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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门恩-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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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发人去时千万嘱咐了一番,要叮嘱沈寒香越快送去越好,最好是今日便能去。
  小厮转回来,沈柳德还问过一次,听说沈寒香答应下来了,才又躺下歇着。没受什么大的伤,反得了两日清闲养伤,与公蕊又好事将近,沈柳德可谓春风得意。
  却不知道那小厮乃是昨日沈母打发来盯着沈柳德不让他随便出门,出门便给老夫人报信的个小厮。
  这小厮得了信,便送到老太太那儿去了。
  沈母看完信,仍命小厮把信给沈寒香送去,下午徐氏差了人向沈母回,说沈寒香回了话出去挑水粉胭脂。
  沈母这才震怒,当着沈蓉妍的面就骂沈寒香:“吃里扒外不省事没长心的东西,自己哥哥在外头胡混,不说两个感情好,帮劝着点,反做起帮手来了。他两兄妹倒是个比个了得,马氏什么东西,教养出来的好丫头,看着明白,心里糊涂。”
  “祖奶奶别气,无论怎么的,大哥总要大些,小的怎么胡闹,也该他自行约束着才是,便真是三妹妹挑唆着的,也怪不到妹妹身上。”
  “我还没老得两眼昏花,上一回点天灯,那道姑后来怎么回话的,你未必不知?她要自己检点着,怎么同陈家的小子扯上的干系。姑娘家家,成日往外跑,便是她哥哥要领着去,未必谁又拽着她的脚令她去了?”沈母一番摇头叹气,直是唏嘘当年不曾好好替沈平庆挑选,才让马氏进了门,又不免担忧起沈柳容来。怕马氏教不出个规规矩矩的儿子,沈柳德出了这档子事,连着连徐氏都不大放心,一时捶胸顿足,“旁的像我们一般的人家,年纪到我这份上,都各自享福了,何必操心子孙儿女的事。怪我没教养好你爹一辈,沈家数十年来,没能出个栋梁之才,我没有面目去见老爷。”沈母一阵气急,又咳嗽了一回。
  沈蓉妍忙捧润喉的糖膏来,化开了喂与沈母吃,也不敢搭什么腔。
  沈母昨夜忧心沈柳德之事,没怎么睡,又发了这通火,害起困来。沈蓉妍服侍她睡下,便回了林氏处。路过马氏那小院,向门边个踢毽子的小丫头子问过,说沈寒香已出去了。她方去林氏那里,把这事向林氏说了。
  “我道怎么上午你大娘不叫我们去问安了,原是为的德哥。”林氏唏嘘道,“生了儿子也未见得就是好事。”
  沈蓉妍忙止住她这话。
  林氏把屋里几个伺候着的下人叫出去,才同沈蓉妍说,“那老太太现在到底是要不要德哥娶那戏子?”
  沈蓉妍忙道:“老夫人那性子娘还不知么?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自然想的是怎么化解此事,叫德哥忘了的好。却不过还没想出个体面的法子罢了。娘是没见着,大哥为了那女子,打了大学士的公子,父亲面前也不认错,才挨了好一顿打。也是痴心一片。”
  “戏园子里的狐媚子,当然勾得你大哥魂不守舍,不过也是图的一时新鲜,要真娶了回来,也不见得就宠一世了。德哥是没经什么事,这才闹得起来。”林氏一想徐氏为这事情焦头烂额,笑了起来,“夫人得为这个烦上一阵了。”她抓了把瓜子,闲闲地嗑。
  沈蓉妍捧着茶盅发了会呆,才道:“这与我们也没什么相干。”
  “不能说不相干,现老夫人厌恶了寒香那丫头,先时咱们娘儿俩还担心她凭着现在外头有点名声,不好定你们谁是妻谁是妾。现倒是一桩好事,老夫人怕再也不会动念头由着她的意。”林氏大感惬意,悠悠叹了口气,“马氏也可怜,不过咱们能过得咱们的日子舒坦便是。”
  沈蓉妍笑道:“娘说得是。”
