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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兰无长兄-第1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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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并不多言,只咬着唇将一个又一个的奴隶从地上的柔然尸体边格挡开。有的已经杀了红了眼,会举着手中的石头、从柔然人手中抢来皮鞭、或是什么其他的武器对着贺穆兰挥舞。

    这时候贺穆兰就会将那面盾牌拍向他的后脑勺,直接让他们昏迷过去。

    她很小心的控制自己的力道,生怕她一个失手,对方就脑浆直崩了,这样控制力气的行为比杀人更难,她感觉自己举着盾牌的那只手在颤抖,而奴隶们绝望和麻木的眼神让她无法不受影响,只凭借着本能在战斗。

    她大概了解了营啸是怎么回事了,这就像是催眠,当你被一种绝望的气氛所压抑住的时候,真的很有可能崩溃掉。

    ‘得让他们活。’

    ‘这是蠕蠕犯下的罪过,不是他们的。他们不能死。’

    ‘奴隶,为何要有奴隶!这该死的世界!’

    “我知道你们之中一定有魏人!有能说话的没有?”贺穆兰用鲜卑话大声地喊叫着,手中挥盾拍开了一个奴隶的身子。

    “蠕蠕已经都死了!我们是大魏人!你们可以回家了!”

    贺穆兰的鲜卑语一声接一声的叫喊着,直到嘶哑。

    倒下的人越来越多,却没有人给她回应。

    这种像是“打僵尸”一样的战斗让贺穆兰一面战栗,一面战斗,她看到远处的同袍们骑在马上张大着嘴看着她的一举一动,还有些将官露出“不值得”的表情,默默地摇头。

    这次,她真是一个人在战斗了。

    “火长,我来帮你!”

    若干人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面锣,冲到了她的身后。

    “这些奴隶已经杀红眼啦,要先让他们醒过来!”

    若干人拿起锣锤,跟在贺穆兰的身后敲打了起来。

    “都停下来,都停下来!蠕蠕都死啦!”

    【匈奴语:都停下来,都停下来!蠕蠕都死啦!】

    【突厥语:都停下来,都停下来!蠕蠕都死啦!】

    若干人用着他那蹩脚的外语开始胡乱的喊着。

    鸣金即是收兵。

    许多听到锣声的奴隶突然停下了手中的武器,开始茫然地打量四周。

    在战场上培养出来的条件反射已经不是一天两天能改变的。鸣金收兵,而他们还活着,这代表……

    他们活下来了。

    不,他们本来就活着啊。

    是他们把蠕蠕人杀了的。

    清醒过来的奴隶发现身边已经倒了许多死营的人,不知是生还是死。在他们的外围,骑在马上的魏国骑兵虎视眈眈地看着他们,就像是看着耍猴戏里的那群猴子。

    敲着锣的年轻人跟着拿着盾的年轻人,他们的脚下是无数奴隶倒下的身影,也不知是死还是活。

    越来越多的奴隶开始丢下手中的武器,跪俯下来。

    “蠕蠕已经都死了!我们是大魏人!你们可以回家了!”

    贺穆兰还在机械的喊叫着。

    突然间,一个身材高壮的披发之人凶狠地跳了上来,双手抱着一块巨石往她的身上砸去!

    嘭!

    贺穆兰提盾将那块石头格住,这样的力量对抗让双方都极为吃惊。贺穆兰抬眼,看见了一双险狠的眼睛,下意识一脚将他踹飞了出去。

    “恶鬼!”

    “小儿!”

    “杀了我吧,我再也不想做奴隶了!”

    他飞出去,躺在了地上,再也不想反抗了。

    哪怕是躺着,也比跪着要强。

    ‘就让我死吧,趁我还是自由之人的时候。’。

    “你会说鲜卑话?”贺穆兰眼睛一亮,三两步走上前去:“你是鲜卑人,还是鲜卑之后?”

