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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兰无长兄-第2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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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定只花了几个月的时间就打下了西秦全境,等到了南安之时,西秦国那些佞臣和宗室纷纷投降,开了城门自己出来受俘。西秦国主乞伏暮末无奈之下,只好用车载着空棺材出城投降。
若现在攻城的是拓跋焘,那么乞伏暮末和西秦王族就全部活下来了,至少还能做个安乐公,因为拓跋焘需要给诸国做个样子。
可赫连定却不是。他是自立为帝的君王,又是以一万残兵破了西秦的,不能再留下任何可以反复的势力,动摇他的胜利。
他没有庞大的魏国做后盾,拖不起也反复不起。
灭了西秦的皇族,是最稳妥的做法。
玉翠原本是被魏国当做“赫连公主”去招降的,若去的真是赫连明珠,也许赫连定也就降了,可待他一看到来的是谁,顿时怒火中烧,连扇了玉翠两三个巴掌!
“若不是你雀占鸠巢,我又何必如此费事,还要打下西秦送给那佛狸小儿。”
赫连定神色冷淡地扫视着玉翠。
原本力谏的玉翠突然脸色一白。
“我的妹妹,不可能就这么阴差阳错的嫁给狄子玉那个草包。如今整个魏国都知道‘赫连明珠’嫁了狄子玉,我若不弄出点大的动静,她一辈子就只能隐姓埋名做个奴仆之流!”
当赫连定说出“草包”之时,玉翠的脸色由白变红,咬着唇无法反驳。
因为赫连定说的一点都没错。
“我怎么可能让明珠如同货物一般被送给那个草包?即使是名义上的也不可以。”
赫连定冷笑了一声。
“我必须要让拓跋焘大张旗鼓的把我夏国的公主送回来,我的妹妹,绝不能一辈子做魏帝宫中的一个奴隶。”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担忧,但我已经是丧家之犬,还有什么可以再失去的呢?只要我的儿子和妹妹能自由自在的活下去,我这番费力谋划也就还有些价值了。”
赫连定对着那传令官轻描淡写的一摆手。
“都斩了,头颅挂在城门上。”
佛狸伐,若你真能如你表现的那般仁慈宽宏……
就算我这条性命,送了你也无妨。
第275章 继续勾搭
贺穆兰在礼官的指引下进入宫中时,莫名的就觉得气氛不太对。
她在黑山时就见过不少拓跋焘身边的要臣,虽说不上都认识,可也都是熟面孔,但今日皇帝要宴请所有功臣彻夜狂欢的日子里,这些熟面孔却大都不在。
要知道,古代的席位制可是极为严格的,鲜卑人沿用的是汉人的礼仪,几乎都是跪坐于地,面前摆个案几,中间和后面的功臣陆陆续续都到了,只有前面的一大片空出,实在让人好奇。
贺穆兰不敢多张望,只是在礼官的指引下入了席,听着他小声的说着一些宴席中要注意的事情,一边默默记下,一边不自觉地继续往前看。
有许多大臣也已经注意到了不对劲,有些相熟的开始交头接耳了起来,互相打听最近是不是又有什么事情发生,还是柔然那边出了什么事情了。
听说柔然有许多投降的部落主不满意自己得到的地位,已经在陛下那里闹过一回了。
能让这么多重臣同时不见,一定是拓跋焘召去问政了。而在这个宴飨厅里坐着的,不是军中的将军,就是所谓的“新贵”……
总而言之,在朝里还插不上话。
贺穆兰正暗自纳闷,突然感觉身边一暗,再看过去,原来是狄叶飞到了。
此次大宴是为了犒赏北征柔然的功臣,所以座次却是以这次北征柔然的功劳来算的,狄叶飞如今虽是崔浩的徒弟,但他身上也有极大的军功,得以坐在贺穆兰的身边,而不是崔浩的身后。
由此可见,拓跋焘其实是十分看重狄叶飞的功劳的,不在收复高车一族、斩了大檀首级的贺穆兰之下,所以两人才能并肩坐在一起。
想来狄叶飞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坐下去后,眼睛里也全是笑意,望着这位昔日的火长便指了指身后说道:“你看,若干人那小子坐的那般远,如今正看着我们生闷气呢。”
贺穆兰闻言往后一望,果不其然,若干人坐在远远的地方,左右大多是蒙荫入军混着功劳的贵族子弟,他和这些人说不上什么话,一个人很是无聊,看到狄叶飞和贺穆兰都坐在靠前的位置,脸鼓得圆圆的。
“他还是那般孩子气,真好……”狄叶飞望着若干人,怔怔地说道:“家中有父兄庇护,果然还是不同。”
宴飨厅里吵吵闹闹,狄叶飞声音又小,贺穆兰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只是见他神色有些恍然,不由得就多注意了他几分。
这一注意就了不得了,倒让贺穆兰看出一些不对来。
皇帝宴请功臣,人人都穿了鲜亮的衣服前来,就算不是新衣服,至少也都是好料子,狄叶飞外面的外衫也是好衣服,可里面穿着的却是旧衣,而且领口有些磨损,想来已经穿了许久了。
贺穆兰知道狄叶飞得了不少金银,那是他带着高车人随驾攻打漠北高车时得的,他如今在崔浩身边做徒弟,早就置办了不少新衣服,照理说这样的场合,就连不拘小节的自己都更衣净面了,他如何穿了一件旧衣在里面?