  二人又说笑了一回,沈蓉妍方才回去,本想从她娘这里想个法子给老太太解了难,却也一时半会没想出什么好办法。
  她怎知道,沈母早年做过不少棒打鸳鸯的事,早已有了主意,已使人带着八十两银子,去老家镇上找一个素来的泼皮无赖。
  且说沈寒香给公蕊递了信,公蕊也不避忌,当着她的面便拆来看了。观她神色,不似此前待沈柳德那般逢场作戏,像真真动了心一般,一面看信,一面抬眼瞥了眼沈寒香,又转过身,走到树下,不好意思一般,将三页信纸都看了,复又从头看起,细细看完两遍,才叫沈寒香进去喝茶。
  沈寒香略在她屋里坐了会儿,就说要走。出门时正有人来请公蕊晚上去赴宴,那公蕊也欣然答应,沈寒香转回来,叮嘱她一番多带几个随行的。
  “大哥担心你得很,眼下被爹禁了足,不然定要亲自来看你的。”
  公蕊又红了回脸,嘴上却说:“怎好教大少爷挂心,我是命薄之人,别耽误了他的大好前程才是。”
  沈寒香嗤道:“他那前程,不必谁耽误,要是做了我嫂嫂,还要求你多盯着他嘱咐他才好。”
  公蕊不说话,沈寒香见她臊得厉害,也不说了,噙着笑出了门。
  与陆瑜芳相比,公蕊虽出身戏班,但与人交游洁身自好也令人很是钦佩。自小孤苦,逢场作戏总有几分迫不得已,但一听昨日的事,沈寒香知道她性子刚直,带几分烈性,也明白事理,一想觉得若嫁给沈柳德的是公蕊,或是就不嫁他,能收在房中,沈柳德待她又一片真心,说不定能让沈柳德发奋。
  不料过了八日,公蕊在风来戏班挂的角被撤了下来,这事是陈川来沈家告诉沈寒香的,陈川又是为着来查冯氏之死,给沈寒香带了件银样小鼓,做得挺精细,沈寒香却十分不好意思,叫陈川下回过来别送小东西与她了。
  “又不是小丫头片子,带来了,我也不知道怎么收,也玩不上几回。”
  “不好收扔了便是。”陈川浑不在意,翘起腿,又忙放下。
  沈寒香笑道:“今儿我娘出去了,一屋子都是婆子丫鬟,该怎么样便就怎么样,没人说你。”
  陈川大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衙门当差惯了,全是粗老爷们儿。”
  沈寒香点点头,便问:“所以那公姑娘现在不在风来戏班唱了么?”
  “不知怎么的,昨晚本来有一场,临了撤下来的,就不知今天的还唱不唱。”
  沈寒香想了想,“那烦劳陈大哥今日也帮盯着点,要没出来唱,看方便不方便打听下是怎么回事。我与公姑娘私底下交情不错,要是她害病需要医治什么的,说不得能使点力。”
  陈川答应了,又说:“那我不与你说什么了,今天来拿个人回去问话。”
  “拿人?”沈寒香诧道,“谁犯了事情了?”
  “叫彩杏,不过叫带衙门里去审,还不一定。眼下我也不方便说什么情况。”
  沈寒香只得按捺住心头直跳,打发个婆子送陈川出去,心下疑惑,莫不是彩杏推冯氏下水的事情要水落石出了?过了这么多年的案子,难不成真还能还冯氏一个公道?                        
作者有话要说:  这周没得榜单,掐指一算月榜也快下去了,所以这周火烧屁股地多更点。
  …3…

☆、求情

  且说衙门上人来拿了彩杏走,翌日徐氏便发了高热,忙忙地请大夫去瞧。马氏自己也病着,不好去问安,便叫沈寒香随着林氏要去看望徐氏时,一并去了。
  “问问看要用什么药,能把药方抄一份来的最好,我这里常年吃药,说不得有夫人用得上的。”马氏自己也不舒服,无力咳嗽,形销骨立歪坐在床。
  林氏忙宽慰她几句,带着沈寒香过徐氏院里来。行至门前,便见两个年轻些的姨太太已在院子里等着了,本以为是被打发出来了,林氏身边跟的个婆子上去一问,回来说:“大夫在里头,还没瞧完,里面的大丫头说待夫人病瞧完了,再请各位姨奶奶进去。”
  唯独不常常出门的陆氏没来,沈寒香长到十五岁上,也只在除夕时候见过她几面,只知府里最偏西北角上有个院子是给她住的,那院子有个角门通往外头,吃的用的都不经管家娘子那儿过。