    那个满脸脏污和血痕的男孩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眼睛。

    “当你不想做奴隶的时候,你的心已经自由了。”

    贺穆兰一把抓住这个孩子的胳膊,将他提了起来。

    虽然看起来高壮,但那个还在变声期的声音,让她察觉到这个奴隶约莫也就是个孩子的年纪。

    “我们要去追击剩下来的蠕蠕,请告诉我们他们去了哪里!”。

    小儿已经准备赴死的时候;他听见有人在他耳边说了这样一句奇特的话。

    他说,“你已经自由了”。

    那一刻竟好像不是真的,是闻所未闻的。一道不曾有过的强光,就像是太阳新生出的光芒那般突然射到了他的心里。

    但是这道光很快就黯下去了。

    因为他说的是“你的心已经自由了。”

    心自由有什么用呢。

    他以为是什么大人物要给他自由,不禁欣然自喜了一瞬,以为得着新生命了。但他很快就听出了这其中的虚假。

    做鲜卑人的奴隶,还是做柔然人的奴隶,也就是这么一回事。

    但他很快感觉到了一只温热的手握住了自己。

    他被人煽过耳光,被人用拳头对待过,就在刚刚不久之前,他还被这个人踹过,以至于无法站起身子……

    可他对他伸出了手。没有打骂,没有暴力,这个魏国人帮着他站了起来。

    他听见他和自己说“请”。这个字是什么意思呢?他听得懂,却从未听见过。

    “请”。

    这是多么美妙。

    “请”。

    这是人才能听到的词汇吧?

    阿母,你教我鲜卑话,就是为了让我听懂这一刻吗?

    小儿被一大堆新的感触控制住了。

    “你说什么?”

    他机械式地站了起来,仿佛是在梦中,字音也几乎没有吐清。

    “我说……”

    贺穆兰并不知道她的一个“请”字带来的触动有多大,也完全意识不到她过去的礼貌曾改变过许多什么样的东西。

    对于她来说,这是曾身为现代人留下的一个习惯,就和你,我,她,或者很多人一般没有什么区别。

    “请”已经成了现代人挂在口头的礼貌用语,而对于这个时代的奴隶……

    “请告诉蠕蠕人去了哪个方向……”

    能找到一个可以沟通的奴隶,是多么的不容易啊!

    小儿像是被蛊惑了一般,伸出了自己的手掌。在上一刻,他还能感觉到面前这个男人手掌那炽热的温度。

    他伸出一根手指,凭借着自己每天观察柔然人的记忆,指出了一个方向。

    “去了……去了那边……”

    贺穆兰得到指引先是一喜,然后看清了方位后,脸色顿时大变。

    她要救他们!

    她一定要救他们!

    那是右军的五百骑兵啊!

    贺穆兰握住那奴隶的手指,飞速的的说道。

    “谢谢你指出位置,你要记得,是你告诉的我方向!”

    下一刻,她立刻扭过头,对着库莫提等将军的方向吼叫了起来:

    “将军!蠕蠕人去了黑山头!他们要去敕勒川!”

    ***

    “将军,右军的虎贲和中军的精锐都到了,我已经和两位将军说了此地的情况,他们听说是空营,已经在原地待命了。”

    留在外面策应的独孤唯骑着一路小跑着过来,当看见许多人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右前方,也莫名其妙的看了过去。

    在那个方向,库莫提将军新收的那个亲兵抓着一个奴隶在说着什么,而他的身边,若干虎头那个傻弟弟拎着军中鸣金收兵的铜锣,呆愣地站在那里。

    “原来刚才我听到的鸣金声是这个,我还以为将军把这些奴隶都处理掉了,准备收兵回营了呢。”

    对于独孤唯来说,剩下的蠕蠕人既然已经都死完了,那就四处巡视一番,若真找不到柔然人,也就只能回去了。

    那些被奴隶们杀死的蠕蠕人?

    嘁,这样的军功,他可不要,拿了都嫌脏手。

    “原本我是准备这么做的,不过我那个亲兵说他去和那些奴隶们打听下消息,他新来我身边,我不愿打击他的热情,便让他去了。”

    “这是哪门子热情?”独孤唯是大族长子,和拓跋提私交甚笃,当下一翻白眼。“真要问话,全抓了再问就是!”

    “然后就和上次抓回来的蠕蠕使者一样,各种严刑逼供,问了好多天,问到让他们都跑了才找到地方?”

    库莫提笑了笑。

    “让他试试吧。那可是能获得右军所有新兵尊敬之人啊。”

    “新兵而已,人云亦云罢了。再说,语言都不通,蠕蠕们会说鲜卑话的都少,莫说还是奴隶,真是异想天开……”

    独孤唯不以为然。

    “将军!”

