来,本想放到桂王身边替自己传消息。
    谁知道,桂王喜好花招玩得过火,小厮被逼急了眼,拿起匕首挑了桂王的命根子,他自知难逃一死也当场自尽。
    锦衣卫都不是吃素的,楚王明显感觉到父皇看自己的眼神变了,难道他也要失宠?
    *******
    知言拖着发软的双腿回去,真是奇怪,意儿到现在也没嚷着找娘亲。她才到院门口,听见厢房内小孩玩闹的声音,走到明窗前朝里看,意儿和冬至的儿子玩得正欢,全然忘记找爹娘。
    冬至的儿子成儿半年前就陪在意儿身边,两人做伴,不巧前阵子天气变冷病了,回家养了一个月才回来。意儿骤然见到小伙伴,乐得扑腾着小胖腿撵前撵后,摇摇晃晃活像一只胖企鹅。
    知言暗自嘀咕,儿子是不是太胖了,他忒能吃,也不挑嘴,这点好,随了孟焕之。知言哪儿都好,唯在吃饭上头难伺候,孟焕之都打趣她养得太精贵,一般人家不敢接。
    想到耍无赖的某人,知言甩着帕子回屋养精神。难得儿子不再缠他,某匹狼也被喂饱了,她要清静一会儿。
    孟焕之在前头书房整理清头绪,本来想陪儿子玩,瞧见成儿在,他也只在窗外旁观了片刻,不再打算进去打扰他们,提腿去了正屋对着妻子小意温柔。
    知言也是乏了,可劲冲着他撒娇,想喝茶想吃干果,腰也困腿也软需要有人为她按摩。
    孟焕之乐得被妻子支使,再说他也能借机占点小便宜,何乐而不为!
    知言迷迷糊糊间觉察到一只大手往衣服底下探,挥手拍开,“去,让我睡一会儿,明天还要到二姑母家去吊唁太夫人。焕之,你有没有空,顺道也一起去。”
    孟焕之百折不挠,依旧寻到了他喜欢一处柔软,手里有了事干,才出声:“嗯,我还要去英国公府上吊唁老国公。”
    无独有偶,宁远侯太夫人和英国公老国公前后脚去世。英国公府那边,她们姐妹相约前几日去过了,本来次日要去宁远侯府,正好知言来了小日子,要避开丧事,只其他几个姐妹前去祭奠。
    想着事,她也没了睡意,翻个身面对孟焕之,搂了他的脖子说话:“明天我们一起走。”
    孟焕之盯着空无一物的手心,颇不甘心,亲吻了一下妻子的额头应声好。
    依他看,宁远侯府的麻烦在后头,乔骏丢了世子之位,继而宁远侯为次子乔骁请封世子。偏生乔家次子自小习文,娶得也是诗书世家韩家嫡女。至少在乔骁这一代,宁远侯府在军中没有话语权。
    知言说着听来的闲言碎语,两人相偎过了大半日,再难有这样的机会单独相处,比他们才圆房时还要粘乎。
    意儿很识相,玩了大半日,只在临睡时喊着要娘亲陪,知言用热水给儿子擦洗后,抱着他上床轻拍几下,意儿也便沉沉睡去。
    两个奶娘轮班带着丫头婆子照顾小少爷,知言就当了甩手掌柜,晚上躲清闲睡个安稳踏实的觉。
    *******
    皇家用尽法子遮掩,也瞒不过众人雪亮的眼睛,坊间流言四起,如风一样钻遍大街小巷,再透过厚重城墙传出燕京。
    桂王伤了命根子,跟个废人没甚两样。他永绝后嗣,朱贵妃几欲发疯,日夜嚎哭,痛骂下黑手的人,咒背后指使的人不得好死,频频拿儿媳妇出气,怪她只生了一个女儿。
    天子的心思外人猜不透,含章殿的气氛日渐冷凝,就连老内侍都缩着脖子不敢发一言,生怕触到霉头。
    孟焕之也没傻到这当头非要到天子面前献殷情,翰林院多得是无趣的事务,他只埋头干手里的活,再熬个半年,就能到外头去。
    长盛三十二年年末,燕京城乌云压顶,大小官员小心又小心当着差,饭碗要紧,吃饭的家当更要紧。
    大家都暗骂,好端端的,桂王放着一群如花似玉的小美人当摆设,偏要喜欢一个乡野小白脸。玩鹰的被啄了眼,还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小麻雀,说出去都丢人现眼,连累大家也不能过个清静的新年。
    众人都不知道,那只小麻雀早被人训过,签了死契,一个人换全家上下七|八口人享福。
    乡下穷小子,只有一张脸长得俊些能派上用场,狠心咬牙就应下。他后来的出身都造了假,顶着逃难途中被饿死陌生人的身份去了楚王府,又去了桂王府。
    麻雀虽小,也能通天,谁要是小瞧了他,自个吃亏去罢!
