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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家有女-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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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好字据,含笑看着各位大族长。烛光下,面若冠玉,虽笑如春风拂风,眼底却是冷意横生,话语中的威胁意味十分明了。你们可以失信,不怕过穷日子就和朝廷对着干,会做买卖的商人多的是,海运这块大肥肉好多人都想插足分利。
大家一听傻眼,瞪大眼睛忙挥手,别呀!
梅雨天气,茶叶放久了会生霉,上好的丝绸也经不住长期存在船仓,禁海五个月,今年的进项全都要泡汤,那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安远侯和他手下的军士担着护卫海运,迎来送往各大商船出海登陆,十分眼馋那些来来往往的商队,平日里恨不得多抽几份头子,把搜刮来的银子全投到海上军务,修船训兵士。
如今得到上头的默许,他乐得呵呵笑,瞧着停泊的商船,心里头琢磨要如何不太引人注目把这批货全私吞下,给爷爷手下那帮龟儿子每人多发些饷银,再造几艘大船,不愁在海上碰到倭寇还追不到,光干着急。
想到手下的军士坐着大船出海,直打得倭寇落花流水。安远侯心道不错,秦家狐狸窝里总算出来个看得顺眼的,他那管是秦家的儿孙还是姑爷,只要沾个秦字身上总带着狐狸味,狡猾的狡猾的!
再者女儿也生下外孙女,满月宴是赶不上,顺道多搜罗些好东西给外孙女当周岁贺礼。
安远侯打着如意算盘在那头乐呵,江南的豪门商户们欲哭无泪,钦差大人说到做到,断海运不说,封堵内陆各处码头又是何故?!
海运一招,直接掐住各大世族的喉咙,迫得他们不得不称病缩在家中,装疯卖傻,婉拒司马清的约见,更是约束家中子弟不要与司马氏打交道。外头那么乱,全都回到家中闭门读书。
各方齐头并近颇有成效,即使扬州书院被封,城中聚齐遣责钦差的儒生们也少了大半。孟焕之和王善叔客居的驿馆外顿时清静不少,他两人得有心情悠闲度日,对着黑白棋子一坐就是整下午。
王善叔拧眉带丝孤疑,“咱们来了这么多天,司马清一点动静也没有,事出反常必为妖。”
“快了”,孟焕之丢掷棋子入盒。
王善叔点头认同,司马氏绝不会善罢甘休,平静背后蕴藏着惊天波浪,反扑的那一日定会不远。
司马氏在江南数百家,眼前这点挫折尚不能动摇根本,凭着司马两字号召力非同小可。
扬州书院山门被封,司马清往门前一站,甚至不用多说一句,就有千计的文人众情愤概,纷纷声讨朝廷来的走狗。
看守的兵士那里敢拦,缩到一旁任司马清撕了封条,大摇大摆走进,广袖如云,峨带轻飘。单论风姿,当真可称得上人间绝色,只可惜狼子野心,儒雅斯文做表,欲壑难填。
孟焕之在远处负手伫立,从司马清露面,再到他到不费吹之力进到书院内,直到目送人影消失不见,方才收回目光。
“只可惜!”
孟焕之嘴里喃喃道,待他再次回到驿馆,即被人带到王善叔的住处。屋内一位年青人正和王善叔交谈,眉目清秀,正是第一天到扬州时,当街挑衅孟焕之的人。
不及王善叔代为引见,那名青年站起身直说来历,双目烔烔有神,“我父姓苏名讳沐阳,八年前秋闱前夕正是他与主考官私下见面,回家五日即暴病身亡。他是被人下毒害死,求两位大人清禀做主,还亡父一个公道。”
当日大街上苏公子点出杀身成仁、舍身取义的典故,孟焕之隐隐猜到他的来历。
昔年科考舞弊案死的岂止苏沐阳一个,废太子的恩师王和生,上百学子及涉案官吏,另有流放者。
孟焕之以前也曾就此逼问过王慎,但故交咬紧牙关不肯吐口,长久以来,一直有几处疑点不能解惑,正好有机会可问得一清二楚,故问道:“苏公子今日肯来真是急大人和我所难,不过尚有一事要请教,八年前科考一案,涉案的考生当真都是知情者,甘愿领死?”
