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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宫:后妖娆-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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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真醒来的时候,失了一会儿神,她望着头顶的百鸟朝凤帐顶,有一瞬间的迷茫。
突然掀开锦被,赤着脚就往外跑。
“娘娘,你醒啦!”青禾正打了水,准备替赫连真擦拭身子,却惊异的发现她跑了出来。
“他呢,他在哪里?”
“谁?”水盆被撞翻,湿了青禾一身,她一头雾水,不晓得自家主子如此紧张何人。
赫连真有些失望的推开她,向殿外跑去。
小夏子奉了旨意过来探望,将将进了凤章宫大门,便瞧见那位不好惹的主子衣衫不整的奔了过来,他赶紧拦住她,紧张道:“哎呦,祖宗,您昏睡了三天,这才刚好,您是要做什么呢,可别折腾奴才们了。”
可不就是折腾,通常这位惹恼了万岁爷,遭殃的全是他们做奴才的,如今的皇上,是越来越难伺候了。
“高尚在哪里,你们将他扔哪儿了!”
她的声带还未完全复原,嗓音嘶哑,这还是第一次,小夏子觉着这位真是难堪得紧,不过瞧着她几乎要将他碎成七八段的眼神儿,他颤了颤,不敢再逾距,回道:“您说的是那乱贼?皇上恩典,允了他葬身之地,已经埋了。”
“我问他在哪儿!”她耐心尽失,掐上小夏子的脖子,厉声问。
“在…在城郊绿柳坡。”
赫连真甩开他,掠过众人,直奔城门而去。
小夏子瞧着她风风火火的背影,暗道不好,对着身后的宫人们吼道:“还愣着干嘛,还不赶紧禀告万岁爷,不长眼的东西,太后娘娘若是再有个什么差池,你我都得掉脑袋!”
摸了摸自个儿的脖子,有些后怕的缩了缩,方才那位可是动真格儿了,哪像往常般只是唬唬他,瞧她那急得上火的模样,他统共没有瞧过几次,今儿个还是为着个乱臣贼子,不怪万岁爷自打回来之后便面色沉沉,听说那日太后非但抱着那人不撒手,还扇了他主子一耳光,绿帽子都戴得明晃晃的了,能忍下去才怪!只是不晓得,这二位,又要怎么个闹腾法儿,好容易苦尽甘来,哎……
☆、第九十八章 :世事浮云千万变(8)
绿柳坡,好一个绿柳坡,这同乱葬岗又有何区别,不过是掩土埋了罢。
她望着空旷的地方,静得诡异,甚觉凄凉,她怎么能让他留在这里呢,他一向最喜欢热闹了,这里多冷清啊。
她蹲下身,望着那一堆微微突起的新土,凭着双手,一点一点的往下挖。
李墨赶来的时候,正碰上她这般发疯的场景。
他立在一旁冷冷的瞧着她,瞧着她为另外一个男人心神俱伤,同一个死人争风吃醋,他自己就觉得窝囊。
她白玉般葱细的手指被碎石割伤,身上不过穿了一件寝衣,空荡荡的,显得异常单薄,长发披散凌乱,足上连绣鞋也忘了穿,足见其急迫。
他恨得牙痒痒,当年他在生死关头挣扎,她不过也吃好喝好,半点没有放在心上,是他太失败亦或是,她的冷漠绝情,只针对他一人。
“够了,你要挖到什么时候!”
他止住她,却被她一把挥开,“滚开!”
“赫连真,你发疯也有个限度,我不是每次都能容忍你!”他强势的将她拽起来,被她扇的脸颊还火辣辣作疼,当着众人,君威尽失,她到底知不知道他的忍耐真的不多了。
她的肩膀被他捏得生疼,也不顾,怒道:“我发疯?他为了救我连命都丢了,你却随随便便将他扔在这里,还皇恩浩荡,我倒要问问你安的什么心!”
“他是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他是无辜的!”赫连真吼,“他何其无辜,若不是你南下荆州,同他血海仇深,他又何至于被逼到今日这一步,又怎会被大皇子利用成了反贼,都是你!”
“他无辜?”李墨冷冷的笑,反问:“他无辜,我的皇子便不无辜吗,赫连真?但凡是你在乎的人便是罪大恶极你也念着维护着,还觉着理所应当光明正大,其他人,便是随你心情喜恶要杀便杀,想剐便刮的么!你会不会太自私了一点!”