贺穆兰迟疑了一会儿,指了指他的领口:“你这里面……?”
狄叶飞听到贺穆兰的话低头一看,然后摸了摸领口:“咦,这样你也能看出来吗?啊,我其实有新衣,只是也许是秋干气燥,穿了新衣全身都痒,以免失态,我把旧衣找出来先换了。”
若是坐着好好的开始乱抓痒,要比穿旧衣服更失礼吧?
“最近天是挺干的……”贺穆兰赞同的点点头。“最近怎么穿起汉人的衣服来了?跟在崔太常身边,耳濡目染了?”
同火诸人一直笑话狄叶飞穿着汉人的衣服十分女气,所以狄叶飞从不穿汉人的衣服,只穿着胡服或骑射时的短衫,可今天他来,却穿着一身宽袍大袖的衣裳,只有里面的中衣是旧衣。
“当时也做了几套,一直没场合穿,今日就拿来穿了。”狄叶飞绿色的眸子不自在地转开,“火长好生生注意我的衣着做什么?”
“啊,我只是看你跟随崔太常以后,整个人都不太一样了。”贺穆兰上下仔细打量了狄叶飞一眼。
“你清瘦了不少,还是保重身体才好,不要逼自己太紧。”
狄叶飞一路走过来,只觉得自己走的不够快,他虽立下了大功,却发现离自己想象的一飞冲天还有很远,而他的火长已经一步步走上巅峰,其他同火也都各自有了各自的目标,只有他,浑浑噩噩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未来又到底究竟在何方,崔浩也不算是个好师父,一天到晚能说的话不到十句而已。
和他心中想象的淳淳善诱、耐心教导云云,实在是差的远了。
此时他紧绷的神经像是突然断了一瞬,整个人挺得笔直地说道:“火长,有时候我真觉得自己熬不下去……”
他强打着精神,“可我又不能一直靠你的庇护,我总得混出个人样来。你放心,我自己已经找到了法子,不会把自己逼出病来的。”
多亏那位先生,虽然那寒食散贵了一些,但确实能让人精神不少,而且身体也越来越轻巧,毫无熬夜之后的混沌和疲惫。
这世上能用金子解决的事情,也不算什么难事。他身上金银还有不少,想来用上个一年半载还是可以的。
等他把所有的字都学会了,他就可以自己去看书了。有不懂的事情再问崔太常,也不会显得那么无知。
“自己找到了法子?”