苏公子早有准备,从怀中拿出一摞笔墨,推到两位钦差面前,一一解释道:“先父死得不明不白,临终前虽留下一封书信,无奈母亲怕在下涉足险境,偷偷藏起,直到几年前她病得不行,方才拿出来道明实情。”
缓了一口气,苏公子面上现出哀伤之色,接着说:“当日涉案的学子或死或被罚夺去功名,全家亦受牵连三代之内不能科考。几年间,在下假借可帮他们伪造身份一一走访,于内情了解七八成。”
听到此处,孟焕之抬头不禁倾身向前,追问一句:“如何?”
苏公子轻声叹息,指着纸上的几个姓名,“只他们四人通晓底细,虽然人都死了,但他们的父母亲长等早在几年前改名换姓,搬迁到别处生活,当中有一位的胞弟去岁进了进士,点了外放做县丞。”
“这么说,令尊受人指使单独面见王和生,又与这四位举子会面,其余人等虽一口咬定通过太子恩师买试题,但他们见的人也是这四人。”
孟焕之稍加思索便想通其中关节。至于信鸽一事更好解释,都是经过训练,飞来飞去就为引人注意。
即使在贡院里未被发现,其后也必定有后招,王和生的亲信长随也被收卖更能证明这一点,无孔不入,真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人心不足蛇吞象,司马清想要个傀儡,与朱家密谋拆太子的根基。王和生获罪赴死,太子失却自幼授教的恩师,加之长盛帝偏袒朱贵妃母子几人,他果然经受不住,几年后失德做出丑事,顺理成章被废。
事至如今太子被废,朋党之祸盛行,江南司马派气焰高涨,真相大白也于事无补。王善叔和孟焕之对视一眼,他们只能还死人一个公道和清白。
苏公子忍辱负重数年,只为今日,此间事了,他便起身告辞。
孟焕之和王善叔当要做挽留:“公子且留步,若你踏出驿馆一步,不消明日,司马清定会知晓。以他暇疵必报的性子,绝不会放过和他做对的人,你还是留是此处更为稳妥。”
苏公子淡笑拒绝,轻点着外间:“还我父清白的那一日,就是我身死之时。司马老儿或许会放过我,扬州派的文人不会放过一个他们眼中的叛徒,以后江南也不会有我的立足之地。两位大人好意在下心领,就此告辞。”
孟焕之见挽留不得,唤过人跟随苏公子暗中保护。文人有傲骨,不愿乞求别人庇护,他成全就是。
☆、191|第 191 章
千里之外的燕京,知言压下心中的不安,一如往常安心养胎,闭口不提再回孟府。
孟焕之走之前特意交待让她回娘家,定有他的道理,他这个人内心深处仍把知言当做昔年初嫁时的小新娘,总觉得她太小需要别人时时呵护。若他守护不住,便交回到秦家人手中。秦枫也一定知道些什么,变着法子寻借口把女儿留在身边。
他们真把她当成傻瓜!
知言别的不会,穿越来近二十年,最会隐藏自己的情绪,长年的伪装也使得她格外隐忍。她能在方太君和老狐狸面前装憨卖娇十数年,哄得两位老人开心,如今也能在秦枫和秦晖面前当成没事人,依旧笑口常开,一副天真无忧的样子。
秦枫总算是能松一口气,他就说嘛,九丫头最傻,这要换成别的女儿还不得打破沙锅问到底,非要打探清楚女婿的动静不可。
最后再嘀咕一句,这闺女傻得都不像他的女儿,小时候也看着机灵,越长越不灵光,也不知怎么把女婿紧紧攥到手心里,真算她有福气。
秦枫正私下里比较几个女儿的脾气和性情,可是不巧四个女儿全聚到一起,相约好了一起来见父亲。
屋正中四朵花婀娜多姿,或娇艳或明媚或华贵或大方,这还不算远嫁的知恬,若五个女儿全站在一起,各有千秋,令许多人艳羡不已。秦家众女儿唯三房几个女儿相貌最出众,那怕是垫底的知仪也称得上美丽动人。
秦枫心情愉悦,笑着招呼女儿们坐下。
众姐妹相视一眼,知画向前踏出一步,郑重其事道:“父亲,我们几个姐妹今天来是有正事要商议。”
秦枫收起笑容,美目扫过几个女儿,带着警告,她们打的主意他一清二楚,哼!