    秦晖拿着银挑子给笼中小鸟挨个喂食,屋里十数个笼子养着各式各样的小鸟,今天这只小麻雀吃饱后就该放它自由,明天还会轮到别的鸟儿。

☆、174|第 174 章

天上的神仙不高兴,地上的凡人还得居家过日子。知言的心情不错,浑身上下透着喜气,她天天挂着笑容准备过新年、裁衣服、打首饰,给下人们打赏。
    年前西北送来信,十二姑娘知德定了亲,也算是旧时相识,黄如意的弟弟黄如礼。知书在西北札了根,知德将来也要扎根于故里,十一姑娘知容要嫁河北知府的幼子,她们姐妹相聚越来越不易。
    见信后,知言就乐了,黄如意最不喜欢心眼多的人,天生和知德不对盘,进了门成了一家人,有的乐子瞧。等孟焕之回来,她还笑着说起黄如意的趣事。
    孟焕之解了大氅,微笑回应,俯身亲吻她一下,“真香,意儿呢?”
    一回来就知道找儿子,知言横了他一眼,“下午玩久了,才睡下。”
    孟焕之边暖着身子,带丝疑惑道:“这会睡下,晚上又要闹半宿,我去把他哄醒来。”
    说着已经大步流星出屋,知言想拦也来不及。
    过了一会儿,他抱着大毯子裹着迷瞪的儿子进屋,把意儿放到炕上,边揉着儿子的手脚,轻声哄道:“意儿乖,看爹爹回来了,快醒来,和爹爹骑大马。”
    意儿撇着小嘴,胖身子扭得像麻花,挥舞手脚抗议。知言抱着儿子安抚,轻嗔孟焕之:“他才睡下,用过晚饭再叫醒也不迟,说不准一觉到天蒙蒙亮。”
    孟焕之怀里搂着妻儿,轻咳一声笑语:“意儿明早天不亮就醒来,你我还能睡安稳觉?”
    意儿不高兴,半睁着眼睛盯着父亲,缩着小胖手不让他摸。萌萌的大眼睛眨巴眨巴,更不想开口学说话。
    经孟焕之这么一闹,意儿真是折腾了半宿,兴奋地在炕上蹦蹦跳跳。嘴里念念有词,声音洪亮,绝对是大嗓门,外院都能听得到小孩子的说笑声。
    知言眼皮子打架,轻声嘟囔:“你说意儿随了谁这么闹腾?”再看看时辰,已快子时,小祖宗一点睡意也没有。唤了奶娘进来,他也推着不想吃奶。
    预算失误,孟焕之自我检讨,又心疼妻子,让知言先去睡下。
    “算了,他每晚都嚷着要我。”知言认命,抱着儿子去了厢房,大概她不小心睡着了,意儿还睁着明亮的眼睛。
    第二天,孩子就起了高热,豆丁大的小人儿哪儿不舒服也说不出来,轻声哼哼唧唧,偶尔掉一两滴金豆豆。光奶娘们喝药见效太慢,知言哄着意儿喝下加了糖的苦药,一小匙一小匙给他灌下去。
    再多的蜂蜜和糖都遮不住中药的苦味,意儿嘟噜小嘴全吐出来,扯着大噪门哭得声音都哑了。
    儿子受罪,疼在当娘的心里。知言通宵未眠守在儿子身边,一遍又一遍拿热手巾给意儿擦身体,用上好的烧酒给儿子降温。
    孟焕之十分愧疚,也天天陪着妻子熬着。都是他想和儿子多玩一会,意儿睡得热腾腾被抱出厢房,睡热出汗的人被风一吹,染上风寒。
    知言再想抱怨,也要等儿子好了以后,再者她也心疼孟焕之辛苦,推了他回屋睡觉。
    孟焕之那里肯依,从衙门回来守着妻儿不离守步,细心为意儿时时诊脉,变换药方,又要顾及知言的身体,半夜意儿有动静,都是他抢在前头。
    意儿生病后总是焉焉的提不起精神,知言和孟焕之别提有多心疼。儿子慢慢一天天好转,眼睛恢复明亮,又在屋里活蹦乱跳,他俩心中欣慰万分。
    危险解除,知言终于腾出手狠狠数落孟焕之,这个男人在外稳重大气喜怒不显于形,对着她和意儿时不时冒着傻气,跟个没长大的大男孩一样,令人哭笑不得。
    孟焕之本就理亏,瞧着妻子发青的眼圈,怜惜得哄了她休息。
    “同我一起躺一会儿。”知言说归说,还是牵心孟焕之,瞧着他瘦了一圈,气色也不太好,拉着补了一觉。
    屋里的药味还未散去,她把头埋在孟焕之的臂弯里,喜欢闻他身上的气味。他给她安宁,她也温暖着他,他们谁也离不开谁。
    “焕之,你怕了吗?”