  一个比沈寒香才大四岁的姨奶奶抱着女儿过来,给林氏问安,沈寒香看了眼,那姨奶奶抱着的是她最小的妹妹,此时正闭眼睡着。
  林氏便道:“怎么还带丫头出来了,仔细吹了风又沾染了病气,正容易生病的岁数上,也不懂仔细照看着。这便打发个人带回去歇着罢,你人在就是了,夫人也不会说什么。”
  这小妾是梦溪县的豆腐西施,生得白白净净,女儿也白胖得可爱。便听林氏的叫来乳娘把女儿抱回去,拉着沈寒香的手,道:“多少日子没见到三姑娘了,出了回痘,也没什么影响,倒像看着还白净了些。”
  沈寒香同两个年纪小的姨奶奶总没什么话可说,虽说这两个与她年纪更近,但总有种奇怪的感觉。还好没寒暄几句,里头丫鬟便出来叫众人进去。
  徐氏精神看着尚好,歪在狐皮褥子上,手边小桌上放着没看完半卷书,茶香袅袅,听见动静方才张开眼睛来。先是众位妾室与徐氏问过安,彼此说笑几句,偏孙氏提了话头,问道:“好像衙门里来人了,不知道是为的什么事,要是老爷有什么事,夫人也让我们大家知道知道,需要应对的,各自使力,便不能出力,纵是有些旁的糟心事,也说出来的好。我小时候也常生病,大夫说乃是内滞所致,但凡心中憋闷着什么事,病就不容易好,也更容易生病。”
  另一年纪轻的也附和着。
  林氏没说什么,拨弄手腕子上一串绿玉的珠子。
  沈寒香捧着茶喝,轮不上她插嘴。
  徐氏叹了口气,“倒不是老爷的事,这事你们俩那时没进府,也不知道。说出来也无妨。”徐氏摸了摸鬓,一边脚凳旁坐着的小丫鬟忙替她收拾了收拾落下来的头发,捧了什么好闻得很的香露茶来与徐氏吃。
  徐氏喝了口,才幽幽道:“从前老爷宠爱过一个小妾,有一年大过年的时候,这小妾投了湖。老爷那时悲痛不已,后来衙门几番查问,从她身上找到一条与人定情的手帕来,那手帕上绣着的是谁的名字,我不便说。那人是年前官府说死了的,冯氏得了消息,殉情投了湖。结果也是冤枉的,如今时隔十年,那男人竟回来了,冯氏家中有个嫂嫂,当年能迅速结案,也是冯氏的嫂子说,冯氏与此人有私。现如今不知怎么改了口,说当年是咱们府上有丫鬟去收买的她。”
  “彩杏便是为的这个被抓去的?”林氏一早就得了信儿,此时便问。
  “谁说不是呢,但我敢保证,那丫头素来品行都是端正的,否则也不会在我这里当这么多年大丫头。只不过冯氏死后,我想着她家中也可怜,便曾叫彩杏去给他家送过二十两银子做丧葬。”
  众人俱是点头,孙氏因问:“怕是这家想再讹些银子,才胡乱说话,使个人去问问看,若只是为了钱,便是我也不怕拿点梯己出来。彩杏素来待人那样好的一个人,她一个弱质姑娘家,怎么经得起。要人没了,大姐再想找个那样人品的丫鬟,也是不易。”
  徐氏道:“使银子也不是没想过,但难得便是,有银子未必使得动。若能提前得了消息,看能不能找知县夫人想想法子也不是不成,眼下来抓人的是牛捕头,他这人油盐不进,我才不知道怎么办了。”
  林氏一听,回转头看了眼沈寒香。沈寒香心里一跳,想着难不成林氏见过了陈川,原先与她娘住的院子,自沈柳容出过痘,洒扫出来要晾半年,是以马氏一直不曾搬出去,还在林氏院里住着。
  “三姐像是认得牛捕头的徒弟罢,叫什么来着?好像姓陈。”
  徐氏便向沈寒香问。
  沈寒香只得点头说认识。
  “要能帮的上忙就谢天谢地了。”孙氏道,“姐儿便找人递个消息去请那捕快,来问问看到了什么环节,咱们要想让彩杏少吃点苦头能怎么办。”
  徐氏没说什么话,话都让孙氏说尽了,没片刻,徐氏说有点乏了,独留了沈寒香下来。林氏也先辞过。
  “牛捕头好像是有个叫陈川的徒弟,将来接他班的,你们既然认识,不如什么时候请他来。就在我这摆一桌粗酒,叫他吃着,也问问那案子究竟如何了。”徐氏一夜未睡好,烧得嘴皮子都发白,沈寒香忙捧了茶给她,就手让徐氏喝了。
  放下茶杯,沈寒香似有点为难。
  徐氏想了想,便道:“叫个小厮去请,把人请来了便来我这里,你陪着坐会儿便是。难不成还有谁敢在我这里胡说些什么不是?”