贺穆兰好奇地看了狄叶飞:“你找到法子就好,若有我可以帮助的,尽管来找我,我暂时住在礼宾馆里。”
狄叶飞微微一笑,犹如春暖花开。
“好。”
狄叶飞一笑,顿时有许多人对他望了过来,因为他长得实在太像女人,而且容色艳丽,很多老臣还对崔浩当年的美貌记忆犹新,可惜崔浩年近而立的时候就开始蓄须,如今也只能说长得“阴柔”,再不能把他和妇人扯上关系了。
狄叶飞却不然,他身上兼具高车、西域的外表于一身,高额深目皮肤白皙,此时又穿着汉人的宽袍大袖,可谓糅合了各族的风情,再加上笑的温柔,许多男人眼睛都移不开了。
狄叶飞自然察觉到了宴飨厅里诸位大臣的目光。他地位卑微,如今拓跋焘还没有开大朝论功行赏,这里随便哪个官员都比他这个百夫长地位高,他不敢给自己惹麻烦,便把身子往火长后面躲了躲,挡住其他人的目光。
贺穆兰做这种事已经是习惯,立刻对着众人扫视一眼,那冷厉地目光惊得许多人一个激灵,立刻移开了那些淫/靡的目光。
只是狄叶飞,再也没有刚开始的那般轻松了。
贺穆兰心中叹了一口气,默默地瞪着拓跋焘和其他重臣的到来,却感觉有几道目光盯着自己,而且都是从前方而来,忍不住抬起了头。
其中一道目光是库莫提的,似是刚刚发现贺穆兰也来了,所以多看了几眼。这位是贺穆兰之前的主将,等于她的身上一直留着“拓跋提”这位王亲的标签,贺穆兰不敢怠慢,对他拱了拱手。
库莫提也笑了一下,举杯示意自己收到了她的敬意。
另一道目光却是来自一个不认识的中年人。这个人年纪约有四十左右,张着四方脸,相貌看起来倒是挺严肃的。这中年人身边还坐着一个和他长相相仿的年轻人,大约二十多岁,一看就是父子。
两人见贺穆兰看了过来,立刻也大大方方地和她点头示意,那不苟言笑地中年人还对她笑了笑,显然对她抱有的是善意。
“真是奇怪,我认识他们吗?”
贺穆兰回了回礼后收回目光,心中莫名其妙地想。
“最近示好的人也实在是太多了点。”
正在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之时,宴飨厅两旁的侧门突然有人鱼贯而入,正是穿着官服、消失不见了一会儿的各位重臣们。
见到他们回来,立刻有关系好的大臣凑上前去打探消息,只是还没说几句,表示拓跋焘已经进入大殿的钟乐齐鸣声就响了起来。
一时间,之前还各种交头接耳、互相攀谈的人立刻回到了自己的席位,恭恭敬敬地向着拓跋焘行叩拜之礼,礼成之后,拓跋焘在上面说完了一大串套话,这才算是宴会开始。
自古像这样的宴会,能吃饱的都是少数,能真吃的下的更是极少,除非是缺心眼。贺穆兰也是如此。
且不说上来的菜都是凉菜,酒是冷酒,就算再好吃也失了味道,就那些上来伺候的宫女宫人们也都足以把人看的眼花缭乱,恨不得不要在眼前晃荡。
拓跋焘似乎也有什么心事,原本该慷慨激昂的庆功大宴上他几次走神,不得不靠古弼等大臣咳嗽提示。在拓跋焘好不容易回归正常之后,礼官才敢高声唱礼,要求百官和功臣向拓跋焘敬酒。
贺穆兰酒量不错,小小一杯酒自然难不倒她,北地人都能喝酒,此时酒都度数不高,所以每个敬酒之人都是一仰而尽。
可贺穆兰注意到狄叶飞拿着酒杯犹豫了半天,直到所有人都在敬酒了,他才露出“算了忍了吧”的表情,也跟着众人将那酒喝完。
各种祝酒词和祝酒礼折腾了一边,加之拓跋焘用各种名义向功臣们敬酒,来来回回间,贺穆兰和狄叶飞都喝了七八杯。
拓跋焘似乎是真有要事,好好的一个庆功宴,大概庆祝了不到一个时辰拓跋焘就走了,对于功臣们也只丢下“后日大朝论功行赏,各位先好好享用酒菜,不必急着离宫”云云,让许多希望在宴席上能得知确切封赏什么的功臣们大为失望。
古弼和崔浩等人也被拓跋焘召走了,而后库莫提也被点了去,留下一群功臣离了席互相或攀谈或结交,宛如后世权贵们所开的沙龙一般。
人人都想知道拓跋焘在忙什么,那些大臣没来之前都在讨论什么,所以整个场面就变得十分诡异。
贺穆兰最厌烦这样的场面,加之许多人都不认识,就想和身边的狄叶飞说说话,熬到散席和各位大臣一起出宫。
谁料刚刚还好好的狄叶飞突然脸上开始冒汗,原本气色红润的脸庞也变得惨白起来,贺穆兰看了一惊,连忙挪过去摸了摸他的额头,关切地问道:“你怎么了?身上哪里有恙?”