“哈,你的皇子,你终于提了,李墨。”赫连真嘴角泛起讽刺的笑,“我就知道你是在乎的。”
话一出口,李墨便有些后悔口不择言。
那个孩子从她坠崖的那一刻,他就没打算再容着那孩子,可后来发生一连串的事情,最后竟然生了下来。
就算不是他看重的,疼惜的,但毕竟是他的骨肉,活生生的一个小人儿,没有哪个为人父者还能亲手了解这样的小生命。
那孩子夭折了,他知道,是她动的手脚,他知道她容不了,所以默许了,没有怪她。
难道这些还不能证明他对她的纵爱么?
而她,现在竟然因为一个毫不相干的男人一再指责怨恨他。
他定定的看她,有些疲惫,“赫连真,你说爱我,便是如此么,到底有没有哪一次,你心里那杆秤能多偏向我一点。”
赫连真怔住,忽而仰天大笑,笑着笑着,擦了擦眼角的泪,凉凉道:“对,你说对了,我不但自私肚量小,还心狠手辣,连小孩子也不放过,偏向你,我为什么要偏向你,我tm就不该救你,不该救你!”
“你!”李墨深吸了口气,道:“你现在情绪不稳定,我不同你计较,只是赫连,我们好不容易在一起,你便一定要为了不相干的人对我横眉怒目吗,且,这桩事,我错哪儿了?那晚的事,我想不明白,凭你的身手,何至于弄得如此惨烈?”
为什么?赫连真甚觉好笑,她挑眉,说道:“不相干的人?他怎么会是不相干的人呢?他能为我死,你能吗李墨?”
“你不能!”
李墨面色沉沉,薄唇紧抿,对于女人的控诉,他无言以对。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爱她,哪怕能容忍她触犯他的权威,可是死之一字,未免太过沉重,生活不是市井戏本,哪里会有这多生死相随,他是皇帝,他的命属于大黎社稷百姓,连他自己也不配随意支配,又何谈为她去死,或许以前的他能做到,可是如今……
“我不会让你死。”他会护着她,为何非要用以命相抵的方式。
闻言,赫连真嘲讽一笑,“是么?”
可不就是讽刺,但凭他滔天本事,难不成还能同阎王爷抢人不成!她啊,连自个儿能活多久都不知道呢,他却还能这般大言不惭。
她叹了口气,道:“你回去吧,有些事,我必须做,这是我欠他的。”
他见她软了语气,不再激烈同他针锋相对,微微放心,可仔细琢磨这字里行间的意味,不免咬牙切齿:“你别告诉我,你要亲自送他回荆州。”
“自然,他不会喜欢这孤寂寥落的帝京,荆州,是他的故乡。”
“赫连真!”李墨怒:“你别忘了你的身份,你是大黎的太后,代表的是皇室,而他,是乱党,你要送他回荆州,让天下百姓如何看待朕看待皇室颜面,你是存了心思故意处处同我不对付是不是!”
“李墨,这是我该做的。”
“胡闹!”李墨趁她不备点了她的穴道,打横抱了起来,低头,脸色不好道:“你该做的,就是好好呆在凤章宫做你的太后,同我恩爱缱绻,教导我们的女儿,而不是心思大得妄想揽尽天下事,操心无关紧要的人,从今往后,我不再许你插手不该过问的事。”
赫连真睁着双眼瞪他,其间的愤怒几乎要燃烧起来,想要架空她的权力,只做一个等着他宠幸的简单女人么?
“赫连,不要逼我将你关起来。”
李墨将她眸中的不愿收入眼底,下定了决心,倘使她少沾染这些个朝堂之事,两人的冲突必定减少,总归不会三言两语不和便针锋相对,只要她做到这些,其余的,他大可顺着她由着她,他想过了,这是最好的办法。
小夏子擦着满头大汗赶来便瞧着二人看似亲密实则剑拔弩张的样子,硬着头皮迎过来,禀道:“万岁爷,柳氏在衍庆宫引火*了。”
***
湛王府。
书房的门被打开,一股冲天的酒气扑面而来,阿婉低头瞧着滚了满地的酒壶,又见那一向温润如玉的男人此刻竟是颓废的倚在墙角,面容憔悴,原本就不太健康的肤色越发白皙,修长的手指执着酒壶不断的往嘴里灌。
好看的眉头皱了皱,她移步过去,在男人面前蹲下,散花如意云烟裙摆坠了一地,别样好看。
“殿下,别喝了。”她按住酒壶,这么多年了,两人相敬如宾,她不敢不愿更没资格干涉他的一切,可是,他已经将自己关了这么多天,也醉了这么久,对他的担忧胜过了一切,她生平第一次见着如此狼狈的他。
“阿婉?”李湛努力睁了睁眼,终于看清楚面前清艳脱俗的女子,笑容里夹杂着悲凉之气,“嫁给我,可真真儿委屈了你,以你的才貌身份,合该同如意郎君举案齐眉才是,偏就我,误了你,误了你啊。”
“殿下?”阿婉虽然玲珑剔透,可李湛这般醉里糊涂话语,她哪里想得了许多,只当他求不到所爱之人而心口郁结,一时,咬紧了唇,美眸泛着水光,这么多年了,他尊她敬她怜惜她,可却不肯舍与她半点情爱,误了她么?她心甘情愿。
“殿下?”李湛失笑,摇摇头,带着迷茫,“我算什么殿下?又是谁的殿下?”