    库莫提被花木兰不常见的失态之声引的一惊。而先前那些既不阻挠也不帮忙,对贺穆兰一点态度也不发表的部将们,都被贺穆兰的这种凄厉给吓到了。

    只见他露出一副焦急的表情,指着刚才那蠕蠕指引的方向,大声叫了起来:

    “蠕蠕人去了黑山头!他们要去敕勒川!”

    不好!黑山头那边也有留人!

    他们是准备让那些人击溃逃跑的散兵游勇的!

    黑山头已经很靠近黑山大营了,他们只想过蠕蠕人会往北边逃,要是南下也怕是慌不择路的那种,派出五个百人队守住那狭小的断口,已经是看得起柔然人了。

    谁能想到柔然人早就抛弃了主帐,直接往敕勒川方向开拔了?

    敕勒川,那是他们的粮仓啊!

    “命令鼓手传令……”

    库莫提下令鹰扬军即刻上马。

    “鹰扬军疾行!火速前往黑山头!”。

    黑山头。

    黑山头负责守卫的将军,是一位右军中的老副将。

    他虽然只带了五个百人队出来,但人人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足以以一挡五。何况还有黑山头这样的狭小之地作为倚仗,若是几百散兵游勇,消灭敌人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直到他看到了远处那片尘头。

    对于一个从底层摸爬滚打起来的副将来说,有时候能活下来就靠那一点灵性和经验。他无数次见过那样的尘头,也知道那样的尘头意味着什么。

    对方来的是大军,数量绝不会少于两千。

    原本他还有一点点期望,觉得可能是自己人到了。但很快他就自己推翻了这种自欺欺人的想法。

    自己人来什么黑山头呢?这之后是敕勒川,又不是柔然的大营……

    不好!

    对方就是冲着敕勒川来的!

    秋冬季节的牛羊,肥的已经就等着宰杀了!

    这群该死的蠕蠕!

    鹰扬军那群搞死的饭桶!

    怎么能让这么多蠕蠕跑了!

    这位倒霉的副将,在已经知道可能面临的是什么噩梦之时,依然还能笑着告诫身后的将士们不要后退。

    “给这群蠕蠕进了敕勒川,死的就不光是我们了。想想那些牧民、战马、牛羊、女人,我们过冬的肉食……”

    这位副将叹了口气。

    “诸位,我们肯定是活不了了,至少多杀一些蠕蠕,多拖一点时间吧!”

    营中若发现他们迟迟不归,也许会派兵来找呢?

    鬼会找!

    抢军功的时候跑一夜追击都有,营里都习惯了!

    哎!

    那就死吧!

    老副将的方阵,犹如水中的岩石,屹立在柔然人的乱流中,一直坚持着。黑山头是断口,骑兵发动的冲锋在两道拐弯后就会被卸除,这样的地利得以让这群右军将士不屈不挠地一直抵抗着。

    鲜卑铁骑的威名震慑四方,可那是针对冲锋陷阵而言。用骑兵苦守黑山头,面对四五倍于自己的人数,他们早就已经做好了“杀生成仁”的准备。

    “妈的!老子家就剩老子一个了!”一个右军一刀挥过去,劈死一个蠕蠕,身后也中了一刀。

    “为什么老子要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啊!”

    “花木兰去了鹰扬军,你说,有人给我们收殓没有?”

    “还想收殓?谁给你收?头都没了!”

    一群人说着一些胡乱的话打发着自己心中的恐惧,而经验更加丰富老道的士卒则是什么话都不说,只抿着嘴注意调整呼吸,将所有的力气都保证在保命和杀敌上。

    在阴惨的山谷中,两千多蠕蠕的铁骑想要奔驰过去,现在却流满了蠕蠕人的血。而守住了黑山头的,甚至不是什么名将,而只是一个不知名的小小副将而已。

    没受一次冲锋,那骑兵列成的方针便缩小一次,但仍在还击。他们用死掉了主人的马做阻挡,抵挡冲锋的势头,前方的人墙不断缩短,而马也越聚集越多,这些马根本就无法理解被驱赶到这群魏兵前方,究竟等待着的是什么样的命运。