狄叶飞想起门客先生和他说的“不能用冷酒,否则有害”,心中实在是忐忑不安。如今正在宴席之中,他不想出丑,也不愿贺穆兰担忧,只好咬着牙道:“我出门之前担心晚上吃不好,随便吃了点冷食,想是现在闹肚子了。腹中疼痛如绞,可是又不知……”
像这样的宴会,许多人都会在家中吃些小点在出来,狄叶飞会这样做也是正常,贺穆兰看他的样子也确实像是马上要拉肚子的人,顿时好笑地揶揄他:“就算是在陛下的宫中,也不会让活人给憋死,你何必为了怕丢面子这么憋着……”
她记得刚才也有大臣内急,喊来旁边伺候的宫人后就被请走了,所以起身叫了离他们最近的宫人过来,指了指狄叶飞道:“我这位好友内急,请带他去个能方便的地方……”
那宫人看了看狄叶飞,连忙答应,宴飨厅是对朝臣开放的,自然也有“更衣”之所,而且数量不少,那宫人指了指前面的路,就请狄叶飞随他一起去。
贺穆兰若是个男人,看到狄叶飞要拉肚子憋得难受,恐怕就跟着他去帮忙,以免他拉虚脱了。可她知道狄叶飞是个要面子的人,自己又是个女子,便犹豫了一下,这才准备跟他一起去。
哪知道狄叶飞见她也要跟来,连忙急急摆手:“我这是方便,火长你跟着来干嘛?别来,别来!”
那宫人也捂嘴笑,显然没见过关系这么好,好到帮着一起上厕所的朋友。
贺穆兰正尴尬间,却见之前对她表现出善意的那一对父子持着酒杯朝她而来,迎面对她微微行礼,贺穆兰刚刚回了礼抬起头,却见狄叶飞已经跟着那个宫人走远了。
这真是……
行不行啊?
贺穆兰担心了看了一眼狄叶飞,再转过视线,那对父子已经在眼前了。
“两位是……”
父子俩轻笑了起来,儿子张开口自报家门:“你不认识我,我们却认识你,花木兰。”
他微微矜持地抬起头:“我们姓贺赖,这是贺赖家的家主贺赖雄,我是长子仁,你应该在家中听过我们的姓氏。”
贺穆兰微微睁大了眼睛。
还,还真听过……
不过不是在家中,而是后来有个小屁孩一直叫自己贺光。
贺赖氏,贺夫人的娘家,拓跋晃的母族,以及……
花家以前的主家。
第276章 药效发作
贺穆兰面前的这个中年男人,长相是那种能吓退小孩儿的不苟言笑之人,表情也很少,可从他身边来去的官员都露出的是敬重的表情,显然此人虽然不是长袖善舞之人,一定也有值得别人尊敬的地方。
贺穆兰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自然不用长相和气质来分辨一个人的品性,加之对于鲜卑人来说,曾经出身哪个部族十分重要,遇见过去的主家却背上一个“轻狂”的名声并不是什么好事,所以她一听到贺赖仁自报家门,立刻不敢轻慢,态度尊敬的给两人问好。
贺赖家的家主和其嫡子来这里看贺穆兰,自然不会是来拉小弟的,他们的身家地位在魏国乃至北方都当得起“豪强”二字,在这个时代,门阀的阀主不给国君面子都是正常,又何须拉拢贺穆兰这么一个刚刚出名的小小将军?