这些年,步步为营,处处谋算,不过就是为了证明给他父皇看,即使被忽略,被遗弃,他照样能存活下来,并且半点不逊任何人,皇位,他比李墨更有资格,可如今,赖以生存的信念被击得粉碎彻底,只觉二十几年的人生成了一场笑话,讽刺他的挣扎同不甘,竟然妄想窃取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殿下,你怎么了?”
李湛抬眼瞧着女子盈盈的眸子,盛满水光,伸出手捧住她秀美的小脸,怜惜的摩挲着,“阿婉,对不起,你的皇后之位,没了,我没用,什么都给不了你。”
阿婉一怔,泪光坠落,皇后么,竟是要许她皇后之位,她总以为,她占了他妻子的位置,他不喜,她亦觉着难堪,原来,他是拿她作妻子的。
柔软的小手覆上男人的手,哽咽道:“殿下,不要说对不起,你给的一切都是我所珍视的,皇后之位也好,贫贱夫妻也罢,只是因为你而已。”
李湛微笑着将她揽入胸膛,低声道:“得陈氏阿婉一人,此生足矣。”
“殿下……”
“唤我湛。”李湛拥紧她,“明日咱们就起程回济州,再也不回来了,岭南多药材,咱们早些配出解药来,报了娘娘的大恩,我就陪你云游四海,好吗?”
“恩。”阿婉几乎要喜极而泣,他说的是咱们,她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对么?
只愿时光永存,日日与君好。
☆、第九十九章 :世事浮云千万变(9)
菱镜里的女子,柳眉凤眼,容颜娟好,如瀑的墨发越发衬得小脸儿苍白尖瘦。
青禾一下一下替她顺着发丝,望一眼菱镜中的美人儿,不免心疼道:“这些日子,娘娘越发单薄了,奴婢瞧着心疼,那高公子的事过去就过去了罢,娘娘日日这般惦记着,闷坏了身子可怎么是好。”
巧手翻飞,替她堆起了发髻,“万岁爷若是知晓了,定是又要同你怄的。”
赫连真捡起妆奁里的烧蓝镶金花甸,比了比发髻的位置,失笑道:“照你说来,似乎哀家重情义得很。”
不过是上次身子亏损太大,精气神儿一日不如一日,在别人眼里,倒成了郁结于心容颜惨淡了,对于高尚,她惦念愧疚,却又怎会日日魂牵梦萦。
想起李墨换了凤章宫的宫人,又没了好脸色,“至于皇上,他爱怎么怄便怎么怄,谁管呢,总归这后宫解语花多了是,同哀家有什么相干,你不也瞧见啦,哀家卧病这么些时日,他可曾露过面?”