他的眼睛很漂亮,不同于老狐狸的眼睛细长有神,十足的桃花眼,眼角上挑,平日里带笑目光扫到之处任谁都觉得在看自己,如今发威,知画并两个妹妹垂眸不敢直视。
知言正因为随了秦枫的桃花眼才在长大后变得妩媚动人,孟焕之老戏说她的双眸会勾人,再是勾人也没能把人留在身边,他还不是展翅飞走。
知言又有点恹恹不快,寻到椅子坐下,想起还有正事要提,坐直身子,“父亲,你就听四姐把话说完。”
她现是重点关照对象,总是半撒娇哄得秦枫心软答应她的无理要求,反正她早被宠坏,家里出头不合格的事全是知言在干,多一件也没关系。
秦枫对着知言摆不起威风,谁让她正怀着身子,女婿又不在身边,想一想也是好生可怜,他不愿拂女儿的面子,不置可否嗯一声。
见秦枫有一丝软和,知画再进一步,站到父亲眼前,“母亲也病了有几年,该是有所好转,让她出来见人罢。也不用到外头去,只在府里呆着。”
就知道,秦枫慢条斯理收拾衣袖,依稀可见他的鬓角有根白发,不再理会几个女儿。
知雅在旁插一句:“上月四哥的女儿办满月宴,两位舅母提了好几回想见母亲,她们还说。。。。。。”收到父亲严厉的眼神,她吓得缩回后面的话,心里头闷闷的,不由眼眶又湿润,拿了帕子抹泪。
她们姐妹中知恬最爱哭,再下来便是知书和知雅,动不动掉泪珠子。
知仪暗中轻拧了七姐一把,呆子,哪壶不开担那壶,父亲和兄长最不喜三太太娘家那几门人。提他们岂不是火上烧油,让父亲想起以前不痛快的事。求情?你这是下害罢!
知仪看似毛燥却最是心细,她觑得秦枫的脸色,小心翼翼求情:“父亲,府里头人来人往一年到头访客也不断,再不让母亲露面,大家岂不是生疑,暗中猜测家中出了什么事。”
见秦枫面色不动,知仪笑着再进言:“要我说,咱们一家子和和气气的,总不好落下话把让别人嚼。”
“就是,母亲眼里只有几个外孙和孙女,根本没心情见外头的人。”知言见机插话。
大家绕着弯子说了半天,就为常氏求情,想让秦枫放她出来,不用见外客,只在府里含颐弄孙,清清静静过下半辈子。这也是看在知恬远嫁后过得和美,大家才有胆气求情。
知恬为暹罗王生了一位公主,听信使回来说,小公主漂亮得像仙子,暹罗王最喜带着妻女乘象出游,所到之处臣民顶礼膜拜,口口相传他们的王妃和小公主都是仙子下凡,给暹罗国赐福。
知恬若是留在燕京,嫁给承恩公肯定没有这等好日子,皇后并承恩公府都是强弩之末,有今天没明日,别说给知恬幸福,恐怕都不能护得她平安。知恬远嫁反倒是因祸得福,也算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知画很是感激两个庶妹,依母亲往日的作派,从来没对庶出子女用过心,更谈不上有母女情份。妹妹们不是为常氏而求情,她们是顾全兄弟姐妹情谊才想尽法子说好话。
知雅听两个舅母说起罗姨妈母子都死于非命,她原本想提一句,照情形可是不敢现说,半抬眼皮偷偷瞧父亲,手中绞着帕子盼他发话。
四个女儿心态各异,该说的话也都说尽,全都择了位子坐下,静待秦枫定下主意。
屋内一片静寂,正巧秦晖吹着口哨晃晃悠悠进来,瞧着人都在,语调夸张,“今天吹的哪门子风,姐姐妹妹们全在,好东西不够分了怎么办?”