  沈寒香心里其实是盼冯氏那案能水落石出的,又想到被磨死了的枫娷,不说因徐氏担忧此事而快意,她也没这个闲心。只不过隐隐不想帮这个忙。
  “未必你还担心什么?直说就是。”
  沈寒香略一思忖,便道:“陈川向我说过一些……”
  徐氏犀利的眼盯着沈寒香。
  “那个举人老爷回乡,从前家中是报过死了的,才引得乡邻震动,都传此人一路传奇之事。连带着外头茶余饭后,对这事也颇多议论。一来外间素来爱传旁人家宅之中的丑闻,冯姨娘死时,没掀起多大风波,无非因为无多少人猜得到内情。二来既然已传了出去,这节骨眼上,请陈川来,要是立刻就放了彩杏回来,自然有好事者猜测我们家送了银子去。银子是小事,不过爹下半年要受命出东南,德哥明年也要上京……”沈寒香犹豫道,“不如缓个几日,衙门问不出什么来,自然也要放人。”
  徐氏连连咳嗽了一阵,发黄的脸孔咳得涨红,沈寒香忙给她捧茶,底下丫鬟翻箱倒柜去寻止咳的糖膏。
  沈寒香坐了会儿,才听徐氏缓慢道:“这些年我无一刻不将你当做自己的女儿抚养,你识字以来,连写字都是我手把手教的。你养一条狗儿,也会有感情,彩杏是我娘家带出来的人,多年陪伴。”徐氏顿了顿,吁出一口气,“不怕对你说,你爹那个人,总是见一个爱一个的,这四方宅院,你住着滋味如何?如我这般心性清静的人,若不是有个丫鬟陪在身边,这么大的屋子住着,反倒是令人怕得慌。再也不是什么大事,咱们避着点别叫人发觉也就是了。陈川与咱们府上也算有点亲故,逢年过节本就常来,过几日便是端午,前一天,打发个人,叫他来领粽子,顺便吃酒便是。谁又说得什么?”
  徐氏看定沈寒香,握着她的手,眼神中颇有尚在自家做官小姐时的威势。
  “或者,你是不想帮大娘这个忙。”
  沈寒香忙忙摇手。
  见徐氏拉开箱奁,翻箱倒柜地找东西,沈寒香忙按住她的手,为难道:“那照大娘说的办便是。”
  沈寒香不想掺这趟浑水,却不好直接拂了徐氏的脸,且要冯氏那事水落石出,实则是沈家的丑事。一时还真不知要如何办了,回院子后,便在自己屋坐着,一面做给沈柳容绣的鞋垫子,一面自窗户缝里朝外望。林氏站在廊檐底下与沈蓉妍说话,时不时看过来一眼。
  沈寒香想了想,给陈川修书一封,要他端午来拿粽子,也不落名字。让个丫鬟给徐氏送过去,徐氏差了人,让那小厮就说是沈寒香给他写的。
  徐氏在佛堂里跪了一晚上,次日在床上躺了一整日,晚上让人请沈寒香过去一道用饭,言谈之间,极尽亲热,而徐氏平日里确实不常与任何姨奶奶并沈平庆的子女们亲近。
  吃过要去时,徐氏又叫丫鬟取出个封好的匣子,里头锦帕上躺着一双金镯子。徐氏打开给她看,又关上。
  “这个我不要。”沈寒香忙道。
  “这是我过门时候嫁妆里的一对,虽不是什么贵重之物,我倒很喜欢。”徐氏道,硬将匣子放在沈寒香手中,捏着她的手握住。
  “你嫁去李家时,嫁妆不必愁,大娘一定置办得妥当,这一份是一点心意。我是没有女儿,要有个你这样的女儿,也省了心。你便不想收,也拿着,不然便是要伤我的心。”徐氏道。
  沈寒香只得收了徐氏的东西,寻思着等这事过了,找个时候把东西还给徐氏。不过当晚有些睡不着,在床上翻来覆去之时,觉得徐氏为彩杏才是真的操心,沈柳德被沈平庆打了,也不见徐氏多着急。前世虽与徐氏不亲近,沈寒香这时心里却十分复杂,彩杏杀了冯氏,是因冯氏要给沈柳德说亲,但也未必尽然,当时彩杏在冯氏耳边说了句什么,沈寒香全然没听见。
  也正是彩杏说了那句话之后,冯氏脸色大变,去掐彩杏脖子,那一幕冲击太大,至今沈寒香仍然记得。
  之后彩杏将冯氏推下水。
  自那以后,沈寒香对彩杏便是敬而远之,一见她便会想起她杀了个人。
  沈寒香在床上纠结了半天,也睡不着,推开些窗户,看到床头插着的银样小鼓。她捏在手上把玩了片刻,稍觉得安心了些。她只要冷眼旁观,陈川未见得便会收贿,且他只是个捕快,不一定就能做什么。此时担心却是太早了,也不知公蕊撤了牌子是为何,沈柳德白天来找沈寒香,她不在,他便回去了,想必是闷烦得紧。
  夜风化去些燥热,三两在外头见沈寒香点了灯,问了两句,她说找茶喝。三两服侍着她漱了口,吃了点茶,沈寒香躺下去也困了,便就睡了。                        