    有些胆小的蠕蠕并没有冲在最前面,他们克制着自己内心的害怕,在一片人影中听着那惨淡的兵刃相交声越来越少,替代的是兵器砍入骨头血肉中时的那种丧胆之音。

    柔然人在残酷的北方大地上生存,靠的是利用一切以及在危机临头时的不择手段,这不代表他们就卑微。但当面对这个时代的胜者时,胆小者还是会颤抖。

    这群鲜卑人对蠕蠕的蔑视是从骨子里发出来的,就如同他们轻蔑地称呼他们的名字时。

    他们的仇恨和骄傲让他们无法做出任何后退的动作,只能继续拼杀着。

    右军的旗帜成了一块破布,他们的箭早就已经射完,枪头已经断了,刀口已经卷了,在马和人组成的尸堆比活人队伍还大时,即使是战胜者面对那些慨然赴死之人,也不免有种如同见到神明一般的神圣恐怖。

    两轮冲锋后,蠕蠕的将领看见自己麾下的骑兵士气大跌,忍不住有些难堪。他为了建功立业选择南下,结果孤注一掷抛弃了主帐,又带着剩余的柔然将士来敕勒川抢掠,本来就已经让很多人不满。

    结果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黑山断口,他们居然还要攻陷这么久!

    他是柔然地位较高的将军,会一些简单的鲜卑话,他驱马到黑山口前,看着那些死马活马阻隔着的不成形阵势,对着里面的魏兵露出了一个可以称得上“慈祥”的面孔。

    “我最重英雄。你们要是愿意退,我放一条路让你们离开!”

    可惜没有人相信这种话。蠕蠕人的信用在他们之前无数次的诈降和反复中早就已经被消耗殆尽。

    面对他的笑话,那老副将咧开了嘴,用匈奴话回答道:

    “屎!”

    “准备突击!活马全部都杀了!我看马全死光了他们拿什么挡!”

    活下来的人已经准备好被大卸八块了,但没有人对老副将的回应有什么不甘。他们有的开始流泪,那不是害怕,而是因为留下了不少遗憾。

    直到雷霆一般的马蹄声突然鸣响起来。

    这简直就像是崩裂般的声音,如果说那一个字的回应是满腔轻蔑心情突破胸膛时的崩裂,那这雷霆一般的震动就是铁蹄撕裂大地的崩响。

    山谷在回响。

    大地在回响。

    老副将看着最前方的骑兵背着鹰飞之旗冲入关隘,咧开嘴地又补了一刀。

    这一次,他用的是鲜卑话。

    “你们该吃/屎了。” 

第149章 血债血偿

    没有一个柔然人想到了魏国人会来增援;而且来的还是魏国最精锐、装备最精良的鹰扬军。柔然人之中也不乏有脑子的人;他们定下的“空营计”虽然粗糙,但是瞒上一阵子还是可以的。

    至少主帐在那儿,又有奴隶每天骑着劣马出去晃悠,至少也能拖住准备袭击主帐的队伍。

    没有人会想到他们放弃了离黑山最近的据点不要;只是去敕勒川抢掠上一回就走。但事实上,他们的给养确实也撑不了多久了。

    柔然人没想过那些已经逆来顺受的奴隶们会反抗,也没猜到他们之中有人留意了他们的去向;给鲜卑人指引了方向。

    他们更没想到魏国人之中有读档重来一次的作弊之人,原本仅凭着方向是根本无法猜测到他们去了哪儿的;可这个作弊之人愣是假借奴隶之口;将他们真正的目的给点了出来。

    鹰扬军每人都有三到四匹健马,负责不停轮换,保持马力。“鹰扬”二字取得就是他们行动迅速、席卷如风,全力驰骋时,就连右军和中军的精锐也赶不上他们的速度。

    库莫提比任何人都明白放了这群已经失去主帐、毫无补给的柔然人进了敕勒川会怎么样;那些散落的牛羊和牧民都将惨遭他们的毒手,便是为了这个;便是跑死了马;也要尽快赶到,追击上柔然人。

    好在他们赶到了。

    好在军中儿郎各个都是坚毅不拔之辈,以五百骑兵的数量阻挡了两千余骑兵这么久的时间。

    没人知道贺穆兰看到破旗飘扬、右军还在时的心情。库莫提看着他那就差没有喜极而泣的样子,伸手从旗令官那儿要过一面鹰飞旗,递于贺穆兰。

    “去吧,去传我旗令,鹰扬军到了,若无法坚守,撤入敕勒川!”

    “是!”

    这一刻,贺穆兰恨不得亲一口这位满身泥垢、性格也老成到让人无法交心的主将,他实在贴心的让人都要落泪了。

    贺穆兰将那面鹰飞旗往腰后一插,立刻使劲一抽马鞭,快速地冲了进谷。

    “响鼓!弓箭手准备,一射后发动冲锋!”