并不是每个人都知道拓跋焘想要重用花木兰这件事的。
表面上看,来找贺穆兰似乎只是这位贺赖家少主贺赖仁的好奇,所以贺赖雄只是在一旁看着他们两人攀谈,而贺赖仁则更像是来看看花家最近风头正盛的这个小子是不是值得结交的。
像是花家这样依附着或者在贺赖家受庇护的小家族也不知道有多少,不过这花家却是其中一个异类。
他们人丁并不兴旺,几代以来也没出过什么大人物,可就是这样一个家族,虽然年年都向贺赖家送上礼物,却从来没有求过他们什么事,也没借过他们的声势,更没有仗着出身贺赖家做什么欺男霸女祸害乡邻的事情给他们惹祸。
若不是年节的时候还有这么一群人冒出来送些风牛风羊之类的特产,谁也不记得原来贺赖家还有这么一位家将。
事实上,能被贺赖家放出去独立的下人,应该都是忠心耿耿且立下过大功的。
花木兰一出名之后,贺赖仁就隐藏不住自己的好奇在家中四处打听,得知原来放出去的那位花姓的家将,曾经做出过生生砸死一只疯熊的事情,而且生来力大无比,十六国时期保护贺赖家的家主几次度过九死一生的陷阱,所以才全家除了奴籍,被放归军户之中。
这个花木兰如此力大无比,想来便也是继承了花家那位先祖可怕的体质了。
贺穆兰天性不擅长这样的攀谈,想来贺赖家的少主也看出来了,所以很快就把话转到了其他地方,在热情但分寸极好的讨论了几句以后,贺赖家的一老一小似乎对贺穆兰十分满意,邀她几日后去平城外的庄子做客。
贺穆兰哪里看不出贺赖家是想提携后辈?更何况贺穆兰本来就是出身贺赖家,主家相请也不可能拒绝,当即就定下了五日后在城外贺赖家的落梅庄做客。
这样一算,贺穆兰收到了闾毗的帖子,又得了北凉王子的邀请,再加上贺赖家的,刚刚才到平城,已经就有多方来请了。
等贺赖家父子离开席间,贺穆兰腹内也有些饿了,刚刚举箸准备随便吃点,就又见库莫提举着酒杯走了过来。
刚走的是家族的旧主,又来的是之前庇护过她,又一直对她多方照顾的主将,贺穆兰心中叹了口气,摸了摸可怜的肚子,把筷子放下,恭恭敬敬地给库莫提又开始行礼。
他们私下倒没有这么多繁文缛节,只是如今是在宫中,一举一动都有别人看着,库莫提可以不拘小节,她若也这般随便,“恃宠而骄”、“肆意轻狂”的名声就要传出去了。
这样一想,在平城当官也没什么好的,还没有她在军中自在。
库莫提知道她为何那么小心,见她从头到脚穿着一身贡料,又是宫中织造的式样,面上不由得带出几分唏嘘来。
“此次出征柔然归来,我大概要升上黑山大营的主帅,我原想着你虽离开我身边自己博出了个功名,可早晚还是要归于黑山帐下,也还算是我的人马,如今一看……”
贺穆兰不知道库莫提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忍不住小心地回道:“末将先恭喜将军即将高升。我大魏二十四岁便统领十万大军的主帅,如今只有将军一人,实在是让人敬佩。至于我,不过是一个刚刚有些功绩的卒子,倒时候会在哪里任职,末将自己也还不知道呢……”
贺穆兰说的倒是实话。她只知道拓跋焘要用她,却不知道到底怎么用她,心中也没底。可这位库莫提可是一直位高权重到她解甲归田的,虽不在朝中牵扯,可军中年轻将领几乎都受过他的恩惠,在军中威望极高。
“哦,我还以为陛下这次一定要重重用你了,毕竟你是……”
库莫提握着酒杯的手指动了动。
陛下身边的心腹,被送到黑山来,当然是为了获得晋升的门路。你又有清白的身份,超脱诸多派系之外,陛下又怎么可能不用你?
库莫提心中不以为然,可还是带着三分笑意故意说道:“既然你这般说,那我去向陛下讨了你来,继续回黑山效力,你可愿意?”
贺穆兰这下真听不懂库莫提突然这样示好是为什么了,只得干笑着说:“将军这般看重木兰,真让木兰受宠若惊,呵呵……”
“罢了,我也不和你玩笑了。”库莫提收起笑意,“我虽然即将升任黑山的主帅,可是柔然一败,北境再无骚扰,黑山十万大军转眼怕是要调走一半,我这主帅当的反倒没有我那王叔有意思了。你不愿意跟我,也是正常。”
“末将不是这个意思……”
库莫提显然不想再说这个话题,可贺穆兰心中已经被库莫提自以为是的猜测弄的烦躁不已,刚想辩解一番并非自己嫌弃黑山没有仗再打不愿回去,就听到库莫提状似不经意地问起一件事。
“你那位立下大功的好友狄叶飞,似乎是在服食寒食散?”
“寒食散,什么寒食散?”
贺穆兰莫名地重复了一句,陡然间神色大变!
“寒食散?你是说狄叶飞在吃五石散?”
“我见他散发宽衣,面色如桃,和之前见过的样子大相径庭,便好奇问上一句。这东西贵族都爱服食,汉人们以用它为风雅,就连宫中也曾传入,狄叶飞如今在崔浩门下,接触到五石散也没什么……”
他见贺穆兰脸色越来越难看,不由得一怔:“怎么,你好像很不喜欢寒食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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