“六哥又回来什么好东西?”知言偏头问道,只见秦晖从怀中提溜起两只毛茸茸的小白狗,黑亮的眼珠,只会哼哼唧唧,扑腾着小腿挣扎。
哦,定是意儿天天念叨小狗狗,秦晖特意寻来哄外甥开心,一只给意儿,一只给月儿,两个孩子也不吵架,他想得倒挺周全。
三房父子几人,都十分细心,知言姐妹几人从小受父兄无微不至的照顾,多多少少都觉得丈夫不够体贴,知仪尤以体会最深。
她撇了撇嘴,“六哥就是备了四份,我也不敢带回梅家,怕这畜生到梅家也要被贴上之乎者也。”
说着,她叹了口气,嫁个榆木疙瘩书呆子,吟风赏月的事这辈子都别想,惟有宽慰自己,夫君不会出去沾花惹草。有得必有失,知仪心宽,日子能过下去。
秦晖放下两只才断奶的小狗在地上,命人去喊两个外甥,进门这一会儿功夫,他能大致猜出姐妹们在干什么。父亲和嫡母的事,尚论不到他发话,只装作不知,埋头拿指头逗小狗玩。
知雅很是稀罕小狗小猫,也揽了裙蹲到兄长身边,轻轻抚着小白狗的毛,说起往事:“那年十弟给老姨奶奶送猫,也给我们姐妹人手一只,也是浑身雪白,没一根杂毛。后面我要出嫁,只有把猫留在府里,再后来老祖宗嫌烦,波斯猫全被送走。”
“你说的十弟也快要成亲。”秦枫终于出声说话,眼睛瞥向儿子。
秦晖缩了缩脖子,大手抓玩小奶狗的毛,直弄得乱糟糟的,小狗在地上打个滚四肢朝天抗议。
他可不想成亲被拴住,老爹你还是别看我,赶紧操心九弟和十二弟,不过以他的了解,这两人也悬。
一个远在北漠边境,莫说女人,估摸方圆几百里都没人烟,找头母狼还容易些。
另一个心气太高,天天琢磨着干大事,送到房里的丫头全被赶出来,自己还气呼呼,报怨父兄小瞧人,秦家十二爷不想要通房丫头。
这小子该不会有病罢,有女人还往外推,秦晖摇摇头,继续逗小狗。
秦家十爷秦晤定的正是秦州书院山长李东川的幼孙女,以他庶嫡出的身份能被李东川相中想来自身肯定有过人之处。
知言回忆十爷的点滴,稳妥大气,俨然另一个秦昭的作派,老狐狸现在把他带在身边言传身教,等不了几年就能出仕,正好和秦昭的从政履历打个时间差,能补上秦家的后劲。
十爷之后,会有秦昌及十五爷秦昊,再往后第四代的章哥儿也该长大,源源不断,一代接一代,轮回不息。
动物身上总是带着寄生虫,知言怀着身孕没去逗小狗,扫视屋内一圈,如今连三房的人都聚不齐,缺了一半,越发怀念以前大家族共处的时光。她想着孟焕之,想着两位老人,想着远处的兄弟姐妹,此时此刻的她真正是秦知言。
屋外一阵欢呼声从远及近,意儿领着小表妹一路飞奔,跑得气喘吁吁,一进屋手上抓住小狗再不撒手,把它举给外祖父和娘亲瞧,嘴里还念叨:“梦里让爹爹看。”
“好”,知言带笑应下。
儿子成天嚷着要爹爹陪,知言只有哄他晚上睡着后能见到爹爹,意儿盼不到天黑就要上床睡觉,拿了好东西都说梦里让爹爹看。天知道才两岁多的小人儿会不会做梦,全当他真梦见过孟焕之。
月儿到底是女孩子,年龄又小,嘻嘻笑着不敢伸手摸,瞪着明亮的眼睛跃跃欲试。她被知画当成亲生女儿养,从头到脚穿戴皆是上品,脖子上挂的长命金锁都是知言姐妹小时侯用过的,方太君亲自为众孙女们打造,清一色的式样,也被知画翻出来用到庶女身上。
倒也不奇怪,月儿与同父异母的哥哥长得很像,眉眼皆随了苏元成,只下巴和嘴唇长得像生母李锦娘,知画思念亲生儿子,把庶女带着身边也算是慰籍。
秦晖一手提起小狗,一手抱起月儿,招呼意儿到屋外玩,再呆下去,老爹非要催着让他早日成亲,趁机会溜吧。
喧闹的屋中又恢复静寂,秦枫被几个女儿渴盼的目光盯得不自在,轻咳一声:“你们都先回去,容为父再思考。”
知言想说的是你赶紧应下,既当爹又当娘,人都老了一截,昔年上京鲜衣怒马、风流倜傥的秦家三郎,也变成了中年美男子三老爷,再往后快到变成老爷爷,少操点心,还能年轻几岁。
秦枫似通晓知言心中所想,挺直腰杆辩解:“为父尚年轻,有的是气力收拾你们几个。”
“前几天,你还说老胳膊老腿。”知言顶嘴挺顺溜,几个姐妹全都笑出声。
秦枫瞪一眼知言,谁说她傻,一肚子坏水,跟着孟家小子不学好,生生带坏了他的乖女儿。
☆、192|第 192 章
那边秦枫暗地里埋汰女女婿,孟焕之连打喷嚏,心道这是娇妻念着他或许也是意儿想念爹爹,离京有数月,也不知娘儿俩过得如何。