    “怕!”孟焕之的回答脱口而出,他没练就一副铁石心肠,儿子生病的时候,他心生畏惧。他怕失去意儿,更怕。。。。。。
    孟焕之收紧手臂,把怀中的人裹得严严实实。意儿一场小病,就使得他牵肠挂肚,可想而知桂王出事后天子的心情。
    *******
    天下做父母的一个心肠,长盛帝对儿子的遭遇痛心疾首,回到后宫朱贵妃哭闹着揪出原凶,口口声声道全是楚王在捣鬼。闹得天子心烦,索性躲在含章殿谁也不见。
    近花甲之年,膝下无十分合适的接班人,天子也有不遂心的时候。手心手背都是肉,他已失去了一个儿子,贬黜了一个儿子,另一个儿子形同废人,剩下的三个良莠不齐。退一步讲,桂王的事真是出自楚王暗中授意,长盛帝也打算暂时放他一马。
    朱贵妃可不这么想,她的儿子里头没楚王这个人。楚王在宫外她够不着,楚王的生母李妃深居后宫就在她的眼皮子底下。这宫里头,朱贵妃专宠多年,谁不知道皇后都是摆设,一个小小嫔妃她更没放在眼里,天天瞅空子找李妃的麻烦,闹得后宫乌烟嶂气。
    长盛帝为了息事宁人,也就装作不知道默许了朱贵妃的行为不端。再者桂王一门心思认准肯定是楚王下手害他,发誓赌咒不放过三哥。两个派系之间斗得你死我活,朝中稍有点脑子的人见了都绕着走。
    秦晖撒网等了近两年,终于有了成效,坐山观虎斗,他现在等着罗炽沉不住气露面。
    秦家派人在大江南北寻了个遍,就差把地皮翻过来找一遍,没想到罗炽和罗姨妈就藏在眼皮子度下——京郊桂王的皇庄里。沾了天家的身份,秦家人有心无力,拿他们无可奈何。
    罗炽贼精贼精,躲在里面长年不露面。要不是罗姨妈好炫耀,偷偷溜出来跑到旧相识家中卖弄她身上的穿戴首饰,吹得天花乱坠,好似真过着富贵滔天的日子。几位旧相识都眼馋罗姨妈得了富贵,说话难免带出来,这才让秦晖的人打听到。
    桂王没了争储的资本,男人都称不上。罗炽闻风识意,心下为自己打算,好歹他还有举人的身份,缠了桂王几回就想求个一官半职。
    眼下的桂王面色苍白,说话还带着一丝中气不足,眼冒赤火,只盯着楚王不放,哪里能顾得上别的事。
    罗炽几次求见,没能讨到自己想要的,反而闻出更不正常的气息——桂王快要疯了!
    原本以为攀上了一条金龙,到头却变成一条疯狗。罗炽越想越不对,他和罗姨妈打听来的关于秦家十小姐的事早都倒了个干净,再让说可是真的编不出来,别再不小心惹怒了那个疯子。
    他要寻个稳妥的出路,参加科举,不行,即使中了进士,秦家人多得是收拾他的法子,背后使个绊子,就能让人一栽到底。听说江南文人素来不怕官府,各大士族只手遮天,司马氏和秦家又是仇家,或许可以一试。
    主意打定,他卷了从桂王处讨来的金银细软带着罗姨妈离开皇庄,也没人拦阻他们,最近离开桂王的人太多了,谁也不当回事。
    秦晖听人回报说罗家母子偷偷乘了小船南下,勾唇一笑:“跟着他们。”
    无缘无故,秦家不能私自处置有功名在身的人,总得要有个理由罢。没理由,也要寻出一个;实在找不出来,给他贴上去一个。
    凡胎俗子或多或少都有缺点,罗炽对秦家兄弟知根知底。同样秦晖也对自小一起长大的罗家表哥了如指掌,他寻来可靠的人耳语一番,也打发他们南下。
    养花溜鸟,秦晖手底下的花儿明媚娇艳,能歌善舞,眼儿媚,勾得别人魂不守舍,再加上白花花的银子,总会有人上勾。
    楚王洠О阉旁谘劾铮质翘岱烙质抢茫鹑税筒坏门噬锨丶艺饪糯笫鳌�
    ******
    长盛三十三年春闱开考前夕,孟焕之和表弟李崇促膝长谈,语重心长劝李崇不要下场应试。
    李崇带丝不解,盯着神色不动的表哥,表哥越来越有势,竟有点怕他,犹豫了一会还是说出:“我只想下场一试,考不考中都无关紧要。”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
    李家人天生带着一股简单,从两个舅舅到表弟,再到不慎失足的表妹,都心性单纯。他们在乡野生活,善良能博来好名声,但是官场不行。
    孟焕之适时纠正:“今年你也到及冠之年,说话做事不能莫棱两可,可行与不可行只能选一样。去了国子监,多听少说,听听别的仕子们做何想。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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