“朝政大事桩桩件件要皇上拿定,你又不是不晓得咱们皇上朝乾夕惕,前些日子折子堆了起来,现下正处理呢,听说好几晚都没合眼,且邺齐使臣不日便要来京,想来,又要忙一阵,这不,后宫那些个主子,正着急上火呢,柳妃一死,谁都想抓住时机往皇上身边贴。”
“朝事……”赫连真描眉的手一顿,无不讥讽,“他倒是看得重。”
提起柳氏,又问:“那日你可去衍庆宫瞧了?引火*,可别是她脱身的诡计。”
“奴婢亲自去瞧过,尸体被烧焦了,辨不出面容,不过瞧着那身段儿,佩戴的首饰,当是柳妃没错。”
说到这里,青禾心思转了转,思虑一番,终是道:“今日还有一桩事儿,应御史台之谏,皇上让那孩子入了宗庙。”
青禾说话很是仔细,先不说李墨的错处,只道言官进谏,分明是正儿八经的小皇子,因是顾着赫连真,便换了称谓。
画笔一个用力,拖了长长一笔,见着被毁于一旦的秀眉,赫连真不免懊恼,“瞧瞧,可白描了。”
动手去擦,边面无情绪道:“青禾,既然他已经下了旨意后宫不得打探前朝之事,你便不要触他逆鳞,他是皇帝,想什么做什么,不是你我能干涉的,咱们只顾着自个儿便好。”
“是,奴婢晓得了。”
青禾极其诧异赫连真的态度,按照以前,铁定是要掀桌倒椅,不肯罢休才对,可现下怎么……却是不敢多问,挑了玫瑰紫牡丹花纹锦长曳地宫裙过来,这颜色艳,也能扫一扫她一身的病气。
赫连真凝视着这妍丽的衣裙,红的缎,摸起来光/滑有质感,启唇道:“将这些但凡带着红色的都收起来吧,哀家以后不会再穿。”
红得那般耀眼刺目,轻易的便能让她忆起那晚沾染了她满身的血迹。
***
李墨甫一踏进凤章宫,便瞧着倚在贵妃榻上的女子,手执书卷,略低螓首,露出白皙的后颈,她挽起高高的发髻,垂下的流苏正点点洒在耳际。
他觉着面前的女子有哪里不一样了,视线落在她那身月白蝶纹束衣宫裙上,微微蹙眉,从未见她穿过这般素淡的衣裳,高的髻,素的衣,白的面,竟衬得她在极美之间添了抹柔怜,眉间平和,连带一贯的凌厉气势也被掩了去。
而不可否认的是,这样的她,愈发美得动人,使他移不开眼。
“你来啦?”赫连真仰头,微微一笑,放下手里的书卷就要起身,被男人给止住。
李墨坐在榻上,执起她略显冰冷的柔荑,替她捂了捂,“天气都暖和了,怎么还这么凉,可是病了?”
赫连真收回手,展颜一笑,“约莫是贪了凉罢。”
李墨瞧出了她动作间的疏离,直觉不对劲儿,这番柔美和顺,固然美得挠他的心,更多的却是不安。
“前些日子我忙着没来看你,你可在怨我?”
赫连真摇摇头。
李墨又道:“我虽然换了你的宫人,但没有限制你的意思,除了前朝的事,你要做什么便尽管去做。”
顿了顿,怜惜的抚上她尖瘦的轮廓,“我知晓你在怨我,可我做的一切也是为了我们好,若是咱们俩剑拔弩张敌对相处,不是要剜我的心么,况且高尚的遗体,我也着人送回荆州好好安葬了,赫连,为我退一步,好吗?”
他俯身,吻她琉璃般的眸子,“我将惜贝带了过来,就在外殿由嬷嬷带着,我想,你一定会开心。”
赫连真的眸光闪了闪,这算是在讨好她吗?心头冷笑,等了这么久,也不见他坦白,还想要欺负她到什么时候。
推开男人,她后仰了几分,正色道:“李墨,她叫李倾城,是你的长公主。”
至于袁惜贝,那是袁家的惜贝。
背后的意思,她懂,他亦明白。
一时,男人的脸色变得异常难堪。
倾身,将赫连真压在身下,几乎咬牙切齿道:“赫连真,你这是在消极抵抗我吗?你到底在同我别扭些什么,高尚的事已经过去了,你还要无理取闹到什么时候,到底我是你男人还是他是你男人!过去一个袁慕轩,中间一个李湛,后又高尚,你到底将我置于何地!你便是这般朝三暮四来回报我对你的不渝情深么!”
赫连真偏过头,不愿去看男人愤怒的眼眸,只轻声道:“今日你做过什么事,还须我来提醒吗,李墨,我倒要问问你,究竟将我置于何地?”
男人身子一僵,低声唤道:“赫连——”
“给我一个解释。”
李墨放开她,坐起身来,“今日群臣上奏,朕没有理由拒绝,且,他毕竟是我的骨肉,赫连,你能原谅我以往的事情,怎么就容不下他一个小小婴孩,何况,也如了你的愿,并未让他活在这个世上,你又同死去的孩子计较些什么呢?”
“好个父子情深。”赫连真撑着榻,偏头笑笑,“你别不否认,你仍是介怀我毒死这孩子一事,否则,又怎会歉疚到要替他入宗谱,江妃的孩子不也胎死腹中,你怎么就没想到给他正名?群臣进谏,没你的暗示,这群大臣吃饱了撑着来管天家之事,还是罪妃夭折的皇子,李墨,你会不会觉得我傻透了你才这般欺负我?”
“你到底想怎么样?”