作者有话要说:  早上打开后台发现涨了好多……
  收藏……
  开坑以来就没涨过辣么多,吓尿了……
  所以我掐指一算,觉得今天还是更两章吧。。
  大家不要嫌弃我的女主蠢,听说一般女主的智商体现了作者的最高智力水平【这事作者本身也十分无奈的

☆、初初

  及至端午前日,陈川果如约前来,林氏正巧不在院子里,沈寒香见到院子里三五个丫头子在玩闹,便将陈川领到堆杂物的一间屋子里,叫丫鬟整理出个地方来与他坐。
  开了朝一片池塘凿的一扇窗户散灰,三两捧来茶,奉上果盘,看了陈川一眼,便才退下去。
  沈寒香先问公蕊怎么样。
  不料陈川带来的不是个好消息,“昨日晚上已吊死了。”
  沈寒香被唬了一跳,“该不是你听错了?我们府里怎么还没人说。”
  “衙门的人早上才去的,你们呆在里头的,怎么这么快就听说?”陈川沉声道,“她留了书才上的吊,一早发现,一早就结了案,乃是自尽的。”
  “留了什么?”沈寒香忙问,心里还回不过神。
  “千锤万凿出深山,烈火焚烧若等闲。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沈寒香一听这话,隐约觉得不对劲,便问:“可查过了这些日子里她见过的人?有什么异样没有?她那屋子里发现什么了吗?可不要是结错了……”
  “除了她写的这个东西,别的什么都没有了。那天晚上她烧了点东西,灰烬在,大概是烧的什么纸。屋里没有挣扎的痕迹,死得很平静,必然是她早已想好的,一应的身外之物都处置了,侍奉她的丫鬟说是撤了戏下来当日,她就已经在安排把这些年的积蓄散了出去,主要捐了大音寺的长明灯,点了何人的名字那丫鬟说是她也不知道,乃是公蕊自己去点的。别的也有赠给道观的。行头叫丫鬟随意处置了,吩咐她或有看得上的便拿去,唱戏的行头有那么几件体面的,或者赠给后来人。”陈川叹了口气,“我师父不叫查下去,不过上吊当无甚疑问,只不过不知她为何会想不开。你与她私底下交好,也不要过于哀痛了。”
  沈寒香一时真没回过神来,上一回见公蕊,她还含羞带怯地看了沈柳德的信。对了,烧的东西怕是沈柳德给她写的东西,只不知她安排好自己的后事才选了上吊,这样心性镇定得令人难以置信。但既心性如此坚毅,又为什么要自杀呢?
  陈川吃了口茶,又安慰了沈寒香两句,才道:“不过今日特特递信叫我来,怕不只是领粽子罢?我便来得早些,先来找的你。”
  沈寒香定了定神,便道:“夫人叫我找的你来,你三天两头跑我这里来,院子里人多口杂,怕是不少人都知晓了。彩杏叫去问话这么多日子了,可问出些什么了?”
  陈川朝窗户外瞄了眼,走近前去看了,底下是池塘,站不住人的。又去门上看了看外面,屋外无人守着,离得最近的丫鬟也坐在另一间屋窗下。
  他转回来,道:“冯氏的嫂子指认是彩杏送了二十两银子与她,叫她说冯氏与外人有私情。”
  想来徐氏说的二十两丧葬银子就在这儿了,沈寒香又问:“彩杏认了么?”
  “自是没有,认了便早结了此案。正是她不认,与冯氏的嫂子见面时又无人做见证,现才僵持着。”
  沈寒香想了想,问过彩杏在狱中吃住如何,又听没有刑讯,稍放下心来。只不过又想起一件事来——
  “此案的苦主到底是谁?此前不仅仅在私下查探,无人去告发的么?”
  陈川脸上浮现出惭愧,“本来不过是去问了问冯氏的嫂子,当时也未曾说要查此案,只是冯家人回头一打听,冯氏的嫂子自揭了此事,改口说是彩杏指使她扯谎,又说冯氏在……”他瞥了沈寒香一眼,“在你们家不知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才被逼得投湖的。外间风言风语传得厉害,我们大人也听说了,便叫要查清此事。”
  李知县本欲与沈家结亲的,冯家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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