她怀了身子,比平常要格外娇气,行动越来越不方便,晚上也睡得不踏实,孟焕之掐算日子,尚不到挺着大肚子的地步,若不然腿脚都会肿。
要真有可能,他现时就想飞回燕京,陪伴在妻儿身边,可惜江南这块宝地进来容易抽身难,如一处泥潭困住他和王善叔。
初战告捷并不代表后面诸事顺利,司马氏的影响力非同小可,孟焕之呆在驿馆里也能猜到外头那帮文人,准把两位钦差骂得狗血喷头。
他倒也不怕,加快动作收网,书院一次被封没有成效,可以再封第二次、第三次。。。。。。
司马清费尽心思给孔家脸上抹黑,他便能指使北派文人反扑,两边口水仗打得热火朝天,再适机揭发当年科考舞憋案。
真相虽大白于天下,多数人还是将信将疑,不敢相信司马老族长会干出这种丧失天理的事,拿清白无辜的学子做替罪羊,栽赃陷害主考官,只因为桂王和朱家出力谋划。
若说信,倒还有几分真,司马清的幼子娶的正是朱家的女儿,他又令江南才子连续为鲁王做传颂德。
双方对恃数月,势均力敌不相上下,司马清尚处在上风,就在这当下,司马氏后院生出风波,使得司马清一败到底。
原因无他,秦家大太太的生母,即司马清的继母病逝,论理儿女都要去奔丧守孝,偏偏司马清发话不让胞妹回扬州,他也很有底气,因为前些年就对胞妹除族。他身为族长有权驱赶任何一个人出族,别人也说不了什么。
大太太沿运河南下,只能在扬州城外一身素缟默默流泪。
这还不算,司马清不许继母进族冢,更别提与父亲葬在一处。以他内心所想,能配躺在父亲身边的人只有自己的生母——前任老族长的原配发妻。
继母和她的一双儿女本占去父亲太多宠爱,让他的生母在冰冷的地下孤伶伶躺了几十年,那能再容她继续给母亲添堵。
事实上,十几年来,他们几人的日子很不好过,大太太被异母兄长连番在身后痛刀子,留在扬州的生母和哥嫂可想而知过得如何凄惨,老太太能活到今天都算是命大。
司马清此举一出,成天追在他身后鼓吹的人有近半哑口无声,百事孝为先,继母也是长辈等视于母亲,就是生下子嗣的妾室,也没有被赶出去不让葬在祖坟的一说,随便找个偏僻的地方安置,总归后继有香火。
大好机会,孟焕之等当不能错过,见缝插针质疑司马清的德守品性。有的人从来不会因别人而改变自己,司马清亦是其中之一,不顾家中清客幕僚苦苦相劝,将继母葬在城外的荒山。
与此同时,江南的富商们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他们有心煽动手下的蚕农织娘们到府衙前聚众闹事,连着派了几拔人下去鼓动,却鲜少有人响应。再细一打听,各处州府应诺,减免平民三年赋税。
大家得了好处谁还愿意跟着不务正业,倒反过头催着富商不要和朝廷做对。事情明摆着,只要司马氏一倒,海陆商队即刻能恢复正常。
司马氏如日中天时,也不曾为草根贱民说过一句好话,相反连年的地租抽头一分不少要上缴,甚至逢着年头好,还要再多交两成。
江南如火如荼进行着倒司马,朝中更是有大动作,从宁阁老以下近百官员全被拿下,或治罪或革职。司马派系兵败如山倒,原本臃肿的六部一下子空荡几许,令人不得不感叹他的势力之庞大。
事实上这只是开始,在以后的若干年间,仍有一股江南顽固文人阴魂不散,想尽法子扳回局面。在他们的口中笔下主持今次事宜的王善叔和孟焕之都成了大奸大恶之人,频频做出诗词文章攻击。使得孟焕之出仕从政后扬出的第一个名声不是美名,而是响彻大江南北的恶名。
江南盘旋数月,司马清是败了,可朝廷方面王善叔和孟焕之也赢得艰难,准确的在说这场没有硝烟的战场中没有人赢,只是相较他们谁输得更惨。
司马清失去了大批拥趸者,从他一手臆造的神坛跌落,连带有着几百年清名的司马氏也声名狼籍,他仍一意孤行,高傲着头坚守在扬州书院内。
同时被江南文人唾沫星子淹没的孟焕之等人却心内如焚,连下数贴约见司马清都被回拒。如此一来,孟焕之更加担忧扬州书院那五座大藏书阁的命运,凝聚着百家心血、千年积累、万人才智,不能任它们就此毁灭。
两位钦差联合有识之士与司马氏族中之人谈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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