“怎么样?”赫连真利眸直直的射了过去,仇恨蚀骨,狠绝道:“我决不允许同柳氏有关的一切拥有半分荣光,即使死,也不能!”
李墨心头一突,委实不解她的这番小题大做,“柳氏怎的招你如此愤恨?我不过曾经待她好了三分,也是因着她救命之情,你便如此不容,赫连真,你怎么变得——如此狭隘偏执。”
他满脸的失望,她瞧见了,可她的绝望,他并未在意。
起身,走到窗扉旁,背对着男人,望那不远处满园的姹紫嫣红,“我一直便如此,你早该清楚。”
微微叹息,“柳氏就算罪恶滔天,死了也能入你的宗谱,而我呢,届时魂归天外,后人不过也将我一笔寥寥带过,同先皇并在一起,尊贵无极的太后娘娘呵,不过是一介妃嫔,妾罢了。”
李墨瞧着她单薄的背影,曳地长裙在背后展开了美丽的弧度,道:“我会娶你,给我三年的时间,你只会是我的妻。”
殿门吱呀一声打开,她知道男人已经离去,用娶她的承诺来让她妥协。
大殿空荡荡的,她环住自己,三年,她的命哪里还能撑到这么久。
小孩子糯糯软软的声音传了进来,她的心柔软一片。
移步出去,便瞧见粉妆玉砌的小女娃娃抓着糕点吃得很是斯文,不哭也不笑,安静得很,这性子,倒是像足了她父亲。
蹲下身,将她小小的身子揽入怀中,哑声道:“倾城,我的倾城。”
***
邺齐使臣已到,李墨在太平馆设了晚宴替其接风洗尘。
外面丝竹管乐赫连真自是不会理会,此刻正招呼不请自来的元贵妃。
自打元贵妃进门,一双美目便未从倾城身上移开。
“母妃。”倾城唤了一声,往日里板着的小脸总算添了几分笑容,赫连真看在眼里,涩在心底。
这孩子不太爱同她亲近,想听倾城唤她一声母妃,几乎是奢望。
将倾城送到凤章宫,元贵妃自是千百个舍不得,只是这番,便已红了眼眶,却还维持着笑容道:“太后,皇上的意思是将长公主交给你抚养,不知臣妾日后可否来探望长公主。”
赫连真瞧着倾城懵懂无知的小脸儿,苦笑道:“倾城公主固然惹人喜爱,但哀家委实不擅长照顾小孩子,最近身子也老是乏得很,贵妃你,便将她接回碧微宫吧,皇上那里,哀家自会去说,深宫寂寞难度,贵妃可要记得常常带公主来凤章宫瞧瞧哀家。”
总归她活不了多久,倾城也不依赖她,何苦要让这母女二人分离,她晓得,元贵妃必定会好好待倾城。
☆、第一百章 :世事浮云千万变(10)
第二十六章
邺齐的钰绫公主以飞天舞向皇帝求婚的事瞬间轰动了大黎。
说起这钰绫公主,乃是邺齐王上的庶妹,却因为其善谋略得以重用,既能闺阁添红妆,又能征战沙场,丝毫不逊男儿,在邺齐很有威望。
那日前来凤章宫拜见,赫连真也仔细瞧了瞧,确实盛颜仙姿,妩媚妖娆,邺齐民风比大黎更为开放,一袭贴身的石榴团福绫子衣衫,将她的纤腰丰臀勾勒得刚刚好,雪白的胸口绘着精致的图案,一举一动皆是万种风情,莫说男人,便是同为女子的她,也微微动容,偏这妩媚的女子还能披甲上阵,巾帼不让须眉,倒让赫连真有几分佩服。
若她善良宽容,指不定会将李墨让给这样完美的女子,毕竟,她没有多少日子可活不是,然而,她是赫连真,就算死后,她私心里也容不下有其她女子同李墨相爱相守,所以,她们俩注定是对手。
赫连真左手执黑棋,右手执白棋,自个儿同自个儿下棋,很是得趣。
青禾被安宁闹着缝绣球,搬了绣墩飞针走线,时不时逗安宁几句,咬了线头,抬头瞧着赫连真仍是凝神苦思的模样,只觉她家主子性子大改,以往哪有这般安静耐得住的时候。
“这些日子钰绫公主同皇上同进同出,宫人们都在可劲儿的传咱们皇上怕是要立后了。”
瞥了眼赫连真的神色,见她没有太大反应,青禾起身过来,拿下她手里的棋子,无奈道:“娘娘,你有听奴婢说话么?”
赫连真总算动了动,不过是拿过一旁的棋谱翻,不咸不淡道:“你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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