    这种狭小的地方,柔然人前有残兵抵挡,后有鹰扬军冲锋追击,怎么也会全歼在这里。但柔然人也不是傻子,后面无路可逃,求生的*说不定会让他们更加猛烈的攻击前方那一百人。

    若是出于战术考虑,大部分人应该下的是“誓死坚守”之类的命令,但身为库莫提,必须要考虑其他的东西。

    右军和中军跟着他从主帐追击到黑山头,若是这五百骑兵全因为鹰扬军要拿下这山谷的一百多军功而死了,右军就会和鹰扬军产生芥蒂。而那么多无功而返的将士,会将这次右军的败亡归咎在鹰扬军的判断失误、以及斥候的无能上。

    但如果让这些残兵退走逃生,就算柔然人冲进敕勒川,就凭他们溃散而逃的马力和实力,不过跑上十几里就会被右军、中军和鹰扬军的骑兵追上,这样残兵的命保住了,军功大家也平分了,而十几里路,都还没到敕勒川的草场呢。

    就算再有些残兵漏掉,那也不足为惧,至多他留下一些人马在敕勒川驻守一段时间就是。

    有时候军功这东西,能拿的时候,也不可以独吞。

    ‘啊,当主帅真讨厌。’

    库莫提挠了挠脸。

    ‘再这样下去,我就要成为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了。陛下,你什么时候才能来黑山大营啊,就让我做个普通的将军,冲锋陷阵便是了……”

    “就和那花木兰一样……”。

    贺穆兰骑着她的红马,腰插鹰飞之旗冲入山谷。那蓝色的的旗帜上展翅高飞的黑色雄鹰几乎闪瞎了所有人的眼睛。

    只是一瞬间,蓝旗后迈出了几千铁骑,跟随着当头身穿黑甲的旗兵排开了阵势。此时天色已经渐黑,一场战斗,从下午撑到天黑,每个魏兵都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有些人眼泪还挂在鼻子上没滑下去,就已经被擦掉了。

    哭毛!

    援军来了啊!

    老副将看着对面柔然人露出的惊慌失措神情,哈哈哈大笑了起来。他觉得自己这时候就算是死了,能看到刚才还得意洋洋劝降的柔然人露出这样的表情,那也算是值了。

    “兄弟们,鹰扬军来了!咱们守好了这个口,给柔然人看看什么叫瓮中捉鳖!”他大笑着重新握紧了刀。

    “誓死坚守!”

    “誓死坚守!”

    “誓死坚守!”

    “誓死坚守!”

    柔然人慌张的往魏国残兵的位置冲过去,他们的溃败犹如山河解冻,相互冲撞,不敢往后再回望一眼。

    身后的鹰扬军接到鼓令,已经发动了一轮骑射,箭雨如同飞蝗一般射向面前的柔然骑兵,而他们又像是最好的肉盾,替残兵阻挡了流矢的伤害。

    “喀拉喀拉”声传来,那是骑兵下弓换长兵刃的声音,老副将听着这熟悉的声响,看着已经近在眼前的柔然人,振臂一呼:

    “来吧!怎能让鹰扬军扬名于吾等之前!”

    老副将换了汉话和鲜卑话各说了一次,挥舞着单刀:

    “看我们右军如何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卢副将,你看那旗官的旗子!”老副将身边的旗兵一指那鹰飞旗,只见它被不停的放倒再往后,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个动作,而这个动作,熟悉的让旗官直欲落泪。

    “将军,鹰扬军叫我们后撤啊!将军!”

    “怎么能撤,现在撤了,这些柔然人就要四散而逃了!”

    老副将一咬牙。

    “我们死了这么多兄弟,眼看就能报仇了,一个都不能放跑!”

    “可是将军,那是鹰扬将军的旗帜,那是上将啊!”

    “守!老子还等着这群柔然人吃/屎呢,再撑片刻,他们就要被踩成肉泥了!”

    贺穆兰已经挥舞着旗帜冲到了近前,柔然人离那群残兵已经近在咫尺,却没有人移动半分。

    她起先还以为是夜色太晚,旗帜是蓝色的,对面没看到自己的旗语。

    可直到了近前,她都能看到那为首副将的盔缨了,对方还是巍然不动,只是不停驱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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